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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會回城的

第7章會回城的

張家棟正坐在床上看着今天的的工分本,查查看有沒有記錯的。

聽到龐翠進來,張家棟連頭也不擡一下。

龐翠一看,氣得要命,直接走過來,一把就将張家棟手中的工分本給搶走,扔到一邊。

張家棟趕緊将工分本給拿回來,眉頭緊皺,沉着臉問着:“你做什麽?”

這工分本是能随便亂扔的東西嗎?

“做什麽?”龐翠紅着眼睛,生氣地說,“大英都哭成那樣,你還看得下工分本?天天忙着隊裏的事情,你連女兒的終身大事都不管了。”

張家棟小心地将工分本拿到床頭櫃放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無奈地說:“你瞎呼呼什麽?我怎麽不管了。”

真是冤枉啊。

“你要是管的話,怎麽就不幫一下大英?”龐翠橫了張家棟一眼,說着,“她對季冬有意思,整個大隊都知道。”

“今天,季冬那小子拿着糧票和工業券什麽的上門來,說什麽以後不需要大英幫着賺工分了。”

“我看那小子分明就是将大英用過就扔!”

既然不喜歡她家閨女,當初就不要接受她家閨女的好意,搞得現在整個大隊的人都知道了,現在季冬竟然想反悔!

張家棟只覺得自己的額頭更加痛了,他說:“男人都是賤皮子。大英上趕着給人家季冬幹活,人家可不就不珍惜了。”

“秦桑那個女知青,對季冬不好,偏偏季冬就惦記秦桑。”

“大英哭過就好了。”

“季冬那小子,不是大英的良配。”

俗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那小子,空有一張面皮,下地幹活不成,又沒有工作,這萬一大英真的跟他成了,估計也是大英養他。

大英可是他唯一的閨女,他可舍不得大英吃苦。

龐翠眉頭一豎,兩手插腰,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大起來,說着:“你說的是什麽話?”

“季冬怎麽不是良配了?看着那小子的那張臉,就算是吃飯,也能多吃一碗。”

“再說了,那小子是京城來的,家境不錯。大英嫁給她之後,以後那小子回城,大英也能跟着去京城享福。”

“京城啊,那可是主席住的地方。”

季冬那小子出手闊綽,他家經常給他寄包裹過來。大英真的嫁給他,那大英以後就是享福的命。

張家棟惱怒地看了龐翠一眼,說:“你真是頭發長,見識短。季冬那小子,能看得上大英?要是他真的看上大英的話,也不會利用大英替他掙工分了。”

他可是看得很清楚的。

沒看那小子屁颠屁颠給秦桑送東西?那麽懶的一個人,自己的工分不掙,還去幫着秦桑掙。

他可從來沒有給大英送過東西,更加不可能幫着大英賺工分。

“為什麽看不上?大英可是我們的閨女,我們家家境好,大英長得不賴,還能掙全工分。”龐翠立馬就反駁張家棟的話。

沒見過這麽看低自己的女兒的。

大英這條件,放到村裏,那可是搶手的很。

張家棟搖搖頭,躺到床上睡覺,不想再說。

再說下去也沒有用。

龐翠上前搖了一下張家棟,板着臉說:“反正我不管,你給我想辦法,讓季冬那小子娶了大英。咱家大英幫着季冬幹了那麽久的活,可不能白幹。”

張家棟沒有吱氣。

龐翠使勁地搖着張家棟,不出聲,搖得更加厲害。

張家棟沒有辦法了,只得點頭,低低地應了一下。

龐翠這才滿意。

第二天,還沒有等龐翠問張家棟準備用什麽辦法時,張家棟一大早就出門去公社開會去了。

龐翠只得按捺住。

*****

這一邊,秦桑在自己的房間裏,等着季冬過來認錯。

過了好一會兒,秦桑還不見季冬進來,忍耐不住走到窗前,假裝不在意地看向外面。

等看到季冬在和幾個女知青在說話,秦桑氣得差點就跳起來。不過,她還能沉住氣,沒有沖出去。

反正在季冬不主動認錯之前,她是不打算先理季冬的。

等看到季冬将東西交給周敏敏之後轉身離開,秦桑傻眼了,再一看,季冬不見蹤影,秦桑這會兒也顧不得生氣了,立馬就跑出去。

“怎麽一回事?”秦桑生氣地問着呂麗芝,而後轉頭看着周敏敏手上的東西。

布票!

工業券!

秦桑眼睛一亮。

鐘蓁将周敏敏的手合上,示意周敏敏将手中的票和工業券給收好,迎着秦桑那仇恨而帶着點兇狠的眼神,鐘蓁淡淡地說:“這券是季冬給周敏敏的謝禮。周敏敏這段時間一直幫着季冬在幹活。”

“他呢?”秦桑艱難地将她的目光從周敏敏的手上移開。

夏天快要到了,她正想買布做一件新衣服,而季冬明明有布票,不拿過來給她,反而給了無關緊要的人。

看她以後還理不理他!

“給了票之後,當然就回去了。”鐘蓁莫名地說着,“他不回去,留在這裏做什麽?”

“我們又沒有多餘的糧食請他吃飯。”

說罷,鐘蓁拉了拉周敏敏的袖子,讓周敏敏跟她一起回去。

周敏敏擡頭看了一眼秦桑,正好接觸到秦桑那兇狠地目光,她吓得低下頭,跟着鐘蓁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她覺得秦桑非常可怕。

回到房間,鐘蓁叮囑周敏敏,說:“既然這票是季冬給你的,你自己就留着,可別傻乎乎給別人,更不要寄回家。”

她知道周敏敏上頭有大哥,還有小弟小妹,家裏也是過得緊巴巴的,周敏敏每個月還将自己的口糧寄回去一些。

這個傻姑娘,都不會對自己好一些。

周敏敏咬了咬牙,點頭,準備過幾天再将這些東西還給季冬。

她怎麽能要季冬的東西呢?

鐘蓁見她這樣子,也知道這個傻姑娘在想些什麽,不過,她倒是沒有再說。

反正這是周敏敏的事,她已經說的那麽清楚了,周敏敏還是執意将東西還給季冬,她也無話可說。

季冬回到知青院裏,并沒有去洗澡休息,而是就着屋裏傳來的昏黃的燈光,準備将知青院裏兩分自留地裏的草給拔了。

這個季節雨水多,土壤溫暖濕潤,拔草一點也不費力,他拔了十來分鐘,就看到李富強拿了一把鐵鍬出來。

勞動工具都是生産隊的,他們每天早上去倉庫那一邊将工具借出來,收工的時候再還回去。

但是這一把鐵鍬是李富強的,他在這裏十多年了,有一把自己的鐵鍬也不奇怪。

“我來幫你。”李富強笑呵呵地說着,“我還想着等春耕之後,再将這裏的地弄一下,種點蔬菜。要不然,天天都得花錢去買菜。”

一天一兩分,錢不多,但是累計起來,錢就多了。

再說了,買菜來吃還不如自己種來吃的方便。

自己種菜,想吃什麽直接就往菜地裏摘就好了,新鮮快捷。

“好。”季冬應着。

李富強一邊将土給翻過來,一邊小心地打量着季冬。

季冬真是變了,這要是擱以前,他叫季冬過來拔草,叫都叫不動,更別說他主動過來。

他打量了季冬許久,見季冬還是不說話,最後,李富強忍不住了,問着季冬:“季冬,你真的打算自己賺工分?”

季冬頭也不擡地應着,說:“那是自然。”

“那也好。”李富強點頭,“不自己賺工分的話,以後老婆孩子都養不活。”

“而且,你再讓張大英幫你繼續幹活的話,估計以後就得娶張大英了。”

張大英的幾個哥哥,包括張隊長都不是吃素的。

“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的。”季冬應着,用力将手下的草給拔出來,“我以後要回城的。”

回城?

李富強拿着鐵鍬杆的手停頓了一下,苦笑一聲,說:“我們還有機會回城嗎?不,你是有機會的。”

“但我沒。”

這些年來,大隊裏的知青來來去去,有門路的知青都找到機會回城了。

他這種沒有門路的,只能在黎星大隊裏繼續做知青。

有時候他也想着年紀大了,随便找一個當地的女人結婚了,可是想想,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一輩子就留在農村。

季冬正在拔草的手頓了一下,而後說:“放心,以後都會回城的。”

“我們國家正在高速發展中,到處需要人才,肯定有機會回城。”

現在是七五年,七七年就恢複高考了,七八年開始知青大規模回城。

李富強只要能等到那個時候,就能回城。

李富強拿着鐵鍬的手一個不穩,那鐵鍬差點就掉地上,他趕緊抓住鐵鍬杆,急急地說:“真的嗎?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季冬是京城人,是不是從上頭那裏得到消息。

就是不知道這消息是真還是假。

季冬低着頭繼續拔着草,聲音不變,說:“不知道真假,這是我猜測的。”

李富強失望地應了一聲,兩眼無神地看着知青院裏的泥磚房。

“李大哥,別想太多,我們好好幹活,好好看書。”季冬擡頭,打破李富強的沉思,“總會有回城的一天的。”

李富強低低地應了,嘆了一聲,繼續翻田。

第二天,又是辛苦勞作的一天,只不過,晚上吃過飯之後,季冬他們又聽得村口的鐘聲響了。

這是開會的鐘聲。

季冬他們趕緊搬了小凳子到村裏的曬谷場去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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