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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轉世燕歸榻

淩婳月轉身看向高座上的秦殇,他端起杯,仰頭一幹而盡,将空杯伸向一旁的太監,“倒酒。”

“皇上……”太監身子顫抖,臉色發白,不敢再為皇上斟酒,皇上這哪裏是喝酒,他這是将自己往死裏喝。

太子殿下死之後,他整個人都崩潰了,唯有借酒消愁。

但現在是在會詩節上,如果皇上真喝醉了,會失天子威儀,後果不堪設想。

“聾了嗎?”秦殇龍顏大怒,“給朕倒酒。”

皇上身邊的人個個均惶恐不安,畏畏縮縮。

秋妃眼底閃過一絲異光,輕撫着自己的肚子,秦殇越是如此,她就越有機會,他最好是把自己喝得神志不清,這樣的話,她就可以代他管理朝政,明正言順接近他現在的那個位置。

這樣想着,她看向太監,溫柔如水,“給皇上倒滿。”

“呵呵,”媚昭儀扭着水蛇腰肢上前來,“臣妾來為朕上斟酒。”說着,她人已經上前來,往秦殇腿上一坐,傾軟在他的懷裏,提起白玉酒壺,往玉杯裏斟酒,一舉一動,皆風情無限,媚眼如絲,“來,皇上,喝。”

秦殇摟着她的細腰,舉杯往嘴裏灌酒。

“哎,”媚昭儀拖着嗓音,纖纖玉指按在秦殇的嘴唇上,“皇上,慢慢喝才有意思呢。”

至少這樣,可以讓他在詩會上保住龍家威嚴。

秦殇斜眸看着她,醉眼含笑,懷裏的美人妖媚動人,他轉移了一些注意力,心就沒那麽痛了,“愛妃來喂朕吧。”

妖妖看着秦殇醉眼朦胧的笑容,不由一怔,當真是人中龍鳳,這樣笑容的魅力,讓人難以抵擋,但這笑,卻是沒有靈魂的。

德莊皇後死後,他的一部分也跟着死了,太子殿下死後,他的心和靈魂都死了,他如行屍走肉般。

妖妖只覺心裏一抽,眼底閃過一絲水色,眼前的人,看着令人如此心疼。

她将酒杯湊到秦殇的嘴邊,又收了回來,媚嗔道:“皇上,人家只是昭儀呢。”

秦殇抓住她纖細柔軟的手腕,“從今天起,你就是媚妃了……”說着,他往媚妃的嘴上親去,媚妃用酒杯擋住了她的嘴唇,她要在衆目睽睽之下,維護住他的面子。

“媚昭儀,你成何體統!”秋妃拍案而起,怒指妖妖。

終究,秦殇是她最愛的男人,為了愛他,她扳倒了母儀天下的德莊皇後,為了愛他,她手上染了多少美少女的心血……

雖然現在,她已經不是那麽愛他了,但是她不能讓別人再占有他。

妖妖摟着秦殇的脖子,轉過頭來,妖媚無雙,“秋妃娘娘,是媚妃……”

“你……來人,”秋妃向身後的士衛,“這個妖女當衆魅惑皇上,押下去……”

士兵圍了上來,秦殇卻笑道:“把秋妃娘娘帶下去,讓她好好休息。”他嫌惡地轉過頭,“真是掃興!”然後輕抿了一口妖妖喂上來的酒。

秋妃愣在原地,妖妖提醒道:“娘娘,可別動了胎氣。”

士衛站在她身側,“秋妃娘娘,請。”

秋妃臉色青一塊紫一塊,她沉了沉氣,秦殇只要還在那個位置上,她永遠都做不了主。她看向妖妖,豔目中閃過一絲狠戾,先讓你逍遙幾天,連一代德莊賢後都不是她的對手,更何況個有姿色無大腦的女人。

淩婳月看着秦殇,他已心死。

同樣經歷了喪子之痛,那種錐心之痛,讓她對秦殇的恨淡了很多。

淩婳月想起慕容止,想起楚應狐,想起自己那個夢境,想起阿瀛的故事。

自己和慕容止如今的局面,讓她害怕,讓她對愛情失去了信心,她更不敢去想自己和慕容止的結局。

這麽一想,她嘴角浮過一絲慘淡的笑意,秦殇和幕容止。

愛情如刀口舔蜜,越甜蜜越讓人欲罷不能,越是如此,就越傷得深。

終究是情愛太傷人,終究是情深緣線。

葉華賢見她遲遲沒有動,臉色不好,輕蔑地向她說道:“淩郡主怕了是吧?早點回去吧,別丢人現眼,你不要臉,将軍府的臉可丢不起。”

淩婳月完全沒有理會他,這種級別的渣,她一點注意力都舍不得浪費,她向花希影,“拿琴來。”

葉華賢皺了下眉頭,“郡主,你玩什麽花招?”

“少廢話,”淩婳月冷了他一眼,“你要是怕了本郡主,就放棄,你要是想比,就好好準備你的詩吧。”

侍女送上琴來,淩婳月坐在琴前,向大家道:“今天本郡主作了一詞,順便編成曲,送給皇上。”

大家都是一怔,淩婳月一直垂涎皇上的美色,因為這事和皇上鬧得不和,沒想到這個郡主越戰越勇了。

琴起,歌聲起,四座寂靜!

有些愛像斷線紙鳶,結局悲餘手中線。

有些恨像是一個圈,冤冤相報不了結。

只為了完成一個夙願,還将付出幾多鮮血。

忠義之言,自欺欺人的謊言。

有些情入苦難回綿,窗間月夕夕成玦。

有些仇心藏卻無言,腹化風雪為刀劍。

只為了完成一個夙願,荒亂中邪正如何辨。

飛沙狼煙将亂我,徒有悲添。

半城煙沙,兵臨池下。

金戈鐵馬,替誰争天下。

一将成,萬骨枯,多少白發送走黑發。

半城煙沙,随風而下。

手中還有,一縷牽挂。

只盼歸田卸甲,還能捧回你沏的茶。

有些情入苦難回綿,窗間月夕夕成玦。

有些仇心藏卻無言,腹化風雪為刀劍。

為了完成一個夙願,荒亂中邪正如何辨。

半城煙沙,血淚落下。

殘騎裂甲,鋪紅天涯。

轉世燕還故榻,為你銜來二月的花。

悠揚悲怆的歌聲密密綿綿,詞曲反複宛轉,時而牽腸挂肚,時而激昂,時而雲卷雲舒,一詞一曲,一生情仇,一生是非,一生功敗。

秦殇早已淚流滿面,呆呆地看着淩婳月,從德莊皇後死後,他就只能從這個女人心上找到一點慰藉了。

兒子死後,他卧薪嘗膽、犧牲掉自己的一切守住的秦越江山後繼無人,這一生,就像一個笑話,一生無所寄,他心死。

而此刻,她的詞曲,她一指一指撥在琴上,撥起他已死的心,他心裏翻江倒海。

金戈鐵馬,替誰争天下。

一将成,萬骨枯,多少白發送走黑發。

詞曲說出了他全部的心思,而轉世燕還故榻,為你銜來二月的花。而點起了他的希望。

妖妖看着他凄迷的樣子,識相地從他身上站起,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能給他慰藉的,是淩婳月,是他曾經的皇後,他們曾經也海誓山盟,伉俪情深。

琴音絕,餘音袅繞,當秦殇走到淩婳月的面前,大家這才回過神來,都屏住了氣。

這淩婳月果然是別有用心,在皇上失子心痛的時候,來這麽一出,看皇上的樣子,這次怕是讓她得逞了。

秦殇來到淩婳月的面前,一身酒氣,眼滿迷醉,眼底卻清明如水,淩婳月站起來,他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明亮鳳眸,“而轉世燕還故榻,為你銜來二月的花,是什麽意思?”

淩婳月笑意盈盈,眼眸流轉裏全是對眼前帝王的傾慕,“皇上難道如今還不懂本郡主的心思嗎?”

淩婳月要入宮成為皇上的女人,或者淩婳月邀請皇上入住他的千嬌百媚閣,這天下人都是知道的。

但在秦殇的眼裏,這個女人不是臭名昭著的淩婳月,她有五分,是他的德莊皇後,他的阿梓。

他當然知道她的心意,她的恨,帶着他的阿梓的,淩婳月的。

但這些他都不在乎了,他在乎的,只是她能給他的那點慰藉。

“好,”秦殇大笑,“朕今天就成全你,封你為德妃,你現在就可進宮,以後未央宮就是你的了,你可滿意?”

淩婳月福了福身,“臣妾謝過皇上。”她聲音小了些,只有秦殇聽得到,“恭喜皇帝引狼入室。”

她早向秦殇表明過她淩婳月的目的,她淩婳月向來光明磊落,如今進宮,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目的。

她卻不願承認,她內心深入的恻隐之心,她知道自己的雨兒還活着,她的傷心,只是那幾天,但他卻絕望了,她終究還是心太軟。

秦殇朝她笑笑,“朕已經不在乎了。”如今他什麽都不在乎了,唯一在乎的,只是她身上的那點慰藉而已。

淩婳月微微一怔,這樣的秦殇也是她想不到的,前一世,他們都不了解彼此,她美目流轉,“真是可惜了,對手這麽弱,會很無聊的呢。”

南郡太守站起來,“皇上,淩郡主名聲不太好,如今封妃,還入住未央宮,只怕天下人不服。”

如今後位空懸,而未央宮是德莊皇後的宮殿,如今淩婳月入住,只怕不日,秦殇就會封她為後,那可就糟了。

“我看是南郡太守大人你不服吧,”秦殇帶着幾分醉意和冷酷,向士衛下令道:“來人,钭南郡太守推出午門斬首。”

幾個官大人忙上來跪拜,“皇上,萬萬不可啊。”

“求皇上開恩,南郡太守忠心耿耿,為國為民。”

“求皇上開恩。”

……

淩婳月看着幾位跪着苦求的大人,好個忠心耿耿,為國為民,他們倒是衆志成城!

淩婳月向皇上笑道:“皇上,我看南郡太守了忠誠得很,您就是放過他吧,”她看着南郡太守,眸光染了霜色,“不過大人也別對本宮妄下斷言,人是會變的,德莊皇後是我的榜樣,說不定有一天,我也會像德莊皇後那樣,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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