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幹政
他的雙眼深邃無比,如夜空一樣,卻又閃亮晶瑩,好似最華美瑰麗的一雙黑曜石,瞬間便能将人的靈魂吸進去,他的雙眼含着淡淡的笑意,濃濃的愛戀,唯獨,沒有情欲。
淩婳月猛地懂了,輕輕捶打他的胸膛,“你…你耍我!”
“沒有”,慕容止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在懲罰你”。
“懲罰什麽?”
“你又讓金照夕吻了你,還差點一發不可收拾”,那一夜,他差點去殺了金照夕。
“那夜我是喝多了”,不對,“你早就知道,你全部都知道?”
“是”,他大方的承認。
“你監視我?”她故意擰起眉頭一幅不高興的樣子,心中卻甜蜜無比,因為,他還是在乎她的。
“對不起”,慕容止在她額前印下一吻,“你不在我的視線中,我就會焦躁不安,我想要随時随地知道你的行蹤”。
“你的情報網無所不達,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她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慕容止卻又挂上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如,我們去屋裏?”
“去屋裏做什麽?”
“做方才沒做完的事情”。
淩婳月雙頰立刻飛上了紅霞,“慕容止,你無恥!”
秦越國大選之日,眨眼間便到了,秦殇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本是他選後宮小妾的家務事,卻說要在選秀的時候,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邀請百官和所有有封號的郡主夫人一同參加,一同慶賀。
淩婳月收到宮中傳來的消息的時候,冷哼了一聲,對着傳旨的公公問了一句,“娶小妾,需要準備紅包嗎?”
那小公公不懂什麽意思,卑微的笑着,“皇上還說了,請郡主提前一天進宮,好為各位秀女教授一下房中之術”。
淩婳月差點氣的破口大罵,終究還是忍住了,保持着自己良好的修養,“房中之術宮中不是有嬷嬷教習麽?”
“教習嬷嬷前幾日老毛病發作,告老還鄉了”
“難道就沒有別人了?”
“宮中大多是未出閣的年輕宮女,總不能讓幾位妃嫔去教授吧”,小公公擦擦冷汗,看着郡主看自己的眼神,就害怕,郡主不會連小太監都不放過吧。
淩婳月不知道秦殇又打算玩什麽把戲,“秋妃深的皇上寵愛,想必房中之術天下無人能敵,本郡主可比她差遠了”。
小公公冷汗淋漓,他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聽見。
慌忙的找了個理由退下去,出了門才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在。
小太監走後,慕容止走了進來,“你要去嗎?”
“去,當然要去”,為什麽不去?去看看秦殇到底耍什麽花樣。
“我陪你去”
“好”,只要有容止在她身邊,怕什麽呢。
大選在八月二十八日,在八月二十七日的時候,宮中的轎攆便到将軍府親自接人,淩婳月早就準備好了,只帶了換洗的衣服和慕容止劍十一,便坐上了轎攆。
中秋節過後,春節之前,秦越國再無大的節慶,所以街道上冷清了許多,天氣轉涼,人們也不願出來,馬車一路行來,街上安安靜靜的。
可一入皇宮,景象立轉,皇宮內,到處都挂滿了紅色燈籠,富麗堂皇之中,更添喜慶,忙碌的宮女太監着急忙慌的打掃各房各院,指不定哪個院子就住上了主子呢,他們自當幹的賣力一些。
淩婳月掀開車簾,看着外面漫天漫地的大紅絲綢和緞帶,眼前突然恍惚,好像到了五六年前,她大婚的那一日。
那時候,她偷偷的掀起了自己的紅蓋頭,看到的,也是這樣漫天漫地的紅色,那麽的喜慶,那麽的美麗,花瓣灑了一地,她的花轎,從花瓣上行過,帶起一陣陣芳香。
景象依稀相似,可早已是物是人非,她和那個男人,從此陰陽兩隔,從此由枕旁夫妻,變成了相殺之敵。
該說是造化弄人,還是人各有命?
一抹輕愁,慢慢的撫上她的鳳眸,冰涼的小手,卻突然被一雙大手覆蓋住,很溫暖,很安心。
淩婳月望着慕容止,臉上浮上笑意。
過去的,早已過去,如今,她已經有了更好的。
四目相視,無語無言,可是已經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最懂她的,從來就只有他,慕容止。
淩婳月進宮後,被安排住進了儲秀宮旁邊的淩波殿,宮殿不算大,可是還算精致幹淨。
淩婳月倒是不挑剔,反正就住一晚而已。
大內總管小羅很負責,安排給她兩個宮女伺候着。
“郡主若是有什麽需要,就跟這兩個宮女說,皇上說了,郡主所有要求,都盡量滿足”,小羅年紀不大,卻很精明,不然也不會跟在秦殇身邊那麽久,察言觀色是他的強項。
他隐約的感覺到,眼前的郡主,似乎同以前不太一樣了,而且皇上對這位郡主的态度,似乎也不一樣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最近總是在這位郡主身上看到德莊皇後的影子,哎,果然是最近大選的事,讓他忙昏了。
“羅總管客氣了,我沒有什麽需求,多謝”,淩婳月大方的說道,讓那兩名宮女将自己的東西整理好。
“皇上正在看奏折,忙完了就來看郡主”,小羅說着,“教習秀女的時間,在今天晚膳之後,還請郡主準備一下”。
“沒什麽好準備的,讓秋妃過來旁聽吧,她經驗比較多,我有落下的,她可以随時補充”。
小羅頭上頓時冒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這…”
“要不羅總管去請示下皇上?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到秋妃,就來了靈感,這教習才能好好的做下去”,淩婳月無聊的搓着指甲,“我不急,這還沒到晚膳的時間”。
小羅忙弓着腰,“是,奴才這就去禀告皇上”。
小羅走後,慕容止看着淩婳月說道:“你真的要給那些秀女做什麽房中之術的教習?”
淩婳月眼眸微微變冷,“秦殇專門選中我,就是為了羞辱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做房中之術的教習,全天下的人,明天就知道了”。
“那你還…”
“我也不會讓他如願的”,想羞辱她,那她就請全天下的人,先看一場好戲。
褚英宮,秦淮雨正在聽百裏玄講學,外面太監突然來報,郡主進了皇宮,秦淮雨顧不得禮數,扔了筆就轉着輪椅往外跑,剛跑到褚英宮的殿門口,便撞上了淩婳月。
“姐姐,你真的進宮了!”秦淮雨很是高興,抱着淩婳月不松手,淩婳月愛憐的看着他,“是啊,雨兒最近乖不乖”。
秦淮雨點頭如搗蒜,“乖,我很乖”。
淩婳月幹脆抱起他,走進褚英宮,剛進書房,便看到了百裏玄,微微一驚“你也在?身子全好了嗎?”
“全好了,多謝郡主關心”,那一日談過之後,他和她之間的距離,仿佛更遠了。
“最近雨兒的課業可好?”
百裏玄指指桌上的一些書籍,“其實你比我還懂,你可以看看,這些是雨兒就各地政策作出的分析,雖然略顯稚嫩,但他的年紀能做到這些,我以為,已經很不錯了”。
淩婳月将秦淮雨放下,拿起桌上的的紙,仔細的看着,秦淮雨坐在一旁,臉上帶了幾分忐忑,連老師審閱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許久,淩婳月放下手中的紙,臉上帶着滿意的神色,“雨兒學的很快,才半年不到的時間,已經學到策論了,其餘都分析的不錯,只是這篇納才上面,還可以更加廣泛一些”。
秦淮雨臉上突然光彩萬丈,百裏玄眼中也略帶光芒,兩人靜靜的聽淩婳月說道:“如今秦越國乃至全天下,選才都靠承襲或者舉薦,許多寒門學子苦讀詩書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報效朝廷,如此,便埋沒了不少的人才”。
“沒錯,許多寒門學子為了得到舉薦,想盡了辦法,可是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有的人卻能輕易的進入朝堂”,百裏玄大為贊同。
淩婳月點頭,“對,這就形成了一種弊端,朝中百官多數為豪門承襲,朝中黨派劃分嚴重,而且豪門學子不知人間疾苦,在一些谏言或謀策上面,很是片面,說白了,只是紙上談兵而已,長期如此下去,朝堂必将混亂不堪”,因此,各個國家中,皇室更替都極為頻繁,長的,也不過幾百年而已,全部都是從內部腐爛。
“有什麽好的辦法?”百裏玄雙眼放光,他也早就發現了,朝堂弊端,就像是蛀蟲,一點一點腐蝕着整棵大樹,但是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很簡單,大量招納寒門學子”,淩婳月目光凜然,她不知道,此時的她,光華四射,傲然大氣,華貴睥睨,好似天下的主宰者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屈膝膜拜。
“這又談何容易?”百裏玄又怎麽會想不到呢?
淩婳月繼續說道:“是,是不容易,朝中崗位是有限的,若招攬大量寒門學子,朝中百官的子弟便無處可放,最先反對的一定是百官,但是,反對又如何,拿出真本事來才是真的,讓寒門學子同這些貴族子弟比比看,真正有能耐的,才能入朝為官,當然,也不能把他們逼急了,可以适當的給他們一些甜頭,比如說,三品以上大臣之家的嫡子,便可入朝,直接八品以上,當然,真正有實力的給些有實權的職位,沒有實力的,就給些虛位”。
“你是說,恩威并施?”
“對,恩威并施,而且讓他們輸的心服口服”。
“怎麽做?”百裏玄急切的問。
“科舉考試!”
“科舉?”百裏玄看着淩婳月,眼神帶着狂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只大灰狼對着一只小白兔,熟知,真正的大灰狼,是淩婳月。
淩婳月突然噤口不言,摸摸肚子,轉了話題,“哎呀說的有點多了”,若是被秦殇聽到,她估計腦袋要搬家了,“雨兒,今晚想吃什麽?姐姐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