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不信我
“我親眼所見!”他的話,像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在她身上劃出猙獰的傷痕,他的不信任,更深深的,徹底的,傷了她的心。
他說:“淩婳月,我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心胸狹隘之人”。
“慕公子怕是誤會了吧,郡主一直同朕在一起”,秦殇本想出聲為淩婳月解釋,可聽在慕容止耳中,卻好似在炫耀一般。
慕容止一個冷厲的眼神瞪過去,帶着無盡的威儀和高傲的壓力,就是眼前這個人間帝王,都被驚了一下。
從不知道,一個釋放了滿身風華的平凡男子,卻擁有如此讓秦殇難以匹敵的氣息,秦殇心中微微驚顫,面上卻不動聲色。
慕容止冷冷的望着淩婳月,“楚應狐的死,你怪在我身上,所以你便利用他報複我?”
“你在說什麽?”淩婳月被誤會,心中的委屈無數訴說,慕容止緊緊抱着懷中的莫嫦曦,更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淩婳月,你我之間的恩怨,我們可以自己解決,但是牽扯到了桃花,我便不會輕易算了”。
說完,他不理會已經呆傻一樣的淩婳月,徑自抱着莫嫦曦跨上馬匹,迅速離去。
淩婳月呆呆的,在他走了很遠之後,還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若不是還在呼吸,幾乎讓人以為她是一座雕像。
山風吹起她縷縷發絲,淩亂的在空中糾纏,她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全身冰冷異常。
秦殇不知該說什麽,幾次欲張口,卻幾次将話咽了下去,最後,他只得脫了自己的大氅為她披上,淡淡的龍涎香,讓她瞬間回神,卻只是淡淡的看了秦殇一眼,轉身上馬,離去。
一場狩獵,竟生出了無數的事端,興匆匆的開始,毫無結果的結束。
所有人回了皇家別院,今晚有宴會,本是比試收獲和封賞的宴會,幾個關鍵人物卻顯得意興闌珊。
據說,皇上回到別院的時候,臉色極為難看,或許今年狩獵收獲極少的原因,據說,秋妃回別院的時候臉色也非常難看,好似被什麽可怕的東西吓到了。而其餘的官家女眷也同樣的面色蒼白,卻又通通緘口不言。
據說,莫郡主在林子中受了傷,跟她一起來的男人将她送回去了,說來奇怪,那男人看着有些面熟,依稀像是,淩郡主以前的面首,可想想覺得有些不太可能,莫郡主生性良善溫和,又怎麽會搶生性跋扈嚣張的淩郡主的男人。
說起淩郡主,回別院的時候臉色也不好,眼眶紅紅的,着實讓人驚疑,只會将別人弄得哭天喊地的淩郡主,竟然也會紅了眼眶,一定是山風太大迷了雙眼罷了。
唯一高興的回到別院的,只有映妃了,映妃的收獲頗豐,身後侍衛将獵物擡進皇家別院的時候,衆人都嫉妒不已。
又是當紅的寵妃,個個巴結不已,映妃也極為得意,這次狩獵的頭獎顯然已經志在必得。
衆人回到別院休息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太監紛紛前來通傳,宴會要開始了。
安離然到了淩婳月的院子,打算同她一起過去,今日安家家主為他安排的變相相親,還要她來幫忙才行。
淩婳月神情還微微有些萎靡,臉色蒼白,讓安離然見了驚了幾分。
“月兒,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安離然關切的問道,還以為她是受了涼,一邊拿起旁邊的披風給她。
淩婳月緩緩搖頭,“我沒事,可能是累了吧”,腦中,卻仍舊在回旋着慕容止的那句話,“淩婳月,我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心胸狹隘之人”,每每回想一次,便如有一把刀,在割鋸着她的心。
她最難過的,不是他的惡言相向,更不是他對莫嫦曦的袒護,而是,他的不信任。
“月兒,月兒?”安離然喊了幾次,淩婳月才突然回神過來,“月兒,你真的沒事麽?”
“沒事的,今日還要為你擋桃花,我怎麽會有事?”她扯起一抹牽強的笑容,“走吧,宴會該開始了”。
初冬,夜幕來臨的格外早,當黑暗籠罩整個別苑的時候,一盞盞紅色燈籠挂上了皇宮別苑檐下,随着冷風搖擺不定,将人的影子,也晃得暈暈眩眩。
諾大的皇宮別苑,正廳在別苑的最前方,後院按照品級和身份被分配給各家各戶暫住,通往正廳的兩條路上,免不了便幾家人遇到了一起,寒暄一番,成群結隊的走向正廳。
狩獵期間,除了皇宮,身份尊卑便沒那麽嚴格了。
淩婳月一路行來,也遇見了不少人,可衆人都像躲鬼怪一樣的躲着她,甚至連上前寒暄之人都沒有半個,也難怪,以淩婳月以前的聲名,衆人恨不得有多遠離多遠,特別是家中有年輕男子的官宦。
只是,他們從淩婳月身邊路過之時,看到她身旁的安離然,不免紛紛驚異了一番,繼而對着安離然搖搖頭,嘆息一聲。
安家家主早已到了,正同幾個大臣閑聊,每個大臣身後都跟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兒,不時從他們處傳出笑聲,幾家女兒羞澀的掩面含笑。
只是,如此美好的氣氛,在淩婳月同安離然一同進來的時候,戛然而止。
淩婳月面無表情的看着前方怔愣的安大人和幾名大家閨秀,心中哀嘆一聲,她此次是幫安離然擋亂桃花,可別将他的真桃花擋了才好。
微微瞥眼,看安離然,他顯然對這樣的情形很是滿意。
毫不避嫌的拉着淩婳月走到自己父親面前,微微欠身,“孩兒見過父親,見過幾位大人”。
安大人臉色鐵青,狠狠瞪着安離然和淩婳月牽在一起的手,“胡鬧,你怎敢随意拉扯郡主的手”,話雖如此,面上卻一副自家兒子被淩婳月玷污的模樣,其餘幾位大人臉色也不太好看,幾家小姐更是漲紅了俏臉,不是害羞,而是氣的。
而淩婳月,一時尴尬的低着頭,可看在衆人眼中,卻成了不愛搭理他們。
安離然深情款款的看眼淩婳月,“父親,孩兒原先告訴您我已心有所屬,便是月兒”。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就連淩婳月都吓了一跳,安大人已氣的吹胡子瞪眼,憤憤的說道:“你這個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
安大人說完就站起身揚着拳頭,幸好被他身旁的幾位大人攔住,“既然安公子已心有所屬,看來咱們也是沒有這個福分能同安家成為親家,安大人息怒吧”。
“是啊,只是可惜了,哎”
幾位大人拉着自家女兒離去,那幾位美貌的大家小姐卻仍舊有些不甘心,全都狠狠的瞪向淩婳月,淩婳月只得低着頭,任由一道一道目光,像冰刀子一樣,往她身上戳過來。
這裏頓時空了下來,只剩下安大人狠狠的瞪着自家兒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瞪了半晌,突然轉向淩婳月,“郡主,淩郡主,就當是老夫求您了,您就放過我家小兒吧,別看他長的人模狗樣的,脾氣不好不說,更不會伺候人,不學無術整日的游手好閑,狐朋狗友一大堆,更是三天兩頭的不安分,實在不适合您的千嬌百媚閣呀,再說了,離然可是老夫的獨子呀,您要老夫情何以堪啊”。
說着說着,都快掉下眼淚來了,淩婳月心中到底不忍,方要出口,已被安離然攔住,“父親,您想哪裏去了,我喜歡郡主,郡主卻看不上我,那千嬌百媚閣我想進還進不去呢”。
“你這混小子,你說什麽你”,安大人氣的又要伸手打,淩婳月忙将他攔住,說心裏話,三大世家中,安家是最為無争的一個家族,也是最為衷心的家族,安家出國皇後,出過太子禦師,出過國相,但安家家境卻一直只同五品大臣家差不多,若不是後來安離然暗中從商,如今的安家恐怕連像樣的丫鬟都沒有幾個。
而如今的安家家主,為人忠厚清廉,不結黨不營私,全心全意在朝政上面,也是淩婳月或莫桑梓,從心底最為佩服的一個。如今三大世家只餘莫家和淩家,以後雨兒的江山還要靠這兩大世家來支撐,實在不能同安家家主交惡。
“安大人您消消氣”,淩婳月笑容溫和親切,突然讓安大人怔了一下,他還從未見過這個模樣的淩郡主,本就嬌美的容貌配上甜美的笑容,讓他這把年紀都忍不住的紅了臉,哪裏還有以前跋扈嚣張,見了美男就流口水的模樣,而且她舉止大方從容有度,滿身氣息高貴凜然,一向閱人無數的他,突然便生出了幾分的好感。
“其實我同安大哥只是君子之交而已,安大哥不滿意您強硬塞給他的女人,所以才找我來演了一場戲為他擋桃花,安大人若是要怪,就怪我好了”。
一番說辭溫婉有禮,一舉一動落落大方,安大人聽了,心中的氣竟也消了一半,“原來是這樣,郡主真沒打算讓這混小子進你的千嬌百媚閣?”
淩婳月莞爾一笑,竟如春光明媚,“安大人說笑了,我那千嬌百媚閣現在我都嫌吵,怎麽還會讓人住進去”。
“可老夫聽說,國師和禦師…”
“他們只是暫住而已,同我,也并沒有什麽關系”。
安大人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先前也聽聞郡主收了性子,還有些不信,今日一見,郡主氣質如華,風采絕倫,不再貪戀男女之事,實在是我秦越國之大幸”,恍然間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尴尬了一下,突然轉向安離然,“你個臭小子,你不喜歡直說就行,幹嘛非要拉郡主過來,外界對郡主的誤會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