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大結局——雲氏族地(四) (3)
了坡下那些人,一顆接着一顆,動作又快又準。坡下很快傳來了瓦拉族人的慘叫聲,當第十枚射出去時,穆當四人便如風一般沖下了山坡。
雖然瓦拉族人知道是中了埋伏,也紛紛拔刀抵抗,可滾燙的鵝卵石不斷地飛射過來,而且每一顆不是中鼻梁就是中眼睛,又燙又痛,被擊中的人一時間根本睜不開眼,只能揮刀亂舞。在這種情況下,那四個十分得利,如鬼魅般穿梭于其中,見人就打暈,要不就踹暈,總之是要先把他們都弄暈過去。
一盞茶的功夫後,最難收拾的兩個人也被他們四個拿下了,其他人全都被獒沐用粗藤條牢牢地捆綁了起來。看着眼前那麽多糧食,獒沐心情真是大好啊!今年冬天族人們可以吃個飽了!她走到那兩個負責領頭的瓦拉族貴親跟前,指着自己問道:“知道本公主是誰嗎?”
那兩個瓦拉族貴親臉色發白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去不說話了。他們兩個大概做夢都沒想到,今晚會栽在幾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手裏,領頭的還是獒蠻族的小公主。
獒沐聳肩一笑,哼哼道:“背叛我們獒蠻族的人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這話你們瓦拉族的首領沒告訴你們嗎?本公主在這兒可恭候你們多時了!不過也沒白等,至少等來了這麽多糧食,還有你們兩條大魚,走吧,跟本公主回獒青谷一趟,去見見我爹吧!帶走!”
這一仗贏得可算漂亮!當獒沐趾高氣昂地領着身後那一群俘虜以及那麽多糧食回到獒青谷時,全寨人都來圍觀了。獒拔還親自到寨門口迎了她,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呢!
當晚慶功宴上,獒拔提前宣布了獒沐勇士的身份,這讓獒沐格外開心和興奮。獎賞了獒沐後,獒拔又将目光轉向了巴天那四個,先把巴天巴庸兩兄弟誇贊了一番,然後才對穆當和奇魂說道:“你們倆這回也大有功勞,理應獎賞,你們說吧,想要什麽獎賞?”
穆當道:“穆當也不敢要別的,只請大首領多給些藥材。”
獒拔點頭道:“明白,穆烈身子弱,你這做哥哥的無時無刻不在為他費心呢!好,就賞你幾味好藥材,讓你好好地為穆烈調養身子,那奇魂你呢?”
“我啊……”奇魂往獒沐那兒瞟了一眼,心想我想要您女兒您給嗎?
“你想要什麽?金子,藥材,糧食還是女人?只要你說得出來,本首領都賞給你!”獒拔豪爽道。
“我嘛……”
“賞他個女人吧!”獒沐忽然插了一句。
“呃?”奇魂瞬間蒙了,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着獒沐,分外詫異。你沒抽瘋吧,沐沐?哪兒有給自己男人塞女人的道理啊?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奇魂已經把自己自定義成了獒沐的男人,所以一聽獒沐那話,哭笑不得,拿手往臉上一蓋,垂頭下去自個郁悶去了。
“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啊?”獒沐以為奇魂低頭是不好意思,又說道,“你不是總抱怨家裏只有你一個人,連個煮飯的人都沒有嗎?害得你蹭飯從寨子東頭蹭到寨子西頭,現在讓我爹賞你個女人,那不就有人給你做飯洗衣裳了嗎?怎麽了?你還不樂意啊?”
不是不樂意啊,沐沐!你會錯意了,你知道嗎?奇魂我反反複複跟你念叨這些不是想要你爹賞個女人給我,是想你嫁給我搬到我家來,那樣的話不就有人給我洗衣做飯暖被窩了嗎?唉……早知道就不跟你念叨那種話了啊!這是不是叫自己挖坑自己跳呢?
奇魂在心裏悲鳴了一陣,擡起一張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的臉說道:“不是不樂意,大公主,是我一個人習慣了,要是家裏多一個人,我真的會很不舒服的,有種被別人偷窺了的感覺,所以呢,大公主,您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要不賞點別的吧!”
“其實真的應該賞個女人給奇魂的,大首領。”一臉賊笑的巴天忽然開口了。
奇魂沖他瞄了一眼,磨了磨牙龈道:“難道你也想要一個?行,連帶我這個一塊兒給你好了!”
巴天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道:“我是關心你啊,奇魂。身為兄弟,實在不想看着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過日子,身邊多個女人,至少可以照顧你的飲食起居,隔一兩年再給你添兩個娃,那日子不就熱鬧了嗎?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了,在這兒的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
“我……”
“是啊,奇魂,”獒拔接過話道,“你立馬就要十六了吧?也是時候該要個女人了,那樣才算得上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男人,知道嗎?”
“不是啊,大首領,我真的一個人過慣了,實在不習慣家裏再多擱一個人……”
“擱久了不就習慣了嗎?”巴天又來插話道,“那你看我我看你,看久了也就喜歡上了。你放心,大首領賞出來的女人絕對不差,那一個一個地都是嬌美如花的好姑娘,你就別再推辭了,否則就辜負了大首領和大公主的一片心意了。”
“行了!就這麽決定了!”獒沐拍了一下桌面,豪爽地替奇魂做了決定,“回頭我親自給你挑一個送去,保準又好看又賢惠,不好看你給我退回來就是了!”
哎喲,我的個親娘!還親自挑了送過來?奇魂只感覺一口悶氣湧了上來,堵得他心口一陣發慌呢!沐沐啊沐沐,你非得幹這種讓自己以後悔斷腸子的事兒嗎?我跟別的女人睡了,你一點都不羨慕嫉妒恨嗎?我在你身邊蹦跶了那麽久,你真的以為我只是想讨好你這個大公主嗎?你要不是我喜歡的女人,你就算是天神我都懶得理你!
奇魂郁悶了,巴天開心了,今晚真是讓他很意外啊!獒沐會給奇魂找女人,這是巴天完全沒想到的,如此看來,獒沐對奇魂應該沒那種意思,奇魂再怎麽在她跟前獻媚也是無用的,這個所謂的情敵已經不能稱作情敵了,獒沐都不喜歡,還算什麽情敵呢?滾一邊去吧!
巴天心裏想着這事兒,忍不住笑了出來。獒拔見他笑得這麽開心,問了一句:“巴天,笑什麽呢?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兒能讓你樂成這樣啊?說出來聽聽?”
巴天忙道:“我是替奇魂高興呢!他家自從他爹娘過世之後,就剩下他一人了,日子過得有多冷清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如今得蒙大首領賞賜,他能有女人孩子了,我這做兄弟怎麽能不為他高興呢?”
去!奇魂在心裏罵了一句,假仁義!
“嗯,巴天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獒拔含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巴天,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旁的獒沐,若有所思地說道,“其實你也已經到了婚配的年齡了,也是時候考慮娶一個心儀的女子回家過日子了,你在寨子裏可有看得中意的?只要你說,我一定幫你辦了!”
一聽這話,旁邊的巴山忙向兒子使了個眼色。獒拔這話有點抛磚引玉的意思,他對巴天還是很滿意的,只是覺得這孩子有點偏內向,不足以收服自己那性子剛烈的女兒,所以他希望巴天能當着衆人的面兒一表對女兒的心意,那麽,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應下這門親事了。巴山正因為聽出了獒拔的意思,所以才趕緊跟兒子遞眼色的。
巴天此時也聽明白了獒拔的意思,小心髒不由地猛跳了三下,有種勝利在望的感覺。或許因為激動,他那張小白臉上居然微微透出了一點點紅,緊張了片刻後,這才忐忑地起身拱手道:“其實……其實我确實已有心意的姑娘,還請大首領成全!”
“你說!”獒拔笑呵呵地看着他道。
他往獒沐那兒瞟了一眼,嘴角的笑意都快溢不住了,又再拱了拱手彎了彎腰對獒拔說道:“說出來還請大首領不要見笑,其實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對大公主……”
“我知道了!”奇魂那鬼叫的聲音忽然在對面響起,打斷了巴天剛剛醞釀好的小情緒。巴天不由心頭一惱,朝奇魂投去了幾瞥厭惡的目光,想罵他幾句又不好當着獒拔的面發火,便壓抑着火氣說道:“奇魂,你別得了大首領賞賜就高興得不着邊兒了,我這兒說正事兒呢!”
巴山也不滿地看着奇魂道:“你先別在那兒一驚一乍的,聽我們家巴天說完了你再嚷嚷,趕緊坐下去!”
奇魂沒坐,不但沒坐,還縱身一跳,直接跳過了面前那張矮桌,往巴天面前走去了。這都什麽時候了?誰還有心情坐下去啊?再幹待在那兒,自己女人就要跟着這個巴天回家暖被窩了!想從我奇魂手裏搶女人,除非我死了!反正我家就剩下我一個了,搏輸了算我倒黴,贏了就算你沒福了!
“奇魂你想幹什麽啊?”巴庸緩緩地站起了身,眼中迸着利光道。
“沒幹什麽啊!”奇魂笑着攤開手,一臉我不是來打架的輕松表情說道,“我只是忽然明白了我兄弟巴天這些年到底在偷偷喜歡着哪個女人。”
“你知道就該乖乖回到你位置上,別在這兒晃來晃去,知道嗎?”巴庸略帶威脅的口氣說道。
“那可不行,剛才他替我高興完了,也該輪到我替他高興了吧?”說着奇魂走到了巴天跟前,笑容可掬地說道,“巴天啊巴天,你小子藏得夠深的啊!我真是沒看出來原來你還藏着這麽一件大心事兒呢!你早說出來啊!早說出來兄弟們替你搶都已經搶回來了,兒子怕都生了好幾個了,你說你把自己耽誤到什麽份兒了?不過,今晚說出來也不晚,只要你一說,大首領保準成全你的。”
巴天眼含敵意地看着奇魂道:“你要真是我兄弟,那就先回到你的位子上,聽我慢慢跟大首領說,行嗎?”
“還慢慢說什麽啊?你還想耽誤個三五幾年啊?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說出來,為什麽呢?因為你巴天再怎麽說也是我們獒蠻族巴氏的貴親之子,身份尊貴,要是告訴別人你喜歡上了一個小小的使女,那多掉你自己的身價啊,對不對?”
“使女?”巴天眉心一皺,怒道,“奇魂你在胡說什麽啊?”
“不是嗎?”奇魂笑容輕松地反問道,“你剛才想說的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我還以為你是想說你從小就對大公主身邊的使女銀杉有意思呢,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奇魂你……”
“巴天對銀杉有意思?”獒沐立馬接了話,仰頭看着巴天道,“真的嗎?你怎麽不早說呢?”
“不是的,大公主!”巴天忙解釋道,“我不是對銀杉有意思,我其實是對……”
“那就是對銀杏有意思咯?”奇魂又添了一句。
“奇魂你煩不煩啊?”巴天終究還是怒了!
“怎麽了?我只是在幫你啊!剛才你那麽好心地幫我向大首領讨女人,我也只是想幫你讨個你心儀的女人而已啊!兄弟之間,不就是因為這樣互相幫助嗎?”奇魂非常淡定地回應着巴天的憤怒。
“我看這樣吧,”獒沐起了身,看了一眼巴天,轉頭對獒拔說道,“爹,既然巴天都開口了,您不能叫他空着手回去,把我身邊的銀杉和銀杏都賞給他吧!”
“大公主……”巴天臉色頓時白了。
“你不用跟我客氣,這是你應得的,”獒沐回頭對巴天說了一句後,又對獒拔道,“其實說到婚配,爹記得所有人卻忘記了我,我明年也十六了,我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了,爹是不是也應該給我找個男人了?”
獒拔呵呵地笑了兩聲,點頭道:“爹還真有那麽個意思。那你可有看好的男人?”
“沒有,”獒沐回答道,“至少在獒青谷裏,我還沒找着讓我覺得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巴天臉色更白了,奇魂心裏更樂了,小樣兒!跟爺鬥?大不了一拍兩散,誰也得不到咯!
“真的?”獒拔遲疑地瞟了巴天一眼,再次問道,“一個也沒有?在場就沒一個人能讓你看得上的?”
獒沐轉身掃視了一遍全場,微微昂頭高傲道:“能配得上我獒沐的,那絕對要這世上最強的男人。簡單來說,那就得是像我爹這樣的男人,能打得過血鷹族那些敗類,也鬥得過夷陵國那些庸才,你們當中有誰覺得比我爹還厲害的可以站出來,我獒沐這就嫁給他!”
全場一片沉靜,巴天的臉就更難看了,尴尬地杵在那兒,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幾秒後,獒沐收回目光,轉頭對獒拔笑道:“爹,您看到了吧?沒人敢說比您更厲害,那就證明這獒青谷裏确實沒有值得我喜歡的男人。我爹可是南疆一霸,身為女兒的我怎麽能随随便便找個人就嫁了?能配得上您女兒的男人那絕對是要霸王中的翹楚才行,您說呢?”
話說到這兒,獒拔也聽出來了,獒沐對巴天沒有任何兒女之情,而且巴天剛才的表現也令獒拔覺得不滿,太過軟弱,太過遲鈍,實在是配不上他這麽好一個女兒的,所以他笑着點點頭道:“行了,爹明白了,獒青谷裏沒有,那爹就上獒青谷外面找去。你要看上誰了,跟爹說一聲,爹搶都幫你搶回來!”
獒沐松了一口大氣,開心笑道:“那就先謝謝爹了!”
“巴天,”獒拔瞟着一臉灰白的巴天,口氣淡淡地說道,“既然你對獒沐身邊的銀杉有意思,那本首領就把銀杉和銀杏兩姐妹都賞給你做侍妾,也算獎勵你這次立下大功了,你坐下吧!”
巴天身子僵硬地坐下來了,腦子裏是一片空白。宴會的後半場,他只記得自己在喝酒,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喝酒,直到喝到想吐了,這才起身掩嘴匆匆跑開了。
跑到一棵黃果樹下狂吐了一陣後,他心情郁悶地坐在了樹根下,望着眼前那片漆黑的田野發神。他知道,獒沐是拒絕他了。獒沐想要的男人原來是像大首領那樣的男人,可以建功立業,可以飛揚跋扈,但自己似乎離那樣的男人很遠很遠……為什麽獒沐不能像個普通姑娘那樣呢?那樣的話,自己和她的距離或許就不會太遙遠了。
“咳咳!”身旁忽然響起了兩聲咳嗽聲。
巴天懶懶地擡頭一看,立刻翻了個白眼收回目光道:“你來幹什麽?”
“沒事兒吧?”來者正是他的死對頭奇魂。
“滾吧你!”巴天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漆黑道。
“得了兩個女人還這麽不開心啊?銀杉銀杏那可是寨子裏很多男人盯着的一對姐妹花兒,如今全歸了你一個人,你說你多享福啊……”
“你閉嘴行不行?”巴天忽然跳起來暴躁地沖奇魂吼道。
奇魂臉上掃過一絲淡淡的冷笑,叉腰抖腿地問道:“知道什麽叫自己刨坑自己跳嗎?你要不那麽多事兒替我張羅女人,我也不會好心幫你啊!你不是說自家兄弟嗎?自家兄弟當然要禮尚往來了!”
“你憑什麽跟我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嗎?你攔着不讓我跟大首領說我喜歡獒沐,是因為你一直就對獒沐有居心!”巴天憤怒地吼道。
“對啊!”奇魂承認得理直氣壯,“我是喜歡獒沐,誰不許了?誰不許我喜歡她了?”
“你有資格喜歡她嗎?懶蛤蟆想吃天鵝肉!”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樣?你頂多就是個帶着貴親頭銜的懶蛤蟆,不也一樣地吃不着獒沐那塊天鵝肉?人家獒沐說得很清楚了,她要找的男人得是像大首領那麽骁勇善戰,智勇雙全的男人,你是嗎?動武你比不過你哥,動嘴你比不過我,動腦子你比不過穆當,你哪兒一點配得上獒沐?如果大首領把獒沐嫁給了你,這獒蠻族我待都不會再待下去!如此沒眼光的首領,跟着幹什麽?”
話音剛落,巴天一拳就揮了過去,奇魂也不敢示弱,兩人便扭打了起來。正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穆當和巴庸趕來了,費了老大勁兒才把兩人扯開了。扯開後一看,兩人都鼻青臉腫了。巴庸指着奇魂喝道:“奇魂,你到底想幹什麽啊?你還想不想在這獒青谷混下去了?”
“我要讓他娶了獒沐,我奇魂還真就不在獒青谷混了!”奇魂扯回了被穆當拽住的手忿忿道。
☆、番外之奇魂的傳奇(三)
“你還真有臉說呢?你憑什麽娶獒沐?我弟弟要是沒資格,你奇魂就更沒資格了!大首領眼光再不濟,也不會把獒沐嫁給你這樣沒本事又沒身份的窮光蛋!”
“你不就仗着你們巴家是貴親的身份嗎?你他娘的給我等着,我奇魂就不信我連個貴親的身份都掙不着!”
“就你那樣還貴親?行,我等着!我等着看你什麽時候能混個貴親當當!走,巴天,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自貶身價!”巴庸白了奇魂一眼,推搡着巴天走了。
奇魂擡手碰了碰被揍青了的臉頰,吐了口唾沫不服氣地沖那兩兄弟嚷了一句:“等着就等着!哪天我奇魂就當個貴親給你們倆兄弟看看!哼!”
“別嚷了!”穆當拍了他肩頭一下道,“想把全寨人都吼來看你臉上挂了多少彩啊?走吧,上我家去敷藥去!”
晚上奇魂沒回家去,反正他那個家都是冷冷清清的,回不回去都無所謂。他其實有一半兒的時間都待在穆當家或者漂在外頭。
穆當把穆烈哄睡了之後,出來一看,奇魂還坐在院子裏喝悶酒,便去廚下取了幾碟子小菜,送到他面前道:“你又不是客,廚房裏有吃的怎麽不去拿?光這麽喝酒只會傷了自己的。”
奇魂悻悻道:“傷了我自己也沒人心疼啊!”
穆當笑了笑,坐下道:“那要不我現在去給你把大公主請來?”
奇魂抿了一口酒,聳肩自嘲地笑了笑道:“她怎麽會來?你去跟她說奇魂在你家喝酒喝得爛醉,她肯定會說那就讓他喝死算了,你信不信?”
“人家都不喜歡你,那你還那麽喜歡她?”
“我就喜歡她,你怎麽的?”
“行!”穆當點頭笑道,“你是一頭撞南牆不打算回頭了,我也不攔你了,不過你今天為了她把巴家給得罪了,往後你可得小心着了,巴天很有可能會記仇報複的。”
一提巴天,奇魂就渾身來氣兒,手掌在桌上啪啪地拍了幾下,發酒勁兒似的嚷道:“來!來!來!讓他報複好了!我奇魂怕什麽啊?全家上下就剩我一個,死了當死全家了,我還怕他報複?我從來就沒怕過他巴天,也沒怕過什麽巴家,我有什麽好怕的啊?”
“可你若想娶大公主,日後免不了要跟巴家起沖突,這一點你得先想到才行。”
“唉……”奇魂愁眉不展地抹了一把臉,又灌了一口酒道,“娶她?也不知道要哪年哪月去了……今晚你沒聽她說嗎?她要嫁大首領那樣的男人,得統領一方骁勇善戰還要機智過人,一想到她這些條件我頭都大了,哎,把你腦子借我使使行不行?娶了她我再還給你?”
“其實今晚大公主說的那些條件不過用來吓退巴天的,不是真非得如此。”穆當淡淡地喝了一口酒笑道。
“你怎麽知道?”
“她跟我說過……”
“她跟你說過?她都沒跟我說過呢!”奇魂的小醋壇子立刻翻了,擰起眉頭很不服氣地把穆當盯着。穆當忍不住樂了,放下酒碗道:“你還覺得我跟她會有什麽啊?我們就是随便聊聊,正好聊得她終身大事上面,我就問了一句……”
“然後呢?”奇魂忙收斂起他那吃醋的小表情,急切地問道。
“她說她壓根兒就沒想過那些事兒,也沒覺得獒青谷裏哪個男人值得她喜歡。”
“那她……那她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呢?”奇魂有點小緊張地問道。
“她說随緣了,遇上了或許就遇上了,沒遇上大概就是緣分不到,總而言之,她是不會嫁給她爹為她安排的那些男人的。其實今晚這形勢對你來說有好有壞,壞處是你已經把巴家人給得罪了,好處是巴天已經被她拒絕了,而你還有機會。”
“有道理啊……”
“你鬼主意那麽多,只要你多費點心思,像大公主那麽單純的姑娘是逃不出你手掌心的,”穆當端起酒碗碰了他碗沿一下道,“加把勁兒,我就等着喝你和她的喜酒了!”
“嘿嘿……”奇魂聽到喜酒兩個字,立馬在腦海裏腦補了一下下獒沐身披大紅喜袍在洞房裏嬌羞地等着他的情景,瞬間心肝脾肺腎全都舒坦了,猶如吃了一百個神仙果兒似的。他揉着心口,美滋滋地說道:“要真有那麽一天就好了啊!行,打明天起,我就天天在她眼前晃悠,直到把她晃悠成我的女人為止!”
第二天天剛亮,獒沐拿着這一整天的幹糧準備出門兒時,忽然看見家門口對面那棵榕樹下坐着一個鼻青臉腫的家夥。她先是一愣,跟着認出了奇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過去問道:“喂,你昨晚喝多了回去摔跤了?”
“給人揍的。”奇魂起身道。
“誰啊?誰敢揍我獒沐的人?”
“別問了,反正我也沒輸。”
“那還差不多!我跟你說,以後要是誰欺負你了,就報我獒沐的名字,看誰還敢欺負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對了,你這麽早去哪兒?”
“去練柳葉刀啊!”
“昨晚才當了勇士,不用這麽刻苦吧?”
“當然要刻苦了!”獒沐很認真地說道,“難得我爹破例提前讓我做了勇士,我不能讓他失望啊!反正最近也沒事兒做了,練練柳葉刀也好啊!”
“我陪你去!”
“你?”獒沐略帶質疑的目光看着他問道,“你為什麽要跟着我去啊?”
“你練柳葉刀不能總是對着樹練啊!你得找個活人,練過招才能讓你的身手更好啊!”
“找活人也不用找你吧?寨子裏身手比你好的多了去了!”獒沐微微撅嘴,有點小嫌棄地說道。
“寨子裏身手比我好的是不少,可知道你招式破綻的人沒有幾個啊!”奇魂趕緊推銷起自己來了。
“你知道我招式的破綻?真的假的?”
“不信你去問穆當,我們倆昨晚還聊過呢!”奇魂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倆都看出來了,你挺有慧根的,就是練習的時間不夠,總有些破綻容易讓敵人攻破。”
“哦……那我可以去找穆當啊……”獒沐轉身就要走,奇魂忙搶了一步攔下她道:“穆當要照顧穆烈,哪兒有時間陪你練柳葉刀啊!就讓人家好好地陪陪弟弟,萬一又有任務了,一出門兒又是好久都回不來,你說是不是?”
獒沐想了想,用她那雙皎潔明亮的眼眸在奇魂臉上打了個轉悠,質疑道:“你行嗎?”
“行的!走吧,再耽誤下去太陽都出來了!”
就這樣,奇魂當起了獒沐的陪練,一練就是好幾天。雖然累,但奇魂樂在其中,因為幾乎每天都能單獨和獒沐在一塊兒,兩人餓的時候,就用獒沐帶來的幹糧充饑,練累了,就靠在大樹根上歇氣兒說話,有時候,奇魂還跑附近去獵點野味兒,一展他那頗有天份的廚藝。
兩人這麽早出晚歸,寨子裏自然有人會看見,有人看見,那自然會有流言傳出。當流言傳到巴天耳朵裏時,巴天又氣又妒,立刻出了家門去找獒沐了。可大首領家的人告訴他,獒沐又一早跟奇魂出去了。
聽寨子西門的守衛說,獒沐和奇魂每天都是從西門出去的,巴天便候在了西門外。候了兩個多時辰,直到日落西山時,他才看見奇魂和獒沐有說有笑地從黑竹林那邊走來。瞧着奇魂看着獒沐那一臉谄媚的笑容,他渾身上下的火兒都冒了出來。
“獒沐!”巴天快步地迎上前去攔下了他們。
“有事兒啊?”獒沐停下來問道。
巴天用不滿的眼神瞟了一眼旁邊的奇魂,然後對獒沐說道:“我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行,說吧!”
“我想單獨跟你說這事兒。”
“哦,那這樣,”獒沐轉頭對奇魂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和巴天說完事兒就回去。”
奇魂也眯着小眼不滿地瞟了一眼巴天,扛着今天獵回來的那只野錦雞說道:“行,我先回去了。我把東西拿到穆當家去,大公主你要是有空去穆當家喝雞湯,記着了!我先走了!”說完他抽身往西門上走去了。
等他走遠後,獒沐說道:“現在就我們倆了,你有事兒就說吧!”
巴天回頭看了一眼奇魂那遠去的背影,問獒沐道:“大公主最近都跟奇魂在一塊兒?”
“是啊,怎麽了?”獒沐反問了一句。
“你跟他待一塊兒幹什麽呢?”巴天口氣裏隐隐帶着一絲抱怨。
“練刀呗!”獒沐的口氣也有些不痛快了,“那你以為我跟他待一塊兒幹什麽?睡覺啊?”
“你為什麽非得跟他練刀?你要找人練刀也該着我哥那樣身手好的,跟他奇魂練刀能練出個什麽好樣兒來?”
“我為什麽就不能跟他練刀了?跟他練刀怎麽了?”獒沐反問道。
“他……”巴天往身後指了指,皺眉心急道,“那小子就沒安什麽好心,你知道嗎?他對你……那是有圖謀的,你知道嗎?”
“他對我有什麽圖謀啊?”
“他……他……”
“他什麽他啊?有話就說好了,能不這麽吞吞吐吐的嗎?你要不說,我先走了!”
“大公主!”巴天忙又将獒沐攔下,猶豫斟酌了片刻後說道,“大公主,我們能商量一下嗎?你別再找奇魂陪你練刀了,明天我和我哥陪你練怎麽樣?”
獒沐雙手往腰上一叉,微微颦眉道:“我倒是奇了怪了,我為什麽不能找奇魂陪我練刀啊?我為什麽非得你和你哥陪着練啊?巴天,你是不是也聽到寨子裏那些流言了?說我跟奇魂整天跑竹林子裏去睡覺厮混了?”
“你知道寨子裏正到處傳着你和奇魂的流言,你還跟他混一塊兒?大公主你是怎麽想的啊?”
“哼!”獒沐抖肩冷笑了一聲道,“被那幾句流言就給吓哭了,那我獒沐還是獒沐嗎?我要怕流言,我就該像我娘說的那樣乖乖待在家裏等着嫁人,還跑出來做什麽勇士?我既然是個勇士,那我就免不了要跟男人打交道,那些流言愛怎麽傳就怎麽傳好了,反正我和奇魂倆問心無愧就行了!”
“大公主你知道嗎?這正是奇魂耍的殲詐啊!他讓寨子裏傳遍了你和他的流言,然後就讓大家以為你跟他有什麽,然後……”
“然後怎麽了?”
“然後他就想把你弄到手……那小子喜歡你,你知道嗎?”巴天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憋在心裏的那句話說了出來,他覺得他很有必要跟獒沐揭穿奇魂那僞善的面目,讓獒沐知道知道奇魂到底耍的是什麽心眼。可當他格外激動格外氣憤地把那句話說出來時,獒沐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錯愕和驚訝,或者開口怒罵奇魂混蛋小人,獒沐眼裏僅僅是閃過了一絲驚異,目光垂下,仿佛在心裏回味着什麽。
“大公主,你這下明白了吧?奇魂那個殲詐小人是有預謀接近你的!你以為他真是為了幫你練刀嗎?他其實就是想惹些流言出來,好讓大家以為你跟他有什麽,壞了你的名聲,然後再死皮賴臉地纏着你,迫使你不得不嫁給他,我這麽說你總該明白了吧,大公主?”巴天以為自己說得還不夠清楚,又心急如焚地再解釋了一遍,然後滿臉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但是沒有,巴天所期待的獒沐破口大罵奇魂的樣子并沒有出現,獒沐整個人的反應有點出乎巴天的意料,她先是垂眉想了想,然後擡起雙眸怔怔地看着巴天,問了一句:“你說奇魂喜歡我?”
巴天忙道:“他不是喜歡你,大公主,他絕對不是喜歡你,他只是對你有圖謀!因為你是大公主,如果讨得你的歡心,娶了你,那他奇魂不就一步登天,做了大首領的女婿了嗎?你知道他那個人的,整天游手好閑,吹牛說笑話,從來就沒個正經的模樣,要讓他靠自己努力當上貴親,那簡直是癡人說夢的,所以他才想到了對你下手,你不能再被他利用了知道嗎?”
獒沐輕輕擰眉,沉默了片刻後一手撥開了巴天,大步地朝寨子裏走去。巴天看她臉色不對,緊跟在她後面,只見她沒回家去,而是直奔穆當家。
獒沐沖到穆當家後院時,奇魂正握着一把匕首在那兒思量着怎麽殺雞,擡頭時忽然看見獒沐一臉沉色地沖了進來,不由地愣了一下問道:“怎麽了?”
獒沐上前就雙手扯住了他的衣領,拉攏跟前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呃?”奇魂沒想到獒沐一來就問這樣的話,頓時有些蒙了。
“是還不是?”獒沐又問道。
“那個……這怎麽了?怎麽一來就問這話啊?”奇魂往獒沐身後看了一眼,看見了巴天,心裏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我問你,你就答,那麽多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