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誤會
“你…”秦殇眼眸之中閃過一些東西,可惜淩婳月看不懂,她策馬,便要離去之時,秦殇也跟了上來,一向冰冷寒漠的語氣,突然間溫和了不少,“郡主箭法果然不錯,以前狩獵從不見郡主進獵場,原來是郡主藏了起來”。
“郡主箭法是跟誰學的,可是淩将軍?”
“郡主的騎術也很特別,馬背上巾帼之姿不讓男兒…”
淩婳月突然勒馬停下,“皇上”,冷然的鳳眸對上秦殇的,不帶一絲感情,“我們墜入山谷中之時我便對你說過,我就是有不軌之心,若皇上有證據,随時可以将我處死,若是想試探什麽,大可不必了”。
說完,便策馬離去,只餘秦殇一人立在馬背上,望着隐入山林中的身影,俊帥面龐上漸漸浮起莫名的愁殇。
試探?不,是小心翼翼的接近。
傷感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夾緊馬肚策馬追上,淩婳月沒想到他還會追上來,也懶得理他,只是策馬而行。
馬蹄聲驚起小獸四處亂竄,淩婳月卻揮舞着馬鞭,身下馬兒越跑越快,穿梭在山林中,矯健的躲避着樹木和山石,騎術精湛而漂亮。
而秦殇也躍馬而上,與她并駕齊驅,兩匹駿馬兩個身姿矯健之人,從一開始的你追我趕,竟成了騎術的比試,又或者是暢快淋漓的并駕飛馳。
山林中美景快速的在眼前後退,兩人身後黑發被山風吹起,宛若飄逸的鼃緞,衣袂飒飒作響,馬蹄聲“噠噠”疾馳,踏出一首暢快飛揚的樂曲。
而金陵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上,立着一個白色人影,黑發輕揚白衣飄逸,一雙冷然的眸子望着那遠處飛奔的兩人和馬匹,渾身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冷寒。
不知奔跑了多久,馬兒累了,馬上的兩人也累了,才同時勒馬,這才發現,劍十一竟已被落下了好遠。
淩婳月坐在馬上,喘着氣,胸口微微起伏,臉面嬌紅,英姿勃發之中帶着幾分女兒嬌氣,看了別有一番風情。
秦殇冷目俊顏,修長筆挺的身姿,額上浸了些許汗水,華貴之氣卻不見半分,一身仆仆風塵多了幾許馬上戎姿。
一路飛奔,淩婳月心情竟開闊了不少,心中對秦殇的怨憤,也暫時忘卻。
他們勒馬之處,正是一處懸崖大石,馬兒立在上面,俯瞰下方大好江山,山風凜凜,深吸一口氣,心情竟格外的暢快。
“郡主騎術,恐怕連男兒都不如,朕真是領教了”。
“皇上也不錯,終日坐鎮宮中,還能跟得上”。
秦殇将目光放遠,突然變得悠長,“朕喜歡騎馬,小時候最愛如此飛奔”,那時候,他身後總跟着一匹小馬和阿梓,不管他将她甩的多遠,她都會跟上來。
淩婳月似也想起了什麽,微微垂目間,已恢複如常,只靜靜的聽着。
“成年後,以前的小跟班竟然已能與朕并駕齊驅,朕所知道的騎術精湛的女子,除了阿梓,便只有郡主了,就連曾經的女将如今的映妃,恐怕都沒有如此好的騎術”,秦殇一雙眼眸直直的盯着淩婳月,深邃而黑幽。
淩婳月卻望着遠方,面無表情的說道:“先皇後原來也會騎馬?”
帶着審讀的目光放在淩婳月身上許久,才緩緩移開,“阿梓的騎術很精湛,朕突然有些覺得,郡主騎馬的姿勢同阿梓還有些相似呢”。
淩婳月面不改色,目不斜視的說道:“是嗎?女子騎馬姿态多有相似,只是皇上,為何我聽說皇後生前幾乎像進了冷宮一樣,反而死了,卻惹起皇上的想念呢?”
秦殇身軀一震,面容突然變得難看幾分,過了許久,才沙啞的說道:“有些人有些事,總是錯過了才知道珍惜,對于阿梓…”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不是嗎?”淩婳月冷冷的看向秦殇,目光冷然,讓秦殇的話梗在喉間再也說不出來。
當淩婳月将目光移開的時候,秦殇好似突然被解開xue道一樣,整個人才恢複了行動能力。
“郡主,其實有件事,朕一直想同你談談”。
淩婳月仍舊靜默,欣賞腳下的大好河山,仿若聽不見一樣,秦殇自顧自的說道:“朕以前确實不對,郡主難道真的想讓将軍府百年忠名毀于一旦嗎?”
“你什麽意思?”
“将軍府的勢力如何,朕不想去查,因為朕心中其實已經後悔了,鎮國将軍的忠心朕不該懷疑,朕給郡主道歉,若是郡主能不再與朕為敵,朕以後定當全心全意信賴将軍府,如何?”
淩婳月算是聽明白了,冷笑一聲,“皇上是認輸了嗎?”
“難道郡主真想讓将軍府背上亂臣賊子的罵名?”
“歷史和輿論一向都偏向于勝者,若是我勝了,皇上以為,誰還敢對将軍府有半分不滿?”轉念又想,“我倒是更好奇,皇上明知我的謀逆之心卻一再縱容,卻是為了什麽?”
秦殇冷漠的俊顏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因為朕有絕對的自信,若是連自己的江山都要輸給一個女人,那朕還有什麽臉面面對秦家天下”。
“哼!”淩婳月冷笑,“皇上還是一樣的自大。”
“恩?”
“該回去了”,淩婳月轉身,腳下卻不小心踩了一塊兒小小山石,腳崴了一下,整個身子便向着地面倒了下去。
秦殇迅速出手,将她拉起,緊緊圈入了自己懷中。
金陵山最高的山峰上,山風一陣呼嘯,掀起白色衣袍獵獵作響,那雙冷然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只眨眼間,山峰上已沒了那白色人影,只留淡淡桃花餘香,消散在山風之中。
淩婳月驚魂初定,卻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那曾經是她最愛的味道,可是如今卻已經漸漸變得陌生。
就是這一瞬間的怔愣,秦殇目光由冰冷變得灼熱和渴切,還帶着些淩婳月看不懂的東西。他抱着淩婳月,好似根本就沒想過要松開,反而越抱越緊,直到淩婳月猛地将他推開。
“多謝”,扔下一句話,淩婳月迅速上馬,正巧劍十一也趕了上來,兩人策馬迅速離開。
秦殇緩過神,也躍馬而上,緊緊跟在後面。
淩婳月一聽他又跟了上來,心中有些複雜。
難不成,淩婳月的美貌,連秦殇都被吸引了?她可是明明白白看見他眼中方才那熱切的神情。
淩婳月狠狠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曾經那麽愛他,如今只剩下恨,她不能有任何的猶豫。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正巧一只狍子從馬前跑了過去,淩婳月策馬追上,從背後抽出羽箭搭在弓上,拉緊了弓弦,瞅準時機瞄準狍子,手指一松,羽箭劃破長空,穿林過木,朝着那狍子而去。
淩婳月策馬跟上,卻突聞前方傳來一聲凄慘的尖叫聲。
“啊!”
莫嫦曦同慕容止本打算去游金陵山的,可慕容止顯然心不在焉,對游山沒什麽興趣,兩人便在獵場中閑逛,偶爾莫嫦曦的侍衛狩獵一兩只野兔,只有莫嫦曦興高采烈說個不停,慕容止一直沉默不已。
莫嫦曦百無聊賴的坐在一棵樹下,馬兒拴在樹上,侍衛将她保護的水洩不通,慕容止卻從遠處緩步走來,月白色寬袍拂過低矮的灌木,片葉不沾身,一派潇灑飄逸。
見到慕容止,莫嫦曦忙起身,高興的跑過去,“慕大哥,你去哪了?害我等了好久”。
“有些事情要處理”。
“都處理完了嗎?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那邊我記得有條小溪”。
慕容止心不在焉的跟在後面,俊臉一片冷然。
莫嫦曦方要上馬,冷不防一支羽箭破空而來,來的太過突然太過猛烈,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羽箭便“噗”的一聲,沒入了莫嫦曦小腹處。
“啊!”
慕容止回神時,莫嫦曦的身子已經緩緩倒了下去,他慌忙将她接住。
“桃花,桃花…”
莫嫦曦腹部,鮮血汩汩往外冒,粉紅色的衣裙已經被染成了深紅色,看着觸目驚心。
慕容止目光随着她腹部的羽箭緩緩上移,在羽箭的頂端,一個微小的“淩”字,讓他眯起了眼目。
“慕…大哥,我…好痛…”
“別怕,我在這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慕容止擡頭望過去,正看見淩婳月和秦殇從馬上下來。
淩婳月忙到近前,“莫郡主怎麽了?”
“你說呢?”慕容止冷冷的吐出幾個字,一雙眼眸從未有過的冷凝,淩婳月随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便看到了羽箭上的那個“淩”字标記。
“你懷疑是我?”驀地,心底冰涼一片。
淩婳月雙眼緊緊盯着慕容止,“每個人的羽箭都是有數量的,我只用了兩只,一只射中銀狐,一只…”
“射中了桃花,對嗎?”慕容止面目寒漠,望着淩婳月,就像望着一個陌生人。
淩婳月的話突然便咽了下去,還能說什麽呢,他已經認定她是故意的,還能說什麽呢?
慕容止抱着莫嫦曦起身,她身上的血染上了他潔白的衣袍,他卻渾不在意。他站在淩婳月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淩婳月,你就這麽想桃花死嗎?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嗎?”
眼淚突然打濕了眼眶,她滿腹的委屈,卻強忍着不讓淚水落下來,“慕容止,那你呢,你就那麽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