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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若無情我便休, 梁沅君迅速有了決斷,她的命運從來不由這些人來掌控左右。

她扶着寒星站直身子, “原來你要的是廣寧侯嫡女,并不是我梁沅君,”她凄然一笑,“我的價值在你眼裏,原來僅限于此, 罷了, ”

她轉頭看着林夫人, 眼淚簌簌而下,“母親, 您也信了那些惡人的話,不認女兒了麽?”

即便已經肯定了梁沅君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但看到梁沅君這個樣子, 林夫人的心肝都碎了, “沅君, 母親怎麽會不認你?你是我的女兒, 永遠都是啊~”

不是自己的女兒又如何, 只要她還像之前那樣孝順自己, 還坐着護國公世子夫人的位置, 她就永遠把她當親生女兒來看待。

梁沅君看了梁勇一眼,雖然她知道梁勇很疼她,甚至比對梁锟都要好,但她不敢去賭政客們的心思, 如今只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向心軟的林夫人身上,“那女兒求母親一件事,”

“你說,”林夫人一把握住梁沅君的手,“母親都答應你。”

“女兒要和離!”梁沅君看着簡家上下,她再留在簡家,真的只會是死路一條了,只有從這個家裏逃出去,她有銀子有産業,有美貌跟才智,便是沒有梁家,也照樣能過的好,“母親您帶我走,我要跟簡宗頤和離!”

“梁氏,你個賤婦!”申夫人已經按捺不住了,“來人,将梁氏給我拿下!”

梁沅君冷笑一聲,“拿我?我這個世子夫人也是受過朝廷封诰的,今天我如果在簡家有個三長兩短,梁家必然會為我讨個公道,”她擡頭看着簡占元,“護國公,您以為呢?據我所知,外頭正是風起雲湧之時,您确定此事不會影響你們的大業?怎麽說,我也是劉貴妃娘娘多次召見的人啊~”

這時候梁沅君還要感謝當年她為自己的經營出來的好名聲了,還借機攀上了劉貴妃,成了她最喜歡的小輩,如果她出了事,簡家也在被人議論許久,這對安王的大業,只會帶來負作用。

雖然指望不上梁勇,但梁家真正做主的還是梁勇,梁沅君雙目垂淚,“父親,女兒都要被護國公府以‘莫須有’的罪名給逼死了,您就不可憐女兒麽?”

梁勇迅速盤算了一下,照梁沅君說的,這個時候簡占元絕不敢把事情鬧大,就為了安王,兩家還是可以坐下來商量的,“唉,我們夫妻再三解釋,沅君是我們的女兒,你們偏偏不肯相信,既是這樣,那這親家不做也罷!”

這個女兒足智多謀,先将人保住了,回去再商量下一步怎麽走也行,梁勇的目光停在梁沅君的肚子上,只要她肚子裏的孩子順利生下,她世子夫人的位置就輕易動不得,“寒星,孤月,你們去收拾大小姐的東西,”

他沖簡占元拱了拱手,“女兒我們先接回去,後頭的事,咱們慢慢商量。”

林夫人緊緊握住梁沅君的手,“沒錯,我們是看在你們簡家一片誠意的份上,才将沅君嫁過來的,可你們看看她現在成了什麽樣子了?可想而知這些年她在簡家過的是什麽日子?女兒我們先接回去了,如果你們還不肯承認沅君的身份,那我們就和離!”

只要他們夫妻咬死了梁沅君是他們的女兒,簡家就丢不起臉讓兒子和離,世家豪門和離哪是那麽容易的?想到這一點林夫人底氣更足了,“走吧,先跟娘回去,娘請太醫好好幫你調養身子。”

申夫人豈是吓大的,永元帝在潛邸的時候,得到她外祖樂王爺頗多照拂,登基後投桃報李,對樂王的後人們也是極為優待的,她雖然不是宗室女,晉見的時候,皇帝也會親昵的喊她一聲“表妹”。

因着這層關系,這些年申夫人就沒怵過任何人,現在梁家一個半道起家的小小侯府,敢跟她別苗頭了?申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梁沅君,你今天敢踏出護國公府大門,便是承認了自己的出身,要自請下堂,簡家絕不會再認你這個媳婦,宗頤,寫休書給她!”

梁勇沒想到簡家人強硬至此,“這是哪兒的話?我們只是覺得事情僵在這裏大家都生氣,不如冷靜下來再好好想想,休妻算怎麽回事?”

簡宗頤也被梁沅君的不馴氣的夠嗆,他喜歡的梁沅君從來都是溫柔大度知進退的,什麽時候這麽咄咄逼人過?“沅君,你可想好了,你踏出簡家那一刻,便再不是護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梁沅君不屑的看了簡宗頤一眼,“簡世子,你真的太看得起你這個世子之位了,當初我肯嫁你,是被你的一片誠心所打動,并不是圖你什麽世子的身份,你今天的話,不但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

她看着被吓成縮成一團的镔哥兒,“不管是休妻還是和離,我都不在乎,但镔哥兒我要帶走,左右你不認我這個妻子了,我生的孩子你也是不會稀罕的,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镔哥兒是我的孩子,跟你們沒有半點兒關系!”

“不行,镔哥兒是我的孫子,誰也別想把人帶走,”申夫人強勢了一輩子,沒想到到老了遇到了梁沅君,“來人,把镔哥兒抱下去。”

“申夫人,如果镔哥兒有什麽三長兩短,你願意承捏虐待子孫的罪名麽?”

梁沅君怎麽可能把簡镔留在簡家,将來成為他們要挾自己的軟肋,她冷冷的看着簡占元,這些年借着簡宗頤的口,她沒少給安王出主意,不然安王也不可能跟敏王打個平手,“如果護國公不想我明天到順天府擊鼓喊冤,将此事鬧成人盡皆知,就應該知道怎麽辦?”

“你威脅我?你還不怕呢,我們簡家怕什麽?簡家是被人騙婚了,你不過是個丫頭生的賤人,”申夫人被梁沅君氣的差點兒吐血,“宗頤,還站着做什麽,寫休書!”她倒要看看梁沅君這種無恥之徒,還能鬧出個什麽來?

梁沅君不以為然的一笑,不就是離個婚麽?就算是她的身世被全世界都知道了又怎麽樣?她有人有錢,憑着自己照樣可以在這世間立足,甚至還可以活的更好,“是啊,簡世子,趕緊寫吧,但還是那句話,镔哥兒我是一定要帶走的,除非你寫下契書,将來這個護國公府是镔哥兒的。”

這女人真是既無恥又貪心,簡占元厭惡的皺着眉頭,“廣寧侯也贊成令嫒的意見?”

梁勇後悔死了,早知道今天他們就不該來,這下好了,原本想着要維持兩家的姻親關系,沒想到最終卻變成了女兒被休,如果叫京城裏都知道了自己的女兒被夫家休回,他以後可怎麽出門?

他對梁沅君也失望極了,明明自己有錯在先,還敢跟簡家硬頂,真的以為梁家可以跟有百年基業的護國公府抗衡嗎?這件事真鬧出來,簡家固然丢人,但梁家也成了京城的笑柄。

“那個,護國公,沅君也是被氣糊塗了,小孩子不懂事,咱們慢慢商量,慢慢商量,”梁勇見林夫人要急眼,瞪了她一眼,“你做什麽?哪有逼着女婿休妻的?沅君病糊塗了,難不成你也糊塗了?”

他看看梁沅君,“你放心,這件事為父一定為你妥善解決,你先留在簡家,回去我跟你祖母商量之後,再來跟護國公談。”

居然不肯把自己接出去,梁沅君猛然把頭上的發簪拔了下來,“父親,您這是要逼着女兒去死麽?您把女兒留在簡家,就不怕明天就收到簡家報喪的消息麽?”

如果是她,絕不會讓自己多活一天的。

“不會的,他們不敢的,如果你有什麽閃失,為父絕不會與他們幹休!”梁勇頭上見汗,女兒一向乖順,沒想到還有這麽兇悍的一面。

梁沅君知道再逼梁勇只會叫他跟自己離心,這時候還得要靠廣寧侯幫她說話。

她哀哀地望着林夫人,“母親,女兒不能跟您走,還請母親将寒星跟孤月帶回去,将來女兒如有不測,也有人去女兒墳頭上燒個紙,”寒星跟孤月是她最忠心的丫鬟,如果她有什麽意外,這兩人一定會給自己報仇的,這也是她要告訴護國公府的,敢對她下手,她會叫簡家陪葬。

林夫人趕忙點頭,“成,我把她們兩個帶回去,但你身邊不能沒人伺候啊?”

“母親今天是帶誰來的?不如将人留下來吧,”梁沅君又給自己加了一重保障,林氏的人都是梁家最有體面的一批奴婢,留她們在自己身邊,簡家也不敢輕易對自己下手。

“就這麽辦,我把她們都給你留下,”林夫人恨恨的瞪着申夫人,她也被申夫人的目中無人激起了火性,“如果我女兒有個什麽閃失,便是郡主府,我也一定會去讨個公道!”

……

梁沅君人還沒有回自己院子,便吩咐林夫人留下的媽媽去給自己請太醫,從此刻起,她有一場硬仗要打,絕不能讓自己倒下去。

不止是太醫,她連自己院子裏的飯食,都要求簡家只提供菜蔬米面,由自己院子的小廚房動手,她院子裏的人都是她多年培養的心腹,除了她們,她信不過簡家任何一個。

……

簡占元看着梁沅君歪在淡雲身上,還不停的發號施令,忍不住瞪了簡宗頤一眼,兒子的眼光也不算太差,這個兒媳如果出身沒有做假,倒确實是個能撐得起家業的人。

只是這把刀一旦對準自家,那就是另一種感受了。

……

薛老夫人正跟來辭行的杜麗敏說話,“你想清楚了?”她能理解杜麗敏的選擇,這一年薛老夫人冷眼看着,小夫妻并沒有多麽恩愛,到現在也沒有子嗣的消息傳來,杜麗敏想撇清自身,做的也不算過分。

杜麗敏點點頭,“祖母,妾身幼秉庭訓,規行矩步,安辭定色,不敢有一日一時放松,但世子他,”

杜麗敏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之情,從跟梁锟訂親那天起,她就在為做好梁氏宗婦做準備,梁锟當不成世子她固然失望,但這遠遠比不上發現自己所嫁非人來的挫敗感跟失落感更強,以至于她都沒辦法再跟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為了一個世子之位,妄顧手足之情,”

這個杜麗敏尚能勸自己去努力理解,畢竟朝堂之上兩位皇子為了那把椅子,也恨不得将對方置于死地,但梁锟跟梁沅君的暧昧,讓杜麗敏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還有大姐,”

那個女人實在不配自己喊一聲“大姐”,她想到這一年薛老夫人對她的體恤照拂,而她卻在這個時候只想着自己,便開口提醒薛老夫人,“大姐此人心機深沉,世子被其蒙蔽心智,深陷其中,将來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祖母還是當心些好,萬一鬧出什麽醜聞,梁家會萬劫不複的。”

薛老夫人微微點頭,杜麗敏的話她聽懂了,也明白了孫子為什麽這麽堅定的站在梁沅君一邊了,她輕輕阖上眼,自己真是無顏面對杜麗敏了,“叫你受委屈了,罷了,你既要回自己宅子裏散散心,那我也不攔着了,你院子裏的事安排好了,就走吧。”

杜麗敏也是知道梁家最通情達理的便是薛老夫人了,才特意挑了梁勇夫婦去簡家的時間來辭行,但老夫人真的不攔她,她又覺得有些對不住薛老夫人,畢竟現在可以說是梁家發生變故的時候,她不能共患難,實在是有失婦道,“祖母,您一定要多保重,若是有什麽差遣,只管叫人往四明巷送個信兒,我還是您的孫媳婦。”

薛老夫人擺擺手,“你能把我當長輩,我已經很高興了,走吧,這個家一時半會兒也清靜不了,你留下來只會跟着為難,倒不如先避一避。”

……

梁勇夫妻從護國公府出來,并沒有直接回侯府,而是按照先前的計劃,去了齊銳住的小院兒。

林夫人從馬車裏下來,看着狹窄的巷子,忍不住微微皺眉,“他們怎麽住在這樣的地方?”

梁勇從簡家铩羽而歸,心裏正不痛快呢,見妻子一臉嫌棄,不悅道,“齊銳只是個小小的翰林修撰,能住多好的地方?他倒是想住,也得有銀子買去。”

林夫人尴尬的垂下頭,就聽梁勇抱怨道,“你倒是把沅君将親生的了,但這裏住着的,才是從你肚子裏爬出來的,你也是的,即便當時情形再緊急,也不至于把孩子都弄丢了,你身邊養的那些人都是做什麽吃的?還有收生婆子,你都沒有叫過來問一問?”

林夫人被梁勇指責的無比委屈,“我當時難産,生下孩子就昏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田嬷嬷就把已經洗好裹好的孩子送到我眼前了,說是生了個女兒。”

林夫人哪會想到田嬷嬷會換了自己的孩子啊,“回去我就叫人去把當年的收生婆子給尋來,還有當初在我身邊服侍的,一個個的,誰也別想跑!”

如果不是那些人,她怎麽會丢了親生兒子?當年她頭胎得女,雖然婆婆跟梁勇都沒說什麽,還說了先開花後結果是好事這樣的安慰話,但林夫人心裏不是不失落的,好不容易又生下梁锟,她一直繃着的心才算放了下來,如果當時兒子沒有被換,她之後的日子要輕松許多。

……

今天是朝廷的休沐日,齊銳上午陪着齊秀才見了落玉笙,他是學戲的知道行情,這一行雖然很苦,地位也很低下,但是名角卻是不差錢兒的,因此在講過《宇宙鋒》大概劇情之後,直接開了五百兩的高價,畢竟有了《太真外傳》跟正在排演的《鳳還巢》,歸鶴先生還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落玉笙已經在鳳鳴樓見到了《鳳還巢》的本子,對齊秀才的實力有了充分的信心,聽見齊銳說的數字,連價都沒還,只提出等他們排演之後,齊秀才也要像去鳳鳴樓一樣,去他們的班子裏看一看,像對鳳鳴樓姑娘們那樣,給他們提一些意見。

這對齊銳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他學了十幾年的戲,對戲曲的熱愛是刻在骨子裏的,有戲看當然是不會推拒的,而齊秀才則被五百兩的天價給吓到了,懵懵懂懂的跟着點了頭,等出門之後,人還是迷糊的。

又有了五百兩入賬,齊銳回家之後就跟孟氏商量了,讓李嬌鸾把這五百兩送到蘇家去給梅清菩,算做他們的入股,之前原定要給孟氏的三百兩依然給她,由孟氏回去之後再買些田産回來,畢竟收租才是最穩定的收入。

短短幾日便有千兩銀子的入賬,齊家上下喜氣洋洋,齊銳到附近的酒樓定了個席面回來,一家人就在院子裏圍坐了,吃喝說笑,暢想以後的美好生活。

梁勇跟林夫人進來的時候,正看到院中菜盡酒殘的場景,林夫人不悅的再次皺眉,四下打量着小小的院子,說實在的,便是梁家二等奴婢,住的院子都比這個好些,“你就住在這裏?”

林夫人是原身的生母,但不論是原著裏,還是現在,她都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甚至她都不配稱為齊銳的母親,“夫人走錯地方了吧?”

孟氏把最後一口酒喝了,才放下杯子,“喲,這不是侯府的貴夫人嗎?”她探身往林夫人身後看了看,“怎麽就你來了?你閨女呢?我聽說到現在你閨女都沒有來跟我們婆媳賠不是,怎麽着?有膽幹壞事,沒膽兒認錯啊?”

孟氏不提,大家倒把這個茬兒都忘了,林夫人尴尬的把目光轉向一旁,“你怎麽住在這樣的地方?”

這不是明知故問麽?齊銳冷着臉,“夫人為什麽來這樣的地方?”

梁勇想起薛老夫人的話,齊銳一直不肯認他們,但看着眼前芝蘭玉樹般的兒子,心裏不得意是不可能的,梁勇原本并不熱切的認子之心反而熱起來了,“那個,是這樣的,”

他沖不遠處的齊秀才拱了拱手,“這位是齊先生吧?梁某有禮了。”

齊秀才緊緊握住手裏的酒壺,雖然他反複勸過齊銳,讓他回到他自己的家裏去做侯府大少爺,但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舍不得,是他把齊銳從一個襁褓中的小小嬰兒一手拉扯大的,看着他牙牙學語,教他讀書識字,“我是,你有什麽事?”

感覺到齊秀才的僵硬,齊銳走過去扶住他,“不速之客,父親不必對他們這般客氣,”他沖李嬌鸾道,“你帶着巧蕊跟銀妞把桌子收拾一下,金娃搬兩把椅子給客人們。”

……

梁勇有些緊張的從齊銳手裏把椅子接過來,“多謝。”

“不用,”齊銳沖梁勇微微颔首,“侯爺過來可是有話要說?”

一旁的林夫人已經抽抽答答的哭了起來,這是她的兒子,原本該享盡榮華富貴的孩子,結果卻住在這樣的地方,對着這麽兩個粗鄙的夫妻喊着“父親母親”,“孩子,我是你娘啊,我才是你的親娘啊~”

孟氏被林夫人吓了一跳,“啥?銳哥兒,她是不是瘋了?”她沖着梁勇大聲道,“你媳婦可不是我們害的,走,趕緊走!”這些貴人們他們可惹不起,萬一訛上她家,可就麻煩了。

院子裏的氣氛被毫不知情的孟氏一攪和,倒輕松了一些,梁勇輕咳一聲,“我們夫妻這次來,就是想跟齊先生還有孟娘子說清楚的,”

他看着坐在齊秀才身邊的齊銳,多少有些不開心,那明明是自己的兒子,卻把別人認做父親,還這麽的照顧孝順,“銳哥兒實際是我們夫妻的孩子,當初因為田嬷嬷才被故意給換了,現在事情我們已經查清楚了,所以想過來跟兩位說明白,也把銳哥兒接回去。”

孟氏沒聽明白,她推了一把齊秀才,“秀才,他們這是說的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呢?銳哥兒不是你跟前頭的姐姐生的嘛?”她比劃了一下,“前頭姐姐生下銳哥兒便撒手去了,我嫁給你的時候,他才這麽高一點兒,路都走不穩,全靠喝米粥才養了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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