语速
语调

第42章 遇險

祁蓁蓁驚詫,“怎麽了?”

宋子誠凝重道,“我在山上,遠遠看到了邵夙的黑雲騎。”

祁蓁蓁呼吸一頓,“怎會這樣?”她記得書中,臘月邵夙才會攻擊大昌啊,怎麽現在提前了這麽久?

顧瀾急忙去屋內給祁蓁蓁收拾行李,“肅州城不安全了,你趕緊往南走。”

“那你們怎麽辦?”祁蓁蓁擔憂地跟了進去。

“誠哥是一個兵,而我亦是将軍之女,自然在這裏保家衛國。”顧瀾轉頭,目光堅毅地看着祁蓁蓁。

祁蓁蓁心裏一熱,鄭重道,“你們小心。”

收拾了行李,帶好了銀兩、銀票與還未售出的食鹽,又略作了些喬裝,祁蓁蓁由顧珣派出的士兵與暗衛護着,一路往南去。

人多勢必惹眼,祁蓁蓁将人馬分成兩路,自己只帶了兩個便裝士兵與四個暗衛。

肅州往下是青州。

這一日中午,祁蓁蓁在青州城投了酒家,老實待在角落美美吃了一頓。出門的時候,一個青年男子迎面走來。

那青年男子二十多歲,鼻子略塌,唇厚,眉尾一顆黑而顯眼的痣。

男子目光落在祁蓁蓁臉上,愣了愣,顯現一絲狐疑。

祁蓁蓁面不改色,目不斜視,鎮定地上了馬車。

那男子一臉疑惑地走進了酒家。

祁蓁蓁命令趕車的士兵趕緊走。

“出門時遇到的那個年輕人,你們認識麽?”祁蓁蓁問窗邊的那個騎馬的士兵。

那士兵摸着腦袋想了想,“不認識啊,公……夫人,您認識?”

祁蓁蓁蹙緊了眉心,沒有回答。

如此顯著的長相她卻全無印象,顯然是不認識那個人的,但對方的眼神讓她不安。畢竟她現在是朝廷要犯。

“待會出了青州城,全速前進。”祁蓁蓁命令道。

“是。”士兵領命。

出了青州城,士兵揮動馬鞭,讓馬快跑起來。但到底是不怎麽靈活的馬車,速度快不到哪裏去。

一個時辰之後,他們被一隊騎兵追上。

“夫人坐好。”那士兵驟然加速,祁蓁蓁一手固定好自己,另一手胡亂扯過幾件衣服墊在身下與腰側,減緩震蕩感。

耳邊有密集的馬蹄聲,簌簌射箭的聲音,甚至有箭矢紮進馬車車壁。

“噗嗤”一聲皮肉劃破的聲音,一道血跡濺在了車窗簾子上。

祁蓁蓁不由得焦急起來,抿緊了唇。她從未一次面對過這麽多敵人,且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頭一次,她感到有些恐慌。

“籲!”趕車的士兵受了重傷,心裏明白若馬車失去控制後果十分可怕,便強撐着一口氣将馬車停下。

祁蓁蓁颠簸中撞到額頭,覺得火辣辣的疼。

“公主不要下車。”那士兵囑咐了一聲,之後,再沒有人和她說話。

外面是混戰一片的聲音,她有六個護衛,但是對方顯然人多勢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她自己又身體不便。

這次,恐怕難以逃脫升天。

祁蓁蓁握緊了拳。

對方會殺她嗎?如果要殺她,她要想個什麽辦法來保命?如果被送去帝都,她要怎麽和盛寧帝交鋒?那個年輕男人到底是誰?

她正緊張地胡思亂想着,忽然間耳邊響起一聲馬的悲鳴,同時間她的馬車猛然動了,不辨方向地往前橫沖直撞。

祁蓁蓁下意識地抓住木欄穩住自己,心髒卻如墜冰窖。

馬車失控了!

她沒辦法讓馬車停下來,只能在車裏颠來倒去。

跳車嗎?這麽快的速度,跳車會有什麽後果,她無法預計。

怎麽辦?

怎麽辦才好?

這一刻她無比想念顧珣。

要是顧珣在就好了。

顧珣。

“顧珣!”她終于忍不住紅着眼睛喊了出來。

仿佛如有神助,那一刻顧珣居然真的出現在祁蓁蓁眼前!

祁蓁蓁懷疑自己眼花,用力眨掉眼裏的淚水,只見顧珣搖搖晃晃地沖上前來。

那一刻馬車忽然狠狠一頓,猛地一颠之後,無情地前傾。

祁蓁蓁只覺得自己往後一撞,又猛地往前栽去!

顧珣伸手穩穩接住了她,身子往前倒努力穩住重心,同時腳尖猛地在車底板一跺,伸手扶住她的頭頂,借力沖天而起。

車壁被顧珣生生撞破。

顧珣抱着祁蓁蓁落在地面,輕輕順着她的脊背,無比溫柔道,“好了,沒事了。”

時光和聲音仿佛都靜止,祁蓁蓁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由狂亂漸漸轉為安穩。

她真的得救了嗎?

祁蓁蓁看看顧珣,又轉頭看了看歪倒的馬車,複又看看顧珣,鼻子一酸,再次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真得救了,可護衛她的六個人,都死了。

是她的錯。

“不哭不哭,沒事了。”顧珣親吻她的發頂。

抱着顧珣哭了一陣,祁蓁蓁情緒穩定下來,終于擡頭看向四周,發現一群己方士兵看着自己,頓時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從顧珣懷裏退出來,低着頭不說話了。

“此地不宜久留。”顧珣低聲道,“我們先走再說。”

“嗯。”祁蓁蓁悶悶應了一聲。

馬車雖有損壞,但還能湊合用,原本拉車的馬已經死了,顧珣令人換了一匹。祁蓁蓁再度坐進馬車。

顧珣将自己的駿馬交給一個士兵,自己亦坐進了馬車。

拿水袋給祁蓁蓁喝了幾口溫水,顧珣低聲問道,“感覺可好些了?”

祁蓁蓁輕輕點了點頭。

“那麽,”就見顧珣的聲音與臉色都沉了下來,“該是我們算賬的時候了。”

祁蓁蓁下意識地心虛,“算什麽賬?”

顧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裏顯出惱怒,“答應我盡早回來,為何遲遲不歸?若非我不放心特意來接你,你是想讓我給你收屍?”

祁蓁蓁摸了摸鼻子,嘟嘟囔囔道,“也沒……那麽嚴重罷?”

“還嘴硬!”顧珣低喝,“你想想你多少次遇險了?”

祁蓁蓁吓了一跳,頓時不說話了,低着頭,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

顧珣見她終于有了認錯的模樣,心軟了些許,發不出脾氣了。

生了一會兒悶氣,顧珣冷冰冰問道,“為何暴露了行蹤?”

肅州暴露行蹤的事已經告訴他了,祁蓁蓁明白她是問青州暴露的事,遂納悶道,“有一個年輕男子,眉尾一顆顯眼的黑痣,應當是他認出了我,然後告了官。可我不認識他呀!”

顧珣眸光一沉,“杜尚書的長子。”

祁蓁蓁回想了一會兒記起來,是因杜夫人刺殺她而導致被貶出京的杜尚書。

“他們原來在這裏。”祁蓁蓁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多關注朝堂的事了。

“十月十五之前,我一定拿下青州。”顧珣心裏有氣,語氣也格外冰冷。

明白他是為了自己,祁蓁蓁有些感動,握住他的手,“青州不好拿下吧?”否則顧珣也不會急匆匆離開了。

“青州太守是徐皇後一派的,勸降必定無用。”顧珣傲然道,“但若打起來,也并不難。”

“嗯,”祁蓁蓁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兩人溫存了片刻,祁蓁蓁想起正事,“對了,邵夙攻打肅州了。”

顧珣皺起了眉,顯然邵夙才是真難對付的,“他們竟來得這樣快。”

“你有什麽打算?”祁蓁蓁問道。

顧珣低眉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祁蓁蓁身上,堅決道,“我會安排妥當,你安心休養一段時間。”

“啊?”祁蓁蓁無奈了。

她喜歡做鹹魚,卻并不想,在別人都在出生入死的時候,做一條什麽都不知道的鹹魚啊!

但是無論她怎樣軟磨硬泡,顧珣都不松口。

擔心再有圍追堵截,顧珣夜裏也命令趕路,自己則抱着祁蓁蓁充當人形床墊方便她睡覺。

就這樣晝夜兼程,四日後一行人終于抵達雲州。

馬車停在家門口,顧珣伸手攙祁蓁蓁下馬車。

這時祁蓁蓁聽到一個清越的女聲,“民女沈若晴,見過大将軍與公主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蓁蓁:你吼我。

顧珣:作者安排的,我去砍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