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捉蟲)
齊銳趕忙搖頭, 他不能說因為我知道你那兩個兒子根本就是假象,“微臣并不是這個意思, 主要是,”齊銳堆起一個憨厚的笑容,“敏王安王兩位王爺府上人才濟濟,臣怕不能勝任,倒是靜王殿下, 臣偶然見過一次, 覺得殿下對下甚是可親, 想來對臣也沒有那麽多要求,臣以後的日子會自在一些。”
永元帝被齊銳的話給逗的哭笑不得, 再想到他的成長環境,對他的回禀倒是深信不疑, “你倒是實誠, 知道朕那個大兒子最不求上進, 就想着躲到他那兒去混日子, 也不想想這樣豈不是白瞎了你的滿腹才華?”
您老人家還活的好好的呢, 怎麽可能喜歡“上進”的兒子?才華這東西, 又不會跑, 我的終歸就是我的。
齊銳一副被永元帝說中心思的窘然, “微臣不敢欺瞞皇上,實在是一來臣的學問不足,陡然被皇上簡拔為侍讀,有悻進之嫌, 二來微臣雙親節衣縮食才将臣養育成人,如今到了臣可以回報雙親的時候了,臣更願意先拿出時間來陪伴他們,畢竟父母一天天老去,臣能看到他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少……”
在古代,什麽也沒有孝道重要,只要搬出孝道這面大旗,那就是無往不利。
永元帝沒想到齊銳最後會說了這麽一段話來,他喟然一嘆,別人家的孩子在可惜自己與父母相處日短,而自家的幾個孩子,卻恨不得能明天都見不到他,但這種心酸跟心寒偏又無人可訴,“行了,朕準了,不過朕讓你去靜王府也不是讓你混日子去的,拿着朝廷的俸祿,自然要為朝廷做事,去好好督導靜王讀書。”
靜王才是幾位王爺裏最好讀書的一個好吧?齊銳心裏一松,跟着靜王混,便是将來真出什麽意外,他當不了皇帝,就憑他這麽低調的性子,不論是安王還是敏王,都不會對他下殺手的,自己的人頭算是穩了,“臣遵旨。”
齊銳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永元帝又道,“過些日子朕的幾個兒子便會領差使,你陪在靜王身邊,要多多提點他,別看他三十的人了,哪經過風雨?民間疾苦對他來說,只怕也就是四個字罷了。”
永元帝迅速想到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直被保護的太好,根本不知道外頭的血雨腥風,更不知道百姓生計艱難,有齊銳這個吃過苦的孩子在身邊,也可以告訴他一些民間的事。
齊銳擦汗,卻不敢告訴永元帝,那裏可是寫了,靜王其實常常微服出府,到處亂溜達的,“臣遵旨。”
……
梁勇沒想到兒子會蠢成這樣,不借着永元帝的聖旨理直氣壯的去燒熱竈,卻跑到靜王府裏了,這不是将到手的富貴往外推嗎?
思來想去,梁勇決定親自去教一教兒子,畢竟這些年他沒在自己身邊,受的教導太少,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選擇。
齊銳好笑的看着跑到自己家裏一副智珠在握,侃侃而談的梁勇,“侯爺的話我都聽懂了,”他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但皇命已下,除了奉旨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而且在我看來,為人臣者,講的就是一個‘忠’字,廣寧侯府最應該的是忠于皇上,至于其他的,不需要想的太多。”
忠于皇上?他當然忠君了,但人不能只看眼前,也得為後幾十年打算打算,永元帝還能再活幾年?
梁勇覺得齊銳真是太短視了,“你說的沒錯,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尤其是朝堂上的事,一步考慮不到,便會招來滅頂之災,你不能還像之前那樣,成天就知道閉門讀書,做官靠的不是學問,而是眼光跟頭腦。”
關鍵眼光跟頭腦你好像都沒有啊?齊銳放在茶碗,“我記下了,時候不早了,侯爺也該回府了。”
沒想到自己才說了幾句,兒子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趕自己走,梁勇心裏有些不高興,“你若是沒事,就到家裏坐坐,你祖母跟母親都很想你,你弟弟如今在西大營練兵,你們也認識認識,他雖然不及你有學問,但自幼便在京城行走,外頭的事知道的比你多些。”
想到家裏的事,梁勇也是挺鬧心的,梁沅君算是安頓下來了,梁锟也被薛老夫人發話放出來了,但梁锟身邊的人卻被薛老夫人做主全給換了,還揚言孫子敢去看梁沅君,但将他逐出家門。
還有兒媳杜氏,也不知道發什麽瘋,出府別居不說,連杜氏父親都寫了信過來,商量和離之事,這對梁勇來說就意味着杜家有可能剛邁到安王船上那一只腳,要收回去了!
可他做公公的,又不能親自跑去找兒媳說話,跟梁锟講明利害,梁锟也到杜氏住的宅子去了幾次,杜氏只不開口,再去的時候,發現大門緊閉,杜氏居然到山裏庵堂聽師太講經去了。
齊銳才不會去跟梁锟“認識”呢,“我知道了,不過這幾日我才到靜王府去,什麽都不懂呢,等過些日子得閑了,一定往侯府去。”
薛老夫人倒是請了孟氏跟李嬌鸾幾次,孟氏對梁家搶兒子的事耿耿于懷,根本不搭理梁家人,李嬌鸾礙于婆婆的态度,也不方便到梁家去給薛老夫人請安,便是梁家送來的東西,李嬌鸾每次也是挑幾樣不算貴重的留下,其餘的全叫梁府的人帶了回去,還順便會送上自己給薛老夫人和林夫人做的針線,算是還禮。
齊銳本就不是一個喜歡跟親戚來往的人,這樣的應酬便是李嬌鸾不經他手,他在一旁看着也覺得煩的不行,按說薛老夫人跟林夫人,一個親奶奶,一個親媽,給什麽要什麽才是正理兒,但偏偏他們這種不尴不尬的關系,不收不好,收了不還禮也不好,真的是叫人頭疼的很。
所以對于梁勇跟梁锟,齊銳開始就決定躲的遠遠的,絕不跟他們敘什麽“親情”。
梁勇一看齊銳的神情,就知道齊銳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他輕咳一聲,“之前你祖母跟你說的那些産業,這些天你母親已經整理出來的,過幾日我叫人去順天府過個檔,都記到李氏名下,算做她的嫁妝,不過這個事你得叫李氏跟她娘家打個招呼。”
想到要給兒子十幾萬的産業,梁勇覺得自己的底氣足了許多,“你們成親的時日也不短了,怎麽還沒有喜信兒?要不要我叫太醫過來給李氏診個脈息?看看需要怎麽調理?”
你真管的寬啊,是不是下來就要開始給我送幾個小老婆了?齊銳不滿地站起身,“我們夫妻的事自己會看着處理的,至于你說的什麽産業,我們也不需要,侯爺還是不要做這種無用的事情了,”他一臉鄭重的看着梁勇,“其實咱們現在這樣的關系最合适了,還是不要走的太近的好。”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為父知道虧欠你許多,才想着彌補一二,若是你覺得那些東西太少,我還可以……”
齊銳打斷梁勇的話,“我們現在已經生活的很好了,那些東西對我們夫妻來說,并沒有什麽用處,侯府還是自己留着吧。”
拿人手短,齊銳才不要這時候接受梁家的東西,京城多少雙眼睛看着呢,他一個寒門子,突然暴富,別人會怎麽想?靜王會怎麽想?
……
薛老夫人知道梁勇去了齊銳那裏,看他回來的時候的神情,就知道又吃了閉門羹,“我不是說了,你不要跟他多來往,有什麽事由我們這些女眷去說。”
梁勇垂頭喪氣的坐在薛老夫人對面,“話雖如此,但他是我的兒子,我想看看他也不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且這次他是做的不明智,皇上召見他,肯定還是因為聽說了他是咱們梁家的子孫的緣故,可這麽好的機會他不知道把握,居然要求去靜王府上,那種庸碌之人,有什麽前程?”
薛老夫人卻覺得齊銳的選擇再聰明不過了,“靜王是聖上長子,豈是你可以随口置評的?你真是太放肆了,至于銳哥兒,咱們既已說好不認他了,他何去何從,又豈是你可以插手的?”
梁勇不服氣的哼了一聲,“人家是讀書人,講求的是風骨,哪裏用得着我這個親爹插手?我也跟他說了,會把從沅君那裏拉回來的東西過到李氏名下,結果人家連眼皮都不擡一下,就直接說不要。”
齊銳雖然之前并沒有明确說的自己不接受梁家的産業,但薛老夫人還是感覺到了,她輕嘆一聲,“這個時候其實也确實不适合把這麽大宗産業交到他手裏,太招人眼了,雖然這次咱們兩家反應的快,一口咬定沒有抱錯孩子,也沒有娶錯媳婦,但敏王的人如何會信?你這個時候将産業給李氏,豈不是授人以柄?”
梁勇被薛老夫人教訓的無話可說,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這不是被齊銳給氣的了嘛?“我知道了,只是這個孩子,”他嘆了口氣,“只怕是對他再好,也養不親了。”
薛老夫人白了梁勇一眼,沒理睬他,養不親就不養了?
這是父母對子女的該有的态度?“我還是那句知,銳哥兒那邊你別再插手了,我自有主張,”
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林夫人,“這幾天你一到我這兒,就這麽一副樣子,說吧,什麽事?”
林夫人期期艾艾的看着薛老夫人,“就是沅君那邊的那些鋪子,母親您準備如何安排?”
連着八間彙百味,梁家從梁沅君那裏收回來的店鋪足有三十間,這每年的出息就好幾萬兩,林夫人更希望能握到她的手時,畢竟她現在才是梁家的主母。
薛老夫人當然知道林夫人這幾天一直惦記着這個事呢,但她絕不會把這些東西放到林夫人手裏,不然到時候給不給齊銳,那可不一定了,“當初求我救梁沅君的命的時候,你怎麽不來要這些東西?”
林夫人沒想到薛老夫人會把話說的這麽直接,她登時脹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
薛老夫人冷笑一聲,“實在是那些産業太多了,你怕我管不了嘛,對不對?”
她毫不客氣的往林夫人臉上啐了一口,“真是財帛動人心,虧你也是大家子出來的,眼皮子淺到這般地步,真當我死了不成?”
林夫人沒想到自己不過略提了提那些鋪子,就被婆婆當衆責罵,她尴尬的站起身,哭也不是,跪也不是,“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梁沅君叫寒星帶了封信給她,詳細把這些店鋪的經營情況跟林夫人說了,林夫人沒想到當初陪送出去的時候,收益也只是一般般的店鋪,到了梁沅君手裏會這麽紅火,說不心動也是假的,如果這些店鋪到了她這個主母手裏,家裏的狀況會好很多,畢竟梁勇跟梁锟出去交際應酬,是只管從賬房裏要銀子的。
當然齊銳是她親生的,這些店鋪跟田産她将來還是會如數給齊銳的,但中間分潤一些給府裏,林夫人覺得是合情合理的,畢竟梁锟手裏根本沒有這麽許多,侯府再大,也要等梁勇百年之後,才能到兒子手裏。
薛老夫人不去理會林夫人,只看着梁勇,“侯爺也是這個意思?梁沅君的嫁妝我得交到你們夫妻的手裏?将來再由你們給銳哥兒?”
梁勇有些迂,但沒有傻透,怎麽會不知道薛老夫人的心全都長在了齊銳身上?她之所以不肯放手,不過是怕自己将來不把這些東西全部給齊銳罷了,“母親說的什麽話?沒有父親跟您,就沒有咱們梁家,這些東西原本就是母親的,何況這裏頭還有當初你給沅君的嫁妝呢!”
薛老夫人滿意的嗯了一聲,不屑地看着林夫人,“你這些年是越來越糊塗了,起初田嬷嬷說什麽你信什麽,現在又開始聽她那個外孫女的話了,全然不想是誰把梁家變成京城的笑柄的?這幾日你出去應酬,是不是覺得沒人再問你了便是将此事忘了?還是覺得跟簡家統一了說法,人家便真的會相信梁沅君是你生的?”
林夫人讷讷不敢擡頭,就聽薛老夫人又罵道,“你也是成天出去走動的人,難道就猜不到人家只是不說到你的面兒上?阖京誰不知道你連自己生的都認錯了?還惦記你的嫁妝,我現在一封休書把你送回去,你看你那兩個得意的弟弟,敢不敢過來讨你的嫁妝!”
“母親,”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薛老夫人說要趕她回娘家了,林夫人又氣又委屈,“妾身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着母親您身體不好,不宜再為那些雜事操心,妾身自嫁到梁家,沒有一日不是勤勤懇懇為梁家操持,怎麽還會計較那點子東西?”
林夫人是覺得薛老夫人老了,未必能料理清楚,而齊銳跟李嬌鸾從小便長在鄉下,哪裏見過如此的富貴,如果直接交到他們手裏,只怕也會被糟蹋了,倒不如她接手打理起來,兩個小的只管坐享其成便好。
“妾身不過是想着沅君那産業太過複雜,妾身接手将賬目都捋順了,再帶一帶李氏,不然她将來可怎麽辦?妾身還想着等李氏過來的話,跟她說一說,咱們幹脆就在侯府附近給他們置辦一處宅子,以後李氏每天過來跟着我學如何打理家事,總不能将來她連自己的小家都理不清吧?”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可惜薛老夫人連信都不信,齊銳如果不回侯府,就他們那個小家,什麽時候才能烜赫到需要李嬌鸾學這些?
李嬌鸾的教養,她自會派人過去,用得着林夫人在人家跟前擺婆婆款?“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現今銳哥兒還借住在蘇府的宅子裏,等他們搬回來了,這些事我自有安排。”
見薛老夫人油鹽不進,林夫人又羞又惱,等一出瑞福堂,便忍不住向梁勇抱怨,“我豈是稀罕那點子東西的人?母親總是愛疑我!”
梁勇這幾日正因為齊銳去了靜王府的事頭疼呢,安王已經明裏暗裏敲打過他幾次了,說他不堪為人父,連自己的兒子都管教不了,“行了行了,你既看不到眼裏,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母親愛怎麽折騰随她去就是了,你只管把府裏的事料理好了,你也說了,沅君幾年就攢下那麽一筆家業,你就不能跟着學學?”
他出去交際應酬,哪一樣不需要銀子?“還有杜氏的事,你當婆婆的就由着她住在外頭?看看母親是怎麽說話行事的,你就不能學着點兒?”
林夫人差點兒沒被梁勇給氣吐血,這是做什麽?嫌她上不如薛老夫人下不如梁沅君?“你,”
還沒等她想出為自己剖白的言語呢,就見梁勇一轉身去了郭姨娘的院子,她恨得直想跟過去将話說完,又囿于身份,最終恨恨的跺了跺腳,帶着人回了自己院子。
……
薛老夫人由魯嬷嬷服侍着将藥喝了,“安排怎麽樣了?”
魯嬷嬷将藥碗遞給一旁的丫頭,“已經談好了,咱們可是拿東大街的宅子跟他換的,只要不傻,就不會不答應。”
薛老夫人點點頭,“也跟蘇公子說好了?”
自家主子為了孫子,可謂是機關算計了,魯嬷嬷笑道,“已經說過了,蘇公子那可真是把大公子當自己兄弟呢,一聽老奴的意思,立時就答應了,便是您送過去的銀子他也收了,說是讓您只管放心,他一定做事兒給您老辦妥了!還有豐爺那邊,老魯也去見了,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銳哥兒還算是交了兩個不錯的朋友,”薛老夫人欣慰的點點頭,她拿宅子跟齊銳的鄰居換了宅子,這樣齊銳自己買的那處小宅子就比現在大了一多半,便是将來家裏再添幾回人,也盡夠住了。
至于豐居安,自然也會讓家人過來跟齊銳送消息,說是延平縣有上百傾的良田低價轉手。
有了宅子跟田産,再加上梅氏幫着經營的店面的那些出息,自己孫子終于可以再不用過數米下鍋的日子了,“去把我收的料子選幾塊給嬌鸾送去,就說是謝謝她這些日子幫我做的針線,你記得把合适孟太太的多挑幾塊,那是個孝順孩子,要是婆婆沒有,再好的東西她也是絕計不敢上身的。”
想到孫子孫媳,薛老夫人又不困了,“去将芳娘華娘叫來,我有事囑咐。”
……
齊銳目瞪口呆看着院子裏這幾位,魯嬷嬷也就罷了,這兩個小姑娘是誰?“你們這是做什麽?”
芳娘雖然年紀小,但人精明活潑,又得了薛老夫人的囑咐,曲膝一禮,“芳娘見過大哥大嫂。”
華娘人木讷一些,雖然年長,卻處處唯芳娘馬首是瞻,也跟着向齊銳一禮,“華娘見過大哥大嫂。”
“你們這是?”薛老夫人這是改套路了,弄兩個十四五的小丫頭過來,覺得自己拉不下臉趕人不是?
芳娘抿嘴一笑,走到李嬌鸾跟前挽住她的胳膊,“大哥別怕,我們是看見魯嬷嬷過來給你們送東西,好奇哥哥嫂子是什麽樣子,便禀了老夫人跟着來了,”她往李嬌鸾身後躲了躲,可憐巴巴道,“我們一年也出不了幾回門兒,大哥行行好,別趕我們,一會兒我們自己走成不成?”
都是些初中生呢,一年連門兒都出不了幾回,齊銳攆人的話還真的說不出口了,“那好吧,嬌鸾你帶她們在園子裏轉轉,”
他看了一眼滿臉雀躍之色的華娘,“你們也別傻高興,這裏哪裏比得上你們侯府,小心一會兒失望。”
芳娘跟華娘哪裏會失望?府裏的世子哥哥跟之前的大姐梁沅君,平素根本不将她們這些庶出放在眼裏,但薛老夫人說了,這位親大哥卻是再好不過的人,又是在鄉間長大的,眼裏沒什麽嫡庶,只要她們乖巧懂事,哥哥必然會喜歡她們。
來時魯嬷嬷也說了,只要她們能跟李嬌鸾搞好關系,再跟齊家兩個女孩子做閨友,薛老夫人便會親自出馬為她們相看一門極好的婚事,每人還會給兩萬兩銀子的嫁妝。
之前她們的姨娘都算過,她們出閣,府裏給出五千兩已經是林夫人大方了,薛老夫人直接給兩萬,便是六部堂官府裏的嫡女,也沒有這樣的手筆,就沖着這個,芳娘跟華娘就商量好了,便是叫她們叫齊家兩個姑娘喊姐姐,她們也是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