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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公子如月

從地牢裏出來,東方初白,院子裏的花葉上已經凝了露珠,一陣風吹來,有些寒意,正當她轉過回廊,便聽門“吱呀”地開了,她側頭看去,只見景王從卧房裏走出。

景王心中有疑惑,一直很謹慎,一開門就發現了淩婳月,他走出房間,“德妃娘娘這麽早?”

淩婳月怔了一下,她今夜還沒睡呢,嘴上卻說道:“是啊。”她迎上去,引着他在園中的涼亭裏坐下,“近來事務繁忙,便起早了些。”

“哦?”景王看着淩婳月,狹長的眸子裏多了絲懷疑。

“前不久豫州發生災害,國事繁重,陛下日理萬機,本宮自是要為陛下盡些心力。”

景王卻不以為然,“秦越國君昏庸無能,外不能抵禦強敵,內不能造福百姓,竟要一個女人來替他分憂解難,這樣的國君,又怎配成為一國之主。”

淩婳月看着景王信誓旦旦理直氣壯,心下便有幾分了然,淩破天此次前來,果然是有目的的。

景王看着她清冽的眼神,馬上便明白過來,淩婳月此番,也不是故意來找自己閑聊,但這是他的心裏話,“難道本王說得不對嗎?”

淩婳月直截了當地回答,“王爺此番太過理想主義了,普天之下,天災人禍再所難免,而豫州天災,災情嚴重,怕是比貴國開國之初的西北災難還要嚴重,但我國卻能在短短幾個月将災情控制住,眼下不到半上,形勢便已好轉,此事放置到任何一個國家,只怕也不比我國處理得好,我國陛下如此聖明上,已是難得,更何況我秦越人才濟濟。”

景王臉色一變,沒想到淩婳月的立場如此堅定,他的眼神裏多了些迷離,“本王可聽說,秦越國君縱寵妖妃,害死賢後,弄得民怨四起。”

“這不過是後宮家常之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哪個君王沒幾個枉死的嫔妃,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便會把這些當成理由,理直氣壯地做着謀權篡位征伐城池的事。”

景王只覺心裏一涼,淩婳月卻說道:“王爺您說是不是?”

景王若有深意地看着她,原來,淩婳月是來給自己放話的,此人實在是犀利。

“有點道理。”

淩婳月淺淺一笑,“離天亮還有近一個時辰,王爺長途跋涉必定很辛苦,可以再去睡個回籠覺,天亮了,将軍府就護送您進宮面見陛下。”

景王向她點點頭,淩婳月說道:“本宮這就去準備了。”

淩婳月雙手疊放在腰際,邁着蓮步,款款向自己的院子去。

景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圓形雕花門外,慢慢松了一口氣,這淩婳月一個女子,卻好似無所不知,都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他的心裏有一些複雜。

回到房間,淩婳月準備睡一覺,剛脫了外套,身上便掉出一個錦囊。

前天夜裏,李老先生突然給自己送來這個錦囊,裏面有提到前于景王進京,兵部圍堵将軍府的等線索,她便按照這裏面的提示,和秦殇商量,安排了這一切,如此一來,便是将朝中有異心的重臣清除大半。

她拾起錦囊,恍然覺,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入鼻而來,她皺了一下眉頭,将錦囊湊近一嗅,是桃花香,慕容止身上的桃花香,她的唇齒不由打顫起來。

半晌,她回過神來,又穿了衣服,向李老先生的房間去。

李老先生的房中,他看着淩婳月遞給自己的錦囊,神色複雜,他說道:“是一個叫阿奴的少年送來的,說是一位稱“如月公子”的人托他轉贈。”

李老先生拿到錦囊之後,便派人調查了那位叫阿奴的少年,便查到阿奴是慕公子身邊的人,便知這如月公子,應該就是慕容止。

淩婳月心下咀嚼着“如月公子”四個字,不由一怔,果然是他,是慕容止,只有他有如此好的計策。

那日他突然消失,不知生死,他竟還活着。

“阿奴現在在哪?”找到阿奴,便能見到慕容止。

“緣來酒樓。”

淩婳月急匆匆出了将軍府,快馬加鞭,趕往酒樓。

天才剛剛亮,她便到了酒樓外,守門的士衛才剛開門,一見她來了。

這些看門的小厮雖然不知道淩婳月是幕後的老板,但除了周小姐,稍微管事的都稱淩婳月一聲主子,他也學着上頭,忙向淩婳月行了個禮,“主子裏面請。”

淩婳月大步進來,“阿奴在哪?”

“在三樓的套間裏,小的帶您去。”

淩婳月跟着往樓上去,可剛到二樓的樓梯口,便停了下來。

小厮見淩婳月沒有跟上來,回過頭,不解地喊道:“主子?”

淩婳月向小厮揮了揮手,“你去忙吧。”

小厮得了令,下了樓,淩婳月則轉過身來,往樓梯下走去。

雖然慕容止上次對他舍命相救,但月宮那段過去終究是她心中的梗,她早已有放下之意,相見不如不見。

她剛走大廳,便聽到一聲“月兒!”擡起頭,安離然正行色匆匆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昨日将軍府宴會結束之後,淩将軍便差人把他送出将軍府,他卻來了這裏。

安離然下樓來,找了張靠窗的桌子與淩婳月坐下,又吩咐小二送上早點。

安離然邊給淩婳月倒着茶水,便問道:“月兒,你這麽早趕來,是來找慕公子嗎?”

淩婳月低了低頭,嘴角勉強浮過一絲不自然的笑意,“沒……我找阿奴有點事想問他,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了。”

安離然半信半疑,“那就好,慕公子不在,他出遠門去了。”

淩婳月不安的心稍稍平靜了些,這樣也好。

安離然卻神色凝重地說道:“月兒,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淩婳月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微凝了下眸子,“安大哥,你說。”

“月兒,原本我只覺你才華橫溢,絕色鋒芒,光芒萬丈,是唯一值得傾慕的對象,我癡迷于你,但那日在後院,目睹了你和阿瀛,慕容止之間的事,幡然醒悟,我們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對你的那些傾慕,也變得遙不可及,便也淡了,只道你能不計前嫌,還能把我當成結拜大哥,我永遠把你妹妹。”

安離然說完,有些不大好意思,想自己癡迷于那些幻影,做出些糊塗事來。

淩婳月微微一笑,“安大哥這麽嚴肅做什麽,這件事我早跟你說過,你現在能明白過來,于我于你,都是好事,”她看着安離然,誠心提醒道:“不過安大哥可別錯過了自己的終身幸福。”

緣來酒店本由周雲汐照看,安離然會出現在這裏,足見這兩人最近也走得近。

安離然怔了一下,馬上明白她在說什麽,不好意思地笑笑,“月兒你若遇到什麽事,盡管開口,安大哥定會幫你的。”

淩婳月點頭。

在緣來酒樓用了早餐,淩婳月正準備離開,卻阿奴拎着個包,從樓上下來,一看到淩婳月,便撲了下來,“主子!”

淩婳月皺了下眉頭,沒想到還是和阿奴遇上了。

淩婳月點了點頭,“阿奴這是要遠行嗎?”

“我正打算去未央宮找你呢。”

淩婳月皺了下眉頭,卻見阿奴繼續說道:“慕大哥離開京城之後,便讓我去找你,我去了幾次,都被少陰攔住,我又打不過他,只好在這裏呆着,我本想今天進宮,就算少陰擋着我,我也一定要是見到你的。”

淩婳月張了張口,說了句,“你找我做什麽?”

“慕大哥說你近來劫難重重,要我留在你的身邊,保護你的安全,都怪我不好,打不過少陰,一直沒到主子身邊保護主子。”

淩婳月看着阿奴一臉歉意的樣子,竟有些手足無措,阿奴是個心思簡單的孩子,即是慕容止下了命令,他一定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她便沒說什麽。

阿奴卻高興地說道:“太好了,我随主子一同回宮,再也不怕少陰了。”

淩婳月只得帶着阿奴乘坐馬車,一起回未央宮,一路上,淩婳月幾次想問阿奴為何慕容止現在會稱為如月公子,幾次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領着阿奴剛進未央宮,少陰便突地冒出來,攔在前面,一身邪氣,殺氣騰騰,“小子你又來,我殺了你。”

“主子!”阿奴忙躲在淩婳月的身後,瑟瑟發抖。

淩婳月這下明白為什麽阿奴會怕少陰了,盡管他這麽怕少陰,但還是來到自己的身邊,她不由有些心疼阿奴。

“少陰,住手!”

少陰手中已凝出紅光,一雙寶石般的眸子死死瞪着阿奴,“我要殺了他。”

少陰是承了阿瀛的魂力而生的,他能夠感受到阿瀛的心思,他對慕容止的意見就如瀛一般,自然對阿奴有了敵意。

眼見少陰要來取奴的性命,淩婳月厲聲道:“少陰,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

少陰這才收回手,臉上的殺意卻絲毫不減,淩婳月嚴肅地說道:“少陰,我命令你,不許傷害阿奴,否則我就把你趕出宮去。”

少陰詫異地看着淩婳月,随即對着阿奴冷“哼”了一聲,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去。

淩婳月帶阿奴帶到正廳,又吩咐長将他的住處安排到別院,遠離少陰的院子。

淩婳月一夜未睡,便回寝宮去睡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卻發現秦殇,淩将軍和張寒人,劍十一等人已經等了自己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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