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相見無語
阿奴歪着腦袋想了想,“我四年前在一個破廟裏醒來,醒來後便什麽都不記得了”。
四年前?淩婳月思索了一會兒,“你曾說過,那些老乞丐叫你妖怪,為什麽?”
阿奴突然眼神黯淡,垂下眼目,“四年前,我被那些乞丐撿了去,四年來,我一直跟着他們乞讨,可是我的樣子,卻絲毫沒有變化”。
淩婳月微驚,“你是說,四年前,你就是這幅十四五歲的模樣?”
阿奴點點頭,仍舊不敢擡起頭,他怕擡頭,看見的便是淩婳月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淩婳月心中思索着,一個人的樣子,怎麽可能四年時間都沒有變化呢,四年前是十四五歲,四年時間,就算面貌不變化,眉眼總會成熟一些的吧。
“阿奴,你…以前認識慕容止?”
“不認識”,阿奴的回答出乎意料,“以前從來不認識,可是每次見到慕大哥,我總有種敬仰膜拜的感覺,而且,而且打心底對他有些…懼怕”。
淩婳月仔細觀察着阿奴的神色,他雙眼澄澈幹淨,沒有說謊的痕跡,“中秋夜的事,你還記得嗎?”
“我只記得我們站在塔樓上看花燈,然後街上大亂,慕大哥跳下塔樓去救那個跳舞的女子,然後,我就不記得了,好像…我好像睡着了一樣”。
果然,他醒來後全部忘記了。
淩婳月微擰眉頭,看着面前的阿奴,好像要透過他看出什麽答案來,可是,什麽都沒有。
她清楚記得那日阿奴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再卑微膽小,而是凜然高傲,他對着慕容止喊了一句,“君上”。
君上,君上…
這是哪個國家的喊法?她所知的幾個國家中,對君主的尊稱,或是皇上,或是聖上,或是陛下,從未有過君上的叫法。
算了,在阿奴這裏,可能找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了,淩婳月收回探究的目光,“阿奴,你好好休息,府裏的事情先交給管家吧”。
“我已經好了”,阿奴急切的說道,他以為,郡主是不再需要他了,要将他趕走。
“別擔心,等你好利索了,再去幫管家”。
阿奴才終于放了心,露出一抹純真的笑容,淩婳月推門走了出去。
剛離開阿奴的偏院,她便看見了那站在正院門口,渾身萦繞着一層月華光輝的慕容止。
腳步頓住,她與他之間,只隔着幾步的距離,卻突然好像隔了咫尺天涯,四目相視,幾日時間,竟像滄海桑田,她依舊美麗絕世,他依舊清雅無雙。
可是,竟無語。
夜色濃了,挂在外面的燈籠随着秋風搖曳,柔和的光暈打在兩人身上,将兩人的燈影,拖得格外的長,只是,太過模糊。
晚風拂過,發絲和裙擺齊揚,一個傲然絕美,一個飄逸如仙。
“好巧”,淩婳月終是吐出了一句,淡淡的,風一吹便消散在夜晚中。
慕容止唇角笑容依舊,卻帶着無盡的荒涼,再也沒了往日的淡然,“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清淺的幾個字,卻仿若驚雷,在淩婳月心底洶湧炸裂。
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是今晚你一直在這裏等我,還是你的心,一直在這裏等我?
“有事嗎?”淩婳月別開眼,望着天上的彎月,緩緩開口。
慕容止卻一直緊緊的盯着她,“這幾天,你沒有回府”。
“恩”
“你在,躲我?”夜風微涼,他的聲音,也似乎染上了涼氣。
夜風将她的發絲吹亂,她将臉上的發絲拂開,“你想多了,我有些事情要處理”。
“月月,我…”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淩婳月蓮步輕移,目不斜視的朝他走去,一直走到他身邊,目光也未落在他身上,在越過他的一剎那,手臂卻被一只帶着冷意的手,緊緊抓住。
慕容止微皺着眉頭,眼神悲涼,“月月,給我些時間”。
“好”,淩婳月一口答應,倒是讓慕容止一怔,“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慕容止不放,他依舊緊緊将她抓住,生怕一松手,她便會消失不見,“桃花于我之恩,我無法報答,我曾經發過誓,若桃花能活過來,我今生非桃花不愛”。
“所以呢?”淩婳月眼神尖銳,帶着濃濃的控訴和怒氣,“那你還抓着我做什麽?”她周身的氣息突然冷冷的,看着慕容止,就像看着一個陌生人,“我不想聽你同她的情史,所以,請你放開我!”
“不放!”慕容止突然長臂一拉,将她整個人拉進了自己的懷中,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溫度,心口才跳的平穩了一些,“那是沒遇見你之前,遇見你之後,我對桃花,便只有感激和虧欠,這幾日我也想了很多,只有你,才是我不能放棄的,可是月月,請給我一些時間,我要解決桃花的事情”。
一開始,淩婳月還在掙紮,可是耳邊傳來他輕柔的話語,讓她慢慢放棄了掙紮,他,在告訴自己,他的決定。
“桃花現在還沒有恢複記憶,一些事情處理起來會比較容易,應該不會很長時間,月月,你願意等我嗎?”
淩婳月從他懷中擡起頭,眼神柔和了一些,“這就是你的決定?”
慕容止微笑着點頭,一只手愛憐的撫摸着她背後的長發,“是,這幾日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無法将你放開”。
“那你的誓言…”這個世界的誓言,是真的存在的,他違背了他的誓言,會怎麽樣?
“所以你要給我時間,讓我的誓言有個轉機”
“什麽轉機?”
慕容止卻沒有正面回答她,“你忘了,我是無所不能的,沒有什麽能夠傷害到我,就是那些誓言,也不行”。
方才還冷眸相對的兩個人,剝開各自心扉隐藏着的那張紙之後,便是坦然與信賴。
淩婳月重新偎依在他肩上,嗅着熟悉的桃花味,心像是找到了避風的港灣一樣,可是此時的桃花香,卻讓她心中有些微的不舒服,“我這幾天沒回來,就是在給你時間,我不想逼迫你,只想讓你自己想清楚”。
“我早就想清楚了”,在她喝醉了酒,被金照夕輕薄的時候,他就想清楚了。
什麽誓言,什麽反噬,他都不在乎,只要能陪在月月身邊,他此生無憾。
“那你為什麽不來見我?”
慕容止眼神帶了幾分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測,“有人打翻了醋壇子,總得有個地方發洩一番吧”。
“你說誰呢?”
慕容止沉默不語,唇角的笑,那麽真切。
“容止,嫦曦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她什麽時候失去記憶了,我怎麽不知道?”嫦曦,為什麽偏偏是嫦曦?
慕容止眼眸深邃無比,“她沒有失去記憶,她只是不記得前生的記憶了”。
“前生?”淩婳月驚訝的推開他,“嫦曦也是重生的靈魂?”
慕容止卻緩緩搖頭,“比較複雜,以後再仔細說給你聽”。
“容止”
“恩”
“若是有可能,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傷害嫦曦,她很單純”。
“好”
“容止”
“恩”
“你這幾日在忙什麽?”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淩婳月緊緊抱着他,“謝謝你”,在她還沒想好如何對付李秋影的時候,他已經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而且達到了最好的結果。
“傻瓜”,慕容止溫柔的聲音,好似能膩出水來,不過轉念想起一些事情,聲音突然變了,“這幾日,你又做了些什麽?”
“沒什麽呀,在苑香那裏”,他怎麽了?
慕容止突然放開她,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處,即使穿了立領的衣服,卻還是掩蓋不住她脖頸上粉紅色的痕跡。
他的目光一點一點變得危險起來,“這是什麽?”
淩婳月心中暗叫不好,心虛不已,“那個…那個,我…喝醉了…”
“然後呢?”
她目光游移,“然後,好像…好像金照夕…他…”
慕容止危險的目光,讓她實在不敢說下去,突然轉念想起一件事情來,“你不是什麽都能知道嗎?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
“你這是惱羞成怒嗎?”危險的目光中,帶了些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測。
“我沒有,我…唔…”她的心虛和假裝的惱怒,全都被他的唇封住,輾轉反側的吻,從一開始帶着懲罰的霸道,逐漸溫柔了下來,一點一點,像是品嘗天底下最為醇醉的美酒。
淩婳月驚訝過後,便開始回吻他,他的吻,帶着屬于他的味道,她的身體和心,全然接受,她閉上眼睛,承受着來自他的懲罰。
似乎是單單的吻,已經不能滿足于他,他的唇,從她的唇上移開,緩緩下移,仍舊溫柔,更加缱绻。
他的吻,落在她脖頸上,一點一點落下,烙上屬于他的烙印,将他給的吻痕,覆蓋。
意亂情迷的兩個人,渾然忘記了,這還是在院子之中,淩婳月似乎無法抵擋來自她心愛之人的親吻,渾身變得燥熱起來,她緊緊抱着慕容止,生怕無力的身子會癱倒下去。
慕容止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吻,落滿了她整個白皙的脖頸,一只手竟不知不覺的解開了她立領上的小扣。
“容止…不要在這裏…我們去…”屋裏,淩婳月還沒說完,慕容止突然停止了他的吻,他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們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