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二章-妖王血 (11)

禾的耳膜幾欲破裂,邛澤仍是狠狠地瞪着她,眼中帶着似乎來自地獄深淵的可怖眼神,仿佛要将她碎屍萬段,洞中傳來幾聲陰恻恻地哂笑,“你不是想跑嗎?跑啊!”

又禾不停地搖頭,哭喊着,“夫君,我沒有。”

“既然你不想跑,那我便讓你生生世世都困在這裏!永遠都別想逃!”邛澤說着一道華光自他嘴中射出,打在了又禾身上,霎時,又禾便全身僵硬的被固定在原地,變成了一具冰冷的石像,而她的嘴還微微的張着,似要說什麽,但連眼角的淚水還未滴落便生生化座了冰冷的石頭。

此後的邛澤便成了現在的模樣,性情變得異常的暴躁,将整座句馀山都變成了岩石,進入石林的人都生生困死在這裏變成了一具具了無生氣的石像。

“邛澤,到這裏,你可明白,你的妻子,他從未嫌棄過你,亦不怕你是個怪物,她想告訴你,不管你是人是妖,她都會和你在一起,只是,你沒有給她機會說出口。邛澤,是你的自卑害死了她!。”帝君語氣冷淡的說着,桑九茫然的回頭,便看到了身後已然淚流滿面的邛澤,一身白衣,似是喪服。

陡然間,華胥夢境開始崩塌,碎做一片片光斑,他們又回到了邛澤的石洞之中。在月石淡藍色的光芒下,桑九看到不遠處,一身白衣的邛澤輕輕擁住了身前冰冷的石像,溫柔的撫摸着又禾石化的臉龐,似想要将她臉上的淚痕拂去,可無論他怎麽用力,又禾臉上凝固的淚痕始終深刻的映在她冰涼的面容上。邛澤的眼淚緩緩從嘴角滑落,滴到了又禾胸前,亦似她落的淚。

邛澤緊緊的擁住她,似從前山中相伴的歲月一般,她抱着她,她便不會冷了。可如今,無論他抱得多緊,懷中的人依舊冰涼。邛澤似個孩子一般将頭深深埋在又禾頸間,溫柔的在她耳邊說,“又禾,你冷不冷?我來陪你好不好?”

邛澤緩緩靠在又禾肩頭,閉上了雙眼,嘴角揚起了幸福的笑容。

桑九驚呼一聲,因為她看到邛澤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石化,半晌,便變成了如又禾一般冰冷的石像。他們就這樣相擁化石,是完全的姿勢。

一顆散發着明亮光芒的珠子自他體內緩緩上升,最後落到了帝君手心。帝君垂眼看着手心裏的珠子,目光似有些複雜。?

☆、邛澤篇終章

邛澤化為石像之後,句馀山恢複為70年前的樣子,曾經的句馀山曾有的翠竹綠樹,碧水清池,桃林十裏……所有都重新回來了,除了那些變為石像的人,也除了邛澤與又禾。

他們的竹屋扔在,桃林仍在,可人卻已不在了。現在正是三月,邛澤在竹屋前親手為又禾種下的桃樹又開滿了桃花,然而已是人去樓空。

桑九将他們相擁而化的石像放在了這片桃林之中,看着他們相擁的姿勢,桑九不禁輕嘆了一聲。這一路陪帝君走來,看到的相愛之人都唯有在死時才能和對方一起,還有的,連死都無法與心愛之人相守而遺憾終生。

兩個人在一起便那樣難嗎?

桑九想為他們做個衣冠冢,但她又沒有他們的衣服,于是采來桃花埋入土裏,為他們做了個葬花冢。桑九将最後一抔土搭在了墳上,為他們樹了一塊墓碑,“邛澤與愛妻又禾之墓。”

這樣也好,這樣便再沒有什麽能将他們分開了。

桑九擡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帝君,此時帝君怔怔地站在一旁,手中還緊緊握着那顆珠子,緊鎖着眉,神色沉重複雜地看着遠處。

桑九有些疑惑的看着帝君緊握的雙拳,遂問,“帝君我們是為了這顆珠子而來的嗎?”

聽到桑九的聲音,帝君微微舒展了緊皺的雙眉,轉過頭問桑九,“你說什麽?”

桑九微微有些吃驚,難得帝君也有耳朵不好使的時候,于是笑眯眯的說“我說,我們是為了這顆珠子而來的嗎?”

“嗯。”

桑九撓了撓頭,看着帝君手中的珠子,“可這不是邛澤的內丹嗎?”

“嗯。”

“你來這裏是為了取邛澤的內丹,那就是說你知道邛澤在進了華胥夢境之後會自願化作石像?”

帝君又擡頭看向天空,淡淡地說“這是他最好的結局。”

桑九迷茫的看向帝君,“帝君,為什麽你好像什麽都知道,原來我以為我們只是偶然來到的桃林村,但其實是你想要取邛澤的內丹才來的,那在京都的時候,你是為了景容的那滴眼淚嗎?”

“是。”

桑九緊緊皺着眉看着帝君,“那啓堯呢?我們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人死去,啓堯是因帝君你而死的嗎?”桑九緊緊的看着帝君,握緊了雙拳等着帝君的回答。

半晌,帝君緩緩回答,“是。”

桑九瞪大了眼睛看着帝君,似不敢置信,“帝君,你怎麽可以?啓堯他是你的朋友啊!”

“我沒有朋友。”

桑九搖了搖頭,“你怎會沒有朋友,啓堯對你那麽了解,他還叫我要好好陪着你。”

帝君冷淡地說,“那是他偷看了我的過往。”

桑九深深皺着眉,搖着頭往後倒退,“帝君,你……你到底在做什麽?”

帝君緩緩轉過身背對着桑九,閉上眼,聲音裏似有疲憊,“再等不久,你自然會明白。”

“帝君,你……”桑九一跺腳,轉身朝後跑去。帝君緩緩轉過身看着桑九跑開的背影,深深皺着雙眉,目光深沉。

桑九一路不知跑到了哪裏的一處小潭,桑九郁悶地将岸邊的石子踢入潭中,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只是覺得帝君很讨厭,啓堯明明跟他都有一萬多年的交情了,雖說他們之間就是打架的關系吧,可人間不是有句話“不打不相識”嗎?帝君怎麽還能這樣冷淡的說啓堯不是他的朋友。

桑九蹲在潭邊,一想到那個華衣白發的男子是因帝君而死就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如果啓堯沒有死的話,他是不是就可以和霜涼的第三世在一起了。

可一想到啓堯說帝君其實是個可憐之人,一直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将他一個人留在這世間,又覺得心裏堵堵的。桑九看着碧綠的潭水,水面似乎映出了帝君平日裏一個人站在海邊望着天的背影,那樣孤冷悲涼的身影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搓揉着桑九的心,明明覺得這樣的帝君很讨厭,卻又怎麽都讨厭不起來。

桑九喪氣地蹲坐在岸邊,折了根柳枝輕輕拍打着水面,桑九越想越覺得帝君一定有他的苦衷,桑九也相信帝君絕非那樣鐵石心腸之人,不然他也不會因不願再看身邊的人離去而一直這樣孤單的活着。

況且,啓堯死了,還是親手死在他的手中,最傷心的應該是帝君吧。想到這裏桑九立即站了起來,丢掉手中的柳枝,朝原路跑去。

可桑九根本不記得回去的路了,桑九不停的在林中打轉,急得桑九直跺腳,将手放在嘴邊大喊着,“帝君,帝君……”

“我在這裏。”

桑九一回頭便看到了現在自己身後的帝君。桑九咬了咬下嘴唇,低下頭捏着自己的衣角,歉意的偷偷擡眼瞅着帝君,觸及到帝君的目光又趕緊垂下,衣角都被桑九揉成了一團,桑九弱弱的喊了聲,“帝君……”

帝君垂眼淡淡的看着桑九,轉過身平靜的對桑九說,“走吧。”

桑九在身後偷偷的笑了笑,擡起頭将手背在身後,笑的眉眼彎彎跟在帝君身後。

桑九瞅了瞅走在前面的帝君,跑上前去假裝不經意的撞了撞帝君的肩膀,帝君低下頭看着她。桑九沖着帝君谄媚的一笑,“帝君,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

帝君走在前面淡淡的回答桑九,“我說過,無論你在哪裏,我都可以找到你。”

桑九心中一喜,這麽煽情的話,她都快不好意思了,桑九捂着自己嘭嘭直跳的小心髒,勿然摸到一片冰冰涼涼。桑九低頭抓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淚石,沮喪的嘆了一口氣,帶得久了都快忘了這顆淚石了,原來真的只要帶着這顆淚石帝君就可以找到自己啊。

桑九當時還以為帝君是找了個借口送她定情信物呢,話本子裏的男主角送心上人定情信物都這麽幹的。桑九一巴掌把手搭在自己臉上,這次又自戀過頭了,明明知道帝君不可能喜歡像她這樣連做她曾曾曾曾孫女都沒資格的小鳳凰,雖然帝君長了張足以讓任何女子臉紅心跳的俊臉,但桑九也自知對帝君是不可有半分妄想的。

但桑九還是忍不住愛去臆想,沒辦法,誰讓她活了三千年除了在話本子上看到過纏纏綿綿的愛情故事,連一點兒愛情的滋潤都沒有享受過,如今她還正值春心萌動的年齡,要是連白日夢都不讓她夢了,還要不要她過日子了。

如果一個人連白日夢都不做了,那麽只有三個理由:

一:他自信過了頭,覺得白日夢都不是白日夢。

二:連白日夢都不做,那麽只能證明,這個人,腦子有毛病。

三:這個就是塊木頭。

桑九想帝君一定不會做白日夢,如果非要為他找個理由,那一定就是最後一個了。活了幾十萬年,心肝沒變成鐵的都算不錯了。

桑九琢磨着,帝君近來似乎變高冷了些,老是動不動就皺眉頭。她剛剛跟着他那會兒可是經常看到帝君笑的,平常也一直都很溫和,近日卻有些許的淩厲。桑九不知道是否是啓堯死了的原因,似乎帝君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有的改變。

桑九亦想到,帝君在對除自己之外的人好像都是冷冰冰的,此時桑九自是不會以為帝君是憐香惜玉,但好像除了這個她确實找不出其他原因,她又沒見過帝君對其他女子是什麽态度。可帝君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帝君選她做引路人,但大多時候都是帝君走在前面,她陪在帝君身邊很多時候幫不上什麽忙甚至還會成為他的麻煩,那帝君為什麽還要選她和他一起?

桑九漸漸收緊了握緊的淚石,難道自己對于帝君也是像景容,啓堯和邛澤一樣的存在嗎?

桑九擡頭靜靜地看着帝君淡然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帝君感覺到桑九的目光,微微側了側頭,卻并未看向桑九,只是輕松垂着眼,細密的睫毛遮住了幽深的眼眸。

小九,如果你知道一切的原因,還會不會願意這樣站在我身後?

☆、不庭山

? 天色漸暗,帝君桑九坐在烈陽背上靜靜地看着遠去的句馀山,雲層在山頂積得厚,不多時,就紛紛揚揚下起雨來,蒼茫大地轉瞬被大雨覆蓋,雨霧模糊了山水。

他們這次離開是要去一個叫不庭山的地方,聽說不庭山之上有上古神木,自洪荒時期便屹立于不庭山之巅,樹高萬尺,頂天立地,枝葉繁盛,遮天蔽日,甚至有人傳說,據上古卷軸記載“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颛民,鸷鳥攫老弱。于是女娲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鳌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蒼天補,四極正,□□涸,冀州平,狡蟲死,颛民生。背方州,抱圓天。和春陽夏,殺秋約冬,枕方寝繩,陰陽之所壅沈不通者,竅理之;逆氣戾物,傷民厚積者,絕止之。當此之時,卧倨倨,興眄眄,一自以為馬,一自以為牛,其行蹎蹎,其視瞑瞑,侗然皆得其和,莫知所由生,浮游不知所求,魍魉不知所往。當此之時,禽獸蝮蛇,無不匿其爪牙,藏其螫毒,無有攫噬之心。”而這顆神木便是這四極之柱所化,桑九想恐并非這樣,若這是四極之柱的東庭之柱所化,那北庭,南庭,西庭豈不也應有這樣一棵樹,但縱觀九州八荒,就只有這樣一顆神木。而帝君告訴她,這棵也有他自己的名字,叫缗和。

這棵神木雖已生萬年,集天地之氣,理應說早就成了妖精裏同帝君一樣的老祖宗,可過了這數萬年,卻只幻化了一口,能語人言,卻看不見這人世浮華,只身立于不庭之頂,孤獨的活了數萬年光陰。

神木之葉是這世上最珍貴的藥材,其一片葉子就要比太上老君扇着扇子辛辛苦苦練出的一爐子烏雞白鳳丸還要有用,是真的可以得長生,活死人,肉白骨。只要你的魂魄還沒有進入輪回,就是已經進了閻王殿,這木葉也可以把你給拉回來。

妖族與仙族沒有輪回,一死魂魄散,化為飛灰。據說神木之葉亦可聚魂魄,重塑肉身。只是,這是真的假的,就沒人知道了,因為根本沒有聽說過誰得到過神木的葉子。所以,這麽神乎其乎的作用怕也只是杜撰罷了,但哪怕這只是莫須有的傳說,仍不斷有人起身前往,只為求得一葉。

不過,大多人連求的影子都沒看到,就死在了半山腰上,不庭山乃是上古的神山,這座山上還存活這許多的上古神獸。

上古神獸那是比神還要強大的存在。人體是無法将神力發揮到極致的,而神獸則不同,他們時時都是最巅峰的狀态。神獸雖比大多數神更加強大,也比神的壽命更加長,但神獸終其一生都無法化為人形,始終以獸身存在,其靈識也十分微淺,即使活了幾十萬年他的靈識也只如十歲的孩童。

而神獸比神更為長壽的原因便是因為他們是自然孕育的失敗品,是被自然所遺棄的,所以并沒有使命需要它們去完成,甚至有時還需再創造神來消滅它們。

但比起它們這些失敗品,神其實卻要可悲得多,他們因使命而孕育,一旦使命完成便會被自然所遺棄,化作這世間的一縷清氣。

神族雖有仙族不可企及的神力,但比起做一個神,桑九寧願自己只是只普通的小散仙,沒事兒吃吃東西,睡睡覺,活個幾千年便足夠了,她才不要像帝君那樣孤孤單單的活着,雖然現在自己陪着帝君,但對于帝君來說,這些時日不過只是他數萬年光陰裏再平凡不過的一段了吧,等自己羽化之後,帝君還有很長的歲月,帝君應該也會很快忘了自己吧。

這樣想着桑九不知為何有些喪氣,又垂下頭摳着烈陽的羽毛,引得烈陽又是一陣不滿的鳴叫。

桑九摳着摳着,忽然聽到了帝君的聲音,“小九,等下上山,你不要離我太遠。”桑九還為來得及回答,就感覺身體極速的下降,桑九趕緊抓緊烈陽的毛,驚嘆到“這麽快就到啦!”

桑九跳下烈陽的背跑到帝君身邊,躲到他身後朝前瞅了瞅,“帝君,你不是說這山上有很多妖獸嗎?那妖獸不是比一般的神還強嗎?那我躲你身後有用嗎?”

帝君轉頭看着桑九,幽幽道“你覺得我很一般?”

桑九登時愣住,然後立即猛烈的搖頭,“沒有,沒有,沒有,帝君你怎麽可能是一般的呢?”

看着帝君仍看着自己,桑九吞了口口水繼續說,“帝君你一點兒都不一般!妖獸算什麽,帝君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桑九說着豎起大拇指,一副誓死追随的模樣。

帝君這才轉過頭,朝前走去,“跟着我。”

桑九立馬拉着帝君的袖子緊緊貼在在他身後,雖然有帝君在應該沒什麽危險,但鬼知道那些妖獸會從什麽地方冒出來,就像上次那樣,自個兒還以為帝君沒看到飛過來的石頭,傻到用肉幫替帝君擋,但那些石頭壓根兒都近不了帝君的身,所以此刻桑九緊緊地貼着帝君,妖獸可不必石頭,被咬一口她小命就沒了,生命誠可貴,她連未來夫君還不知道是誰呢。

于是乎,帝君緩緩轉過頭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桑九,“你覺得你這樣我能走嗎?”

桑九這才意識到自己抱着帝君的肩膀,一腳翹起來盤在帝君腿上,整個人幾乎就是挂在帝君身上的。桑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沖帝君尴尬的幹笑兩聲,趕緊從帝君身上退下來,垂着頭不敢去看帝君,但手仍緊緊抓着帝君的衣袖。

帝君淡淡的看了桑九抓着他衣袖的手兩眼,回過頭朝前走去,桑九便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但讓帝君沒有想到的是,一上山後,桑九立馬什麽都不怕了,放開他的袖子自個兒沖到了前面。因為不庭山是上古的神山,山上長着許多其他地方見不到的奇花異草。會跑的靈芝,有花無葉的斷荊,火紅的血髓草,會發出聲音的鳳鳴草,還有伴妖花,玄黃木,火陽參……都是桑九只在上古卷軸裏才看到過的。

于是桑九異常興奮的到處跑,完全忘記了這裏是妖獸出沒最多的地方。留在桑九正想要伸手去觸碰一朵花瓣似白齒一般的花朵時,帝君卻突然握住了桑九的手,桑九看着帝君握住自己的手,怔了怔,擡頭疑惑的看着帝君,帝君緩緩松開桑九的手,看向別處,“這是齒萸,你碰一下,你的手指便沒了。”

桑九立馬把手拿開,跳出了一米多遠,“連花都這麽兇殘?!”

帝君淡淡瞟了一眼桑九,“這裏會食人的花草多得是,你最好什麽都不要碰。”

桑九想到剛才自己的小手差點兒就沒了,立馬如搗蒜一般點了點頭。老實的跟在帝君身後。

桑九同帝君一路走了挺遠,花花綠綠的草木倒是見了不少,但一只妖獸的尾巴都沒見到,別說妖獸就連鳥的叫喚聲都沒聽到過,走了這麽久唯一聽到的聲音就是自己肚子裏傳來的“咕咕聲”像是青蛙叫。

帝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桑九,桑九尴尬的捂着肚子低下了頭,恨不得把頭垂進肚子裏去,堂堂一個神仙竟也會餓到肚子叫,這也太丢臉了。正當桑九恨不得用目光在地上刨個洞鑽進去的時候,頭頂上幽幽的傳來帝君的聲音,“你餓了?”

桑九立馬擡起頭,兩眼放光的看着帝君,“帝君,你有吃的?”

帝君果斷回答,“沒有。”

桑九眼中的亮光立馬暗淡下來,有些委屈的捂着肚子瞅着帝君,“可是我真的很餓啊!”

“很餓?”

桑九使勁的點了點頭,聽帝君淡淡說,“哦?那就忍忍吧。”

“……”半晌,又聽帝君補了句,“反正也餓不死。”

桑九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指甲蓋,幽怨的看着帝君,她任勞任怨地跟着他,不發她月錢也就算了,連吃的都不給,她這差事也太不劃算了!雖然她什麽都沒幹過……

正當桑九一邊在心裏詛咒着帝君,一邊将自己的不滿發洩在帝君的袖子上,将它擰做一團還打了個死結,眼前突然出現了顆紅彤彤的丹果,桑九立馬抱住丹果,驚喜的擡頭看帝君,可帝君已經回過頭去了。桑九捧着丹果,不禁心中暗喜,其實帝君還是蠻好的。

桑九正啃着丹果,帝君問,“還餓嗎?”

桑九一邊啃着丹果,一邊點頭回答“餓。”

桑九見帝君擡手揮了揮,還以為帝君要變什麽東西給她吃,卻聽旁邊的空地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一個龐然大物應聲出現,桑九驚嘆的看着它,拉了拉一旁的帝君,“帝君,那是什麽?好肥好大!”

“那是饕餮。”

桑九一時未反應過來饕餮是何物,只是呆呆的看着它問,“我可以吃它嗎?”

“……”

半晌,帝君緩緩答,“它可以吃你。”

桑九愣了半晌才恍然大悟,立馬丢掉手中的丹果躲到帝君身後,哆哆嗦嗦的說,“帝,帝,帝君,你怎麽不早說?”

“我告訴你了它是饕餮。”

桑九指着前方的饕餮,“那你快打跑它啊,打它!”

帝君未理會桑九,徑直向前走過去,“是我叫它出來的。”

桑九大驚,“你叫它出來幹嘛,它一口咱倆都不夠塞牙縫的好嗎?”

帝君淡淡的看了一眼桑九,眼神中似有嫌棄,“你覺得誰敢吃我?”

桑九縮了縮脖子,“也,也是哈。可帝君你叫它出來幹嘛啊?”

帝君轉過身,“為我們開路。”

桑九不解,“為我們開路?你的意思是……”桑九愣了半天,睜大了眼睛驚訝地看着帝君,“你的意思是,這大家夥是我們這邊的?”

“嗯。”

桑九将嘴張得老大,驚嘆地搖了搖頭,神果然就是神,平常的神仙能與只雪獅獸同行那都是特拉風的事,更別說是只饕餮了,雪獅獸到了饕餮面前就只有搖頭晃尾當哈巴狗的份兒。要是帝君帶着饕餮去天庭繞一圈,怕是天庭的神仙個個都得吓得一齊下凡歷劫。饕餮它是什麽?它可是上古十大兇獸之首啊!

桑九指了指前面威風凜凜正大搖大擺走着的饕餮,問帝君,“帝君,它是你養的?”

帝君頓了頓,“可以這麽說。”

桑九啧啧兩聲,想起常焱在東海的時候馴服了只戊須鯨在她面前晃悠炫耀了老半年,這次回白鹿原她要徹底的鄙視他,跟帝君比起來,他簡直弱爆了好嗎?

桑九戳了戳一旁的帝君,“帝君,它聽不聽你話?”

帝君有些不明所以得點了點頭,見桑九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叫它搖個尾巴來看。”

“……”

桑九巴巴的睜着大眼睛看着帝君,“好不好嘛?”

半晌,帝君緩緩道,“小黑它是神獸,不是狗。”

“小黑?”桑九大笑得合不攏嘴,“你叫它小黑?”

“有何不妥?”

桑九笑得彎下了腰,“人家那麽霸氣,你叫它小黑,這名字一聽就是哪個深山老林裏的哪個村裏的李大嫂隔壁鄰居老王家看門的中華田園犬。”

“……”

桑九拍了拍帝君,“帝君啊,我敢打賭,人家一定不喜歡這名字,不信你叫它一聲。”

帝君無奈只得沖饕餮喊了聲,“小黑。”

饕餮雖回過了頭,卻朝帝君怒吼了一聲,明顯極其不滿這個稱呼。桑九哈哈笑了兩聲,沖帝君說,“看吧,我說它不喜歡吧。”

“你怎知這不是它喜歡的表現?”

桑九聳了聳肩,“好吧,那我證明給你看啊。”于是桑九走到帝君身前沖饕餮大喊道,“大家夥,如果你喜歡小黑這個名字就搖下尾巴,不喜歡就叫一聲。”

饕餮立馬大吼了一聲,唯恐帝君聽不見。帝君嘴角微微抽了抽,白養了它這麽多年,連點面子也不給他留。

一旁的桑九便笑得歡了,“看吧,人家就是不喜歡。”

帝君深深吸了口氣,看着桑九,“依你所見,應當叫什麽?”

桑九轉過身看着饕餮,“大家夥,你是不是嫌棄小黑這名字不夠霸氣?”

饕餮立即如小狗一般點了點頭,桑九繼續說,“那我給你取個霸氣的名字如何?”

饕餮立即欣喜地發出歡快的叫聲,“那你就叫……”饕餮瞪着雙大眼睛滿是期待地看着桑九,“那就叫,大黑吧!如何?霸氣吧!”

只見饕餮眼中的光芒立馬暗淡成灰,仰天悲嘯,驚得四方鳥獸滕飛散盡,桑九疑惑地看着饕餮,喃喃道,“有這麽高興?”

一旁的帝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走吧。”

☆、不庭山

? 桑九有些不明白為什麽他們不直接飛到山頂上去,非要走上去,遂問,“帝君,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坐大白飛山頂上去,這裏又不比句馀山,我們知道神木它留在山頂啊。”

帝君走在前面淡淡道,“如果你直接飛上去,還未靠近不庭山半步,便會被它的藤條拍下。”

“大白都躲不過?大白不是神鳥嗎?”

帝君淡淡瞟了一眼桑九,“烈陽能躲過,但我不确定你能躲過。”

“……”桑九閉上眼深呼了一口氣,擡起頭來看着帝君,“帝君啊,其實我沒那麽弱的。”

“哦?是嗎”帝君看向前方,“有妖獸來了。”

“什麽?!”桑九大驚,立馬跳到帝君身後,趴在帝君的肩膀上東張西望,“哪兒啊,哪兒啊”。

只聽帝君幽幽地說,“又走了。”

“……”桑九無語的看着帝君,帝君卻只是淡淡的望着前方,表情似笑非笑。感情帝君就是在耍她,以這種方式鄙視她嗎?

桑九跑到帝君面前,直直的看着帝君說,“帝君啊,我跟你是不能比的啊,那妖獸咬您兩口,你也就是疼兩下,它咬我一下,我小命就沒有了好嗎?”

帝君點了點頭,“是這樣。”

“……”

“那你就老實跟在我身後。”

桑九撇了撇嘴,不情願的“哦”了一聲,乖乖跟在了帝君身後。

越朝山上走,确實看到了許多上古的獸類,因為有饕餮的原因,大多的走獸在看到它後立馬撒腿就跑,管它是地上跑的,天上飛的,凡看到饕餮的拼了老命的往後跑。桑九看着那些體積龐大滿嘴獠牙的兇獸,想若不是有大黑在,這些也确實夠帝君忙活的了。也正因為有大黑和帝君在,桑九覺得特別安心,一點兒都不害怕了,倒是美滋滋地看着那些兇猛的妖獸慌忙逃竄的囧樣,但桑九樂着樂着,突然在看到前方的景象之後,心裏咯嗒一聲,暗道,“不妙。”

此時他們前方百米處出現了一只白狼,銀白的毫毛在金色的陽光之下熠熠閃光,毫不畏懼的站在饕餮之前。一只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狼從不單獨活動。果然,四周陸陸續續出現了狼的身影,将他們團團圍住。桑九知道一個狼群足以覆滅一支強勁的軍隊,更何況這是上古的貪狼——貪婪而兇猛的完美掠食者。

四周的貪狼都咧着嘴露出鋒利的獠牙,粘稠的唾沫順着長長的獠牙不停的往下滴落,背部的銀毛豎起,桑九甚至能看到它們身上每一根銀色的長毛都在興奮的顫動,幽綠的眼瞳中是看到獵物是饑渴的目光。它們死死的盯着他們二人,緩緩地匍匐挪動,蓄勢待發。

桑九往後退了退與帝君背靠着,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狼群,這可是上古稱霸洪荒的貪狼——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貪狼并不敢攻擊饕餮,饕餮一往前他們便立即退後散開,又從別處圍上來,而且貪狼動作極其敏捷,即使是饕餮也拿他們毫無辦法。而饕餮打算獵殺的也并不是饕餮,而是他們二人。

桑九微微偏頭低聲問帝君,“帝君,我們該怎麽辦?”面對馬上就要撲上來的貪狼,帝君卻只是笑笑,雲淡風輕的對桑九說,“小九,你不是說你不弱嗎?”

桑九遲疑的點了點頭,又馬上搖頭,“只是不是太弱。”

帝君笑笑,“你面前的狼群可能對付?”桑九看了看自己眼前,可能是貪狼看她是個女的,她面前并無太多,于是桑九舉起長羐弓橫在胸前,沖帝君點了點頭。帝君放心的回過頭,桑九緊緊将長弓拉成滿月,對準着眼前的狼群。猛然間,一只貪狼一躍而起朝她撲來,它身後的數十只貪狼也一齊撲過來,桑九立即松開弓弦,瞬間凝聚的寒冰化作銀色的冰箭脫弦而出,在半空中散作無數鋒利的冰淩,直直刺入貪狼眼中。鮮血迸出,霎時,四濺的血液有如赤血紛飛,半空中的貪狼立即跌落在了地上,發出悲慘的嚎叫。

與貪狼硬碰硬的話一支箭根本射不死他們,還沒等她再拉動弓弦,貪狼便早都将她脖子咬斷了,所以,她只能攻擊它們最脆弱的要害之處。

不斷有狼群撲過來,桑九不斷的拉動銀弦,有如寒冰乍開的冰淩全都無誤地射入了貪狼眼中,不多時,眼前的狼群便都趴在了地上。用長羐弓射出的冰淩會在牢牢紮它們眼睛裏不斷炸開,不停地刺入它們眼中柔軟的骨肉,是以凡是被桑九射中的貪狼五一不捂着眼睛疼得在地上翻滾。

桑九皺了皺眉有些不忍去看眼前場景,只能在心裏默念道:貪狼大哥們,對不住了,不是你痛就是我亡啊,等下我們離開後我自會讓冰淩融化。

桑九收拾完眼前的貪狼後,回頭看了看帝君,剛才自己雖迅速的完戰但額頭上仍因緊張出了細密的一層汗水,而桑九看到此時帝君卻只是一臉平靜,毫無表情。帝君淡然的擡起雙手,身前的空地猛然凸起了百丈的石牆,将百來只貪狼圍在了石牆之間。不多時,桑九便見石牆之內燃起了漫天的火光,耳邊傳來凄厲的慘叫,空氣裏滿是皮毛燒焦的焦臭味,上百條貪狼便這樣瞬間化為灰燼,無處可逃。

桑九震驚的看着帝君,喃喃地喊了一聲,“帝君……”

帝君只是面色平靜的看着前方的石牆,幽深的眼眸神色複雜,是桑九無法看懂的深邃,“它們活了這麽久,也該死了。它們活着只會有更多人死。”說完帝君便轉身負手離開,只餘身後一地白骨灰燼。

“喂,帝君”桑九繞開還在地上撲騰打滾的貪狼小跑着追上了帝君。

其實讓桑九驚訝的并非帝君有多厲害,而且帝君竟然同時使用了土行法術與火行法術,要知道,大多的神仙都只能修煉五行之一的法術,有人妄想同時修煉兩行法術,然而五行相生相克,這些人往往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