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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李嬌鸾笑道, “放心吧,我知道怎麽說。”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齊銳,“我在王妃那裏聽她身邊的嬷嬷說了一嘴, 說是如果安王妃知道了, 有梁氏的好果子吃。”梁沅君的行為在李嬌鸾眼裏,“不知羞恥”四字都不足以形容, “是不是王妃想叫咱們把消息透出去。”

齊銳搖搖頭,“這事你就當沒聽懂,她們想拿這件事做文章, 難道還沒有透風的路子?何況安王妃鬧了又如何?只要安王舍不得,她還能犟得過安王去?”

鈴铛是他跟薛老夫人一早就安排好的, 包括敏王府的何媽媽,梁沅君嘗到了甜頭, 以後只會更倚重她們,留着野心勃勃的梁沅君在安王身邊, 對他的謀劃一點兒壞處也沒有。

……

梁沅君跟了安王的消息齊銳并不真的不當回事, 只不過他不會把這個消息自己來用罷了,再見到靜王的時候, 齊銳就提起了這件事, “想想都覺得可笑,簡世子要是聽說了, 恐怕沒臉在外頭行走了。”

靜王眸光微閃,“省吾說的沒錯,安王這事做的太不地道, 梁氏難産而亡只是簡梁兩家對外的說辭,內裏真相京城泰半都是知道的,這簡家的下堂婦成了安王的外宅,傳出去确實不成體統,”他搖頭嘆道,“老四也是色迷心竅了,為一個女人讓手下離了心,對他有什麽好處?”

“興許是對梁沅君動了真心,又或許是梁沅君有過人之處,”齊銳搖着手裏的扇子,“臣雖然沒見過那位,但她的聲名還是聽說過的,不是一般的內宅女子可比的。”

這倒是真的,靜王遙想當年初見梁沅君時的情景,下意識的點頭,“省吾說的沒錯,當初大家還說,梁家所有的氣運都聚集在梁家大小姐身上了,不過麽,現在應該說,梁家所有的氣運,都聚集在省吾身上才對,所以孤每每想到你不能襲廣寧侯的爵位,都替你惋惜。”

齊銳怎麽會不知道靜王真正惋惜的是什麽,“殿下不必替臣可惜,廣寧侯又怎麽樣?臣輔佐殿下,還怕沒有一番作為?”

“有志氣!”靜王欣賞的拍了拍齊銳的肩膀,“孤對你有信心,只是可惜的是像你這樣的人才不能被朝廷重用,那些占據高位的都是些屍位素餐之輩。”

“殿下能看到這一點,便是朝廷之福,”齊銳一揖到地,“安敏二人只知勾心鬥角争權奪利,只有殿下,想的才是朝廷跟大漢百姓。”

“知我者省吾也,”靜王心裏已經将齊銳引為知己了,“咱們這一擊,算是将周世嘉關在了府裏,可是外頭還有周世潤,那才是個大難題啊!”

周世嘉母族不顯,這麽多年全憑沽名釣譽才将一群文官攏在身邊,但這些人都是牆頭草的性子,靜王相信只要給他機會,他也同樣能将這些人握在自己手裏,但周世潤就不同了,他外頭有奉恩侯府,護國公府,廣寧侯府,泰安伯府,宮裏頭有劉貴妃,對那些人,靜王着實沒有多少信心。

“皇上春秋鼎盛,王爺還可以從長計議,別的不說,就看一年之前,王爺是個什麽光景?如今又是什麽光景?”齊銳開解人那是一把好手,“臣覺得靜王府前途一片光明,就是不比您往昔,想想皇上當年,可比您現在要艱難的多。”

聽齊銳提起永元帝,靜王眸光一閃,大漢的天下為什麽會輪到永元帝?還不是因為劉太後生的兩個兒子都沒了麽?如果前頭的兩個嫡子不死,庶出的皇子再賢德又有什麽用處?

而那兩個嫡子又是怎麽死的?太子就不說了,雖然既嫡且長,奈何胎裏帶的弱症,若不是生在皇家,根本活不到封太子的時候,而劉太後生的皇三子如何死的大家可是一清二楚,皇三子還沒有封太子呢,在去給劉太後請安的路上,被蛇咬傷了!

皇宮禁地居然跑出來一條白花蛇,還直接咬了皇子!這種駭人聽聞的事居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了,雖然靜王沒有經歷當年的血雨腥風,但先帝的怒火足足燒死了半個皇宮的人,幾個成年的皇子都因此事被株連,不管有沒有實證,或殺或貶,這樣才給了出身不高又默默無聞的永元帝機會,讓他被心情平複之後的劉太後看中。

“當初父皇在宮裏可以說是茍且偷生,便是後來開府,也活的戰戰兢兢,比起他,孤的日子可好多了,”靜王悵然一笑,“是孤太急了些,起碼從小到大,孤都沒有性命之憂……”

不過從永元帝的登基中,靜王也看到了另一條路。

齊銳自然沒有放過靜王神色的變化,他之所以為提起永元帝當年,就是想告訴靜王,想順利坐到那個位置上,最快的辦法,就是對手都死絕了。

而他看靜王的表情,就知道靜王是聽懂了。

……

薛老夫人含笑看着跟攜手走來的齊銳跟李嬌鸾,沖身邊的魯嬷嬷笑道,“看見這兩個孩子,我什麽煩心事都沒有了,不過銳哥兒成親也快三年了,嬌鸾一直沒有喜信兒,”她側身在魯嬷嬷耳邊道,“你去将咱們府上補身子的湯給嬌鸾熬一碗,回頭把方子抄給方家的,叫她給嬌鸾熬着喝。”

魯嬷嬷為難的看着薛老夫人,“奴婢可是聽少奶奶說過,公子不想她生的太早,說是身子骨沒長好的時候生,傷身子。”

“嬌鸾也不小了,頭兩年不想生,現在也得準備起來的不是?怕傷身子,咱們就給她好好調理調理,”薛老夫人太想抱上重孫了,“你年紀大了不好挪地方,回去跟你丫頭說一聲,叫她們一家子都過去,以後嬌鸾的飲食就交給你丫頭來料理,”雖然方家的也是自己人,但薛老夫人更相信魯嬷嬷一家。

“不止是嬌鸾的身子,以後銳哥兒的兒女也都交給她了,我跟你都是土埋脖子的人了,不将銳哥的事安排好,我走着也不安心啊,”薛老夫人凝眉道,“你家兩個小子管的莊子,将來我也是要給銳哥兒的,他們到時候也都跟過去,你們也不算骨肉分離。”

魯嬷嬷忙給薛老夫人磕頭,相比呆在廣寧侯府,等到薛老夫人不在了,魯家被投閑擲散,齊銳那裏才是更好的出路,“奴婢謝過老夫人。”

“祖母,魯嬷嬷,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齊銳看着跪在地上的魯嬷嬷,下意識的伸手扶她,他雖然已經逐漸習慣了這裏動不動就下跪的作派,但魯嬷嬷跟薛老夫人的感情,已經不是主仆可以概括的了。

薛老夫人看着齊銳将魯嬷嬷扶起來,笑道,“沒什麽,我又不罰這老東西,不過是她家大丫頭桂蓮在家裏閑了好幾年了,她婆家也是一大家子呢,老閑着不是事兒,我就想着跟你說一聲,叫桂蓮過去服侍嬌鸾去,別的不說,那丫頭以前是我身邊的大丫鬟,燒的一手好飯食,”

薛老夫人憐惜的握住李嬌鸾的手,“嬌鸾太瘦了,得多吃才成。”

自打齊銳中了探花,家裏條件好了,李嬌鸾的個頭也跟着又長了一截,不過人卻還是像之前那麽纖細,“那就請桂蓮姑姑過來吧,我也嫌嬌鸾太瘦呢!”

齊銳知道這是薛老夫人在給他安排心腹,她稱贊的人,又是魯嬷嬷的女兒,相信能力是足夠的,“以後嬌鸾就交給桂蓮姑姑了。”

等只剩下祖孫二人,薛老夫人才道,“現在外頭說什麽的都有,我看護國公府這次,跟安王只怕要生嫌隙了。”

給下屬戴綠帽的事不鮮見,但戴的這麽光明正大就不多見了,尤其這裏是古代,可沒有兩人離婚之後,就是陌生人的說法,只怕在簡宗頤心裏,梁沅君永遠都是他的女人呢,“我聽着也是,不過麽,比起簡家的前程,這點兒事他們未必忍不得,畢竟這會兒改弦更張更難。”

護國公府是最早跟着安王的勳親,簡宗頤可以說是跟安王一起長大的,現在只怕是騎虎難下了。

薛老夫人點點頭,“羅侯的委任下來了,靜王跟羅家小女兒為側妃的旨意也下來了,”她嘆了口氣,“我嫌勇毅侯家風不正,所以一直跟他們沒有多少來往,這會兒倒不好插手了,不過往好處想呢,羅家那個風氣,羅小姐也賢惠不到哪兒去,石王妃省心的日子只怕不多了。”

齊銳并不擔心這個,他笑道,“外頭的流言越多,梁沅君越要讓安王知道她是不可或缺的,所以這次的事,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成功?我竟想不出她會用什麽法子了,前些日子羅家一個什麽表公子誤入後宅,結果呢,直接叫人當賊打死了,”薛老夫人無奈的搖搖頭,“真不知道她怎麽想出這樣的法子的,有時候聰明絕頂,又時候有愚不可及。”

薛老夫人不可能對勇毅侯府做什麽,但只要銀子到位,還是能打聽點兒消息的,何況梁沅君身邊還有鈴铛。

原來為了毀了靜王跟周小姐的婚事,梁沅君重金買通了羅家所謂的一位表親,其實也就是某姨娘的侄子,梁沅君選他,也是看他生的不錯,還是個生員,想着羅小姐年紀小,找個俊俏小生勾搭一下,真不行就弄出個私奔夜探的醜聞出來,靜王但凡要臉,就絕不會再要這樣的側妃。

只可惜羅家的反應出乎梁沅君的意料,晚上在姨娘姑母的幫助下,那小子确實是摸到了羅小姐院子外,但沒等他進門呢,就被守夜的婆子捉住了,羅侯也幹脆的狠,直接發話說是府裏進了賊,叫人一通亂棍打死之後送到了順天府,說是有人偷入他的書房,他手下一時不慎出手重了,将人給打死了。

這一個小老百姓敢進侯爺書房偷軍報,夠死好幾回的了,順天府才不管是真是假呢,左右苦主也不敢舉告,葫蘆提了了事,現在不但那位給侄子行方便的姨娘,就是姨娘的娘家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不是薛老夫人一直盯着梁沅君,只怕也聽不到一點兒風聲,“真以為家裏跑出個外男來,就得将女兒嫁了?當咱們這樣人家的女孩兒不金貴?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擱廣寧侯府,也不會因為華娘她們私見了個男人就要了女兒的命的,直接将對方打殺了便是,賠個女兒進去,當家裏傻啊?

好吧,齊銳尴尬的咧咧嘴,他竟跟梁沅君一個想法,不是弄個男人喊着有奸*情,女方要麽捏着鼻子嫁了,要麽就死路一條麽?怎麽到了這裏,直接将男人打死了事,“是不是因為知道是假的,羅侯才發了狠,若是羅小姐真的有感情好的人呢?”

“呸,只要不是門當戶對的人家,真的也是個死!”薛老夫人不屑的撇撇嘴,“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就敢往人家內宅裏闖,還是個生員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就沖他敢私闖侯府,不要了他的命,以後羅家的女兒還不是随便被人訛了去?”

好吧,齊銳點點頭,承認薛老夫人說的有理,養在深閨的女孩子可以說年少無知,外頭讀書的男人敢這麽做,就只是一個可能,就是生了壞心,“祖母說的對,梁沅君這次真的是犯傻了。”

“就看她下來會怎麽做吧,”薛老夫人撫着自己的拐杖,擡眼看着齊銳,“若你是梁沅君,會怎麽做?”

齊銳一哂,“對付羅家的女兒,到底治标不治本,其實最好的辦法是壞了羅侯的差使,到那個時候,靜王才追悔莫及呢!”

薛老夫人滿意的一笑,“就是這個意思,行了,我叫人提點提醒她去。”

只在女人窩裏死磕,梁沅君的本事也就這麽大了,若不是廣寧侯府跟勇毅侯府沒多少交情,齊銳又打着借刀殺人的主意,薛老夫人都想撸袖子自己上了,“不就是個勇毅侯嘛,壞了他的差使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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