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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王見王

晚宴繼續,熱鬧重起,可淩婳月贏了鳳舞弓,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曾經最愛之物就在身旁,她費盡心機的贏回了自己身邊,可是再得到它時,已沒有了第一次見到它時的心境。

莫桑梓一生最愛有兩物,一個是她的珍珠繡鞋,一個便是這把鳳舞弓。

珍珠繡鞋是秦殇親手縫制,取東海最珍貴的珍珠,用了無數個日夜,紮破了無數次手指,親自做的,送給她卻只是一場誤會,而鳳舞弓,才是秦殇真心實意要送給她的禮物。

猶記得,那時秦越屬國叛亂,她為他出謀劃策,一月之內屬國之亂平息,秦殇高興之餘,便用屬國進貢的天外之石為她打造了這把鳳舞弓,從此,她日日擦拭日日把玩,愛不釋手。

可是如今,這把鳳舞弓仍舊泛着它獨有的華美光澤,可是在她眼中,卻只如一件平常之物。

“姐姐”,百裏玄推着秦淮雨走了過來,秦淮雨坐在輪椅上,看見了淩婳月很是欣喜,他們身後還跟着歐陽千夕。

“雨兒,快過來坐”,此時大殿中歌舞熱鬧,百官相互敬酒寒暄,主座的秦殇似乎有些累了,懶懶的躺在軟椅上,一只手拿着酒杯時不時品一口,一雙冷厲的眼眸望着殿中的歌舞。

“姐姐,這把弓真漂亮”,淩婳月将鳳舞弓拿起,“雨兒喜歡嗎?”

“恩,喜歡,聽說這是母後最愛之物”,秦淮雨望着鳳舞弓,雙目之中帶着無盡的思念。

淩婳月寵溺的笑笑,“那姐姐把這把弓送給你好不好?”

“郡主!”歐陽千夕驚呼一聲,被淩婳月一個眼神制止,“這本就是德莊皇後之物,雨兒既然喜歡,沒什麽不可”,話鋒一轉,“不過,還是要多謝你今日相助”,若沒有他,這鳳舞弓就到不了她的手中。

歐陽千夕心中欣喜,面上卻仍舊淡漠,“或許我能為郡主做的,也就只有這些小事了”。

秦淮雨驚喜的拿着手中的鳳舞弓,“姐姐,真的要送給我嗎?”

“當然,雨兒不是也學過射箭嗎?你年紀小,用這種女子弓箭正好”。

秦淮雨卻突然黯然的垂下頭,“可是我…再也不能騎馬射箭了”。

淩婳月心中微酸,歐陽千夕臉色倏地變得慘白,幾次張嘴卻欲言又止,淩婳月伸出手,愛憐的撫着秦淮雨的頭,“雨兒,我會尋便天下名醫,将你的腿治好,但是在此之前,你不能忘了射箭的基本功啊,這把弓,你常拿出來練練,行不行?”

“恩”,小臉頓時由陰轉晴,“姐姐,今日在獵場你沒事吧?”

“沒事,有驚無險而已”。

“可國師和老師在外面看到你有危險,所以追了進去,但他們都沒找到你,你出來之前,我可擔心死了”。

淩婳月欣慰的笑笑,“那不是姐姐,那個時候姐姐在林中深處呢”。

百裏玄和歐陽千夕低下頭,他們二人關切太過,差點讓太子再次陷入危險之中,幸好郡主将一切危險都早已抹殺了。

“聽說今日秋妃在休息的時候受到了驚吓,所有知情人都被封口,難道是郡主所為?”百裏玄輕聲說道,還不忘看看秦殇旁邊的李秋影,她一副很是疲憊的樣子,嬌弱可人,完全看不出受了什麽驚吓。

淩婳月點頭,“我将她安排的殺手手上的皮刮了下來,盡數送給了她”。

“啊!”秦淮雨驚叫一聲,小臉似乎受了驚吓,淩婳月忙安撫他,“雨兒別怕,你五歲了,皇宮中的暗鬥也該知道一些,如今秋妃有孕,先不論是男是女,秋妃如今都将你視為眼中釘,再加上之前卓明征的事,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這次姐姐替你擋了,必須要給她個警告,她才會消停一段時間,但是雨兒,你也要學着保護自己”。

“姐姐,秋妃娘娘真的會害我嗎?”

“你說呢?”

“可她看起來很溫柔”

“你的腿不就是證據嗎?”

秦淮雨低下頭,“她還害死了母後”。

淩婳月心中再次一緊,雨兒生性善良,若為帝王太過優柔寡斷,若是盛世還好,若是亂世,定不會長久,所以,就算為了雨兒,她也要将秦越國所有危害到他的人掃盡。

殿內,歌舞一段,有人登上站在主座前敬酒,秦殇懶懶的應了,一口醇香入喉,不遠處的李秋影突然好不預兆的幹嘔了起來。

淩婳月還在同雨兒說話,突聞這幹嘔聲,忙轉目過去,一群人已經将李秋影團團圍住,她身旁的宮女大喊着“禦醫,禦醫”。

淩婳月眼眸微眯,看來,她是要在這個時候,當着百官的面,宣布自己有孕的事了。

許多女眷都上前關懷,禦醫好不容易擠了進去,捋着胡子把脈之後,臉上帶了喜色。

“禦醫,秋妃何恙?”秦殇問道,可心中卻似乎有了答案,畢竟,他已經有過一個孩子了,秋妃這樣的反應,他很熟悉。

那禦醫高興的跪下,“恭喜皇上,秋妃有孕,已經五個月了”。

秦殇眼眸不着痕跡的微微眯起,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喜色,“五個月?”

“啊,原來我是有孕了”,秋妃略驚略喜的聲音傳過來,“這段時間确實感覺自己胖了,還以為是吃的多了,也沒放在心上,我月事一向不規律,幾個月沒見,也沒放在心上”,她嬌弱的走過來,在秦殇面前跪下,“臣妾早該察覺的,還請皇上恕臣妾疏漏之罪”。

秦殇彎下身,親自将她扶起,“也該怪朕,朕幾次去看你都沒有發現”,溫柔的語氣,哪裏還是那個冷漠的帝王,淩婳月別開眼,他溫柔的聲音卻仍舊回蕩在耳邊,“以後愛妃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有什麽需要,就跟小羅說,朕子嗣一向單薄,愛妃可要為朕多生幾個”。

秦淮雨也不滿的嘟起嘴唇,一副被争了寵愛的模樣。

“姐姐,我想出去,這裏不好玩”。

“好”,淩婳月起身,推着秦淮雨離去,秦殇懷中摟着李秋影,目光卻追随着離去的一大一小。

莫府郡主閨房,莫嫦曦躺在床榻之上,鳳眸緊閉,面容卻極為安然愉悅,遠遠望去,就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睡美人。

床榻旁,慕容止側身坐在一旁,手中一把幽光凜凜的匕首,匕首劃過左手食指,一抹殷紅的血珠,便滲了出來,他緩緩移動,在莫嫦曦的額上停住,微微一翻手,指尖的血珠落在她額間,頓時消失不見。

而莫嫦曦的額頭,一朵桃花印記一閃而逝。

慕容止淡然的眼眸閃動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

初冬的夜晚,寒風蕭瑟,拍打在木窗上,呼嘯而過,激起陣陣寒意。

月上中天,忽然一陣冷風不知從哪裏透進了屋子,屋內的燭火搖曳了幾下,還是滅了。慕容止身形未動,雙目卻向後瞄了一眼,随即起身,踱着優雅緩慢的步伐,打開門走了出去。

一路上,竟未遇見莫府的任何一人,整個莫府安靜的異常,好似是一個空府一樣。

一路出了莫府,出了京城繁華之地,在一處暗巷之中,慕容止才停下了腳步。

“既然來了,何必還要躲躲藏藏”,夜空中月兒散發着幽涼的光芒,卻找不到暗巷之中,巷中漆黑一片,隐約可見一人影的形狀,只是夜空中,卻彌漫着濃郁而怪異的花香。

“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再見,我還是最讨厭你身上的桃花香”,聲音自暗巷內傳來,極為性感好聽,卻帶着幾分邪肆和狂放。

清淺的腳步聲,伴着黑暗中一個高挑修長的人影,步入了月下,才看見,那是一張何其妖豔邪魅的臉龐。

亦男亦女的面容性別不辨,卻無法再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因為,那只是一眼,便能傾天下。額間,一抹曼珠沙華華麗卻妖異,碩長的黑發只用一根簪子随意的挽了一下,其餘的散落在背後胸前,卻毫不淩亂。一身大紅色的寬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露出了性感白皙的鎖骨,在月下泛着瑩白色的光芒。

這個男人,渾身透着一股邪魅的氣息,偏偏又如一個王者一般,眼神孤傲冷然。

而他對面的慕容止,在看到這男人走出的一剎那,只是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依舊一身的雲淡風輕,好似眼前人,只是個陌生人。

那人站在慕容止幾步前停住,一個邪魅張狂,唇角噙着一抹不屑輕佻的笑容,一個優雅淡然,笑容溫暖和煦如三月春光,可兩人身上,卻同樣帶着一種狂霸天下的王者之氣。

王見王。

月下,紅衣妖嬈似火,白衣清雅如雲,兩人四目相視,帶着明顯的敵意。

夜空中,七星熠熠生輝,閃耀着最晶亮的光芒。

慕容止微微擡頭,看向天際,再轉向對面的男人,“是你?”

男人邪肆一笑,“是我又如何?”

“你轉世人身,就不怕天譴?”聲音涼薄如水。

“只要能找到她,天譴算什麽?”聲音狂肆堅定,“慕容止,你也找到你的桃花了,為何還不回去,你就不怕我再給她一劍,讓她徹底灰飛煙滅?”

“你敢!”

“你大可試試”,寒風呼嘯而過,紅色袍角迎風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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