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寒星自幼跟在梁沅君身邊, 如何感覺不出梁锟對梁沅君不一樣的心思?她甚至曾經暗示過梁沅君,但卻被梁沅君給教訓了一番, 說她小小年紀想的太多,如果再敢诋毀梁锟,她便将她逐出府去。
“世子千萬別誤會,我們世子比小姐小着三歲多,小時候都是小姐帶着世子玩的, 也教他讀書, 兩個感情自然不比旁人, ”寒星生怕簡宗頤也生出跟她相同的誤會來,急忙為梁沅君辯解。
簡宗頤一笑, 看着滿頭大汗的寒星,“倒是個忠心的奴才, 對了, 靜夜就在府裏, 你要不要見她一見?”
昨天簡宗頤闖進梁沅君房裏說的話寒星幾個在外頭都聽到了, 她們知道梁沅君失寵肯定跟靜夜有關, 但具體是什麽事幾個并不完全清楚, “世子爺, 您一定要相信小姐, 那個靜夜是田嬷嬷後來送到小姐身邊的,不知道揣着什麽心思,那田家一家也不是好人,一定是他們合起來坑小姐的!小姐如今已經六個月了, 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您也不能這麽對待我們小姐啊!大夫說了,要是再這麽下去,小姐肚子裏的孩子會保不住的!”
聽寒星提起孩子,簡宗頤眸光微黯,這種嫡不嫡庶不庶的孩子,便是生出來了又怎麽樣?注定不會被人待見,難不成還要像現在的镔哥兒一樣?“來人,把镔哥兒送到世子夫人院子裏去。”
不等寒星謝恩,簡宗頤站起身,“從今天起,镔哥兒會跟梁氏關在一起,包括她肚子裏的孩子,你回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她的報應!”
既然有了決定,簡宗頤也不再糾結梁沅君跟梁锟的關系,他把手裏的信扔給寒星,“既然他們姐弟情深,那你就把信捎回去吧,省得你們小姐苦等着。”
梁沅君是不是梁家的女兒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一個懷疑在,她身上就背了洗不去的污點,他簡宗頤,不能有一個有污點的妻子,護國公府,也不能有一個有污點随時會被人指摘出身的主母。
尤其是現在,敏王才因為獻了《太真外傳》進宮,結果好兒沒落着,反而被皇帝斥責一通驕奢淫逸,貪圖玩樂,安王殿下自然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正在聯合人馬,上書彈劾敏王呢,他後院如果出了岔子,豈不是給安王拖後腿?
……
叫自己的人去幫齊銳送信,蘇栩則留齊銳一起吃飯,他們的話題也在這次敏王被斥上,“你說到底怎麽回事?《太真外傳》沒什麽啊?”最主要的是,皇帝罵完了周世嘉,并沒有讓人禁了這出戲,可見并不是戲的問題。
齊銳呷了口杯中的酒,“我怎麽會知道?我現在最慶幸的就是《太真外傳》沒被牽連,不然泉音幾個的就白辛苦一場了。”
不止是這樣,他的戲只怕想再賣都難了。
聽齊銳在擔心泉音,蘇栩哈哈一笑,“這下湖光只怕要被敏王給遷怒了,”他搖搖頭,“那個人啊,成天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其實內裏最是小肚雞腸,”
如今皇帝膝下最得寵的兩位皇子,一個本性虛僞還小心眼兒,一個暴躁兇殘,不論哪一個登基,臣子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蘇栩幹笑兩聲便再也笑不出來了,“唉,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
兩個皇子拉幫結派,各自班底一字排開,“今天還有人來游說我呢,叫我在彈劾敏王的奏章上聯名,我直接就跑了。”
蘇栩如果簽上自己的名字,等于表明了蘇新德的立場,“有時候我真後悔下場,還不如再在家裏讀上三年呢!”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再出仕也來得及。
“這話可不能亂說,容易叫人誤會,”齊銳看了一眼窗外,蘇栩這話叫有心人聽了,跟咒永元帝只能活這三年一樣,“蘇兄風華正茂,自當早些為朝廷效力。”
便是永元帝能等,蘇新德那年歲也未必等得,不然蘇新德會連這個都想不到?
蘇栩知道自己失言了,“這是在家裏,我出去自然會注意的。”
他皺眉看着齊銳,“沒人找你?”齊銳可是今年風頭最盛的探花郎,不可能沒人找他彈劾敏王,順便還可以試探一下他的傾向。
齊銳一笑,“我這個人蘇兄還不知道?最是膽小怕事了,怎麽可能摻和到這樣的事裏?”
他寧願被人罵上兩句,也是絕不會随便站隊的,而且明知道這是兩個炮灰,他還參戰那就是傻子了,“何況我現在哪有心情管外頭的事啊,不過嘛,”齊銳一笑,“等簡家梁家的事掀出來,敏王就可以扳回一城了。”
別人不知道皇帝為什麽發怒,齊銳大概能猜得到,明皇楊妃的故事,恐怕是叫老皇帝想起了鄭貴妃了,當初她因為誕下皇長子,不但被還是王妃的皇後針對,入宮之後,連劉太後也不肯放過她,可以說是生生被那些人給逼迫死的。
當時的皇帝沒有力量保護心愛的女人,只能做出對她無心的樣子,明皇也同樣無力保護楊妃,讓她死在了馬嵬坡。
敏王把《太真外傳》搬進宮裏,不說定就踩到了老皇帝的痛腳呢!至于靜王周世澤,恐怕是樂見的,不借機煽點兒小風都是他有長兄風範了。
聽齊銳說起自己的事,蘇栩也顧不得關心敏王被斥了,“你真的不肯認回他們?薛老夫人都親自登門了。”
在蘇栩跟前齊銳什麽也不隐瞞,他把梁锟的種種跟梁勇的大概态度說了,“這樣的家人,還是算了吧。”
蘇栩半天沒說話,換成他,那樣的父母兄弟,也是寧可不要的,“唉,你能想開就好,其實你現在不靠他們也能活的很好,只是有時候挺替你冤枉的,你是梁氏子,自該享受梁氏的一切,可你卻什麽也不肯要,不覺得是假清高麽?梁家的一切可都是你祖父掙來的,如果他還在世,會不把這些給你?”
這也是一種說法,齊銳笑着搖搖頭,“蘇兄說的也是道理,梁家的家業當然動人心,銳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如果為了那些身外之物讓自己身陷泥潭,不覺得不值得麽?金銀財帛我以後可以慢慢掙,掙不來的話,就少享受一些,銳原本就是鄉間窮小子,如今的日子,已經是天堂一般了。”
蘇栩都快被齊銳說哭了,他一拍桌子,“這是什麽世道?省吾你放心,你以後一定會出閣入相的,”他又一拍桌子,“對了,你不是說你賣了伯父寫的新戲,得了幾百兩銀子麽?拿來給我。”
齊銳一攤手,“你早說啊,我是那種出門身上揣着幾百兩的人嗎?明天我拿給你。”
“你也不問我要做什麽?”蘇栩訝然的瞪着齊銳,幾百兩對他來說也不是小錢,對齊銳來說估計是全部家財了,居然直接說要給他?
“你又不缺錢,還會坑我那點兒銀子?”齊銳好笑的看着蘇栩,他還是會看人的,蘇栩被蘇新德教養的極好,性子雖然粗疏一些,但心思極正,沒有一點兒壞心眼,還能聽進人言,“你要做什麽?”
“你嫂子準備再開間南貨鋪子,你把銀子給我,我跟她說一聲,算你一股,這樣每年有分紅,比你買地收租要強,”蘇栩得意的跟齊銳炫耀梅氏的管家之才,“梅家在江南也是富的流油的人家,每年都有船出海去,去的時候絲綢茶葉,回來的時候滿船都是珍珠寶石,那可是十倍百倍的利潤!”
說起這個蘇栩又要感謝祖父了,為他想盡辦法求到了梅氏女為妻,不但大方得體,還帶着豐厚的嫁妝,“你嫂子的嫁妝鋪子,主要就是幫着銷梅家的貨。”
齊銳搖搖頭,“還是算了,”蘇栩的好意他心領了,但梅氏開店,怎麽會差他那三百兩銀子?
這分明就是蘇栩看着自己窮,送錢給他,“蘇兄對銳的情誼銳銘記在心,但銳沒有可以跟嫂夫人合作的資本,只拿出幾百兩銀子便坐享其成,銳不如把銀子直接放在錢莊裏面。”
“嗐,你這個人啊,就是分的太清了,你真的把我當兄弟了?如果當兄弟,絕不會連這個也拒絕,你以為你嫂子開鋪子就不需要上下打點?便是家裏頭,也都會送銀子過去坐等分紅!”想想自己那些叔伯們,蘇栩覺得還不如有錢給齊銳賺了呢,“你只管拿來,要是真覺得不好意思,以後新鋪開張,匾額你給包圓了!”
見齊銳又要說話,蘇栩把眼睛一瞪,“你再說不行,那以後就不要登我蘇家的門了!”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齊銳再拒絕就真的跟蘇栩生分了,“那好吧,我明天讓嬌鸾過來一趟,若是嫂夫人有什麽差遣,只管跟嬌鸾說,她也是真心把嫂夫人當姐姐的。”
“我娘子也極喜歡弟妹,”梅清菩在蘇栩跟前誇過李嬌鸾幾回,說就看李嬌鸾的為人行事,齊銳也是個好的,尤其是他們小兩口不為富貴利祿所動,更是真正的品性高潔之士,蘇栩的朋友們很少能得到梅氏如此高的評價,這一點就夠他得意很久了。
能在經濟上給齊銳一些照拂,蘇栩挺開心,兩人聊到很晚,若不是齊銳堅持回家,蘇栩都想留齊銳在府裏抵足長談了。
李嬌鸾等到半夜,才等到齊銳回來,不滿道,“已經宵禁了你還在街上行走,也不怕被巡防營的人拿了!”
想到梁家跟簡家這會兒已經鬧起來了,齊銳挺開心的,“這不是有蘇相府的人送我回來麽,巡防營也是看人查的,”他從背後抱住李嬌鸾,“诶,我問你,我沒收老夫人給的匣子,你後悔不?”
李嬌鸾聞到齊銳身上的酒味,皺眉将人給推開了,“有什麽可後悔的,你連侯府公子都不做了,還舍不得一點兒財物?不過我看老夫人的樣子實在是可憐,如果是我,怕也是熬不下去的。”
齊銳點點頭,整個梁家,他最心疼的就是薛老夫人了,偏他還有利用薛老夫人為自己出氣,“是啊,想想這個,覺得挺對不起她老人家的。”
“要不我給她做雙鞋?”李嬌鸾小聲道,說起來薛老夫人是齊銳的親祖母,她當孫媳的,孝敬老人也是應該的。
齊銳想了想,“你先做着吧,但是送不送,以後再說,”他反複表達過不入侯府的意願了,如果對薛老夫人過于親熱,反而叫她生出別的希望來,也不太好。
李嬌鸾也顧不得催齊銳洗澡了,“我去找鞋樣子,你先洗洗睡吧。”
“诶,什麽鞋樣子要現在找?不行,我又喝酒了,不能自己洗!”
……
敏王看着手裏的字條,哈哈大笑,“居然還有這樣的事?真是太好了,”他把字條遞給身邊的表兄兼智囊胡應龍,“你看看,周世潤身邊都用了些什麽人?”
胡應龍看過之後,不由也大笑起來,“殿下真是天命所歸啊,老天都在幫您啊!”梁家簡家,這一盤亂賬被翻出來,做為他們主子的安王,也休想落得了好兒,“退一萬步講,不管是廣寧侯還是簡占元,折哪條胳膊,他都得疼上好一陣兒。”
敏王颔首道,“孤早想把五城兵馬司換上咱們的人了,怎奈梁勇那厮雖無大才,偏是個再小心不過的人,盯了這麽久,都抓不到他的把柄,現在好了,”敏王把字條放在蠟燭上燒了,“弄了個丫鬟生的當嫡女嫁給簡宗頤,還是請父皇保媒,這可是妥妥的欺君啊!”
“你這就去叫人寫折子,咱們也讓科道彈劾梁簡兩家!”敏王眸光中俱是興奮之色,梁簡兩家的事翻出來,誰還會記得自己往宮裏送戲這等小事?
胡應龍沉吟片刻,“殿下,不若咱們再等等?”
“等?為什麽?”再等下去,自己還得多看幾天大家的臉色,說不定被周世潤的人一鼓動,他就徹底失了聖心了。
胡應龍則是另一番考量,“如今梁簡兩家還沒有拿出态度來,如果咱們的人把蓋子揭了,他們就勢擺出受害人的姿态,只要将那個梁氏送官,便直接可以把自己撇清了,臣的意思不若等等看,如果梁家簡家想将此事捂住,那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敏王凝眉沉思片刻,“你說的有理,叫人将梁家跟簡家盯緊了,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報上來。”
……
梁勇跟林氏一到護國公府,連梁沅君的面兒都沒見到,便被請到了薛老夫人的院子裏,申夫人也不跟他們多啰嗦,直接把事情跟梁勇兩口子講了,“侯爺,夫人,你們拿個丫頭生的來騙婚,當我們護國公府可欺不是?”
林夫人脹的滿臉通紅,“夫人說的哪裏話,沅君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出閣前都沒有離開過我的眼睛,現在怎麽就成了丫頭生的?你當我們林家是什麽樣的寒門小戶?”
林夫人是打定主意了,她這個親娘一口咬定,說梁沅君是她的女兒,誰還能說不是?至于跟梁沅君的賬,她們關上門自己算。
申夫人咯咯一笑,梁家的反應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原本我還想着,就梁氏的身子,能不能熬得過這一胎真不好說,但如果她不在了,镔哥兒就是最可憐的,我們不介意再從梁家挑一個媳婦過來,也好有人照顧镔哥兒,既然夫人這麽說了,那就算了,唉,太醫說了,梁氏這人啊,心事太重,生生把自己熬的夜不成眠,再這麽下去,只怕不能平平安安的為我們簡家誕下子嗣呢。”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們?”林夫人沒想到簡家這麽狠,根本不去分辨事情的真僞,直接就要取梁沅君的命,“沅君的身子我這個當娘的能不清楚?好好的姑娘在你們家裏出了事,你當我們廣寧侯府是紙糊的?”
薛老夫人沒想到林夫人會這麽護着梁沅君那只白眼狼,“廣寧侯夫人話可不能這麽說,梁氏這陣子幾乎天天湯藥不斷,她以為把藥渣埋了我們就不知道了?當初我還以為她是個孝順的孩子,有病也不吱聲,是不想長輩們為她擔心,但現在一琢磨,這事怎麽那麽不對頭呢?她不疼惜自己的身子也就罷了,根本就連我們簡家的子嗣也不放在心上,難不成是想生生将沒出世的孩子給折損了?”
薛老夫人不喜歡梁沅君,但對于重孫還是喜歡的,畢竟人丁興旺才是興家之相,但梁沅君一直有病藏着掖着自己偷偷吃藥,也不肯出去請太醫來看,已經觸犯了薛老夫人的底線了,這是拿簡家的孩子當兒戲啊!
梁勇不耐聽幾個女人打嘴仗,他沖簡占元一抱拳,“難不成連護國公您也信了那些流言?”
簡占元道,“是不是流言其實侯爺跟夫人心裏清楚的很,如果侯爺根本沒有相談的誠意,那就請回吧,梁氏如今是簡家人了,她的去留生死,宗頤是她的夫主,自然可以決定,就不勞侯爺跟夫人多費心了。”
梁勇沒想到連簡占元都是這個态度,這是根本沒打算讓梁沅君活着啊,“護國公?你們這是要跟梁家結仇麽?”
“廣寧侯要為與自己毫無關系的齊氏女,與我護國公府結仇麽?”簡點元冷笑一聲,“我知道你擔心什麽,剛才夫人也說了,不介意再續兩家的姻緣,但梁氏是絕不能再留在世子夫人的位子上的,不然簡某無顏去見簡家的列祖列宗!”
林夫人已經搖搖欲墜了,她哀哀的向一直沒說話的簡宗頤看去,“世子也是這麽想的?沅君與你結缡三載,又生了镔哥兒,你忍心就這麽眼睜睜的要了她的命?當年的事即便是真的,也不是她一個初生的嬰兒可以決定的,沅君何辜?”
簡宗頤被林夫人哭的擡不起頭來,即便他身邊的女人再多,他也是最看重梁沅君這個妻子的,“岳母別這麽說,家母也是一時氣話罷了,沅君是镔哥兒的母親,我怎麽會取她的性命?她本就是齊氏女,以後梁氏改為齊氏,還留在府裏也不是不可以的,便是镔哥兒,也依舊會由她撫養。”
林夫人已經聽懂了,梁沅君可以以齊氏的身份活着,但廣寧侯大小姐必須死,那麽镔哥兒,只怕世子之位是得不到了,“世子真是好狠的心!”
申夫人一哂,“林夫人過獎了,比不得夫人将賤婢之女冒充侯府千金,妄圖亂我簡氏血脈來的心狠,”她看了一眼撚須不語的梁勇,“來人,去将梁氏,不,齊氏給我帶過來,有話不如趁着大家都在,一次講清楚的好。”
……
梁沅君沒想到自己咬牙等來了梁勇夫妻,卻等到這麽一個結果,“父親,母親,你們真的相信我是霜葉的女兒、田嬷嬷的外孫女?我明明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梁勇将頭偏向一邊,不願意看瘦的只剩下個大肚子的梁沅君,即便不是他的親骨肉,也是他疼了二十年的女兒,“你趕緊起來吧,我們自是不信的,但你的夫家不這麽想,我們也沒有辦法……”
梁沅君睜大眼睛,“沒有辦法?”
她猛然轉頭盯着簡宗頤,“世子也是這麽想的?”
簡宗頤嘆了口氣,就如林夫人所說,梁沅君當年不過剛落地,換子的事跟她沒有半分幹系,便是後來她處心積慮的隐瞞,也是人之常情,誰願意從侯府千金變成寒門女呢?
他可以理解梁沅君的做法,但讓她繼續做護國公世子夫人是絕不可能的了,“事已至此,你別再鬧了,父親母親也是為你好,雖然沒了世子夫人的名頭,你我還是夫妻,镔哥兒還是我們的孩子,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镔哥兒跟肚子裏的孩子考慮考慮啊。”
為簡镔跟肚子裏的孩子考慮?梁沅君都要被簡宗頤給氣笑了,貶妻為妾,以後永遠在簡家擡不起頭來,不但自己完了,自己生的孩子也完了,那她留在簡家還有什麽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