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梁锟才一出西大營, 就看到了個穿着護國公府下人服飾的男人在外頭等着,他一拉缰繩, 那男人便小跑着過來,行了禮後把信奉到梁锟跟前,“這是我家世子夫人命小的送來的。”
梁锟上下打量着送信的人,“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小的娘子是夫人身邊的粗使婆子,夫人之前救過小的女兒的命, ”送信人一哈腰, 小聲解釋道。
自己那個姐姐最是樂善好施了, 梁锟不疑有它,打開信一看是同樣的文字, 更是一點兒懷疑也沒有了,“你回去跟你們夫人說, 外頭有我呢, 叫她安心養病。”
等人一走, 梁锟便迫不及待的拿信細看, 他沒想到梁沅君會在信上強調先不許動齊銳, 說是她早有就了萬全之計, 但卻叫梁锟趁着沒人想到田家的時候, 去莊子上把田家給解決了, 只要沒了田家,齊銳便是說什麽,也無人會信了。
收拾個田家對梁锟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兒,梁锟把信小心的揣進懷裏, 騎馬往府裏趕去。
……
聽說梁锟來請安,薛老夫人笑着叫人進來,一如之前那樣噓寒問暖之後,又留了梁锟在瑞福堂吃了晚飯,才放小兩口走了。
“怎麽樣?人手都準備好了?”薛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屋裏緩緩的踱着步子,她的孫子還沒有回家,她絕不能倒下,不然的話誰來護着他?
魯嬷嬷小聲道,“已經安排好了,大公子那邊每天都有人跟着,世子這邊也是,老夫人您只管放心吧。”
薛老夫人看了一眼黑黢黢的窗外,“侯爺呢?還沒回府?”
魯嬷嬷嗯了一聲,“前頭送信兒過來,說是侯爺晚上會回的晚,”她小聲回了一句,“侯爺似乎跟夫人有些不和睦,這些日子一直沒進夫人的院子。”
“哼,這個沒用的東西,就知道拿別人撒氣,”現在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林夫人蒙在鼓裏,整件事林夫人其實也是一個受害者,梁勇不進她的院子,難道是認為這件事也有她的責任在?還是覺得沒臉告訴林夫人,他不打算認回自己的親生兒子?
魯嬷嬷不這麽認為,“侯爺怕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夫人開口,便避着了。”
“說實話,奴婢也猜不透夫人要是知道了,會是怎麽個态度,畢竟這些年,她把大小姐跟世子當眼珠子一樣,”若是知道自己寶貝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原來是個西貝貨,林夫人會是個什麽反應,魯嬷嬷還真有些擔心。
“那也不能就這麽一直瞞着她,難不成簡家那邊鬧開了,她這個廣寧侯夫人還什麽也不知道呢?”鄭老夫人是絕不會再等的,薛老夫人想了想,“你去把林氏給我叫來。”
……
梁沅君從寒星手裏接過信,“你說這是外頭有人送來的?”
寒星點點頭,“說是奴婢的嫂子,奴婢出去一看,根本不認得,但那女人說是世子叫過來的,還留了信給奴婢,說是叫轉交給大小姐。”
梁沅君正愁沒人給梁锟送信呢,這梁锟的信又來了,她接過來一看,是他們約定好的拼音,“嗯,是世子給我的。”
梁锟信上還是那些話,他會處理了田家人跟齊銳,讓她只管放心做自己的世子夫人,看到弟弟這些信誓旦旦的話,梁沅君眼眶一酸,眼淚不自覺就下來了,到現在時時關心自己的也只有梁锟了,而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寒星磨墨,我給世子回封信。”
“你身子這樣還要寫信?”簡宗頤轉過屏風,正聽見梁沅君說要寫信的話,他掃了一眼梁沅君飛快塞到枕下的素箋,“锟弟有信來?”
梁沅君沒想到簡宗頤會這個時候回來,她強笑一下,“是啊,大夫不許我太勞累,我不能回娘家,锟弟有些擔心,便寫了信過來問候一聲,”她做勢把信從枕下拿出來,“世子要不要看看?說實在的,锟弟這筆字跟世子沒法比。”
簡宗頤就算是好奇,被梁沅君這麽一問,倒不好說要看了,“你們姐弟的信我看它做什麽?只是你如今身子不好,還寫什麽信啊?多勞神?改日我見到锟弟,請他過來一趟就是了,”簡宗頤覺得這對姐弟也是奇怪,親姐弟之間,聽說病了跑來探病再正常不過的事,非要寫封信互相問候,“行了,你歇着吧,我到書房去。”
靜夜氣病薛老夫人,簡宗頤反複問過梁沅君,她給他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什麽緣故,興許是為了給田家求情,甚至問急了還直接說讓簡宗頤趕緊把靜夜抓回來親自拷問,她也很想知道靜夜到底在薛老夫人跟前嚼的什麽舌,才把最疼愛自己的祖母給氣病了。
雖然梁沅君表現的極為強勢,一副胸懷坦蕩的樣子,但簡宗頤是什麽人?這樣的話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慮,反而讓他對梁沅君生了警惕之心,态度也随之疏遠起來,每天也就是應景到梁沅君這兒點外卯,問一句身體怎麽樣了,轉身便回了自己書房,召後院其他的女人過去服侍起居。
梁沅君看着揚長而去的丈夫,不心寒是假的,但又有什麽辦法呢?
這是她選的人,她以為自己可以征服的男人。
梁沅君心裏默默發誓,如果讓她安然度過這場是非,她一定要重整旗鼓,把簡宗頤的心徹底握在手心兒裏。
……
簡宗頤人還沒有到自己書房,就被申夫人遣人叫到祖母院子裏去了,他才一進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靜夜,“這丫頭怎麽回來了?”
他暗中也沒少派人查訪,愣是沒找到靜夜的一點兒消息,沒想到這會兒居然出現在府裏,“到底怎麽回事?”
鄭老夫人見簡宗頤進來,嘆了口氣,“唉,靜夜是我在路上撿到的,當時人已經吓傻了,我原本想着趕緊把人給你們送回來,但她糊裏糊塗說了許多話,把我駭了一跳,只能先帶回府裏給她請了大夫,這不,人才清明一些,我就給送回來了,只是靜夜說的事卻不能不告訴你們,畢竟,”
鄭老夫人看着臉已經黑如鍋底的申夫人,心裏莫名的暢意,當初這個外甥媳婦可是嫌棄薛家沒落不足為配的,“這樣的事要是傳出去,就成京城的大笑話了。”
薛老夫人已經被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活到這把年歲,竟沒想到還能遇到這樣的事,你父親呢?怎麽還沒有回來?”
申夫人硬聲道,“已經叫人去請了,但我先把話放在這兒,這件事若是真的,梁氏必須趕出去!”
要把梁沅君趕出去?簡宗頤神情一凜,大步走到靜夜跟前,“你還不說?”
靜夜看到簡宗頤,眼淚簌簌而下,再想到鄭老夫人許她的話,咬着牙把自己知道的又重說了一遍,“如今梁家已經知道了,老夫人也是因着這個氣病的,奴婢,奴婢,求世子爺饒命,奴婢也是情非得已……”
梁沅君是田嬷嬷的外孫女,齊銳才是梁家的孩子?自己娶了個丫鬟生的女人,還将她捧上了天,讓她做了護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簡宗頤喉間腥甜,大步沖出屋子,直奔梁沅君的院子。
“世子,”因為知道梁沅君寫信的時候不喜歡留人在身邊,寒星備好筆墨,扶她坐在案前,便從屋子裏出來了,沒想到卻看到臉色鐵青的簡宗頤沖了進來。
簡宗頤了把推開要攔他的寒星,挑簾進屋,卻見梁沅君正把一本書往書桌上蓋,他冷冷一笑,過去直接将書下的信箋抽了出來,卻發現上頭寫了幾個他根本不認得的字符,“好好好,娘子真是大才,居然連番文也會,”
簡宗頤快步沖到卧房,将床上的枕頭扔到床上,搜出梁沅君藏在下頭的信,打開一看,同樣是番文,“原來你們姐弟通信,還要用別人看不懂的番文?梁氏,你告訴我,是什麽樣的事需要你們瞞着所有人?”
他晃着手裏的兩封信,“你們是不是在商量怎麽拿到靜夜?還是在商量怎麽才能瞞得住我們簡家,讓你繼續高坐世子夫人之位?”
梁沅君被簡宗頤一驚又一撞,人已經跌坐在圈椅中,她扶住發緊的肚子,“世子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之前的種種懷疑都得到了解釋,簡宗頤一陣兒冷笑,“你真的是廣寧侯府的女兒麽?侯府千金?”
梁沅君兩眼發黑,她緊緊握住圈椅扶手,不讓自己暈過去,“世子說的是什麽話?我自然是廣寧侯府的女兒,難不成這還能是假的?”
“是真是假本世子自然會去查,”簡宗頤看着梁沅君汗如雨下的臉,這才想起來她還懷着自己的孩子,“來人,将院子給我看起來,世子夫人跟她從梁家帶來的人,一個都不許出去,”
他手裏握着梁锟給梁沅君寫的信,“你好好在家裏安胎,我自然會還你個清白!”
“寒星,寒星,快,快給我請大夫,還有,叫人給侯爺送信,還有世子,給家裏頭送信!”梁沅君強留着最後一線神智,吩咐完之後,才身子一軟,從圈椅裏滑落下去。
……
簡宗頤再回到薛老夫人院子的時候,簡占元已經回來了,看到父親,簡宗頤有些不自然,梁沅君是他一心求娶的,當初申夫人是想為他求娶劉貴妃的侄女,安王的表姐的,他嫌劉氏女才情不高,容貌也無過人之處,才說服了簡占元了,娶了門第遠不如劉家的梁沅君。
可現在,堂堂侯府千金,居然成了丫鬟生的,這份侮辱,簡家就不能忍,“父親。”
簡占元嗯了一聲,“到我書房說話。”
知夫莫若妻,申夫人猛然起身,“我不同意,這樣的兒媳我絕不會要的!”
難不成以後她出門應酬,後頭跟着個丫頭生的?她可是安和郡主之女,身上有皇家血脈的!
……
“如果這事是真的,你打算怎麽辦?”靜夜的話太詳細了,別說簡占元了,連簡宗頤也能聽出她沒有撒謊,可她沒有撒謊,撒謊的就是梁沅君了。
簡宗頤沉吟片刻,“梁氏畢竟生下了镔哥兒,現在還懷着一個,陡然休妻,反而将事情鬧的人盡皆知,倒不如先讓她養着,待孩子生下來之後,再從長計議。”
對外報個難産而亡也就是了,如果沒死,留着也沒什麽,畢竟對梁沅君的容貌跟才情簡宗頤還是滿意的,做妾綽綽有餘了。
簡占元也是這麽個意思,但想到妻子的脾氣,“你母親那裏怕是不能容的,還有镔哥兒,他是你的嫡子,這以後……”即便镔哥兒再聰明伶俐,有那樣一個母親,簡占元已經把他從繼承人的人選裏剔了出去。
提起唯一的兒子,簡宗頤心裏對梁沅君多了份恨意,她不止坑了他,還害了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了,不管怎麽說,镔哥兒都是簡家的子孫,以後給他一份富貴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見兒子跟自己的意見一致,簡占元點了點頭,“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派人把你岳父岳母請過來,大家有話當面談清楚,”
簡占元怎麽想都覺得這次聯姻太失敗了,“之前也是看着梁勇掌着五城兵馬司,梁懷乾又是潛邸舊人,才想着結下這門親,如今看來,那個梁锟也不是什麽可造之材,要叫我說,梁家換個世子倒還可以救一救。”
簡宗頤眉頭一動,齊銳的樣子浮現在眼前,年紀輕輕的探花郎,又簡在帝心,如果讓永元帝知道他是梁懷乾的孫子,被人所害受了那麽多苦,最終還成了才,只怕以後會被大大提拔的,如果這樣的人做了廣寧侯府的世子,再站在安王這邊,好處可要比還擔不起事來的梁锟強太多了,“可田家人跟他是死仇,”梁沅君也是田家人,是占了他身份的人,簡宗頤以己度人,齊銳是絕不會原諒梁沅君的。
簡占元點點頭,“且看看吧,梁家又不是只有梁氏一個女兒,續弦麽,梁家庶女也是可以考慮的。”
讓他娶廣寧侯府的庶女?他簡宗頤什麽時候淪落到以庶女為妻的地步了?但簡宗頤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跟父親犯擰的時候,而且這都是後話,“等明天見到梁家人再說吧,畢竟梁家那邊是個什麽說法咱們還不知道,興許這些都是靜夜那賤婢胡說八道呢?”
如果改娶庶女,簡宗頤寧願就讓梁沅君頂着梁氏女的名頭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
……
林夫人沒想到婆婆把她叫到瑞福堂居然跟她說了這麽一件事,“不可能的,不會的,母親,您千萬不要聽人胡說。”
魯嬷嬷将一杯茶放在林夫人跟前,“夫人別急,如果沒有證據,老夫人又怎麽會将您請過來?老夫人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才氣病的,田家人如今還在老夫人的莊子上關着呢,夫人若是不信,自管将人提過來親自審問。”
林夫人呆了片刻,“所以那個齊銳才是我的兒子,當年霜葉趁我難産昏迷,讓田嬷嬷将兩個孩子換了?她們怎麽敢?”
薛老夫人點了點頭,“梁沅君生的哪裏有半分像你,那個齊銳你也見過的,不但像你公公,也跟勇兒有幾分帶相兒,就那個頭兒,一看就是梁家人。”薛老夫人覺得齊銳是因為沒有從小習武的緣故,才不像梁勇跟梁锟那樣壯實。
林夫人腦子一片空白,所以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人騙了二十多年,疼愛了多年的女兒,其實是仇人的女兒,而且她也知道不是真正的梁家女,還成天在自己跟前擺出母女情深的樣子,“不可能的,怎麽可能,不會這樣的,沅君怎麽會不是我的女兒?母親您這些年那麽疼她,大家不都說她像您嗎?”
薛老夫人要被林夫人給氣死了,“她像不像我你沒有長眼睛?不過是底下人的溜須之言,而且就算是她再像我,不是我們梁家的骨肉,我也絕不會再認她!”
林夫人站起身,她一刻也不想在瑞福堂呆了,她沒辦法面對薛老夫人,也不願意去想這件事,她現在就想見到梁勇,問問他是不是真的,“我找侯爺去!”
“侯爺已經知道了,我是想着你到底是他的母親,不能一直瞞着你,而且,”薛老夫人沉吟片刻,把鄭老夫人抓到靜夜的事也說了,“這會兒簡家應該已經知道了,說不定這兩天便會叫人請你們過去,別等人家問到臉上,你們夫妻還什麽章程都沒有呢,不管咱們是不是叫人騙了,人家簡家确實是被騙了,咱們得給人家一個說法兒的。”
瞞不住了?都知道了?林夫人怔怔回頭,“那可怎麽辦?沅君呢?沅君怎麽辦?”
這個時候還問梁沅君,薛老夫人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麽不問問銳哥兒呢?他才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不是梁沅君!”
想到那個在自己跟前從來都是高昂着頭的齊銳,林夫人抿抿嘴唇,實在把他跟自己的骨肉聯系不到一起,“齊銳知道麽?”
魯嬷嬷道,“老夫人已經見過大公子了,大公子并不想回梁家,夫人,大公子才是您的孩子,便是不為旁人,您也要想想這些年他受過的苦楚。”
“當初你提起齊銳的時候,老說他不孝,不知道感念母恩,現在想明白了,田家跟霜葉到底對他有沒有半分恩情?”想到孫子受的苦,薛老夫人就沒辦法淡定,“我把話放到這兒了,銳哥兒我是一定要認回來的,這事你們誰也別想含糊過去!”
林夫人這才想明白為什麽這些年田家人根本不把齊銳當成外孫,而是已經脫藉了還要回到侯府來照顧梁沅君,原來不是感念她這個主子仁義,而是人家的外孫女在侯府當着大小姐呢,想到自己被幾個刁奴這麽愚弄,林夫人氣就不打一處來,“母親我知道了,還請母親把田嬷嬷一家帶回來,我要親自審一審他們,問問到底是誰給了他們熊心豹子膽,敢算計到我的頭上!”
見林氏氣咻咻的離去,魯嬷嬷輕嘆一聲,就聽薛老夫人道,“說來說去,氣的都是別人坑了她,銳兒在她這個親娘心裏,竟然什麽都不算,我孫子的命也太苦了。”
魯嬷嬷想到齊銳臨走前的囑咐,強笑道,“大公子不是還有老夫人您的嘛,” 她把熬好的藥捧到薛老夫人手邊,“所以您千萬要體重身體,不然大公子可怎麽辦?還有咱們的大/奶奶,一看就是個極和善的人兒,真進了府,估計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大家相處了。”
林夫人對杜麗敏态度還不錯,但如果換成李嬌鸾那可不一定了,薛老夫人頓時生出許多勇氣,接過藥碗大口喝了,“你說的沒錯,若不把家裏的事料理清亮了,我怎麽去見他?!”
……
梁锟沒想到他親自帶人去莊子上抓人,居然還會铩羽而歸,不但如此,連他跟自己的人手,都被莊子裏的老兵給拿下了!
薛老夫人一夜好眠,才起來就聽說孫子去自己的莊子上劫人,她對這個孫子失望的不能再失望了,“行了,倒是省了我的事了,将人都帶上來吧,去把侯爺跟夫人也請過來,咱們有話敞開了說。”
梁勇一進院子,就看見地上烏壓壓跪着的人,“這是怎麽回事?”昨天晚上林夫人跑到他那兒去,好一通哭,梁勇被她哭的一夜沒睡,下了朝想找地方補個眠,沒想到又被叫到瑞福堂來了。
老魯頭上前一步,将梁锟帶人去薛老夫人莊子上劫人的事說了,“侯爺也是知道的,莊子上的老兄弟們都是當年跟着老侯爺剿過匪的,世子爺三更半夜的帶人往裏闖,咱們的人肯定不能束手,幾下裏打起來,”
還是自己的老兄弟們棋高一着,老魯頭還挺得意的,嘿嘿一笑,“倒沒給老侯爺丢人。”
可是自己卻丢大臉了,梁勇恨恨的瞪了梁锟一眼,“你不好好在營裏呆着,跑莊子上胡鬧什麽?”
梁锟一臉不忿,“我昨夜喝了點兒酒,想到田家之前那麽坑害母親,一時氣惱,就想着去莊子裏将人拿了打上一頓出出氣。”
他恨恨的瞪着老魯頭,“我一早就亮明身份了,那些人是故意的!”
莊頭哎喲一聲,“世子,你可不能冤枉我們這些老家夥,我們年紀大了眼花耳背的,真的沒聽見你說是你誰,何況誰家三更半夜的掂刀掂槍的往人家莊子裏闖?我還以為幾年不出門,天下大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