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獒蠻族變天(二)
“我是來護送你們的,你怎麽這樣?快把刀放下,現在不是內讧的時候!”獒通一臉急切加誠懇道。
“嬸娘真的已經先趕去狼谷了嗎?我怎麽覺得二叔您是在說謊呢?”貝螺絲毫不放松道。
“貝螺,你這疑心是不是有點過頭了?我騙你幹什麽呢?如今大敵當前,我們一家子理應一直對外,這一點二叔還是很清楚的。你別鬧了,刀先放下來,好不好?”獒通耐心地解釋道。
貝螺眼眸中的那一絲狐疑仍舊沒有消去,她沉吟片刻後問道:“二叔,既然是獒戰叫你來的,那你說說,我跟他之間約定的暗語是什麽?”
“暗語?”獒通額頭上那幾個淡薄的褶皺擠了擠,轉動眼珠子道,“什麽暗語啊?獒戰沒有跟我說啊!貝螺你想想,剛才在你家裏情勢那麽危機,獒戰哪兒還有空閑跟我說什麽暗語啊?”
“所謂暗語,正是這樣十萬火急的時候用的,為了确保我不會被壞人所蒙騙,獒戰是不會忘記的,這是他跟我之間約定好了的。二叔,如果您不知道暗語,那可對不住了,我沒法相信你您,只能委屈您和您那幾個手下卸下佩刀,去旁邊呆着了。”
獒通明顯有些焦慮了,語氣也沒之前那麽耐煩了:“你說你跟我鬧什麽啊?巴庸的人很快就要追上來了,你再鬧大家都會沒命的!我再怎麽也是獒戰的親二叔,我豈會在這種時候背叛他和我自己的親大哥?快把刀放下,讓木棉護送你去狼谷,聽二叔的!”
“抱歉了,二叔!這也是獒戰教我的,越是到了這種時候就越是要小心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二叔您。我怎麽知道您會不會因為微淩夫人的事對我們心存不滿,借機報複呢?”
“你二叔是那樣的人嗎?”
“是不是都不必再廢話了,叫您的人把刀卸下來,乖乖地讓木棉綁了!”
“貝螺……”
貝螺将刀刃又抵深了一點點,威脅道:“再廢話,二叔可別怪我這做晚輩的下手狠了!您若是清白的,待會兒見了獒戰自有分曉,若是我判斷失誤,我給您斟茶賠罪都行!只是眼下,為了淩娘和大家,我不得不小心些!二叔,趕緊的!”
獒通臉色漸漸變了,剛才還溫和得像個好長輩似的臉色此時全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郁和狡詐。他大概沒想到貝螺的警惕心會這麽高,原本以為會很順利的事情卻在一開始就擱淺了。
“卸下刀箭!”木棉沖獒通的那幾個手下喊道。
那幾個手下望向獒通,似乎在等獒通下達命令。獒通緊了緊牙龈,也望向了他們,然後眼珠子飛快往左滾了一下,就在這一刻,獒通忽然反手用力地撥開了貝螺抵在他脖頸處的刀刃,然後擡腳向貝螺腹部踹去!
貝螺的身手和反應早不似從前那個貝螺了。在接受了奇魂的點撥後,又得獒戰時不時的“*”,她的反應速度已經快了許多了。在獒通一腳踹過來時,她一個七百二十度的後回身旋轉閃開了,讓獒通撲了空。站定後,她大喝了一聲:“獒通是叛徒,保護淩娘!”
木棉和随行的族人立刻将中間正在生産的淩姬圍得更緊了。獒通緩緩轉過身來,藐視着眼前這群人道:“叛徒?我獒通不知道為獒蠻族立下多少戰功,卻被你這個小丫頭當叛徒,真是叫我心寒啊!”
貝螺握刀走上前,冷冷地盯着獒通道:“二叔,你也歸附巴庸了?跟着巴庸那樣的人你能有什麽好下場?”
獒通仰頭大笑了兩聲道:“巴庸?你以為我跟巴家那群烏合之衆聯手了?貝螺,你終究還是個天真的小丫頭,殊不知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怕告訴你,這次與我聯手的人并非巴庸,而是另有其人。這個人恐怕連你的公公我的親大哥都難以對付,所以你最好還是束手就擒,這樣,才不會傷到你這一幹族人和你的淩娘。”
“那我明白了,你是想趁火打劫對吧?看獒戰和巴家殺得正火熱,你就來抓了我們向你的新主子邀功,你可真夠不是東西的啊,二叔!你這一叛變,你想過你那一家子嗎?想過獒伏大哥,想過獒昆嗎?獒昆立馬就要跟木棉成婚了,你這麽一鬧,叫他們怎麽辦?”
獒通不屑地瞟了木棉一眼,冷冷道:“這婚事沒了就沒了,待我奪下自己的一片天地,自立為主後,還愁為獒昆找不到好女人嗎?獒昆是我的兒子,他自然會跟着我,這還用問?”
木棉嫉惡如仇道:“獒昆才不會像你那樣呢!他分得清是非好壞,絕對不會跟你同流合污的!”
“那為什麽他沒出現?為什麽他沒趕來救你們?實話告訴你們吧,獒通這時候正護送一家子往谷外撤離,哪兒有功夫來管你們的死活?我到底是他親爹,你不過是他玩過的一個女人而已,他怎麽可能為了你背叛我這親爹?”
“不可能!”木棉斷然否決道。
“信不信随你,我也沒那麽多功夫跟你們廢話了,”獒通嘩啦一聲拔出了佩刀,在皎潔的月色下晃了晃刀背上的白光,目光陰毒道,“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只是來抓獒拔和獒戰的女人的,其他人若不想死就趕緊滾得遠遠的,否則——”
“生了!”簡陋的帳篷裏忽然傳來了丘陵興奮且焦急的聲音。
“生了嗎?”貝螺立刻回頭喊道,“淩娘呢?淩娘還好吧?”
“太虛弱了,已經暈過去了!”
貝螺心裏咯噔了一下,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啊!淩娘身子本來就差,又遇上早産,有多虛弱可想而知,若是不能盡快救治,怕是有性命之虞了。
“生得好!”獒通陰笑道,“要是生了兒子更好!有了獒拔的兒子在手,我看他還怎麽跟我橫!老實點吧,我不想大動幹戈對付你們這幾個女人,把金貝螺和淩姬母子留下就行了!”
“休想!”木棉呵斥他道,“虧你還是獒蠻族的二首領,你竟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被大首領知道了,你絕對沒有好下場!”
“省省吧!他還能不能從巴家人手裏活下來還不知道呢!收拾我?除非他不想要他兒子了,否則他也只能乖乖聽我的話!”
“混蛋……”
“木棉!”沉默了幾秒後的貝螺拉住她,轉頭小聲道,“別跟他廢話了,帶着淩娘往狼谷去!這兒離狼谷已經不遠了,進了谷口,便有獒戰的戰狼守護,獒通再本事也不敢亂往裏闖!你趕緊帶着淩娘離開!”
“那你呢?”木棉眨了眨眼睛道。
“我留下拖延他……”
“那不行啊!我留下,你待着淩姬夫人走吧!”
“你聽我說!”貝螺使勁晃了木棉胳膊一下,肅色道,“獒通要的是我和淩娘母子,目的大概是想拿我們去要挾獒戰和爹,所以即便被他抓住,他暫時不敢對我下手的。淩娘太虛弱了,再這麽耽擱下去會沒命的……”
“不行!”木棉使勁搖頭道,“我怎麽能留你被獒通抓呢?”
“這是權宜之計,否則我和淩娘母子都要被抓,你覺得哪個後果更嚴重?我盡量拖延他,你帶着淩娘他們趕緊去狼谷,若是趕得及,你還可以帶着戰狼來救我,就這麽說定!”
“不行啊,貝螺!被獒戰知道了,他會殺了我的……”
“行的!”貝螺又晃了晃木棉的胳膊着急道,“總不能一鍋被他給端了吧!不要說了,帶着淩娘母子趕緊走吧!再晚點,她們母子都會沒命的!”
此時,獒通已經沒什麽耐心了,刀一揮,他手底下的那幾個人便拔刀撲了過去。木棉心裏再煎熬,也只能先照貝螺說的去做,因為這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她沒在猶豫,砍殺了一個獒通手下後,飛快地奔到了淩姬身邊,吩咐四個族人擡起淩姬和剛生出來的孩子,再帶上丘陵母子和素心,本來想拉住阿越的,結果阿越端着一盆剛剛洗過剪刀的熱血水就朝獒通奔過去,嘩啦一下全都潑到了獒通身上,獒通被潑得拿叫一個酸爽腥臭,氣得擡腳就踹翻了阿越,阿越後背撞在樹上暈了過去。
“快走!”貝螺攔住了獒通,沖木棉大喊了一聲。
木棉咬了咬牙,手一揮,帶人飛快地沖進了樹林裏。他們一路狂奔,不敢歇腳地往狼谷谷口奔去。只要進了谷,那就算安全了。沒過多久,木棉等人到達了狼谷。她立刻吹口哨招來了幾只狼狗,交代了一個族人幾句,她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等她帶着那幾只狼谷和三個族人回到剛才那片林子時,早沒了貝螺和阿越的影子,只剩下了幾個倒地重傷的族人。她立刻吩咐那三個族人救治,然後扶起一個傷得稍微輕一點的族人問道:“貝螺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