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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薛老夫人聽見齊銳的說話聲, 忙扶着魯嬷嬷站了起來,她看着含笑走近的齊銳, 眼淚已經簌簌而下,“銳哥兒……”

被這麽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看着,齊銳心裏也是一酸,拱手一揖,“老夫人。”

薛老夫人一把将齊銳拉到懷裏, 放聲哭了起來, 這是她的孫子, 想當初林氏坐胎之後,她千盼萬盼得來的孫子, 沒想到卻生生受了這麽多年的苦,“是祖母對不起你, 是梁家對不起你!”

如果當年她多上點兒心, 把自己的身邊的人往林氏身邊派一個, 也不會讓孫子流落在外這麽多年, “你受苦了!”

別的不說, 起碼薛老夫人待自己這份心是真的, 當年若不是她去的早, 原身應該不會落到那般下場。

當然, 若不是梁家硬要把親兒子弄成外室子帶回家,也不會生生氣死了薛老夫人。

齊銳任由薛老夫人抱着自己哭夠了,才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了,“金娃再搬把椅子出來, 我這裏屋陋院淺,叫兩位見笑了。”

鄭老夫人被薛老夫人哭的也跟着抹了半天眼淚,等薛老夫人不哭了,兩人才互相見禮,不等薛老夫人開口,鄭老夫人便直接說明來意,“唉,我也是聽說了這件事,才急急的趕過來的,沒想到齊翰林是知道的,只是,”

鄭老夫人看了薛老夫人一眼,“齊翰林既知道自己的身世,為什麽不肯認祖歸宗?”

齊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沒打算告訴梁家人他知道,便是梁家尋上門來,他也是打定主意根本“不相信”的,可沒想到小妻子太老實,一張嘴就把實話吐露出來了,“呃,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我并不相信的,所以,”

他認真的看着薛老夫人,“老夫人,您別信那些傳言,我母親是霜葉,父親是姓齊諱雲峰,我是齊家的兒子,這一點毋庸置疑。”

鄭老夫人簡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還有人把富貴往外推的?“齊翰林,我那兒有人證的!你祖母過來尋你,相信也是拿到了證據。”

薛老夫人看了鄭老夫人一眼,她有些不明白鄭老夫人跑來摻乎什麽,“鄭老夫人許久不見,不知道您今日尋銳哥兒有何貴幹?”

鄭老夫人哈哈一笑,“前些日子我無意在街上撿到了護國公府的一個丫頭,原本想将人送回去的,沒想到那丫頭張嘴便一通胡言亂語,竟将我唬的不敢把人送回了,但又想到事關貴邸子嗣,茲事體大,便想先來齊翰林這裏走一趟,聽聽他的意見。”

薛老夫人已經從剛才的激動之情裏恢複了過來,沒想到靜夜居然落到了鄭老夫人手裏,“護國公府的丫鬟,即便是胡言亂語了些不該說的話,老夫人是護國公的舅母,難道不該把人送回護國公府麽?怎麽跑到銳哥兒這兒來了?”

鄭老夫人怎麽會把人送回去?送到簡家,若是簡家想把此事瞞下去,那她之前的功夫不是白做了?“還不是那丫頭的話太過駭人聽聞,老婆子我又是個耿直脾氣,年輕的時候就愛管一管不平之事,一想到這件事裏頭最叫人抱屈的便是齊翰林了,就貿然找來了,哈哈,老夫人莫要笑我為老不尊,實在是貴府的事,叫人坐不住啊!”

這以奴欺主,還換了主子子嗣的事,真的是絕無僅有,薛老夫人也沒辦法替梁家辯白,她索性跟鄭老夫人不說了,“銳哥兒,當年的事是千真萬确的,祖母已經拿下了田嬷嬷一家,今天來尋你,就是想把你認回去,你是梁家的子孫,自然要回自己家裏去,至于齊秀才,我知道他是個好人,如果沒有他,斷然沒有你的今天,以後他仍然是你的父親,你要怎麽孝敬他都成的。”

齊銳搖搖頭,“老夫人,我只有一個父親,便是齊雲峰,”他有些不忍心看薛老夫人滿是溝壑的臉,“老夫人也想開一些,多保重自己,別說一個丫鬟的話不足為信,便是真的,梁家并不是沒有子嗣,老夫人多想想梁世子,其實也就能釋懷了。”

“難不成齊翰林還要放過那些讓你母子分離嘗盡苦頭的惡人?”

鄭老夫人沉不住氣了,世上還有齊銳這樣的迂腐之人?

如果梁家跟齊銳都不承認這件事,那靜夜的話就只能是一陣風,吹幾日也就散了,梁沅君還有廣寧侯府這個娘家,未必就坐不穩護國公世子夫人的位子。

“那靜夜可是說了,當年的事是霜葉跟田嬷嬷一起策劃的,之後田嬷嬷進府服侍梁沅君,把她的身世告訴了她,梁沅君私下是認田家這門外家的,這種女人,難道你也可以看着她占着梁家大小姐的身份逍遙自在?”

鄭老夫人故意做出不屑之色,“薛老夫人,你也能忍下這口氣?我可是聽說了,你那個寶貝孫女最得你的歡心,當初你把自己的私産拿出一半兒給她當了嫁妝。”

鄭老夫人擡頭看着齊銳住的小院兒,“自己的親孫子住在跳蚤大的地方,連洗衣做飯都得自己來,孫媳婦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梁家卻十裏紅妝送仇人嫁到高門,呵呵,如果是我,是沒臉去見梁家的列祖列宗的。”

“老夫人慎言,”齊銳看着薛老夫人發紫的嘴唇,知道她身體并不好,“你之所以會插手梁家的事,不過是想讓梁沅君為你孫女騰地方罷了,你想做什麽,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我跟梁家關系,鄭老夫人還是不要置喙的好。”

鄭老夫人深深的看了齊銳一起,緩緩站起身,沖緊握拐杖的薛老夫人道,“你這個孫子就是心太善了,也是,只有鄉下地方,才能養出這等純善的人,薛老夫人,如果我是你,可是一定要保重自己的,不然啊,只怕齊翰林沒進梁家就被那些狼心狗肺的人生吃了,”

她冷冷一笑,想想廣寧侯英雄一世,卻養了那樣的兒孫,也是夠可悲的,“據靜夜所說,貴府現在的世子爺,也是知道他有個親生的哥哥,而不是姐姐的!”

說完她理了理衣襟兒,沖齊銳點了點頭,“齊翰林的話老婦人記下了,反正有老婦人在的一日,就絕不會讓梁沅君繼續坐在世子夫人的位子上!”

鄭老夫人覺得今天來的太值了,原本還不敢肯定的事,見到薛老夫人,被直接證實了,那不管她下來做什麽,都等于是立于不敗之地了,“齊翰林不必送了,好好陪你祖母說說話吧,唉,你興許不知道,當年你祖父母感情極好,你祖父去的時候,你祖母大病了一場,差點兒沒挺過來,看來是那會兒把身子給折損了,”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如果我是你,便早早的認回親人,趁着老人尚在,在她膝下盡上幾年孝,省得将來徒留遺憾。”

呵呵,你當我信你是真心為我跟薛老夫人着想?齊銳一哂,“老夫人慢走。”

鄭老夫人走了,院子裏就剩下薛老夫人,魯嬷嬷,還有齊銳兩口子,齊銳輕嘆一聲,拉了個小板凳在薛老夫人身邊坐了,“老夫人今天跑來認孫子,府裏應該不知道吧?老夫人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瞞着大家出來呢?”

被孫子溫聲問話,薛老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她可憐巴巴的看着齊銳,“打從那天晚上在鳳鳴樓外見着你,我就知道你才是我的孫子。後來靜夜招了之後,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覺,原想着跟你父親母親商量之後再來,但我是個急性子,實在等不得了,便想着自己先過來,哪怕能跟你說說話也是好的。”

齊銳心裏一恸,握住薛老夫人枯瘦的手,“您別騙我了,其實家裏的人已經知道了,但并沒有人像您一樣,願意相信一個丫頭的話,或者是說,便是相信了,他們也并不想認我回去,對不對?”

“我可憐的孩子,”薛老夫人再也撐不住了,放聲大哭,“你放心,只要有祖母在,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一定不會!”

齊銳被薛老夫人吓了一跳,他忙擡頭看着魯嬷嬷,“老夫人有沒有随身帶的藥?”這萬一出事了他的罪過就大了。

魯嬷嬷正在一旁跟着抹眼兒了呢,被齊銳一提醒,忙将随身帶的給薛老夫人治心疾的丸藥拿了出來,李嬌鸾去倒了碗水,兩人将藥掰開了服侍薛老夫人吃了,待她的情緒再次平複下來,齊銳才又道,“就如我之前所說的那樣,我是不是梁家的子孫根本無從考證,即便我是,我也沒有什麽可委屈的,因為這些年齊家的日子過的雖然貧寒,但一家人和樂融融,父親也用心供我讀書,雖然我官職不高,但也算是成才了,不是我傲氣,細論起來,貴府的世子還未必如我呢!”

想到梁锟,薛老夫人心更疼了,因為心裏有了不好的猜想,所以她并沒有直問靜夜,梁锟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今天鄭老夫人還是把血淋淋的真相給揭開了,“是,他不如你,不但是他,連你父親也不如你,”

薛老夫人緊緊抓住齊銳的手,“所以你才更要回去,梁家的今天是你祖父拿命拼殺回來的,不能敗在那兩個人手裏!”

可他也沒打算擔起振興家業的擔子啊,而且他想擔,梁家父子也不會舍得放手的,何必去讨嫌呢?“老夫人對廣寧侯跟世子太苛責了,叫我說,您只管顧看自己,這輩不管那輩的事,如果您真覺得咱們投緣,願意過來坐坐,就當多了門親戚,過來讓嬌鸾陪您說說話也行,但什麽認祖歸宗的事千萬莫要再提了。”

齊銳佯裝生氣,“這事若是叫我父親知道了,憑他的性子,只怕要鬧到順天府靠梁家奪人子嗣的。”

薛老夫人沒想到她等來的是這麽一番話,偏她還真的無言以對,“你別誤會,這事我沒跟你母親說,她那個人,唉,如果讓她知道了,恐怕會瘋了不可,至于你父親,他也是一時沒轉過彎兒來,這事兒早晚捂不住的,而且你是他親兒子,他怎麽會真的不想認你?至于你齊家的父親,咱們好好跟他說說,如果他同意了,梁沅君那裏我們也願意還認她為養女,她已經給簡家生下嫡子,如今又有身孕在身,”

想到梁沅君,薛老夫人一口濁氣堵在胸口,但考慮到齊秀才,她又不能不忍下來,“只要你齊家父親肯放你回來,梁沅君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簡家若是不肯,那就不是梁家可以管得了的了。

魯嬷嬷在一旁已經聽不下去了,“大公子,求您看在老夫人一片苦心的份上,就答應她吧,這些年老夫人什麽指望也沒有,如今身體也不成了,您就當讓她能安度晚年……”

到底是原身的親祖母,又是最真心認回自己這個親孫子的,太絕情的話齊銳真的是說不出口,尤其是薛老夫人的身體,他也不敢說絕情的話,“老夫人,所謂的認祖歸宗真的不要再提了,整個清水村齊氏族人都看着我長大的,這會兒我突然成了別人家的孩子,族人們都不能接受,而且我還是那句話,這種事無從查證,便是有田嬷嬷的口供,也做不得數的,”

證言是可以做僞的,又沒有實證,打官司梁家也贏不了,“其實現在也挺好的,梁家就當沒有這回事,依然可以保持先前的平靜,至于老夫人您,願意過來,随時可以過來,就當是出來散散心,這樣行不?”

見薛老夫人顫抖着嘴唇老淚縱橫,齊銳于心不忍,“其實您也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您到底是想要個孫子呢,還是想要個挽回家業的人,如果只是想要個孫子,便只當咱們私下認了幹親,我叫您祖母也成,咱們祖孫時常見上一面,若是覺得兒孫會把梁老侯爺的家業敗了才想要我去,那還是別來了,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我要是真回去了,只怕梁家敗的更快些。”

薛老夫人不說話了,齊銳的意思她聽明白了,如果齊銳回去了,那梁锟就要讓出嫡長子的位子,不是嫡長,又不如哥哥有出息,世子是絕不能再給他做了,梁锟的性子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來。

想到他一早就知道了真相,卻還幫着梁沅君隐瞞,薛老夫人心裏發寒,她把一封信遞給齊銳,“這是锟兒給梁沅君寫的信,上頭都是番文,我悄悄找人問了,居然沒人看得懂,你在翰林院,可以問一問人,看誰能看的懂這裏頭寫的什麽?”

孫子說的或許是對的,現在沒有萬全的把握,硬把他認回去,沒準兒就給孫子招禍了,“祖母聽你的話,如果你父親不同意,那祖母也不要你回去了,但你也要聽祖母的,”

她看着一直站在一旁的李嬌鸾,“我知道你們小兩口都不怕過苦日子,而且現在的日子跟你們過去相比,應該是好了很多了,但銳兒,你是侯府公子,原就不該受這些苦,因為長輩的疏忽,以至于你流落在外,是梁家欠了你,”

她從魯嬷嬷手裏拿過一只匣子,“這些東西你收下,原就是你應得的,便是不為你自己,也要為嬌鸾想想,娶了這麽好的妻子,就該叫她過上好日子才是,先把房子換了,再給自己置辦點兒産業,這樣祖母也可以心安一些。”

齊銳正看那封描摹出來的信呢,什麽番文啊,這明明是漢語拼音好不好,虧想的出來,也是,這會兒海外也偶有洋貨進來,沒準兒就能尋個懂外文的呢,但漢語拼音再不會有人知道了,而且比外文還好學。

齊銳拼了一遍,又在心裏把上頭的話順了順,算是看懂了梁锟的話,不過是叫梁沅君放心,好好養病,把自己交給他處置,這次定要讓梁沅君沒有後顧之憂。

齊銳合上信,“您想知道這信上寫的是什麽嗎?”

薛老夫人正絮絮說着對齊銳的安排呢,一愣,“難道你看的懂這上頭的番文?”

“嗯,在書院跟一個同窗學過一些,大概還看得懂,”齊銳又祭出了莫須有的同窗。

薛老夫人緊緊握住拐杖,“上頭寫的什麽?”

“梁世子會幫梁沅君解決我這個後顧之憂,”齊銳微微一笑,回到書房提筆在拼音下頭注上文字,回來遞還給薛老夫人,“想來老夫人也不願意看到銳橫遭不測吧?所以此事還是算了,就當您從來不知道這件事,就算是為了銳的安危,此事休要再提了。”

他把薛老夫人硬塞到李嬌鸾懷裏的匣子拿過來遞給魯嬷嬷,“這些東西原就不該是我的,我們不能收下,寒舍簡陋,但足夠我們小夫妻生活了。”

他沖薛老夫人深深一揖,“老夫人,之前的事別多想了,保重自個兒的身子要緊。”

……

薛老夫人被魯嬷嬷扶到馬車上,待車輪一動,“去把你男人叫來,當年跟着老侯爺的人但凡能動的,都給我叫回來,我要再用用那些老東西。”

魯嬷嬷神情一肅,恭聲道,“是。”

她看了一眼神情疲憊的薛老夫人,沒把自己登車前齊銳小聲告訴她的話告訴薛老夫人,那信上梁锟不但要對付齊銳,還要處理掉田家人,想到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竟然長成心狠手辣之輩,魯嬷嬷一陣兒心寒,有個像梁锟那樣的主子,怎麽比得上齊銳這種天性純善的孩子?

……

李嬌鸾看着準備出門的齊銳,“相公,你要去哪兒?”她可是聽見了梁锟要對付他,這時候出去,萬一有個什麽好歹來,“要不我陪你去?明日你到衙門裏請個假行不行?咱們先別出門了。”

齊銳捏了捏李嬌鸾的臉頰,“別害怕,光天化日的,梁锟還不敢對我做什麽呢,放心,既知道了有人要害我,我怎麽着也得防一防吧,我找維寬兄去,看看能不能先從蘇家借個護衛過來,父親母親過來之前,你沒事就先到隔壁找蔡太太玩去,等我回來了,你再回來。”

小人行事不可捉摸,齊銳不怕梁锟對付自己,就怕他一個狠心對付李嬌鸾。

聽說齊銳要去蘇家借人,李嬌鸾放下心來,“我知道了,叫金娃跟着你。”

“他一個小孩子能幹什麽?行了,時候不早了,我走後你把院門關好了,我回來喊門你再開,”齊銳看了一下自己家這小院兒,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自己只防守不出擊是不行的,“我走了,你關好門戶,我辦完事就回來。”

……

蘇栩聽完齊銳的話,接過他遞過來的信,打開看了看,“你居然還懂這些?”

齊銳一笑,“略懂一些,這也是趕巧了,沒想到還能救自己一命。”

蘇栩點點頭,“你做的對,像梁锟那樣的人,便是你在他跟前發誓絕不踏進梁家一步,他也不會真的放心的,”畢竟世子只有一個,沒了廣寧侯的爵位,梁锟便什麽也不是了,“你信得過那位薛老夫人?”

想到薛老夫人,齊銳嘆了口氣,“老夫人的身子實在是叫人擔心,我也是想着給她找點兒事做,興許還能讓她有個奔頭兒,畢竟她對我的關懷是真心實意的。”

這就是世家跟寒門的區別了,像齊銳這樣的寒門子,能吃飽讀書出人頭地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但蘇栩這樣的人,從成年身邊便有了自己的人手,想做什麽一聲吩咐下去,就有人幫着實現,他揚聲叫了自己的長随過來,将兩封信遞給他,囑咐了幾句,才轉頭向齊銳道,“成了,你等着聽消息吧,至于你說借個護衛的事,也是小事,一會兒走時我叫長嶺跟你走,不過我說,你不如換個宅子,再添幾個人,總不能兩口子事事自己操勞,你嫂子都跟我嘀咕幾回了,說要送兩個粗使婆子給你們,我怕你不肯要,給攔住了。”

這才到京城沒一年,淨搬家了,他們現在住的院子,其實只是半個院子,後半部分被左鄰跟右舍分了去,也是這個緣故,才會出手的如此便宜,“嗯,我回去托牙行再幫着尋了處院子吧,有了合适的,直接把父母也接過來,”他跟梁锟梁沅君已經到了圖窮匕首見的一步,家人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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