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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白頭面

丫鬟将面端了出來,兩人坐在桌旁,淩婳月指着面前的面說道,“這叫做白頭面,這整碗面只有一根面,你吃那頭,我吃這頭,怎樣?”

“好”,兩人相視一笑,拿起銀筷挑起一頭面,四目相視,情意綿綿。

白頭面,一面到白頭。

淩婳月沒有說,這是洞房花燭夜新婚夫妻兩人該吃的面,一人這頭一人那頭,吃到最後舉案齊眉白首同心。

她只是看着他,笑的甜蜜異常,而又詭異異常。而他看着她,滿滿的寵溺和縱容,明明看到了她眼中的狡黠和得逞後的笑意,他卻心甘情願。

一人一頭,面一點一點縮短。一寸寸入口,面卻未斷絲毫,直到,兩人将面拉直,面對面,一人口中含着一端,對方的面龐,盡在眼前。

突然間,空氣中彌漫着絲絲暧昧氣息,一旁的丫鬟掩口而笑,遮了眼睛紅了臉頰,卻忍不住偷偷的從指縫裏看。

兩人的動作一頓,羞紅染上淩婳月的臉頰,慕容止含笑依舊,頓了一下之後,嘴巴一動,他順着口中的面,朝着淩婳月一點點靠近。

近了近了,一尺,十寸,五寸,三寸…

淩婳月瞪大眼,看着他一張俊顏一點點朝着自己靠近,心口處咚咚的跳着,跳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可是,就在他吃下最後一口時,一道戲谑的聲音帶着幾分邪魅,打破了這瞬間的美好。

“聽說這裏有好吃的,端上來嘗嘗”。

倏地,僅餘一兩寸之長面毫無征兆的斷裂,落在桌上。

淩婳月心口一滞,失落的看着桌上的面,怒氣頓起,“金照夕,你進門前能不能先通報聲,進門不打招呼,這是你家嗎?”

“果然是你”,金照夕踏着方步走進來,一身金黃色的衣衫瞬間晃了所有人的眼,手中黃金扇一下一下的扇着,幾度風流幾度潇灑。

淩婳月才想起來,方才吃面的時候摘了面紗,卻沒想到被他看到了。

“你來做什麽?”淩婳月沒好氣的說道。

金照夕仿若看不見她的怒氣般,徑自走到桌前,身後四名美貌丫鬟将椅子上墊了金色軟墊之後,他才坐下,丫鬟又将他面前的茶杯也換成了金的。

“聽說這玄武街上開了家叫緣來的飯館很是有名,專門過來嘗嘗,不過好像,我發現了什麽秘密”,他桃花眸微微挑起,滿是興味的看着淩婳月。

淩婳月心中一個激靈,眼中頓現殺機,可一旁的慕容止暗地裏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慕容止說道:“确實,黃金公子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那公子可要小心了,說不定我們會殺人滅口”。

金照夕反而哈哈一笑,大咧咧的一甩衣袍,“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我有沒有這個本事,黃金公子還想再試試麽?”慕容止依然面含淺笑,淡然之中帶着幾分讓人不可忽視的冷冽。

金照夕手中扇子一頓,臉色微變,一雙桃花目憤憤的瞪着慕容止,慕容止卻好整以暇的喝起了茶水。

“好,既然你不怕,那我便将你是這緣來老板的事兒說出去”,雖然不知道淩婳月到底什麽目的,但是她蒙面招待秦殇,就說明她有動機。

“好啊,那在下也不客氣了,便将黃金公子的秘密也說出去”,慕容止眉目微挑,帶着幾分挑釁和自信。

金照夕俊顏上怒氣更勝,腦海中想起上次見面他在自己耳邊說過的那句話,面上一陣抽搐。

狠狠的咬了咬牙,“慕容止,你狠!”

“黃金公子,彼此彼此”。

淩婳月心中暗嘆不已,果然能鎮住這只金狐貍的,只有慕容止啊。

“還愣着幹什麽,本公子是來吃飯的,把你們這最好的端上來”,金照夕小孩子耍脾氣一樣,朝着淩婳月大喊,想要扳回幾分顏面,沒想到,他找錯了人。

淩婳月很不屑的擦擦嘴,“抱歉,午膳時間過了,沒吃的了”。

“那就給本公子去做,本公子有的是錢”,該死的女人。

“那更抱歉了”,淩婳月不緊不慢的說道,“緣來有規矩,只有有緣人才送三菜一甜點,金公子可不是那有緣人”。

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淩婳月心中就高興。

金照夕狠狠瞪着她,“淩婳月,你故意的是吧”。

淩婳月眨巴眨巴眼,我就是故意的。

“好,很好”,金照夕俊美的臉上突現笑容,笑的一幅無賴樣,“幾日不見,月兒越來越讓人驚喜了”,眨眼間,他又變成那個風流不羁邪肆狂放的模樣,看着淩婳月的雙眼無時無刻不帶着挑逗。

“本公子錢多的花不了,也不求什麽有緣無緣,一菜一百黃金,如何?”今日他還就吃定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那女人笑的那麽得意,他心裏就來氣,還是以前那個,見了他就想盡辦法拐上床的淩婳月可愛。

“那好吧,金公子稍等”,有錢不要白不要,淩婳月起身,蓮步輕移便進了後堂的廚房。

院子裏,只剩了慕容止和金照夕兩人。

金照夕對慕容止一向沒什麽好感,慕容止一向對金照夕視而不見,兩人因此就那麽幹坐着,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淩婳月便領着丫鬟走了出來。

頓時,院內香氣四溢,金照夕雙眼一亮,“聽說這緣來的吃食特別美味,只是一嗅,果然名不虛傳,我怎麽沒發現月兒還有這天賦”。

淩婳月也不說話,示意第一個丫鬟走上前,丫鬟将盤子放到桌上,淩婳月說道:“這第一道菜,叫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慕容止輕笑一聲,“金公子該好好嘗嘗”。

金照夕也不生氣,執起丫鬟專門為他準備的金筷,望着眼前的菜,有幾分失望,“就這個?”

一盤菜中,只有三四根筍心,唯一不同的是筍心外面不知用什麽渡了一層金黃色,可就這三四根筍心,就值他的一百黃金,這也太簡單了吧。

“就這個”,淩婳月點頭。

沒辦法,金照夕夾了一塊兒筍心放入口中,頓時,香氣四溢,在口中迅速彌漫起來,“恩,果真不錯”,筍的脆和鮮全都保留,還有調味的香,只是簡單的幾片筍心,做出這樣的美味,确實不簡單,而且這樣濃香的味道,也是他以前從未嘗過的。

“下一道呢”,不知不覺,他有些期待了。

“這第二道,叫做‘禽獸不如’”,丫鬟端上來,金照夕笑容頓了一下,臉皮厚的當沒聽見。

那是一盤乳鴿和幼獸做的一盤肉菜,一禽一獸,金照夕執起金筷,“這道菜勉強還能值個幾錢”,金筷夾起那幼獸上的一塊肉放入口中,“恩,肉質松軟鮮嫩,味道極為特殊,月兒,這是什麽幼獸?”

淩婳月面無表情的說道:“老鼠”。

“嘔…”金照夕俯身狂吐,慕容止微微含笑,淩婳月擡頭望天。

今天天氣不錯啊天氣不錯。

吐完了,金照夕憤憤的狠瞪淩婳月,“淩婳月,你故意的!”

淩婳月無辜的眨眨眼,“我做菜向來随意,逮着什麽做什麽,你若是不敢吃,那就走吧,不過金子可要照付”。

金照夕眼眸微眯,半晌,撫平了胸口的怒氣,一咬牙,“上第三道菜”。

丫鬟将菜端上來,他仔細的查看了一番,那是幾只幼蟲,這種幼蟲常用來做菜,他吃過,到沒什麽特別的,幼蟲上灑了一層面粉,插了一朵鮮花,怎麽看都沒什麽古怪。

可是他卻覺得這第三道菜沒那麽簡單,第一道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算是比較正常,第二道菜“禽獸不如”讓他吐了半天,這第三道菜沒有名堂才怪。

這次他沒有先動筷子,先問道:“這道菜叫什麽名字?”

“吊死鬼打粉插花”,淩婳月面無表情的說着。

“恩”,名字雖然有些怪,可還算正常,這種幼蟲俗名确實叫吊死鬼。金照夕夾了一顆幼蟲放入口中,鮮酥味美,心裏不得不贊嘆她的手藝了得。

“它還有一個名字”,淩婳月緩緩說道:“吊死鬼打粉插花—臭不要臉!”

“咳咳…”嘴裏的菜全都噴了出來,一時間他優雅的黃金公子形象全無。

他狠狠的瞪着淩婳月,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沒這麽簡單。

淩婳月事不關己的擡頭看天,今天天好藍呀天好藍。

“最後點心叫什麽,一并說了吧”,什麽胃口也沒了,該死的女人。

淩婳月招招手,丫鬟端着最後一盤點心走上來,這點心只有一顆,圓滾滾的,在盤子上随着丫鬟的走動滾來滾去。

金照夕戒備的看着淩婳月,“這又叫什麽名字?”看起來就是個糯米丸子。

淩婳月指指大門口,沒說話。

慕容止卻輕笑出聲,雙目寵溺的看着淩婳月搖搖頭。

金照夕更疑惑了,“用嘴說,不會嗎?”

“滾!”淩婳月吐出一字。

金照夕倏地起身,面帶怒色,“你這女人,你說什麽?”他唐唐的黃金公子,她敢讓他滾。

“我說,這道點心,叫‘滾’”,淩婳月委屈的眨巴眨巴雙眼,金照夕怒火更勝了。

“淩婳月你…你…好,好你個淩婳月!”該死的女人,氣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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