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8章 越行越遠

“我始終不明白,你為何如此恨桃花?”慕容止白衣飄飄,此時如月的光華更加濃厚,在他周身萦繞,好似,他本身就是一輪月一般。

那紅衣男子冷哼一聲,“慕容止,你倒是忘得幹淨”。

“你說什麽?”

“沒什麽,有些事你忘了更好,既然你的桃花能複活,亡姬便能複活,若你真忘得幹淨,就請你一直都不要記起”。

“亡姬?”慕容止口中輕喃一句,兩側太陽xue突然猶如刺入了一根銀針一樣的尖銳疼痛,他蹙起眉頭,腦海中放佛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逝。

那紅衣男子冷冷的看着他,雙眼中充滿了恨意,“若是她知道你用這種方式也要将她忘記,她倒真要死不瞑目了”。

“亡瀛!”慕容止冷喝一聲,腦袋仍舊疼的厲害,“我早就說過,我不認識亡姬,我生命中只出現過一個女子,就是桃花!”

原來那紅衣男子叫做亡瀛。

亡瀛頓時滿身戾氣,卻又眨眼消失,“是啊,桃花死的時候你便發誓,永生永世你只愛桃花,可你如今,為何又愛上了淩婳月,慕容止,你就不怕被誓言反噬?”

慕容止突然斂了雙目,沉默不語,淩婳月,月月,他終究還是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亡瀛卻不着痕跡的冷笑了一聲,“既然忘記了,又為何愛上”,他的聲音很小,小到還未傳達到慕容止耳中,便已經消散在夜空中。

紅色衣袍突然飄上夜空,離慕容止遠去,邪肆的聲音卻在夜空中久久不散,“慕容止,桃花既然活了,我便不會放過她,你最好能護住”。

慕容止擡頭之時,夜空中已沒了那個火紅色的人影,只餘下曼珠沙華香,一點一點變淡。

慕容止回到莫府,莫嫦曦房中滅了的燭火又亮了起來,慕容止推門而入,莫嫦曦正坐在床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一見慕容止到來,她倏地起身飛奔到他懷中,“慕大哥,嗚嗚,方才我做了一個噩夢被吓醒了,嗚嗚,慕大哥我醒來你不在,你不是說今夜會陪着我的嗎?”

慕容止不着痕跡的将她推開,“夜涼,你的傷剛剛結痂,別動作太大”,溫柔地将她扶回床上,莫嫦曦卻仍舊緊緊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你夢到什麽了?”慕容止問。

莫嫦曦好似驚恐未去,“我夢到一個穿着紅衣服的人要殺我,好可怕,他的劍一下子刺進了我的身體,我清晰的感覺自己好像死了”。

慕容止目光淡然,“別怕,這是你的記憶在複蘇,桃花,你還想起別的了嗎?或者夢到別的什麽了?”

莫嫦曦緩緩搖頭,“偶爾腦中會閃過一些奇怪的片段,但是總記不住,這次的夢,算是比較真實的了”。

慕容止輕聲細語,“沒關系,慢慢來,你總會想起來的”。

“慕大哥”,莫嫦曦小聲問道:“若是我想起了全部,之後呢?之後你和我會怎麽樣?”

慕容止面容依舊清雅淡漠,雙眼純澈無波,“我欠了你的,今生自當還你,助你憶起以前的記憶,然後你便離開這繁雜之地,回到那個地方去,那裏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那慕大哥你呢?”

“我還有些事情,等事情結束,我也會回去”。

莫嫦曦着急的說道:“不,我不要離開慕大哥,你在哪裏,我就會在哪裏”。

“桃花…”

“慕大哥,這麽久了,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我喜歡你,我想以前的我也一定是喜歡你的,不然不會如你所說為了你不顧一切,慕大哥,我知道你心裏還想着淩婳月,但是我不在乎,我可以等,我相信時日久了,你一定會喜歡我的”。

慕容止搖搖頭,眼中的堅決深深刺痛了她,“是我違背了誓言,桃花,我今生再也無法愛上別人”。

“不會的,慕大哥,你看看我,我有哪點不好,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慕容止突然起身,掙脫開她緊握着的衣角,“天快亮了,你快些休息吧,你的傷雖然不嚴重,但是要好好休息,我過些時日再來看你”。

“不要走,慕大哥…”

無論她如何哀求,慕容止始終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多少年了,他日日盼着桃花活過來,日日想着她念着她,可是當她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的心裏卻已經裝下了另外一個人,命運如此作弄人,他昔日的誓言,怕是要真的報應在自己身上了。

天一亮,淩婳月便離了皇家別院回了将軍府,芝蘭玉樹早早的便在門前迎着,見主子完好無損,這才松了一口氣。

“主子一大早趕回來累了吧,是先睡一會兒還是先用早膳?”

淩婳月腳步微微一頓,“慕容止…昨天回來了嗎?”

芝蘭并未想太多,“慕公子昨夜一夜未歸”。

淩婳月胸口一痛,劍十一狠狠瞪了芝蘭一眼,忙轉移了她的注意力,“鳳主,秋妃有孕的事已經捅開了,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不要動”,不管什麽仇怨,孩子總是無辜的,“讓她生下來,把我早已準備好的香料給媚貴人送過去,讓她想辦法給秋妃”,那香料,能保胎,還能讓她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是”。

“既然孩子都有了,總該有個爹,十一,從現在開始,你命人全力去查出這個人,孩子生下來的時候,總該有場好戲的”。

“是,那太子那邊…”

“只要保護好太子就行,孩子不是皇上的,總不會威脅到他的東宮之位”。

幾人邊聊邊行,很快進了千嬌百媚閣,淩婳月奔着自己的院落而去,卻在自己院落門口看到了那個修長的白色人影。

淩婳月頓住腳步,兩人隔着幾丈遠,四目相望,卻仿若相隔天涯海角。

慕容止從後門進府,走到她院子前,心中突然感概萬千,不由得便在這裏站了許久,沒想到,卻碰到了早早歸來的她。

還是清晨,初冬朝陽燦爛氣溫卻依舊低涼,晨陽的光芒映在兩人身上,折射出幾許溫暖的光芒,可兩人身上卻都宛若染了寒霜,任晨陽再溫暖,都化不開心底的寒冰。

淩婳月望着那熟悉的眉眼身姿,心口好似被一塊大石頭梗住,他還是那般的清雅無雙風姿絕世,可唇角那抹笑容,卻不再如以往的寵溺,如今再見,反而是對她的諷刺和鄙夷。

腦海中,猛地竄過他說過的話,如一根根冰針,紮入了她的胸口。

“淩婳月,我看錯了你!”

“淩婳月,我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心胸狹隘之人!”

他字字誅心,将她描繪的如此不堪,而她也才知道,她在他心中,原來只是如此。

慕容止看着她眼中的傷痛一點一點變成了冰冷,心好似被生生撕裂了一般,他後悔說了那樣的重話,可是他如今卻無法收回,他還是傷害了她。

“月月”,他很想大聲的喊出來,然後将她擁入懷中,可是他卻不能,不能,此時不能!

寬袖下,他雙拳緊握,左手無名指上寒月石戒指将他指頭硌得生疼。

淩婳月突然邁開腳步,雙目淡漠目不斜視的越過他,進入了自己的院子,只是,在經過他的時候,她清晰的嗅到,他身上除了那淡淡的桃花香,還有一種高貴的脂粉香,正是如今京城官家小姐流行的味道。

心中又狠狠一痛,她卻沒有停下腳步。她身後,慕容止低垂着眼眸,緩緩轉身,擡起腳步,明明相愛的兩個人,此時卻只能背對背,越行越遠。

在慕容止轉身的剎那,淩婳月卻停下步子,微微回頭,正看見他決絕離去的背影,擡頭望天,燦爛的晨光刺痛了她的雙眼,一滴淚,順着臉頰滑落,晶瑩剔透宛若珍珠。

什麽時候,如膠似漆心心相印的兩個人,變成了這樣。

她重新擡起腳步,兩人再未交集半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越行越遠,越行越遠…

淩婳月睡了一覺,還是那個夢,一樣的紅衣,一樣的白色宮殿,一樣的大火,一樣的恨意,當芝蘭玉樹将她搖醒的時候,她還能感覺得到眼角變得冰涼的眼淚。

“主子,你沒事吧,是不是又做噩夢了?”芝蘭關切的問道,“玉樹,去請慕…大夫過來給主子瞧瞧吧”。

“不用了”,淩婳月起身,“什麽時辰了?”

“快午時了,主子餓了麽?”

淩婳月搖搖頭,“十一是不是站在外面,有什麽事嗎?”劍十一聞言走進來,“鳳主,确實有事禀報”。

“何事?”

“今早皇上的禦駕回宮之時在城外遇到伏擊,皇上受了重傷已回宮救治”。

淩婳月頓時着急,“雨兒呢?”

“太子無礙,這次伏擊目标似乎是皇上”。

“百裏玄和歐陽千夕回來了嗎?”

玉樹回道:“沒有,該是随行進宮了”。

“十一,查到是什麽人了嗎?”

劍十一思索了一會兒,“殺手身上沒有明顯的标記,但是我懷疑是秋妃的人”。

“為什麽?”淩婳月蹙起眉頭,秋妃?她怎麽會刺殺秦殇,她的孩子還沒有出生,這個時候秦殇死了,對她百害而無一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