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追蹤

祁蓁蓁睡得不太舒服,慢悠悠轉醒,發現自己在一輛馬車上,身上蓋着柔軟的被子。

眼前是一道靓麗的背影,烏發,紅衣,身形纖細玲珑。那人沉默地看着車窗外,面無表情。

祁蓁蓁神情亦冷了下來,沉沉開口,“沈姑娘。”

沈若晴轉頭,沉靜地看着祁蓁蓁,淡淡道,“你醒了。”

“你如此大費周章地請我來,有何貴幹?”祁蓁蓁冷聲問。

“我嘗試過放棄,”沈若晴沒什麽表情,“但我做不到。青州城裏看他如戰神一般威震四方,雲州邊界亦是他不懼危險救我,我……”

沈若晴漸漸激動起來,深吸一口氣,“你說他不會納妾,那,只要讓你消失就好了。我能文能武,與大将軍志趣相投……比你更配得上他。”

祁蓁蓁沉默半晌,道,“難怪說順境看不出人品,逆境才行。”

原書中沈若晴即便一時遭遇挫折,那也是為了助她與男主感情升溫。長遠來看,算得上順風順水,要什麽有什麽。

這樣的順境中,沈若晴一直是人品良好的形象。即便對待炮灰祁蓁蓁,也有三分善意。

但是現在,逆境來了。

沈若晴沒聽懂祁蓁蓁這句話的意思,也沒有糾結,無奈道,“你很好,我不想傷害你。我會給你安排落腳之地,讓你衣食無憂地度過餘生。”

祁蓁蓁嘆息。心存善念的人,因執念而走上極端,大概很難回頭。

“人生八苦,沈姑娘聽過麽?”

沈若晴臉色變了變,現出幾分凄楚,“愛別離,求不得。你是想說你與我麽?”

“我是說顧珣。”祁蓁蓁想起他的模樣,眼露幾分心疼,“你在我們感情最好的時候将我擄走,我會成為顧珣此生最大的執念。以後沒有什麽人能走上他心頭。”

沈若晴咬了咬下唇,眼露幾分痛苦掙紮,“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呢?我會傾盡餘生來對他好。”

祁蓁蓁垂下眼,沒有再試圖說服沈若晴。

借着車簾掀起的空隙,她朝外看去。道路兩旁山林清秀,有不少常綠樹木,看起來,這裏應當還是南方。

沈若晴會把她送去哪裏?紅荔此時應當已經告知許琢自己失蹤的消息了,許琢會查到她的蹤跡麽?

祁蓁蓁面上不顯,心裏卻有些着急了。

車又行了一刻鐘,沈若晴平淡道,“我只能送你到這了,你在我安排的地方好生住着,不要生事。”

待她下了馬車,祁蓁蓁注意到,除了馬夫,還有兩個随從押送她,一個冷厲,一個和藹。

祁蓁蓁試圖說服他們,“沈姑娘給了你們多少好處,你們讓我走,我給你們雙倍,如何?”

沒有人理他。

無論祁蓁蓁怎樣威逼利誘,那三人都不為所動。其中那個神态冷厲的随從甚至上來,伸手點了祁蓁蓁的啞xue。

祁蓁蓁口幹舌燥,不能說話,又沒得水喝,十分難受。意識到随從身負武藝,祁蓁蓁不敢輕舉妄動了,只能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焦急地尋找可利用的機會。

但是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中午時一行人投了路邊一家酒家。

祁蓁蓁不能說話,只默默地打量環境。

畢竟是亂世,酒家人不多,幾個人悶悶吃飯。

祁蓁蓁不指望不會武功的普通百姓救她,只能找機會刷存在感。這樣萬一許琢或者姚磊找來,也可以有人指路。

她趁店小二遞上茶壺的時候,故意一甩手,茶水頓時潑濺到他的手臂上。

“哎!”店小二驚叫起來。

祁蓁蓁冷冷一瞥他,不說話。

店小二瞧見她這模樣,有些惱怒。和藹随從連忙陪笑,道,“小哥兒別生氣,我家夫人不會說話,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祁蓁蓁緩和了神色,略一欠身。

店小二便嘀嘀咕咕地退下了,重新給他們上了一壺水。

吃完飯後,三個人繼續帶着祁蓁蓁趕路。

祁蓁蓁焦急而又無奈,不知道他們到底要把自己帶到哪裏。

許琢撿到的東西,是一個紅色編繩的鈴铛。這種小玩意兒,在鄧州很常見,是長輩送給子孫護身用的。

鈴铛上刻着一個“刀”字。

鄧州,“刀”,對顧珣的宅子情況熟悉,不欲傷及無辜,只抓祁蓁蓁。

許琢把所有的信息梳理一遍,腦海裏浮現了沈若晴的模樣。

他一早與沈若晴因公來往,知道沈若晴有一個随從,叫做趙刀。趙刀其人氣質冷厲,比較惹眼。

他也知道,談到顧珣時,沈若晴眼神與話語裏透露出的情意。

午膳後沈若晴來找許琢商談事務,許琢注意到,她常用的随從換了一個。

許琢憂慮道,“公主出事了!昨夜被刺客抓走,杳無蹤跡,不知生死。”

沈若晴瞬間心虛,道,“怎會如此?可有蛛絲馬跡?”

許琢審視她的神态,煩惱道,“沒有任何蹤跡,不知如何追查。這下不知該如何向大将軍交代了。”

“此事甚大,大人還得再查查,”沈若晴垂眉肅容道,“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時開口。”

“好。”許琢憂愁地一點頭。

待沈若晴離去,許琢立即拿起毛筆,畫下了趙刀與被換下的那個随從的畫像,派人去雲州三個城門詢問。

等待的過程,他又認真畫下了祁蓁蓁的畫像。

不多時許琢得到回應,南門的守城士兵,一早見到過畫像上的人,護着一輛馬車出城。

許琢找到方向,立刻帶人,騎馬往南門追去。

往南也有廣大的土地,岔路衆多,要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強不了多少。但別無他法,也沒有時間可以浪費,許琢只得帶人拿着畫像一條路一條路地反複詢問,每條路往前找尋二十裏,沒有結果便換下一條。

二更将至的時候,許琢終于來到了即将打烊的酒家。

“小兄弟,”許琢腿腳發麻,卻顧不得,喊住将要關門落栓的店小二,展開三張畫像,問道,“你可有見過這三個人?”

店小二将燈籠湊上前,看了畫像一眼,笑道,“公子你這畫跟真人似的,真是厲害。”

“那你可曾見過畫上之人?”許琢強忍疲憊,溫聲問道。

“見過啊,”店小二指了指畫像上的祁蓁蓁,“這位夫人還潑了我一身水。長得跟天仙似的,可惜是個啞……”

“他們往哪邊去了?”頭一次許琢不顧儀态地粗暴打斷了別人的話。

“那邊。”店小二伸手一指。

許琢立即回頭,大步跨上了馬,一勒馬缰,借着微弱月光疾馳而去。

祁蓁蓁背靠着車壁,霍然睜開眼睛。她聽到了疾馳的馬蹄聲,輕輕掀開了馬車的窗簾。

圍着火堆休息的三個男人更早聽到了,立即熄滅了火堆,警惕地望着道路那邊。

許琢聞到了木材燃燒的煙味,放慢了速度,四處打量。

“在那裏!”一個暗衛指着路邊的樹林。

趙刀立即抽出佩刀,一刀将綁住馬車與馬的繩子砍斷。馬車驟然前傾,祁蓁蓁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骨碌碌地滾出了馬車,撞得頭暈眼花。

趙刀粗暴地将祁蓁蓁拎上了馬,坐在她身後,然後扯着馬缰一甩,馬匹狂奔。

祁蓁蓁修養再好,此時也忍不住在心裏爆了粗口。

你不仁我不義。

救兵都來了,她不會容許自己再被帶走。

她當即從頭上拔出發釵,對準趙刀的手臂狠狠刺去。

“啊!”趙刀瞬間劇痛,條件反射地一掌打向祁蓁蓁,祁蓁蓁摔倒在地,滾了一圈,撞上一棵樹,痛得面色扭曲。

趙刀幾人只得停下來抓祁蓁蓁。

這一耽擱,暗衛們便追上來了,與趙刀三人戰到一起。

許琢下馬,幾步追上來,扶住祁蓁蓁的肩膀,急聲問,“怎樣,可有傷到哪裏?”

祁蓁蓁擦去嘴角的血跡,坐起身,氣道,“這一筆賬,我一定要找沈若晴讨回來。”

許琢看她嘴裏流血,瞬間驚慌失措,根本不敢碰她,“被打傷了?還是撞出內傷了?”

黑暗中祁蓁蓁也看不到他臉色慘白,氣哼哼道,“沒有,只是不小心牙齒磕到嘴巴了。”

許琢被吓得飛走的魂又飛回了身體裏,見她中氣十足、精神抖擻,松了一口氣,“你真是吓壞我……們了。”

祁蓁蓁緩和了語氣,真誠道謝,“謝謝你,許琢。”

她站起身,看着那邊的戰況,只見三人寡不敵衆,就要敗走。

許琢冷道,“趙刀,你們若不束手就擒,便只有死了。”

趙刀三人原本想盡力逃脫,以免被迫變成指認沈若晴的人證。但聽許琢準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會不會變成人證已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得趕緊去告知沈若晴事情敗露的消息。

三人抵抗得越加兇狠,最後留下兩條人命,只趙刀一人負傷脫出。

“沈若晴應當還在雲州城。”許琢交代兩個未受傷的暗衛,“你二人連夜趕回,務必趕在趙刀之前,通知姚大人扣住沈若晴。”

“是!”二人領命,快馬加鞭離去。

祁蓁蓁身上,尤其是後背肩頭,有不少跌打撞傷。但許琢一行都是男子,俱不方便替她上藥,她只得先忍着。

“此處已是甘州地界,”許琢肅容對她道,“不便久留,我們恐怕得連夜趕路。”

甘州在雲州的西南邊,與雲、滄二州毗鄰,還未歸服祁瑞恒與顧珣。

祁蓁蓁點點頭,“好。”

許琢便命人将馬車重新架好,安排祁蓁蓁在馬車休息。

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忽然暗衛來報,“公主殿下,許大人,有一支敵方軍隊正朝此處行來!”

作者有話要說:  許琢:給大家現場表演一個過目不忘的才子技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