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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安王根本沒打算給敏王留面子, 五城兵馬司跟順天府的人簇擁着沈大為穿街過巷的回到順天府,整個京城就都知道了刑部大牢逃出來了個要犯,然後被五城兵馬司一天時間給拿住了。

安王笑眯眯的看着一身狼狽的盧槐, “今天多虧了盧大人, 才将刑部要犯給拿住了,等孤禀明了父皇, 一定會對盧大人有所嘉獎的。”

盧槐這會兒已經兩眼發黑了,他坐在轎子裏苦恩一路,也沒有想通安王這是要做什麽, 但當務之急是将沈大為這個燙手的山芋給扔出去,“安王殿下, 依臣愚見,不如将沈犯關在五城兵馬司吧, 我們順天府的監牢未必勝得了刑部的天牢啊!”

“你幹脆叫孤将人直接送到宮裏最省事了,盧大人以為如何?”安王似笑非笑的盯着盧槐, “人呀, 光顧着提攜之恩,光了報效朝廷, 豈不是将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盧槐被安王罵的面紅耳赤, 他剛想為自己辯解,安王已經策馬轉身, “孤将沈大為交給你了,若是他有什麽閃失,盧大人便是想告老, 孤也是不會成全的。”

……

因為敏王以蘭側妃慶生為由辦的宴會,齊銳自然沒資格過去湊熱鬧,但他一直守在靜王府裏等消息,當看到靜王興高采烈的回來,他就知道:事成了!

“恭喜殿下,”齊銳一揖到地,表現的比靜王還開心,他也确實是挺開心的,他跟薛老夫人辛苦布局,為的不就是這個結果?

靜王上前一把将齊銳扶起來,“省吾快快平身,”他牽着齊銳大步往書房走,“省吾真是孤的智囊!痛快!”

齊銳微微一笑,“殿下謬贊了,若不是殿下運籌帷幄,哪有今日計成?”

靜王對齊銳真是太滿意了,“省吾別這麽說,”想到走的時候敏王鐵青的臉色,靜王忍不住再次大笑,“你是沒看見周世嘉的臉色,哼,真以為大漢朝廷是他的天下了?”

齊銳颔首,“殿下這句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之前殿下一直藏拙,又礙于手足之情,從不與二王争鋒,才給了他們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錯覺,真以為這大漢的所有人都是圍着他們轉的呢!”

靜王撫掌道,“省吾真是說的孤的心裏去了,此次牛刀小試,也算是給那兩個臭小子點兒顏色瞧瞧,”他得意的拍着書案上,“哼,真以為孤是他們可以揉圓捏扁的?”

靜王已經完全相信他了,齊銳心裏多少有些底氣了,他小心的看了靜王一眼,“只是,這事兒您跟雲相提過沒有?将來萬一雲相問起來,臣要怎麽回?”

雲有道可是個老江湖,加上齊銳對他沒有多少了解,他不自信自己的小伎倆能将雲有道給糊弄住,“萬一雲相覺得臣給殿下亂出主意,”齊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臣一介書生,耍小聰明出的點子,只怕經不起雲相的考究。”

“诶,省吾千萬莫要妄自菲薄,”靜王擺擺手,“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雲相于治國上是孤的老師,但私下這些事,他是不願意沾手的,”不但如此,雲有道還不太願意靜王私下搞太多小動作,只讓他安心讀書,但這麽着時間久了,靜王心裏難免有些委屈,尤其是現在,不論是在戶部得了彩頭,還是出手收拾兩個弟弟,都讓靜王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這種感覺太痛快了,“雲相真要問起來,你只說不知情就行了,”

靜王拍拍齊銳的肩膀,“你跟雲相都是孤的肱骨,孤絕不會厚此薄彼。”

………

安王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軀馬趕到城東一處宅子裏,他長驅而入,将出來迎接的梁沅君一把抱在懷裏,“成了,你真是孤的福星!”

梁沅君笑着嗔了他一眼,“快把我放下來,叫人看着笑話。”

安王根本不聽梁沅君的話,直接抱着人回到內室,“有什麽可笑話的?這裏全是孤的人,孤要她們生便生,要她們死便死。”

梁沅君不願意跟安王談論這個話題,她從安王懷裏掙紮起身,“瞧您這一身兒酒味兒,我服侍您更衣,既然殿下這麽高興,我親自下廚給殿下炒兩道小菜,陪您喝一杯如何?”

安王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孤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跟你一比,孤府裏那些女人,哪能叫女人?簡直就是一群木頭!”

梁沅君睨了安王一眼,伸手将他拉了起來,“您這話悄悄說給我聽也就罷了,千萬別讓王妃娘娘知道了,不然以她的脾氣,又不知道想逼我去服侍誰呢!”

“她敢?”安王伸手讓梁沅君給他寬衣,“劉金玉也就是投了個好胎,不然哪一點配得上王妃之位?”

安王現在越來越覺得劉王妃沒有母儀天下的能力跟德性了,要不是她姓劉,安王都想立時将人給休了。

“能投個好胎就是實力啊,”梁沅君黯然垂眸,“殿下在我跟前說這些,不是往我心裏紮刀子麽?”

安王這會兒正愛梁沅君呢,見她難過,忙将人摟在懷裏,小意道,“是孤說錯話了,孤不過是在感慨,像你這樣的人,偏生命不好,老天有時候真是不長眼的很,不過你放心,你既跟了孤,孤絕不負你,定會讓那些女人都跪拜在你的腳邊。”

梁沅君也不是真的跟安王犯惱,抿嘴笑道,“誰說我的命不好?自打跟了殿下,我便時時感謝上蒼,之前的種種挫磨,如今都有了答案,”她伸手摟住安王的腰,将頭倚在他的胸前,“若沒有前頭那些事,我怎麽可能跟殿下在一起呢?”

安王被梁沅君的表白說的滿心溫軟,“沅君,終有一天孤跟你共享這天下!”

待兩人溫存之後,安王又道,“這次的事多虧你心細,連鳳鳴樓的人都收攏到身邊了,那丫頭你小心看好了,以後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想到敏王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收到消息的,安王就得意的大笑,“有仇必報,這個沈大為也是條漢子,若他不是朝廷欽犯,孤真想将人收下麾下!”

安王是收到沈大為派人給他的消息,說要以自己的性命拉敏王跟遼東蘭家下臺,要用蘭家的血來還他們欠自己兄弟們的血債,而收到消息的安王并不十分相信,還是梁沅君幫他查探之後,安王才有了今日的安排。

梁沅君在安王跟前從不居功,“這說明王爺是天命所歸,才會讓我無意中能救下泉音的舊仆!”

自泉音沒了,吳娘子又賣了湖光,鳳鳴樓再也沒有往日的風光,一日梁沅君出門去自己鋪子,在路邊救了個被流氓欺辱的姑娘,細問之後才知道,她居然是泉音身邊的小丫鬟鈴铛兒。

當初泉音要出家的時候,原是要帶鈴铛一起走的,因此也幫她贖了身。後來泉音被安王搶了去,鈴铛又不願意再落到吳娘子手裏,就悄悄的帶着自己的積蓄從鳳鳴樓出來想去尋自己在敏王府認的幹娘,沒想到等她到了幹娘家,才知道她幹娘一家子陪着自己的主子,敏王府的餘夫人上香去了。

偏鈴铛運氣還差,想着在外頭等着人回來,卻又被街上的無賴給盯上了,不但包袱被搶,連人也差點兒沒保住。

聽完鈴铛的交代,梁沅君覺得這古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丫頭,真的比她這個現代人還無知,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就敢帶着小包袱投奔什麽幹娘?也不遇到黑心的再被賣一次?

她佩服鈴铛的勇氣,但也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又叫人仔細去鳳鳴樓那邊打聽了,還遣人将鈴铛送到敏王府她幹娘家裏,等真的見到鈴铛的幹娘何媽媽,梁沅君才算是大概信了鈴铛的話。

梁沅君是個從來不肯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的人,雖然不能保證鈴铛能派上用場,但她是泉音的舊仆,又有個在敏王府當差的幹親,梁沅君便提議讓她在自己宅子裏當個粗使丫頭,不用她賣身為奴,只跟她簽了個長契,等将來鈴铛大了,婚嫁自主。

反正鈴铛這樣在敏王府露過臉的人,便是何媽媽在餘夫人跟前有些臉面,也不好再在敏王府裏給她尋差使,而放一個小姑娘在外頭,她這個善人也不放心不是?

這一招果然得到了鈴铛跟她幹娘何媽媽的感激,不但鈴铛在她這兒手腳格外勤快,服侍梁沅君盡心盡力,就連何媽媽,偶爾過來的時候,也跟梁沅君閑聊上幾句,說說世情。

因此安王派了差使下來,梁沅君立馬就給何媽媽送信兒了,這陣子她将何媽媽也喂的差不多了,叫她盯一盯敏王府有什麽異常,也不怕何媽媽敢不答應。

誰知道這一查不打緊,就叫何媽媽查到蘭側妃與往日有些不同,不但不願意出門走動,連她從蘭家帶的陪嫁,都關在院子裏不在外頭露面了。

梁沅君點着安王的胸脯,“這件事其實也告訴殿下一個道理,這內宅不寧可是要壞大事的。”

安王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這上頭他也是吃過虧的人了,“可我一個男人,又不能忙完朝廷的事,還要回去打理內宅吧?偏劉氏那是個沒本事的,連幾個女人都管不好!”

梁沅君伸手将安王眉間的皺紋撫平了,“殿下想開些,王妃娘娘已經很好了,再沒有人比她跟您更一條心的了,這內宅女人多了,是非自然也會多一些,娘娘再能幹,也是只有一個腦袋兩只手,哪裏處處都料理周全了?”

安王想起梁沅君之前做護國公世子夫人的事來了,簡宗頤內宅也不比他女人少,可什麽時候聽說過簡家後院兒起火了?那個時候誰不說簡宗頤有妻福?“當初孤若是娶了你,肯定不一樣。”

梁沅君柔柔一笑,沒說話,許多事都要水磨功夫的,潛移默化之下,安王終有一天會徹底厭棄劉王妃,“時候不早了,殿下快回府去吧,王妃娘娘恐怕也等着您的消息呢!”

她在這件事上頭的功勞是誰也搶不去的,表現的越不争,才越能在安王跟前刷好感。

……

沈大為很快就招了,他的供詞也引來朝野一片嘩然,原來沈大為根本就沒有劫過蘭家的貨物,他反而是蘭家安排在關內的一支心腹,這次沈大為被抓,也不過是蘭家卸磨殺驢罷了,他之所以逃進敏王府,是想去質問人在京城的蘭側妃,為什麽蘭家要這麽做。

而蘭側妃人美心善,并不贊同家裏對沈大為的處置,見他傷重,一時動了恻隐之心,将他藏在了自己院子裏,并且為他冶傷,還承諾幫他逃出京城,從此跟蘭家恩怨兩清,江湖不見。

這種漏洞百出的供詞,想取信于朝廷并不容易,但引來朝廷對蘭家的懷疑卻不是難事,尤其是沈大為供出的蘭家這些年從關外向關內販運的貨物的賬目,數量收益之驚人,也讓朝廷官員們無不側目,就沖這豐厚的利益,蘭家就成了衆矢之的,何況人參屬于朝廷明令禁止私下挖采之物,這現成的把柄都不用捏造的。

而一力捉拿沈大為,又主張将他明正典刑的敏王,在禦史嘴裏,也成了要幫蘭家殺人滅口,這次連永元帝也不姑息他了,直接一道聖旨,不但罰傣三年,還奪了他在刑部觀政之權,令其在家中閉門思過,無召令不得出府。

而遠在遼東的蘭家,蘭總兵也被聖旨召回面聖,甚至處置,就看朝廷的裁決跟永元帝的心情了。

……

齊銳看着堆的滿滿當當的一地禮物,“這是石王妃賞你的?”

李嬌鸾點點頭,“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王妃娘娘見了我格外親切,”她一指旁邊放的匣子,“還賞了祖母一支老山參,巧蕊跟銀妞兒的是宮裏禦制的頭面,還有新出的宮緞,娘娘還說了,要接巧蕊跟銀妞過去陪她幾天呢,我沒敢答應,想着回來問問你的意思。”

這是靜王變相賞賜自己呢,齊銳點點頭,“給了咱就收,”他過去在裏頭挑了幾匹顏色老成的,“你将這幾匹料子還有那些藥材給祖母送去,老是她給咱們,現在咱們有了,也孝敬孝敬她老人家,至于巧蕊兩個,去住幾天就住幾天,只當是長見識了。”

這會兒靜王看他再順眼不過了,絕不會做出對齊巧蕊姐妹不利的事,“不過若是王妃提起她們兩個的親事,你千萬別應下,就說自小算過命,齊家的人都不宜早婚配。”

李嬌鸾知道齊銳一向不主張女孩子早成親,“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将這些東西給祖母送去。”

待她領着人将東西都收到庫裏,才捧了茶到齊銳的書房裏,“我聽王妃娘娘說了件事,想着可能是她想叫你知道的。”

原來石王妃是告訴他梁沅君跟了安王,這個消息齊銳早就知道了,“你再見娘娘替我謝謝她,就說梁沅君從來跟咱們齊家就沒有瓜葛,倒是祖母知道了,挺傷心的,說自己沒把孩子教好,還是杜氏跟你一起哄了許久,才将祖母給哄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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