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原本華娘跟芳娘心裏還是挺忐忑的, 畢竟她們也聽自己的姨娘說了,齊銳根本不肯認林夫人, 這讓她們對薛老夫人交給的任務沒多少信心,連親娘都不認的話,她們這些庶妹又算什麽?
如果這位大哥真的像魯嬷嬷說的那麽好說話,薛老夫人怎麽會大方的給她們兩萬兩嫁妝?
但今天一見,不論是齊銳李嬌鸾, 還是身後的兩個小姑娘, 真的如薛老夫人所說, 一看就是好性子,尤其是李嬌鸾, 看上去又和氣又溫柔,知道了她們的身份, 連一點兒嫌棄的意思都沒有。
華娘也大着膽子笑道, “不管是哪裏, 只要不是家裏, 我們便會覺得好極了。”
芳娘也在一旁點頭, “侯府再好, 也是看了十幾年的, 哪裏有大哥這裏新鮮有趣?”
好吧, 你們有理,齊銳看了一眼李嬌鸾,“那你帶她們玩去吧,”他怕李嬌鸾吃虧, 忍不住又叮囑道,“你是大嫂,長嫂如母,這兩個要是不聽話,只管教訓便是!”再不行就直接将人趕走,不許再來了。
李嬌鸾看着兩個花朵般的姑娘,哪裏舍得教訓,“你放心吧,我很喜歡兩位妹妹,”她把身後一直沉默的齊巧蕊跟齊銀妞叫過來,“這是我家裏的兩位妹妹,比你們年紀小些,也是極好的性子,你們處的就久了便知道了。”
芳娘跟華娘一來就注意到這二位了,雖然兩人穿着打扮分不出高低來,但她們是做什麽的?一看兩人神情的區別,便知道哪個是親的,哪個是收養的了,一人一個拉住她們,妹妹長妹妹短的叫個不住。
齊巧蕊跟齊銀妞一臉怔忡的看着穿綢裹緞,長得白皙精致的兩位大家小姐,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們。
齊巧蕊可憐巴巴的看着齊銳,“哥……”
齊銳如何看不出來芳娘跟華娘刻意的熱情?但有魯嬷嬷跟着,這兩個應該是不會使壞的,“她們是客,你是主人,陪你嫂子好好招待兩位姐姐。”
齊銳這麽說了,齊巧蕊乖巧的點點頭,如何待客梅家來的嬷嬷也跟她說過的,她露出親切的笑臉,“我跟姐姐正跟着嬷嬷學做點心呢,兩位姐姐要不要嘗嘗?”
……
見李嬌鸾帶着幾個小姑娘走了,齊銳才道,“老夫人這是何必呢?”
魯嬷嬷笑道,“老夫人說她年紀大了,能幫大公子的不多,這都是力所能及的,”她沖齊銳鄭重一禮,“大公子,老夫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也就事涉大公子的時候,才能打起精神來,您就當讓她尋些事來做,總比天天悶坐在瑞福堂裏的好。”
好吧,自己就是薛老夫人保重身體努力長壽的動力了,齊銳點點頭,“這次又送了什麽過來?我看看?”
薛老夫人再這麽送下去,他真的要搬走了,梅氏宅子的門檻都快被魯嬷嬷給踏平了。
……
安王府裏,周世潤看着自己的一群幕僚還有嫡系,“父皇這次叫我們幾個到各部聽政了,恐怕就是在上頭看我們呢,只可惜這些年不論孤怎麽拉攏,那些老頭子們都不肯就範!”
想到內閣那幾個滑不溜丢的老家夥,安王的氣就不打一出來,“護國公,兵部尚書夏皖,真的說不動?”
提起夏皖,簡占元也是一肚子火氣,這幾年他用盡了水磨功夫,可那老東西就是不給個好臉兒,“這些讀書人,真的是就不考慮考慮将來?”
簡宗頤卻道,“夏皖年紀不小了,難不成還要一直占着尚書之位?該給下頭人騰地方也得騰騰地方,不然底下人還有什麽盼頭?”
周世潤眸光一亮,“着啊,就是這個意思,既然他不識擡舉,那咱們還跟他客氣什麽?”
簡宗頤一笑,這主意還是以前他跟梁沅君發牢騷的時候梁沅君說的,這朝廷最不缺的是想當官的人,梁沅君好像還說過,沒了誰地球都一樣轉,他雖然不知道“地球”是個什麽球,梁沅君的意思他還是明白了,“薊遼總兵朱應節,可是兼着兵部左侍郎,左都禦史,沒了夏皖,将他調進京豈不是順理成章?”
朱應節是安王的人,他的弟弟娶的是奉恩侯劉家的外甥女。
如果把朱應節調回京,自己去兵部聽政,那整個兵部就是他的天下了,安王朗聲大笑,“還是世子這招高妙,”他看着簡宗頤,“此事就交由你去辦了,務必不能讓人查到咱們頭上。”
簡宗頤點點頭,夏皖一把年紀了,有個頭疼腦熱一病不起,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他的兵部說定了,但想到敏王要去的刑部,周世潤還是有些得意,“沒想到父皇會把老三丢到那樣的地方去,他不一向自诩‘仁’王‘賢’王,成天跟死囚犯打交道,我看他怎麽‘仁’的起來?!”
這次除了他要去兵部,敏王周世嘉去的是刑部,靜王周世澤去的是戶部,光想想這個,周世潤就高興不起來,明明最不得皇帝歡心的周世澤,卻去了最好的部堂,而自己,被派去的是比工部強那麽一些些的兵部,“父皇也是老糊塗了,周老大懂什麽?讓他去戶部?”
簡宗頤當然知道周世潤在不忿什麽,在他眼裏,他是應該去吏部的,其他幾個,最好都去守皇陵才合他心意,“殿下不必過于擔憂,皇上知道您是知兵之人,所以才讓您去了兵部,至于敏王,沒讓他去禮部已經是極好的了,”敏王的許多人馬都在吏部,如果再讓他去了禮部攬盡天下人才,那才是如虎添翼呢,現在去了刑部,光那些瑣碎的事情,也夠他愁一愁了,“依臣看,倒不如塞幾件大案子給他,讓他在皇上跟前表現一下敏王殿下的英明果斷。”
“你呀,促狹!”周世潤再次大笑,“是極是極,将胡家為非作歹的臭事只管往上捅,孤倒要看看,老三怎麽處置自己的外家!對了,你不是說過胡家賣官的事?那個價目表呢?給他散出去!”
簡宗頤點點頭,許多事他們早有準備的,現在時候到了。
“至于靜王,”簡占元不滿的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暗影裏什麽意見也沒有的梁勇,“老天送給咱們了一條臂膀,只可惜,唉!”
這些年他們根本沒把靜王放在棋盤上,誰成想老皇帝腦子一熱,把靜王也給放出來了,倒叫安王的人馬有些手忙腳亂,如果這時候齊銳得用,倒不是一顆好釘子,安王看了一臉為難的梁勇,“廣寧侯,你見過齊翰林了麽?”
梁勇一臉尴尬的起身,“臣去見過他一回,王爺不知道,齊銳現今就借住在蘇相的宅子裏,臣不好把話說的太明了,”
他擦了下額上的汗,“這些天臣已經讓妻子多往那邊走動走動,他也是才到靜王府,想來還派不上什麽用場。”
安王冷哼一聲,若不是梁勇還管着五城兵馬司,他早把人趕出去了,“你也上些心,孤就沒聽說過有不聽老子話的兒子!你那個兒子可不是一般人,雲閣老是他的座師,現在又跟蘇相走的近,孤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叫他老實聽話!”
“不就是個世子之位麽?你許了他又如何?等将來我再賜鵬舉一個侯爵之位不就兩全了?”
想想廣寧侯還是很有用的,安王神情和緩了一些,“還有林家那邊,鹽道上可是金山銀海,總不能叫旁人得了去,跟你小舅子說,孤從來不是小氣之人。”
自古籌謀大事就沒有不花錢的,光靠奉恩侯府跟安王府,如何能養得起這麽多人?安王看了簡宗頤一眼,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叫他失望,梁家不說,根本幫不上大忙,簡家也是的,為了什麽名聲跟血脈,硬生生将梁沅君給攆了出去,也不想想梁沅君有那麽多生錢的法子,就算是看在銀子的份兒上,給她正妻的體面又如何?
還怕自己将來不補償他們?
……
齊銳在靜王府小半月,算是看出來了,人家根本沒把他當盤菜。
不過靜王的姿态做的很足,每天他過去,必然會好吃好喝好招待,靜王“玩”累的,也會請齊銳過去談天說地,讨論一些文章故事,但這樣的時候并不多,大部分時間,齊銳都是一壺茶,一本書,在靜王府一坐一天,到了下班時間,晃晃悠悠的回自己家去。
齊銳也不着急,全京城都知道他親爹是廣寧侯,全京城也知道廣寧侯是安王的人,靜王敢用他才是傻呢,所以他就老實的每天按時點卯,在靜王府呆的無聊了,就尋個借口說自己要回翰林院,其實直接翹班,找間戲園子聽戲去了。
《風還巢》已經在鳳鳴樓如期上演,相比《太真外傳》那樣的結局叫人唏噓的愛情故事,《鳳還巢》這樣的大團員結局的喜劇更加的喜聞樂見,鳳鳴樓開演後一個月不到,其他戲園子也就陸續跟上了,同時上演的還有落玉笙主演的《宇宙鋒》,在異時空看到自己熟悉的京劇,齊銳還是很開心的,只可惜他現在只能做個看客,而不能親自粉墨登場了。
就這麽晃晃悠悠一個多月,齊銳終于等來了靜王的召見。
周世澤看着氣宇軒昂的齊銳,心裏自己老師說的果然不錯,這個年輕人貌似對什麽都不在意,其實內裏卻是個極沉得住氣,極有成算的人,自己就這麽晾了他一個多月,居然不驕不躁,跟沒事人兒一樣,“齊先生請坐,”
齊銳沖靜王一禮,才在他對面坐下,“殿下看上去氣色似乎不太好……”
這貨之前還每五日叫他到書房來,跟一群幕僚大家談古論今一番,這小半月齊銳壓根兒沒見到他人,想來戶部的差使并不好幹。
靜王有些不好意思的撫了撫新修的小胡子,“唉,這不是父皇令孤去戶部聽政,先生也知道,孤是閑雲野鶴一樣的人,哪裏耐煩那些瑣碎?偏皇命難為,”他一臉無奈的搖頭,“氣色不好還是小事,孤的頭發都要愁白了。”
呵,我信你才怪,齊銳擺出同情的樣子“好心”寬慰,“這也是聖上對殿下的器重,殿下并不是胸中無物之人,聖上如何舍得您真的做閑雲野鶴?便是為了孝道,殿下也要盡力完成聖上的囑托才對。”
靜王用餘光打量着齊銳,卻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一絲異色,好像他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省吾說的對,只是孤力有不逮啊!”
你皇帝都幹得了,現在跟我說一個戶部你拿不下來?
齊銳完全“相信”了靜王的話,誰叫大家都知道他是個胸無大志的閑散王爺呢?但該鼓勵的還是要鼓勵,随手幾碗雞湯奉上,靜王則配合的表現出滿滿的豪情,“看來父皇是知道孤性子散漫,如果沒有省吾先生這樣的人在身邊,終是一事無成,先生放心,孤一定好好跟着戶部的諸位先生學習,唉,只是,”
靜王剛表完決心,又一副怏怏之色,“平時在王府,倒不覺得世事艱難,但真的走出去了,才知道我大漢朝廷的國庫,已經到捉襟見肘的地步了。”
這是要上戲肉?齊銳端起茶呷了一口,擺出傾聽之狀,但神情并不熱切,靜王對外演閑雲野鶴,他在老皇帝跟前扮的可是一心回家盡孝的孝子,而且他奉旨到靜王府來,也是陪王爺讀書,并不是給靜王當幕僚智囊,這越俎代庖的事,做了就錯了。
靜王長嘆一聲,“四弟到了兵部,清查了一番賬目,才發現朝廷居然欠九邊數百萬銀的饷銀,如今是夏天還好一些,等到入了冬,饷銀若是不能到位,只怕軍心就在散了。”
靜王這回說的是實話,安王一到兵部,就擺出大展拳腳的模樣,偏偏兵部尚書夏皖病了,這下連攔着他的人都沒有了,周世潤一查之下,才發現單軍饷一項,就有個大窟窿在,別說軍備這些了,他直接上了折子彈劾戶部,之後便抱着賬本跟戶部耗上了,不撥銀子,他不走。
安王的這個做法,倒是在軍中贏得了一片喝彩之聲,大家都是有家小要養的,怎麽可能光賣命不吃饷?
但戶部卻等于是被架到了火上烤,那麽多銀子,一時之間哪裏湊去?
靜王又一聲長嘆,“小五也快到開府的年紀了,他的婚事,還有王府,都是一筆開銷,便是父皇從內庫撥出了十萬銀,但那筆銀子夠幹什麽?”
齊銳靜靜地聽着靜王發牢騷,靜王根本不會相信他,主意他是一個都不會出的,而且這所謂的抱怨不過是一種試探罷了。
靜王牢騷發完,才恍然道,“瞧孤,雖然跟省吾相處僅有月餘,但真的是把省吾當做小友了,這一打開話匣子便收不住了,”他哈哈一笑,搖着手裏的折扇,“其實孤今天請先生過來,是有一事相求。”
“殿下只管吩咐便是,”齊銳聽了一耳朵牢騷,巴不得靜王趕緊進入下一個流程。
“是這樣的,孤膝下有兩子兩女,長子周嵰省吾也是見過的,他到了開蒙的年紀,王妃舍不得讓他出來讀書,便由孤王閑着教着認幾個字,但這終不是長事,”靜王站起身,沖齊銳一揖,“先生才高八鬥,孤想将小兒交于先生,還請先生不要嫌棄小兒愚鈍,收下這個學生。”
啥?給你兒子當老師?齊銳咽了口口水,他把靜王的心思猜了一遍,也沒猜到他居然打這個主意,周嵰也就五六歲大,還是靜王跟王妃的嫡子,交給自己?這是試探還是拉攏?
別人不知道,齊銳可是清楚的很,靜王是要當皇帝的人,那麽周嵰這個嫡長不出意外,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了,他做帝師?這餡餅似乎有點兒大,“只怕銳才疏學淺……”
“先生堂堂一甲探花,還教不了一個小童?”靜王殷殷的看着齊銳,齊銳他也查的不能再查了,心機頭腦都有,而且還是個極重感情的君子,這樣的人教導自己的兒子,孩子才能不長歪,而且他的兒子将來又不用考狀元,用不着學富五車,通達明理才是最重要的。
靜王垂眸回憶着保成傳出來的消息,皇上看重齊銳的,也是這一點,自己把兒子托付于他,也等于是在向皇帝表白心跡。
見靜王長揖不起,齊銳忙雙手相扶,“王爺既然不嫌棄微臣,臣自當竭盡心力,将小殿下教導成才。”
見齊銳應下了,靜王朗聲大笑,“去跟王妃說一聲,叫他帶着嵰兒過來給先生見禮。”
……
等送走齊銳,靜王将雲有道請了出來,“老師,您看齊銳這人……”
雲有道沉吟片刻,“此子若是肯為殿下所用,殿下便得一臂膀。”
靜王沒想到雲有道對齊銳的評價這麽高,“老師此話怎講?”在他眼裏,雲有道才是他的肱骨,其他人都只是臣屬,可以用但不可以依賴。
“我觀此子平素待人溫和謙讓,但胸中卻頗有城府,且善于審時度勢,”雲有道說到此處,不由一笑,“看似個頗有風骨的讀書人,實則麽,”
靜王細細咀嚼着雲有道對齊銳的評價,這裏頭的詞有好有壞,跟他對齊銳的看法又頗有出入,倒把他搞糊塗了,“老師的意思學生不太明白。”
雲有道哈哈一笑,“我也沒有什麽意思,就是覺得齊銳這小子挺有意思的,”裝的跟真的似的,“起碼他不會壞王爺的大事就是了。”
看來齊銳這個人可用了,靜王對齊銳的觀感一直沒錯,現在雲有道這麽說了,他放下心來,“這樣便好,不過他一個新科進士,還需要磨砺才行。”
能不能用,還得再觀察觀察。
……
齊銳并不知道靜王府裏還藏着個雲有道呢,他安步當車往家裏回,路上看到書肆就拐進去,看看這會兒的兒童讀物都有哪些,教小孩子對他來說是一道全新的課題,實在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又不好臨時抱佛腳找間蒙學去旁聽,只能來書裏尋真知了。
等他抱着一堆書回家,人才進院子,就聽見清脆的笑聲從後院傳來,不用說,那兩個妹妹又來了。
芳娘跟華娘現在簡直把齊家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了,最初齊銳觀察,她們過來的目的性挺強,對齊巧蕊跟齊銀妞很有些讨好之意。但日子久了,兩個小姑娘的本性便漸漸顯露了出來,尤其是看到齊巧蕊跟齊銀妞什麽踢毽子,跳繩這種體力型的游戲之後,居然真的迷上了,每每要玩的出一身汗,在洗了澡再小睡個午覺,才不情不願的回侯府去。
對于齊氏姐妹這種“粗俗”的游戲,梅家嬷嬷打心眼裏是不贊成的,但這卻是齊銳力主的,他認為小孩子還是多參加些體育活動的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尤其是這裏是感冒就有可能死人的古代,多運動一下,吃的多長的高,比什麽都強。
打籃球游泳這些明顯是不可能的了,發現齊巧蕊跟齊銀妞踢毽子之後,齊銳又找來麻繩,給她們做了根跳繩來玩,現在有了梁芳娘跟華娘,加上她們來時帶的小丫鬟,一群女孩子鬧起來,幾乎把園子都給掀了,引得李嬌鸾都忍不住蠢蠢欲動,也跟着她們過去跳上幾下。
李嬌鸾看見齊銳抱着一摞子書回來,“怎麽又買書了?”她拿起一本,“這是給巧蕊她們看的?”
齊巧蕊和銀妞已經跟着李嬌鸾學了不少字了,李嬌鸾拿起來細看,“這些她們看着都淺了,便是金娃,也不看這種的了。”
齊銳哈哈一笑,“我也就是研究研究,并不是給他們看的,當然,他們要是想看,只管過來拿就是了,”他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時下小孩子們都看的是什麽,結果發現也就這幾種,《幼學瓊林》、《增賢廣文》、《聲律啓蒙》,愣是沒找到小人書這些他覺得可以生動有趣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