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二
靳久夜閑得坐不住,以至于去羽林衛的時間都多了起來, 搞得林持心裏發慌, 心想什麽時候得罪過影衛大人, 時不時就要來揍一頓人。
就連宮中各種時節的宴會靳久夜也沒有拒絕參加,甚至上次接待北齊使團都積極參與。雖然冷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可到底沒帶任何情緒,主動幫忙解決問題的時候也有。
前不久朝會上大臣們提了三年一度的選秀, 這兩日靳久夜聽到了風聲, 竟也有所意動。昨晚上便同賀珏隐晦地提了出來,說是身為皇後,要賢惠大度, 要為陛下着想,不能專房之寵,更不能置皇家子嗣于不顧,須得替陛下開枝散葉。
賀珏聽了氣得心肝直顫, 偏生又不能拿這男人怎麽辦,畢竟是自己選的媳婦兒, 就算氣死也要繼續寵下去。
至于靳久夜拿開枝散葉的話來堵他, 他便當真要做些開枝散葉的實際行動,将對方好一番折騰,才算放過。
可緊跟着好幾日,靳久夜便像躲着他似的,除了白日裏與他見面外,入了夜半點兒人影都看不見。
更別提有一次他去永壽宮, 在寝殿裏待了一宿,也沒能把人等回來。意識到靳久夜的躲閃逃避之後,賀珏當即覺得這小子口頭上說什麽身為皇後要賢惠大度,實際上指不定是為了找幾個人來纏住他,好自己逍遙快活去。
雖然這個想法不那麽靠譜,但以賀珏對靳久夜相處多年的直覺和了解,這小子斷然沒有什麽正直高貴的品格,朝臣們母儀天下那一套,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至于陰謀算計,這小子腦瓜跟個木頭似的,心思也單純得很,轉不過那麽多彎彎繞繞,還真說不定就是這麽奇怪的念頭在作祟。
在苦等了一夜無果之後,心裏有氣的賀珏當即連早朝都免了,将人堵在了羽林衛。
衆目睽睽之下,咱們年輕得體的君王,親手提起影衛大人的後衣領子,一路将人扯回了勤政殿。
張福很有眼色地屏退了當值伺候的宮人們,自個兒遠遠候在門外,盼着耳聰目明以便随時召喚。
“說吧,躲了朕幾日,是為何?”賀珏将人扔到一旁歇憩的小榻上,臉上盡是不虞的神情。
靳久夜也覺得自己有些過火,可躲了幾日身上的酸痛才緩解,他才不要再讓主子狠狠啃幾回。
“屬下沒躲。”黑衣男人坐直身體,整了整淩亂的衣衫,開始死不承認。
賀珏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呵,沒躲?朕信你個鬼!”
靳久夜不答話,他沉默了一下,才開口:“主子下次別這麽拉拉扯扯,影響不好。”
“呵!”賀珏氣笑了,“你說什麽?影響,朕怕什麽影響?”
明明對方已經到了憤怒邊緣,可靳久夜還不緊不慢一本正經地回答:“影響主子的威嚴。”
“朕要個屁的威嚴,朕在你跟前就沒有所謂的威嚴。”賀珏氣呼呼說道,“你心裏壓根兒就沒朕,就一心想着為朕塞女人呢,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哼!”
靳久夜很無奈地看着賀珏,看了一會兒,“主子是在說氣話吧?”
賀珏知道自己說的是氣話,但被問到了怎麽會承認,只會否認:“是氣話又怎麽的,不是又怎麽的?反正你已經躲着朕好幾天了,朕還不能氣了?”
“那就是了。”靳久夜嘆道,“屬下心裏怎麽會沒有主子?”
“你……”突如起來的表白讓賀珏蓄好的怒氣一下子沒了發洩處,他指着靳久夜半晌,最後憋出一句,“朕跟你說不通,你就仗着朕喜歡你,變着法兒一直欺負朕!”
“屬下沒有。”靳久夜被賀珏說懵了,賀珏就盯着他看,不說話。
靳久夜沒法,就道:“是屬下錯了,屬下再也不躲着主子了。”
“那好,你倒說說為什麽躲着朕?”賀珏順杆子就爬,拖了一張椅子過來,撩了衣袍就坐下,“朕聽你說。”
那些隐秘的原因,靳久夜怎麽說得出口。況且以他的性格,不論發生什麽,都是屬于能扛就扛的,向來不擅長訴苦。
賀珏這話倒是問到他了,他沉默許久,沒有張口。
賀珏又追問:“有什麽原因今日都一并說了,否則來日你又故意躲着朕,朕去哪兒尋你?”
“你武功那麽高,輕功那麽好,想要藏匿便是大羅閻王也找不着,朕眼巴巴盼着,昨晚上在永壽宮等了你一夜,你可知道?”
“一夜?”靳久夜震驚。
賀珏冷哼一聲,不應答。
這倒讓男人滿腔的愧疚湧上心頭,哪還顧慮得了其他的,只管倒豆子似的,什麽都說了。
“那些大臣說得也沒錯,屬下身居後位,應當為皇嗣着想。我又不會生兒育女,自然要找才貌雙全的妃嫔入宮……”
賀珏當即打斷:“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他伸手戳了戳靳久夜的心窩子,“朕要是寵幸別人,你心裏就不吃醋麽?”
靳久夜默了默,“主子想要如何便如何,屬下怎能……”
“那朕就問你,你到底會不會吃醋。”賀珏非要把話挑明了,“旁的你不願意說,朕也當過去了,這話你給朕老老實實答了,朕便既往不咎。”
說着賀珏把椅子往前一拖,跟黑衣男人湊得更近了,呼吸也盡在眼前,“朕問你,你若看着朕與他人恩愛,這心裏可會不舒服?”
靳久夜微微揚了揚頭,沒有與賀珏直視,他的視線透過高大的窗,看着遠處的宮牆屋檐,“主子,屬下……”
“你怎樣?”賀珏等了許久,沒等及就追問了。
靳久夜淡淡道:“若主子與屬下之間,永遠像現在這般,便是最好的了。”
賀珏輕笑出聲,伸出手捋了捋男人額間的碎發,“那就答應朕,日後再不要有這樣亂七八糟的想法。去年不是給你看過一本書麽,你還記得不?”
提到這,靳久夜果然認真回憶了一下,“是那個講兩個人相愛相守的話本小說麽?”
“正是,書中有一句,朕勾畫給你看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賀珏說這話,人也挪到了小榻上,與靳久夜一并坐着。他将男人攬在懷裏,下巴輕輕磕在對方的肩膀上,“朕便想要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再沒有旁人了。”
“可……”靳久夜想說什麽,被賀珏用手捏住了臉頰,“這種時候,不許再亂說話。”
“好。”靳久夜乖乖聽話,靠在主子身上,他也覺得安心不少。
沒一會兒,賀珏便不規矩起來,咬着靳久夜的耳朵。靳久夜敏感地顫抖了下,随後聽到賀珏問:“那夜哥兒你跟朕說實話,這幾日為何又躲着朕?”
靳久夜一愣,“不是說好不提這個了麽。”
賀珏當即反口,“什麽時候說好的?”
“方才主子不是說過……就當過去了,還既往不咎……”靳久夜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賀珏,“主子你怎能出爾反爾?”
“呵,朕便知道你還瞞着朕!一下就背朕試出來了吧!”賀珏氣哼哼道,“瞧你這緊張的樣子,還不快坦白從寬?”
靳久夜這回是真真實實嘆了口氣,拿賀珏沒有辦法,“主子太過分了些。”
“朕與你夫妻,親密無間,再過分也不算過分。”賀珏口才了得,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大道理張口就來,“再說了,你怎麽還能對朕有秘密?莫不是還對朕生分?”
“那主子能把你後面那只手挪開麽?”靳久夜無奈道,“別捏屬下屁股了,腰也不行。”
“好。”賀珏答應得痛快。
靳久夜還沒松一口氣,這大白天的,賀珏竟有白日宣淫的心思。
“哎,這只手……呼,前面更不行了。”靳久夜拒絕,賀珏不滿地說道,“你身上哪兒哪兒不是朕的?還不許這樣,不許那樣,都睡過多少回了……”
“屬下正要跟你說這個。”靳久夜也豁出去了,話趕話說到這,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主子,你問我這幾日為何躲着你,不就是那天晚上你按着我……”
賀珏自然想起來了,随即便笑了,“你還害羞了不成?”
靳久夜又輕嘆一口氣,“節制些,不然蘇太醫又要谏言了,上回便說過……”
“住嘴,那是他誤診。”賀珏沒好氣道,“那老頭子成天亂七糟八地瞎想,這兩年又開始唠叨起來,一句話翻來覆去地說,當朕是三歲小孩不成?甭聽他胡說。”
“朕好不容易得了心上人,又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自然想要得多些了。”賀珏摟着靳久夜的腰,将他往懷裏帶,又有幾分欺壓之勢。
靳久夜無奈由着他,“這白日裏,又在正殿,不太好。”
賀珏輕聲笑了,“那咱們回暖閣。”
靳久夜沒說話,也沒動作。
賀珏轉念一想,“難道你不願意?你不舒坦?”
靳久夜依舊沉默,賀珏抱着他搖了搖,“夜哥兒,跟朕說說。”
“也不是。”靳久夜的聲音裏多少含着無奈,又帶着幾分隐忍。
“那是為何?”賀珏故意笑他,“難道朕的影衛大人還受不住?”
這話可提到點子上了,靳久夜吞吞吐吐,被賀珏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愈發顯得為難,“屬下又不是沒有知覺的廢人……“
“哦?不是廢人,又是什麽?”賀珏笑得開心,嗅着靳久夜的發間,“夜哥兒可是連蠱毒都能扛下的人呢。”
靳久夜紅着臉道:“這怎麽能一樣?明明那個,屬下渾身都軟了……”
後面就越來越小聲,“主子又讓我放縱,如今愈發沒有自制力了。”
“沒有自制力是什麽意思?”賀珏調笑着繼續追問。
“主子別問了。”靳久夜小聲請求道。
賀珏哈哈大笑,笑過之後上手摸靳久夜的耳朵,“有些發燙啊。”
“不說了。”靳久夜扭開一點,賀珏哪肯放他,便将他摟在懷裏,往小榻上一躺,“來,陪朕午睡片刻。”
靳久夜還想掙脫,賀珏卻只是将人抱在懷裏,“乖乖,就睡一會兒。”
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就這麽将就着擠在一張小榻上,緩緩午睡了去。
日光斜灑而過,兩張睡顏寧靜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