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笑話
秦淮雨安全了,淩婳月安心了許多。
要保護秦淮雨,只有真正掃除李秋影,才有可能。
這也是淩婳月同意歐陽千夕的計策進宮的原因。
也不知道,如果歐陽千夕知道,淩婳月就是死去的皇後,就是秦淮雨的母親,又會做何感想?
一年一度的會詩節,是宮中除了皇親貴族生辰之外最熱鬧的節日之一。這一天,天南地北的文人,皆會彙聚于此,也是很多有才之士出人投地的大好機會。
秦殇雖然不喜歡這種事情,但為了彰顯皇家氣勢,對會詩節倒也不太反對。
不過,由于此次會詩節與往常很不一樣,畢竟距離太子過世不過幾日,如果大張旗鼓的舉行,恐怕會淪為天下笑柄,更何況秦淮雨之死,确實對秦殇的打擊不小。
所以,這次會詩節,整個皇宮沒有了往年熱鬧的氣氛,反而一片冷清。連所有人,都穿着素淨的衣衫,沒誰敢太過張揚。
會詩節上,秦殇一直板着張臉,令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趁,惹了當今皇帝。
雖然秦淮雨還活着之事,讓淩婳月安心許多。但看到秦殇,淩婳月依然滿腔怒火。
就是這個昏君,連她唯一的骨肉都沒保護好,還好慕容止,苑香他們早有計策,将秦淮雨給替了包藏了起來。
想起慕容止,淩婳月心裏又是一陣酸痛。
也許,這次進宮,應當順了他的心意吧?也免得再在自己和莫嫦曦之間為難了。
淩婳月心思沉重,腳步卻輕盈無比,她緩身走近,雖不是第一個入席的,卻是第一個引起所與人注目的。
“咦?這不是郡主麽?”
“她怎麽來了?往年詩會她不是都不參加嗎?”
“難道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對談文論詩也有興趣了?”
“我看她是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青年才俊,搶回她的千嬌百媚閣吧。”
四周響起議論聲。
淩婳月冷笑一聲,落得這樣的名聲,也不知道給她這次進宮會增加多少難度。也是,以她這樣的名聲,要真給秦殇選進宮裏,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笑話。
走在這條路上,淩婳月既有心冷,又有些畏懼。
想起往日,自己還是皇後的時候的種種。那樣死去,現在,自己竟然又要重新回來?
淩婳月穿着的衣衫,樣式花紋都和臺階之上的李秋影一模一樣,除了顏色,其他無異。
都是逶迤拖地的水仙散花蘿裙,身披金絲薄紗,楊柳一般的細腰看上去不盈一握,淩婳月本就絕色無雙,這身簡單大氣的宮裙在她的身上,算是發揮到了極致的美麗。
李秋影也算是傾國傾城的佳人一枚,所以光從美色來看,倒是真不向上下,只令人心驚的是,是淩婳月的宮裙是米白色清淺淡雅的氣質,渾身上下瞧不出一絲張揚的體态來,反而襯得她低調內斂,沉穩秀氣。
李秋影卻不一樣,她今日穿的也不算是太過張揚,淡淡的枚色顯得她嬌白膚嫩,同往日相比,她的這一身扮相已是格外收斂,沒有姹紫嫣紅的高調,本想顯示自己得體,對國喪的尊重,卻未曾想,被淩婳月這身米白襯托的,反而張揚起來。
這樣的場合,誰高調,誰就會被當出頭鳥被打中。
淩婳月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只是微微欠身作揖,拜見了秦殇和李秋影,假裝沒看見的樣子,原本準備回席間坐着,卻不料李秋影倒是先說話了。
“淩郡主今日的扮相,本宮怎瞧着有些眼熟?”李秋影原本想趁着這次機會好好整治一下這目中無人的淩婳月,畢竟同皇室中人着相似的衣衫,是大不敬。
淩婳月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國喪之日,我自然特命人制了條适宜的裙子前來。”她頓了頓,随機擡頭直看向李秋影,眸子裏好似能射出冷箭,将李秋影的身子刺的血肉模糊。
“我位低言輕,自然不能同娘娘您一樣,在堂堂國喪之日,穿的仍舊如此豔美。”
此話一出,原本沒怎麽注意李秋影穿着的秦殇,皺眉轉臉看着身邊那個濃妝豔抹的女子,瞬間眉頭皺的更深了,嗓音低沉冰冷,透着讓人心寒的恐怖。
“陛下,我……”
李秋影原本滿肚子的話,忽然就被那副厭惡的眼神盯着說不出話來,只能幹癟地陪着笑顏,伴君如伴虎,她在他身邊這麽多年,早已了解到秦殇是個什麽習性的人,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無論作何解釋都是沒有用處的。
所以此刻她只能盼望,秦殇沒有把淩婳月的話放在心上。
偏偏淩婳月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秦越國的衆生都能想到,太子殿下離世,最受益的自然是娘娘您腹中的胎兒,贖我多嘴,您不用這麽急着張揚出來,您開心極了這件事情吧。”
這話雖然不少人心中都曾想過,但敢把這話說出來的,就只有将軍府的淩婳月而已。
雖然這段時間讓大家對自己的改觀不少,但是骨子裏,她就是那個張揚狂妄,目中無人的秦越國郡主,淩婳月罷了。
“淩婳月你大膽!”許是慌張,也許是氣急了,李秋影忽然放大嗓門,就差拍案而起了:“竟然敢當着本宮的面說本宮的不是,你不想活了?!!”
淩婳月冷哼一聲:“連謀害皇子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同娘娘您比起來,我這算的了什麽?”
“竟然敢污蔑本宮!”李秋影終是忍耐不了,瞬間站起身來指着高臺下的淩婳月,臉頰通紅:“來人吶,給本宮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淩婳月拖下去,掌嘴!”
“夠了!”秦殇忍耐不了,拍案瞬間将桌上的茶杯險些震碎,原本就性情暴戾的秦殇,此刻真的被惹怒了。
獅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頭難以控制自己情緒的獅子。
“若是再吵,朕扯爛你們的嘴!”秦殇怒目圓睜,桌上搖搖晃晃的茶杯終是跌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去把衣衫換了!不換別出來見人!”秦殇轉臉對一旁的李秋影開口,一副被她把人丢大發了的厭惡的表情。
李秋影雖百般的不情願,卻終是扭捏着身子退了下去。
離開之前,還留給淩婳月一記惡狠狠的眼神。
詩會還未開始,便有了這樣一場鬧劇,許多沒接觸過淩婳月,只道聽途說過一些她斑斑劣跡的文人騷客,均将這可笑的一幕怪給那不是大體的淩婳月。
覺得她不僅僅刁鑽蠻橫,甚至可以用粗鄙無禮來形容了。
對于她的到來,很多人都覺得甚為不滿。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會詩節,不知堂堂秦越國的淩郡主,前來為了何事?”一個青衣白衫,拿着折扇看上去彬彬有禮的男人,話中卻滿是槍刺:“聽聞郡主好搶美男前去做面首,難不成今日郡主前來,也是為此?”
淩婳月只随意瞥了幾眼這道貌岸然的男人,挂着一副文人清高的模樣,骨子裏卻對世俗之事看得這麽重,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怎麽,公子這樣說,難不成想主動去我那千嬌百媚閣坐坐了?”淩婳月眼裏帶着挑逗,完全不把這男人的羞辱放在眼裏。
“我堂堂風雅公子葉華賢,豈是你那千嬌百媚閣能擔待的了的?!”話裏滿是不屑和狂妄,在怎麽說他也只是個文采較好的雅士而已,論地位名利,根本不若一介布衣,而淩婳月堂堂秦越國的郡主,竟然被他這樣瞧不起,也實在算得上是膽大包天。
淩婳月沒打算和他計較這個,只是冷哼了一聲,對待這樣的人,就要用最能打擊到他手段的方法對付他。
“可惜了,現如今天下四大聞名公子,黃金公子金照夕,玄公子歐陽千夕,風月公子安離然,第一公子百裏玄,我都曾有幸拜訪過一二,我怎就沒聽過,還有什麽風雅公子的名號?”淩婳月頗為認真地思索了一番之後,拍掌表示明了道:“莫不是,你在模仿他們?自己給自己起了個別人都不曾知曉的名號?”
此話一出,周圍不免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畢竟天下聞名的四大公子,是所有文人墨客想要結交的對象,也确實沒聽過什麽“風雅公子”的名號,這讓葉華賢瞬間下不來臺,只能面頰通紅站在那裏,氣急了幹脆要同人家比試一番。
“不管是風月公子還是風雅公子。”葉華賢煽動着手上的折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道:“拿得出手能被天下記住的,也不過靈感乍現時吟做的那些詩詞罷了,既然今日郡主能有幸被邀請前來參加這一年一度的詩詞盛會,相比多少有些本事,不是郡主是否願意,同在下較量一二呢?”
淩婳月頗為懊惱地思索了一番,畢竟秦殇還沒宣布會詩大會開始,既然是被邀請而來,自然要顧及些他的面子了。
于是正躊躇着轉臉看向秦殇,希望獲得他的批準時,一旁一直沉靜的歐陽千夕開了口。
“陛下,倒不如讓郡主和葉公子先比試一番打個熱場,既然是會詩節,自然輕松快活些更好。”歐陽千夕身為國師,自然說話舉重若輕,秦殇才沒心思管這些文人墨客的那些個臭毛病,便随便擺了擺手,算是應允了。
歐陽千夕既然能同意讓淩婳月同葉華賢比試,便是篤定了那葉華賢,不是什麽厲害的主兒,月兒作詩拿出三分之一的天賦,就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那麽,葉公子先開始吧。”淩婳月謙虛道。
“怎麽,怕自己最先開口,降低這會詩節的品味?”葉華賢說話着實難聽,歐陽千夕開口為他們二人争取機會,這自戀的葉華賢便以為是國師大人欣賞自己那不畏強權的傲骨,反倒是更加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