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齊銳好笑的看着林含雅, “我為什麽要管你?雖然你口口聲聲叫我表哥, 但我真不知道還有你這麽個表妹, 姑娘,不要太客氣了。”
李姨娘也是目瞪口呆, 半天才道,“林姑娘,你就認命吧,這樣的男人要他做什麽?”這還沒怎麽樣呢,就想一個人兒跑了?
她鄙夷的沖齊銳吐了口口水, “呸, 真不算個男人,敢偷人不敢認不是?便是你現在跑了, 我也會告訴侯爺, 是你跟林姑娘私會的, ”她沖林含雅一臉認真道, “你放心, 侯爺跟夫人一定會叫他娶你的!”
林含雅狠狠的瞪了李姨娘一眼, “我都說了不是了,你非要胡說!”
對嘛, 這才是這位“林姑娘”的真顏色吧?
一試之後, 齊銳也不走了,笑眯眯的重新坐下,“我跟妻子感情甚篤,成親之時就發過誓, 平生絕不二色,所以什麽平妻姨娘的跟我沒半個銅板關系,不過今天這場誤會如果我走了,好像又害了林姑娘,這樣吧,既然李姨娘已經去叫人了,那等大家來了,我把話說清楚也就是了。”
李姨娘見齊銳一臉坦然,多少有些信了他的話了,“你們真的是不小心遇到的?”她一指林含雅,“那你為什麽跑到外院來?”
林含雅已經被齊銳的話說愣了,平生不二色,她看那個李嬌鸾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啊,就如林夫人說的那樣,除了相貌生的不錯之外,渾身的小家子氣,哪裏當得了翰林夫人?
“我問你呢,我不信你不知道這是外院,你跑外院來做什麽?可是找世子來了?”李姨娘才不相信林含雅關于迷路的解釋,冷笑一聲,“我早就聽說了,世子夫人要去山裏禮佛一年,夫人又嫌我上不得臺面,專門把你從山東接過來給世子當平妻,你這是想在世子走之前,勾引他的吧?”
林含雅實在是沒辦法跟這種粗鄙的女人溝通,而且她也心虛怕李姨娘萬一說出什麽不妥當的話,再被齊銳發現了林夫人的安排,只做生氣的樣子,說了句“清者自清”,偏過頭再不去看她。
薛老夫人幾個人還沒走到,就遠遠看到一個粉紅色的身影正堵在小門兒,薛老夫人瞪了林夫人一眼,“你挑的好姨娘!”有點兒腦子的,便是看到了不該看的,為了府裏的聲譽,也會裝做什麽也沒有發生幫着遮掩的,李姨娘可倒好,直接把事給鬧大了。
李姨娘聽到身後有人,立馬轉身跑了過去,“妾身見過夫人,見過老夫人,”她也不等林夫人她們問,叽叽喳喳的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因為有些同情齊銳,李姨娘也沒有再添油加醋,就将自己看到的說了一遍,“老夫人,您說說這是什麽規矩,一個大姑娘跑到外院去了,正好跟那位表公子站在一處,可唬了我一跳。”
李嬌鸾哪有閑心聽李姨娘絮叨,早就快步跑到齊銳跟前了,“你沒事吧?”
齊銳看着額角上全是汗的李嬌鸾,拿帕子幫她拭着,“你急什麽?我會有什麽事?”
李嬌鸾都快哭了,“剛才小丫頭一進來,就喊着林姑娘跟翰林老爺在一起,我不是怕你說不清麽?”
“翰林老爺?那丫頭這麽說的?”齊銳看了林含雅一眼,“這就奇怪了。”
李嬌鸾重重的點頭,“就是這麽說的,不然我會跟着老夫人過來?這滿府除了你,還有誰是翰林?”
這倒是,齊銳一笑,挽着李嬌鸾的手走到薛老夫人跟前,“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倒把老夫人也驚動了。”
薛老夫人看了一眼垂眸而立的林含雅,“确實只是一場誤會,沒什麽的,都散了吧。”
她看了一眼林夫人,“你叫人去侯爺那邊也說一聲,壞事傳千裏,別就這麽大點兒功夫,消息也傳到前頭去了,那林姑娘可真的別想在京城做人喽了!”
林夫人已經脹的滿面通紅,她想說不可能,外頭她已經安排好了,絕不會傳到前頭,但又怕被薛老夫人猜到,“我這就叫人去,”她走到林含雅跟前,“也怨姑母了,應該叫府裏的丫鬟跟着你的,吓着了吧?”
林含雅搖搖頭,“是我不讓姐姐們跟着的,”她看了一眼齊銳,低頭道,“剛才是我太冒失了,讓齊公子見笑了。”
齊銳哼了一聲,“你剛才不是還叫我‘表哥’的麽?怎麽這會兒改成‘齊公子’了?”他走到李姨娘跟前,“你可認得我是誰?”
李姨娘幹笑一聲,“對不住啊,剛才妾身不曉得,以為是林姑娘的外路表哥,沒想到是大公子,誤會,真的是誤會了。”
“你不認得我?”齊銳并不打算放過李姨娘。
李姨娘搖頭,“不認得,”她可是聽底下人說過,如今這位重新找回來的大公子,才是薛老夫人的心頭肉,“如果知道是您,妾身怎麽也不會亂說話的,”但今天這事一出,林含雅想給梁锟做平妻是不可能的了,想想李姨娘還挺開心,她沖齊銳福了一福,“是妾身的錯,求公子饒了妾身這一回。”
饒不饒李姨娘自有梁家決定,齊銳卻不想放過算計他的人,“你不認得我,你的丫鬟也沒告訴你我是誰?”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夫人一眼,“那丫頭也是有意思的很,不等主子吩咐,自己就跑着報信兒去了。”
他搖頭笑道,“也不知道是我這個客人哪裏将人得罪了,居然要毀了我的名聲壞了我的前程,是不是覺得我要是丢了官職,就可以被人随意拿捏了?”
林夫人被齊銳的話臊的滿面通紅,“銳哥兒你誤會了,我回去就将那個丫頭賣了,還有李姨娘,我這就把她送到莊子上。”
“沒了?”齊銳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夫人,“我這樣寒門小戶出身的,不懂得你們大戶人家的規矩,這算計了客人,敢情扔出去兩個替死鬼就沒事了?怪不得有人會做的這麽肆無忌憚呢!”
薛老夫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你放心吧,這件事祖母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總不會叫人覺得我們廣寧侯府連自己的骨肉都算計!”
……
林夫人好不容易以一場誤會的借口将所有的客人都打發走了,還沒去見薛老夫人,就看到梁勇沉着臉進來,“這個锟哥兒怎麽就那麽讓人不放心?”
林夫人心裏一突,“锟哥兒怎麽了?”她一直忙後頭的事,還沒看見兒子。
梁勇氣鼓鼓的把外院的事跟林夫人說了,“你說這孩子怎麽那麽死腦筋?銳哥兒都不肯姓梁,又怎麽會跟他争什麽世子之位?這麽當着親朋的面對銳哥兒一個讀書人動手,叫人怎麽看梁家的家教?”
林夫人張張嘴,不敢把內院的事告訴梁勇,“他也是不放心,跟銳哥兒比起來,這不是在安王跟前又辦砸了差使嗎?”
這也是林夫人對兒子出手的原因之一,大兒子連升三級,簡在帝心,小兒子卻被成天關在家裏,連西大營也不得去了,林夫人想着弄個林含雅,分分長子的心,也是不錯的主意。
“他辦砸了差使就拿哥哥出氣?”梁勇不滿地搖頭,“就他這個氣量,出去最易被人利用,你給他舅舅寫封信,到了南邊不必對他客氣,這孩子再寵下去就廢了。”
寵?誰寵他了?林夫人一面腹诽,臉上卻不敢有絲毫流露,“我這就寫,”她遲疑一下,“殿下那邊可有吩咐下來?”
如今護國公府被申饬,正是侯府迎頭趕上的好時候,安王對侯府也比之前熱情了許多,劉王妃但凡有宴飲,必會給林夫人下帖子。
安王确實是比以前更看重他了,但這份看重又叫梁勇有些不踏實,“你沒事也別老呆在家裏,多出去走動走動,朝廷只怕要對鞑子開戰了,”
他撓撓頭,“朱應節回京領了兵部尚書,你也要走動起來,他那個總兵的位置,聽說幾家在争呢!”
林夫人點點頭,她知道其實梁勇也有去西北的野心,但她卻是不樂意的,疆場上拼前程。
兩人正說着話,外頭報說魯嬷嬷來了,林夫人緊張的站起身,“都這麽晚了,怎麽?”
梁勇搖搖頭,自從換子的事被薛老夫人發現,魯嬷嬷這個一直陪着老夫人禮佛的老嬷嬷就再次走到臺前,替薛老夫人張羅所有的事情。
魯嬷嬷也不廢話,給梁勇見過禮後,說是薛老夫人請他們過去。
林夫人道,“可是白天的事?我正想着明天給母親請安的時候細說呢,要不我去好了?”
魯嬷嬷木着臉,“老夫人請侯爺跟夫人一起過去,她說她是個急性子,這事情要是不料理明白了,她這晚上可就睡不了覺了。”
……
林夫人一踏進瑞福堂,就看見杜氏正跟薛老夫人說話,她心裏更不安了,小心翼翼的沖薛老夫人福了福,張嘴想把自己對李姨娘和她丫頭的處置禀報了,就聽薛老夫人冷笑一聲,“你只把那丫頭賣了怎麽成?她不死你指使她帶着李姨娘去外院,将你侄女遇見銳哥兒的事鬧大的事,就不怕被人查到?”
林夫人如同雷擊,“母親?”
“想問我怎麽知道的?你覺得自己的安排十分高明?你留着李姨娘這杆槍,可不就是為了今天?便是你那個侄女,恐怕也不知道她被自己的姑母算計了吧?”
林夫人猛然擡頭,“母親?”
梁勇已經聽糊塗了,“母親,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薛老夫人冷笑一聲,把林夫人安排林含雅偶遇齊銳,被李姨娘鬧出來的事跟梁勇講了一遍,“我叫你來,是把我的意思跟你說清楚,連自己親生子都要暗算的媳婦,林家不能留。”
梁勇駭然擡頭,“娘?”
這是要休了林夫人?“咱們侯府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薛老夫人淡淡的哼了一聲,“你問問你這個媳婦,懂不懂這個道理?”
“我警告過你多少回了?這次把手又伸到銳哥兒頭上,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這些年可曾對得起他?他為了侯府,為了不跟锟哥兒生分,寧願一個人在外頭,你還不滿意?非要毀了他的名聲,叫他一輩子擡不起頭來才行?”
林夫人絞着帕子,“母親誤會媳婦了,今天的事媳婦叫人看着,一絲風聲也不會漏出去,媳婦是覺得銳哥兒以後若是前程大好,李氏那樣的妻子只會拖他後腿,如果安王殿下登大寶,便是有他父親,銳哥兒也注定會被投閑置散,前程什麽的就別想了,他娶了含雅,起碼林家也不會不管他。”
薛老夫人冷笑連連,“合着真有那一天,侯府是不打算管銳哥兒,倒是你們林家要管女婿了?你給銳哥兒安排了這麽好一門親,自然也把如何處理李氏想好了,你說出來叫老婆子漲漲見識?”
林夫人壓根兒就沒把一個鄉間的女子放在眼裏,不論是想要她病還是想要她命,于她來說都是舉手之間的事情。
見林夫人不語,薛老夫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我知道你是侯夫人,即便是為了锟哥兒,梁家也拿你沒辦法。”
林夫人還真是這麽想的,不然也不會随手就要替齊銳做主,“母親,”
薛老夫人轉頭看着梁勇,“侯爺怎麽說?我聽說今天在外頭,锟哥兒跟銳哥兒動手了?”
她根本不需要梁勇回答,“真是有什麽娘教出什麽兒子!”
梁勇也沒想到林夫人連個商量都沒有,就要算計齊銳,“這事兒是林氏的不對,母親想怎麽處置,兒子絕無二話,只是為家裏考慮,休妻還是不要了,畢竟锟哥兒還要去南邊兒……”
薛老夫人豈不知休掉一個為梁家生過兩個兒子,還守過父孝的媳婦難度有多大?她也沒真打算這麽做,“杜氏不是為了家裏,去了山裏修行?這樣吧,你留下主持家務,吃齋念佛的事就交給你母親吧,她也需要去山裏好好靜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