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宴無好宴
曾經熱鬧非凡的千嬌百媚閣,自從被淩婳月遣散了所有男寵之後,便一直冷冷清清的,進入了凄冷的冬季,便更顯得寂靜了,只有那麽兩三個院落住了主子,這幾位主子還是整日不見蹤影,可是閑壞了後院的一衆丫鬟奴才。
傍晚時分,大雪終于停了,京城鋪上了厚厚的一層銀白色毯子似的,很美麗。勤勞的将軍府下人,已經将将軍府門前掃出了一條路,天氣放晴,晚霞照在晚歸的人兒身上,染上了淡淡的紅暈,煞是好看。
淩婳月和阿瀛同乘一騎,踏着晚霞歸來的時候,守門的家丁一見,有些不可思議,猛擦了擦眼睛,便大喊大叫着跑向了後院。
“郡主回來了,郡主又帶着男人回來了…”
淩婳月滿頭冷汗,阿瀛卻笑得妖嬈,“月兒的愛好,人盡皆知啊”。
淩婳月狠狠白他一眼,下馬,将馬兒交給另一個守門的家丁,“十一回來了嗎?”
“回郡主,已經回來了”。
淩婳月點頭,領着阿瀛進府,一路上直奔後院的千嬌百媚閣,劍十一聽到那家丁的喊叫,已急急迎了過來,“鳳主”。
“都收拾好了?”
“屬下命人收拾了涼喜閣”
淩婳月點點頭,領着阿瀛朝着涼喜閣走去,目前來說,千嬌百媚閣住着的幾個男人的院子,都圍繞在淩婳月的院子周圍,按照入府的順序,這涼喜閣算是比較遠的一個。
一路行來,淩婳月沒有開口,阿瀛也靜靜的跟着,劍十一更不會主動說話,快到涼喜閣的時候,淩婳月才突然低聲說道:“我的千嬌百媚閣天下聞名,怎麽你第一次來,沒有半點好奇之色?”
阿瀛眼眸微閃,“你是在怪我沒有誇你的千嬌百媚閣?”
淩婳月不言語,阿瀛繼續說道:“比這精致的宅子我見得多了,你這千嬌百媚閣有什麽值得好奇的”。
淩婳月還在安靜走路,許久才又蹦出一句,“初到陌生之地,正常人不該是左顧右盼的麽?”
“呵呵”,低沉性感的笑聲從阿瀛喉中溢出,“我怎麽感覺月兒是在試探什麽?”
“你想多了”,繼續前行,再無言語。
涼喜閣前,阿瀛望着眼前還算精致寬敞的院子,卻似乎有些不滿意。
“不喜歡?”
阿瀛搖搖頭,“不是不喜歡,只是感覺我在這裏沒有睡覺的欲望”。
這是什麽理由,“千嬌百媚閣幾十間院子,你随便挑吧,挑好了告訴十一一聲,讓他幫你安排一下”,實在沒心思應付這個滿身妖氣的男人了。
“我看那座院子就不錯”,纖細瑩白的食指,指向了不遠處的那座院子,淩婳月擡眼望去時,心口被突地敲了一下。
她轉頭,緊緊盯着阿瀛藏在面具下的眼眸,“為什麽要選那裏?”
“因為那院子裏有一株紅梅,盛開的正好”,懶懶的聲音,帶着幾分渴望。
淩婳月領着他走過去,擡頭,院落門上諾大的“映金閣”三個字,刺痛了她的雙目,隐約的,好似有淡淡的青桂香從裏面飄出來,可是仔細去嗅的時候,才發現,那其實是梅花香。
“怎麽,不舍得麽?還是說已經有人住了?”阿瀛微微挑眉。
淩婳月垂下頭,“沒有,你住吧”,轉身走向自己的院子,還不忘吩咐劍十一,“十一,讓人将映金閣收拾一下”。
“是”
淩婳月遠去,阿瀛站在院前,看着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唇角緩緩勾起,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麽,目光轉向旁邊的另一座清雅院落,擰起眉頭,“唔,真讨厭的味道”。
百裏玄同歐陽千夕仍舊一同回府,剛回來就聽到府中下人議論紛紛,話題都是同一個,郡主又收了一個男人進府。
心中雖不舒服,可更多的還是疑惑,在經過那個被遺忘了許久,又重新被打掃的幹幹淨淨的映金閣的時候,再次愣了一下。
他們怎麽都想不到,新入府的男人竟然住進了映金閣。
而慕容止,卻在那映金閣前停駐了許久,從裏面飄出的曼珠沙華香,讓他微微擰起了眉頭,幾次欲踏足而入,卻終是沒有進去。
晚膳時分,阿瀛到了淩婳月的院子,淩婳月正要命人傳膳,他很熟稔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我讓人準備了些酒菜,想請府裏人一塊兒聚聚,也算是我初來乍到,同各位兄弟打個招呼”。
“不必了,他們都是我的朋友而已”
“朋友就更應該搞好關系了”,阿瀛一幅不容拒絕的樣子,“我已經讓人去請他們了,估計這會兒他們該到了”。
淩婳月無奈,只得跟着他出了院子。
可她怎麽都想不到,阿瀛宴客的地方不是映金閣,而是後花園。
這大冷天的,涼亭中,已坐了四個男人,百裏玄和歐陽千夕坐一邊,慕容止和阿奴坐一邊,四人迎在寒風中,悠閑的喝着茶水,仿佛感覺不到寒冷一般。
下了一整日的大雪,雪雖然停了,可仍舊沒有放晴,冬夜中沒有半絲夜色,只有一盞盞在涼亭角挂起的燈籠泛着淺淡的光暈。
落雪在将軍府後花園積了一層厚厚的雪,踏在上面咯吱咯吱的響,因此,當淩婳月和阿瀛遠遠走來的時候,亭中的四人便發現了他們。
淩婳月卻只是認真的走路,生怕雪滑摔倒了,可偏偏想什麽來什麽,她腳下正踩了一塊兒小石子,伴着積雪,“啊”的一聲,身子瞬間倒了下去,幸好阿瀛眼疾手快,迅速将她拉住,帶進了自己懷裏。
“你小心些,不然我抱你走?”低沉的聲音帶着幾分邪肆,如火一般的灼熱,燒的人心裏癢癢的,可淩婳月卻搖搖頭,“不用”。
從他懷中掙脫開時,擡頭,正看到了不遠處涼亭下的四人。
此時,阿瀛也擡起頭,朝着那邊看過去,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個帶着挑釁的弧度。
百裏玄寬袖下攥緊了拳頭,面上很是難看,望着阿瀛的目光多了幾分敵意。
歐陽千夕一向淡漠的面容僵硬了幾分,眼眸卻淡淡的移了開來,不管她的身邊是誰,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置喙的餘地。
慕容止目光淡淡的,自淩婳月和阿瀛出現,自阿瀛将她環在胸前,他的目光便一直淡然無波,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此時早已是洶湧澎湃。
阿奴小心的看看慕容止的神色,再看看淩婳月的方向,終是垂下了頭。
阿瀛還是不放心的牽着淩婳月,兩人一路到了涼亭處,看到慕容止,淩婳月目光只是略微一頓,便擡腳上了涼亭。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阿瀛,會暫時住在府中”,淩婳月淡淡的聲音,仿若今日飄落的雪花。
阿瀛滿眼含笑,面具下的面容邪魅而妖嬈,“以後還請各位多多照拂了”。
百裏玄冷哼一聲,歐陽千夕還算是有禮的同他颔首一下,慕容止卻仍舊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淩婳月徑自走到火爐旁烤手,不理會他們男人之間的事情。
“這位便是秦越的國師大人吧,早就聽聞國師卓姿雅度,宛若天山雪蓮般聖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話很好聽,可阿瀛卻微笑着帶了幾分高傲,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好似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一般。
歐陽千夕倒是不在乎,“阿瀛公子氣度卓然,也是世間難見的妙人兒”,不知為何,他身上妖嬈邪肆的氣息,很像一個人,卻又比那人更加的狂獰張揚,況且,那人早已死了,不是嗎?
百裏玄走到淩婳月身邊,将一個暖壺遞給她,“先拿着這個暖和一下,我讓人去給你取條毛毯”。
淩婳月接過暖壺,點點頭。
阿瀛卻已将注意力轉向了百裏玄,“這位難不成就是曾經的天下第一公子,如今的秦越國師百裏玄公子?”
百裏玄挺直脊背,“阿瀛公子倒是對在下了解的清楚”,清冷的目光掃過阿瀛,“那阿瀛公子可是知道,在下還是郡主的未婚夫?”
一直到淡然的慕容止眼眸微微閃了一下,歐陽千夕添碳的手一頓,阿瀛卻毫無驚訝之色,只是說道:“未婚夫又如何”,面具下一雙桃花目微微一挑,“各位一個個都身份不凡,同郡主的關系也各有牽絆,可這又如何,若想得到郡主的心,看的還是那一顆心,一顆郡主的心,不是麽?”
這句話,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釁,阿瀛一個人對其餘幾人的挑釁。
百裏玄張口欲反駁,卻發現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阿瀛公子可是姓阿名瀛?阿瀛公子只露了半張臉,其餘那半張臉呢?”慕容止的聲音清亮如水,本就寒冷的冬日裏仿若又落了一地的雪花。
淩婳月自顧自的取暖,根本不理會他們幾人的你來我往,只有在慕容止出聲時,那熟悉入靈魂的聲音,才讓她映在火光中的眼目微微閃動了一下。
慕容止的話雖然有些不對題,可卻也點明了一件事,一個連名字和容貌都要掩飾的人,有何資格追求淩婳月。
就連阿瀛都沒想到,慕容止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将他的銳氣搓了下去,偏偏的,他還就是無法說出真名,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