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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阿瀛

“安大哥!”淩婳月截住他的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是,我心裏已經滿了,裝不下別人了”。

“你是說慕容止?”安離然眼神悲戚,“我不在乎,只要我能看着你就好”。

劍十一站在不遠處,一身閑人勿進的冷漠,讓行人都繞道而行,也為淩婳月和安離然争得了一席安靜的空間。

“可是你會讓我有壓力”,淩婳月心知安離然的性子,若是不把話說的重一些,他是不會放棄的。

果然,安離然突然變了臉色,淩婳月繼續說道:“此生此世,我的心中只有慕容止一人,再不會有別人,所以,不管是誰,我都不想再接納,既然總歸走不到一起,又何必要你抱着一絲一點的希望,這對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你早晚是安家家主,你身上有安家傳宗接代的重任,還有匡扶秦越的重責,我不能自私,你更不能自私!”

“那國師呢,禦師呢,你也是這麽拒絕他們的嗎?”

“是,他們對我而言,是朋友,是知己,但不是愛人,我一直都在拒絕,從未給過任何人希望,所以,我也不想看到你們對我的執着”,淩婳月舒一口氣,将語氣放緩,“周家小姐我是仔細思索過的,人品好家世好,擔得起安家主母的重任,以後更會成為你的好幫手,而我,安大哥,就當是一場夢吧,若是你能看得開,夢醒後,我們是朋友,若是你看不開,我們…”

“你要同我斷交?!”安離然滿眼痛苦。

淩婳月別開眼,不忍心再傷害他,可是卻又不得不傷害,“是,我再不會見你,再不會出現在有你的地方,再不會同你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安離然身子不穩的晃了幾下,搖搖欲墜一般,“月兒,你竟如此狠心”。

“對不起”,她一直想找尋一個不傷害任何人的辦法,可後來她才知道,根本就沒有。

安離然緊緊的盯着淩婳月,“我還有別的選擇嗎?讓我再不見你,不如讓我去死!”

“安大哥…”

“我會如你所願”

“安大哥…”安離然避開她要去扶她的手,踉跄着一步一步的離去。

月兒,若是你的意願,我永不會違背。

淩婳月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哀嘆一聲,劍十一也緩緩搖頭,愛上鳳主的男人,是幸還是不幸?

一陣涼風拂過,吹起發絲輕揚,雪片急促的打了幾個轉,才重新緩緩落下。

淩婳月眼眸微微一眯,“出來吧,該看夠了吧!”

劍十一突然全身戒備的擋在淩婳月面前,寒劍出鞘三分。

雪花紛紛揚揚,大地被鋪成了銀白色,一抹嬌豔的紅,好似一點朱砂,穿梭雪花扶風而來,一步一趨優雅卻狷狂,萬千青絲随風飛揚,随着大紅色的衣衫,舞動着美妙的旋律。

他腳下,步步生蓮,他整個人,都是一朵妖異的紅色蓮花。

淩婳月安撫劍十一,“沒事,我認識他”。

那人走近,銀色面具下,唇角依舊似笑非笑,“可是讓我追上了”。

“你追的還挺快”,淩婳月環胸看他,他很高,她要仰起頭,正對上他那帶着邪肆笑容的唇。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發現我的,你那武功高強的侍衛都沒發現呢”,這也是劍十一想知道的,他根本沒發現有人跟在他們身邊,以他的武功,能如此悄無聲息的人,江湖上沒有幾個,而這個人,也并不在這幾人之中,江湖上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高手。

淩婳月學着他高深莫測的笑笑,“很簡單,你身上有種奇異的味道”。

那男子聞聞自己衣袖,“有嗎?”

“有,方才你正好在上風向,我便嗅到了”,她歪着頭看他。“在山上你就聞到了?”

“自然”

“你喜歡這味道嗎?”不知是不是錯覺,淩婳月好似在他眼中看到了幾分希冀。

“這味道很香,像是花香,我卻又從來沒聞過,怪怪的,有種讓人心神恍惚的感覺,好似要被這香味控制一般,所以我不喜歡”,他怪怪的,連身上的味道都怪怪的。

那男子微微一怔,“你不喜歡?可是,你卻屬于這味道”。

“你說什麽?”

“我說,你欺負了人家卻對人家不負責,人家可是不依的哦”。

淩婳月只感覺雞皮疙瘩都掉了滿地,“拜托你好好說話,還有,這是在大街上,請你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永遠都是松松垮垮的樣子,只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外袍,摟着鎖骨,一身妖嬈的氣息惹得不少女子頻頻暗送秋波,他卻好似很享受一樣。

“還有,我們認識嗎?”

那男子并不生氣,嘟起妖嬈的紅唇,“真壞,偷看了人家的身子翻臉就不認賬了,你還說不認識人家,真是上了人家的心了”。

“好好說話”,淩婳月只感覺頭疼。

那男子立馬站直了身子,“你可以叫我阿瀛,姑娘芳名為何?”

“我叫淩婳月,秦越國的郡主淩婳月,家有美男面首無數,公子也要來麽?”

“好啊”。

淩婳月當場驚住,她本以為說出自己的名字,以她狼藉的名聲,定會将他吓退,可是她錯了,他臉皮根本比她還厚。

可是細想想,天下何事有這麽一個人物了?

不說別的,就只是那不俗的氣質和神秘的銀色面具,便能讓他聞名天下,阿瀛,為何從未聽過這麽個名字?

“抱歉,家中宅院太小,容不下了”。

阿瀛卻毫不在意,“我可以住你的宅院,我不介意”。

“我介意”,頭好痛,“我不喜歡別人與我同住一個院子”。

“傳聞秦越淩郡主的千嬌百媚閣院子沒上千也有上百個,怎麽今日一見,郡主連個小院子都這麽吝啬呢?”

“既然你聽說過我,那也該聽說過我已經遣散了千嬌百媚閣所有男寵,請問,你是以什麽身份住進千嬌百媚閣呢?”

“遣散?聽聞秦越國師和禦師都住在千嬌百媚閣呢,好像還有一位慕公子,既然還有男寵,郡主何不多我一個”。

“他們可不是男寵,他們是知己”,跟他解釋這麽多幹什麽,淩婳月想走,阿瀛卻不讓,“郡主當真不同意?”

“自然不同意”,誰會讓一個只見過兩面,除了名字根底不知的人住進自己家。

阿瀛眼珠子一轉,“那月兒就別怪我喽”。

還沒等淩婳月反應過來,阿瀛竟扯爛了自己的衣袍,本就松垮的袍子,一經撕扯,更加的淩亂了,露出了胸前的大片肌膚,雪白之中透着淡淡的粉色,惹人遐思。

他往淩婳月身上一倒,一幅美人嬌弱的模樣,“郡主,你不能抛棄我呀,我來到這裏人不生地不熟就被你非禮了,我可如何活下去啊,嗚嗚,郡主,你不能抛棄我,你說過要對我負責的,嗚嗚,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我身無分文,舉目無親,你要是抛下我,我就只能淪落煙花之地了,嗚嗚,嗚嗚…”

看熱鬧的漸漸圍了過來,淩婳月本身就是話題不斷,如此一來,更惹得衆人指指點點。

她尴尬的看看衆人,想把阿瀛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他卻抓的更緊,哭的更兇,“嗚嗚,郡主,你是個負心人,你說會讓我進府的,你說會對我好的,嗚嗚你得到了就不珍惜我,我不如死了算了,嗚嗚…”

淩婳月從沒想到,這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男人,一個讓她束手無策的男人。

“你了,你先起來”,面對衆人的指指點點,她只得妥協。

阿瀛站起身,眼中帶着勝利的笑容。

“我同你只見過兩面,山上的事我也已經跟你道歉了,求求你別再纏着我了…”

“嗚嗚,郡主你好狠的心啊,我要去死,我要去死,你不要攔我,你不要我,我不如死了算了,嗚嗚…”

“好啦,你住進去吧!”

阿瀛倏地停止哭泣,變臉比翻書還快,“可不能反悔哦”。

淩婳月狠狠瞪他一眼,跨上馬背,他卻也随即跨了上來,“我沒有馬”。

他緊貼着她的後背,他身上的溫度傳到她身上來,讓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怪異的香味彌漫在他和她的周身,好似要吞噬她的神智一般。

“十一,你先回府安排一下”

“是”

劍十一看一眼阿瀛,率先策馬離去,淩婳月和阿瀛騎在馬背上不緊不慢的行着。

“多謝你,我又出名了”,淩婳月沒好氣的說道。

阿瀛卻無辜的很,“我早提醒過你的”。

“拜你所賜,明日全城都會知道,淩郡主當街又搶了一個美人”。

“唔,這故事不錯,或許我還可以把山上那一段加上”。

“你有完沒完,這下可以說了嗎?你到底是誰,跟着我做什麽?”淩婳月眼眸微轉,身上透着一股冰寒的氣息。

阿瀛仍舊一幅放蕩不羁的模樣,“我就叫阿瀛,這世上只有你能這麽叫我,跟着你自然是喜歡你啰”。

“就這樣?”

“那還有哪樣,難道你以為我千方百計的接近你是為了害你,殺你?”

“很有可能”

阿瀛卻只是冷哼了一聲,轉了個話題,“我總感覺,月兒你見到我時有些害怕,為什麽?”

淩婳月身子微微一滞,“你…認識金照夕麽?”

“不認識”

“楚應狐呢?”

“也不認識,怎麽了?”

“沒什麽”,他身上有金照夕相似的東西,所以她會害怕,是啊,金照夕已經死了,不用再面對他,為何還要害怕呢。

她身後,阿瀛接過缰繩,雙手穿過她的纖腰,将她緊緊抱着。

雪花還在紛飛,卻奇跡般的繞開了兩人一馬,好似在故意躲避一般。路上行人少了,落雪将腳印重新覆上,雪白的一片蓋住了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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