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名額被取消
第34章名額被取消
張家棟和周國柱都懵逼了,?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是什麽人?”張家棟一邊反擊,一邊大聲地叫着,“光天化日之下的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們是什麽人?”周國柱也大聲地叫着,“你們怎麽打人啊?”
然而回答他們的,?只是那像雨點一樣,?不斷地落在他們身上的拳頭。
剛開始,?張家棟他們還有力氣還手,?但是到了最後,只剩下呻吟的聲音。
那三個人見張家棟和周國柱被打得鼻青臉腫,?互相地看了看,最後二話也沒有說,直接撤走。
張家棟和周國柱蜷縮着身子,?無助地看着旁邊那一座青山。
這好好的走在路上,?怎麽就被人打了呢?
想到他的自行車,張家棟咻然一驚,?而後往自己放車的地方看過去,?只見他的自行車還在,只不過他的那一輛自行車此刻正卧在地上。
張家棟想到剛才因為路上忽然出現一根木頭,?他怕摔倒,?所以跳車,然後有人沖出來,他只能将車子往旁邊一扔。
平常這自行車他坐一下都不舍得,?現在竟然被他扔到一旁,?張家棟一想到剛才那一副場景,心就痛得厲害。
“家棟,你沒傷到哪裏吧?”周國柱掙紮着站起來,?小聲地問着。
“沒,”傷着這兩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他就扯到嘴邊的傷口,痛得他直哆嗦。
這些人下手太狠了。
周國柱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張家棟身上哪裏被的打傷了,但是眼睛腫得厲害,保持睜開的姿勢很痛苦。
“就是我的自行車也不知道怎麽樣?”張家棟忍着被扯到傷口的痛苦,說着。
這些該死的賊人,打他就打他,為什麽要弄一根木頭出來,搞得他将他自行車給扔到一邊。
這自行車是他攢了兩年的錢買的啊。
周國柱立馬就摸向自己的手表。
手表還在。
他松了一口氣。
看來,這三個賊人只是想打他們一頓,而不是想搶他們的東西。
“家棟,你是不是得罪了人?”周國柱小心地撫摸着自己的手表,問着。
張家棟搖頭。
到他這一把年紀,只想好好地幹好活,早點将女兒嫁出去,怎麽會得罪別人?
周國柱細想了一下,自己也搖頭。
他最近也沒有得罪人啊,怎麽會有人過來打他?
“大隊長,支書,你們在這裏做什麽?”還沒有等這兩人想出一個所以然來,張家棟和周國柱就聽得高曉軍喊他們。
一眼看過去,是李富強他們。
他們走得慢,所以在後面。
高曉軍一看到他們,立馬就瞪圓了眼睛,上前幾步,想扶他們,又不太敢,急急地問着:“你們這是怎麽了?”
張家棟的臉一下子就黑下來。
這麽倒黴的事,讓他怎麽跟他們說?
并且,這事也不好說。
“沒事。”最終,張家棟也只能從牙縫裏擠出這麽幾個字,“不小心摔着了。”
可是,看他們兩個臉上的傷不像是摔着啊?
只是,高曉軍下鄉那麽久,情商也有一定的長進,也是能看人臉色的,當下不再問。
“那你們還能騎車回去嗎?”高曉軍随後岔開話題,問着。
張家棟搖頭。
他全身上下痛的要死,別說是騎車回去了,就算是走路,估計也困難。
“那我載大隊長你吧。”高曉軍說道。
他倒是想載村支書的,畢竟他想在上大學前加入黨組織,但是這自行車是大隊長的,他只能說載大隊長。
張家棟點頭。
“那我怎麽辦?”周國柱急了,忍不住問着。
他全身痛得走不動,也想坐車回去。
“我們攙扶着您慢慢走回去吧。”最終李富強這個和事佬忍不住了,說着。
要是他們這些知青将周國柱扔在這裏自己回去的話,回頭就不用在大隊裏混了。
秦桑滿臉不情願,本來走路就足夠慢了,還拖着一個行動不便的老人,他們也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才能回得到大隊。
只是,她再怎麽不願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跟着李富強他們走。
高曉軍載着張家棟慢慢地回了黎星大隊,剛到村口,張家棟一扭頭,就看到季冬在他們的後面。
張家棟身體立馬就繃緊,也顧不得全身上下正痛着,立馬就跳下車。
他的動作非常快,并且還是事發突然,也沒有告訴高曉軍一聲,高曉軍一個不穩定,差點就摔下去。
也幸好他的腿夠長,直接就踩到地上穩住自行車。
高曉軍很是生氣,回頭看是怎麽一回事,只見張家棟攔住了季冬的自行車。
高曉軍:……
這個季冬,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不回早一點?搞得他自己一個人載着張家棟走了那麽久。
中午吃的那一餐飯早就消化完了,剛才他是使了吃奶的勁才将張家棟給載回來的。
要是季冬早一點的話,一人載一程,他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季冬,”張家棟瞪着季冬,眼裏能冒出火來,“你停車,下來!”
季冬似是被吓着一般,捏緊剎車,而後一腳踩地,停了下來。
他疑惑地看着張家棟,等看到張家棟臉上的傷時,眼睛瞪得大大的:“隊長,你這是怎麽了?”
“別裝了。”張家棟大聲喝着,“我臉上怎麽樣,你會不清楚?”
季冬撓了撓了自己的頭發,想了想,輕皺眉頭,說:“我怎麽會清楚?”
張家棟冷笑,這笑扯到臉上的傷口,他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季冬看得心裏直樂。
這三張大團結花得值!
從張家棟和周國柱将他親手送到革命委員會那一刻,他就想着這一天的到來,只是一直在準備着,沒有機會。
現在終于報仇了。
太爽了。
“你還裝!”張家棟見季冬這一副模樣,非但沒有打消心裏的懷疑,反而更加生氣,眼裏也能噴出火來,“是不是你叫人去打我和周國柱的?”
一路上,他的腦袋也沒有閑着,時刻在想着究竟是誰打得他。
想到半天沒有想出來。
但是剛才一看到季冬,他立馬就想起來了。要說他最近得罪的人,那非季冬莫屬。
肯定是季冬找人去打得他的!
高曉軍一聽,心裏一提,而後一樂。
原來張家棟和周國柱是被人打了啊。
他就說嘛,光是摔跤,根本就摔不了那麽多的傷口,別的不說,摔一跤怎麽可能将眼睛也摔腫了?
季冬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張家棟,說:“大隊長,你說什麽?什麽打人?發生了什麽事?跟我有關嗎?”
張家棟篤定是季冬叫的人,他就想發火,只是還沒有動嘴,就扯到臉上的肌肉,痛得他直抽氣。
季冬差點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也幸虧前世的歷練,他還是能保持不動聲色的。
“季冬。不是你是誰?”高曉軍在旁邊接腔,“你知道大隊長和支書的行程,也知道他們要走哪一條路。”
“肯定是你找人打的。要不然,你也不會那麽晚才回來。”
季冬有自行車,他們沒有,所以路上出事了才會耽擱那麽久才回到。
而季冬也是這個時間回到。
所以這事不是季冬做的?是誰做的。
季冬冷笑,輕蔑地看了高曉軍一眼,說:“你想往我頭上扣帽子,那得拿出證據。沒有證據亂诽謗,小心我去派出所告你。”
“大隊長和村支書的行程,不僅我知道,你們也知道。”
“不僅我有嫌疑,你們也有嫌疑。”
“再說了。我之所以那麽晚回來,是因為我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車頭用布袋裝着的東西。
“總不能因為我去買一些東西回來晚了一些,就說是我雇人打的。”
“講道理,沒有證據不要說話。”
高曉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張家棟在旁邊聽得氣得要命,頓時也顧不得臉上正痛着,大聲地喝着:“季冬,不是你是誰?我一般不跟別人發生沖突。這段時間除了得罪你,沒有得罪過別人。”
就算他得罪了村裏人,村裏人也沒有那個錢請別人來打他一頓。
只有季冬有那個錢。
季冬冷笑,說:“誰知道你還得罪誰?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蟲子,哪裏懂?”
“再說了,你做這個大隊長做了那麽久,平常處事又極為不公正。之前我之不過是拒絕你女兒的示好,你就罰我去修水渠。”
“我還沒有成年,這擱哪個大隊,都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偏偏在我們大隊裏就有。”
“你這麽處事不公正,還特別喜歡公報私仇,有人過來尋仇不是正常的?”
張家棟被季冬這一番話給氣得直想吐血。季冬将他的臉皮給剝落下來,還放在地上猛地踩了幾下。
一點顏面也沒有給他留。
張家棟還想再說話,季冬卻理也不理他,直接踩着自行車就走了。
反正都撕破臉了,他也不耐煩應付這個張家棟了。
張家棟摸着自己的臉,陰沉沉地看着季冬遠去的背影,什麽話也沒有說。
“肯定是這個季冬幹的。”高曉軍在旁邊加火,“除了他也沒有誰了。”
要不然那些人也不搶車,不搶手表的,只是打了一頓就跑,肯定是存心報複。
張家棟橫了高曉軍一眼,眼神陰鸷,一點也不像一個中老年人。
高曉軍心裏一突,眼神躲閃,不敢再說什麽了。
“回去。”張家棟冷冷地說着。
等他找到證據,若是真是季冬那個小子做的,那看他不把季冬的皮給剝下來!
這麽陰沉的張家棟,高曉軍還是第一次見,他不敢再說什麽,轉頭慢慢地騎着自行車,載着張家棟往張家棟家裏騎去。
到了張家棟家之後,他小心地停好車,就想扶張家棟下來,卻不想,張家棟自己跳下車,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什麽話也不說就自己徑直回房去了。
高曉軍伸出的手僵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媽的。
為了上這個工農兵大學,他好歹送了不少錢給張家棟,現在張家棟連個好臉色也不給他。
幸好他還有兩三個月就要離開黎星大隊上大學了,要不然一輩子留在這個破落的小山村裏看張家棟的臉色,也是惡心。
高曉軍回到知青大院很久,久到他等不及了,只能自己煮了一點吃的,洗完澡,李富強他們才回來。
周紹一回到,立馬就沖到廚房,見廚房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他不信邪,掀開鍋蓋一看,看到鍋裏的水還冒着熱氣。
周紹:……
他猛地将鍋蓋給放下,氣憤地走到客廳,對正在看紅寶書的高曉軍吼着:“高曉軍,你怎麽不做飯?”
回來的時候 因為要攙扶着周國柱,到後來周國柱走不到,他們幾個男知青還得輪流背着周國柱回來,他現在早就餓得肚皮貼後背。
本來想着高曉軍是騎自行車回來了,他一回來肯定會做好飯等他們回來吃,卻不想,高曉軍是做飯吃了,不過只是做給他自己吃,根本就沒有他們的份。
高曉軍繼續看着手中的紅寶書,頭也不擡地說:“做什麽飯?今天又不是輪到我做飯?為什麽我要做飯?搞笑。”
說完這一句之後,高曉軍這才舍得将眼睛移開紅寶書,說:“這周是輪到你做飯,你自己不去做飯,反而在這裏質問我?”
怎麽就有那個臉質問呢?
這一周又不是他做飯,他為什麽要去做?他又不傻?
周紹一噎。
這周确實是他做飯,不過現在情況不是不同嗎?
“你回來那麽早,就不能先幫着做一頓飯嗎?我們回來那麽晚,等我做好飯大家吃了,也不知道多少點了。”
“現在天都黑了,難道讓我點着煤油燈來做飯?”
高曉軍回來那麽早,難道就不應該做一頓飯嗎?
“不能。”高曉軍将手中紅寶書快速合上,非常堅定地說着,“又不是輪到我做飯,憑什麽我要做飯?”
“沒這個道理的。”
說罷,高曉軍拿着自己的紅寶書回房了。
“對了。”才走了幾步,高曉軍停下腳步,回頭對着滿臉怒氣的周紹說,“你要想不點煤油燈做飯,就建議讓大隊早點通電。我可聽說了,隔壁大隊已經在修電線杆,準備通電了。”
有電就好多很了,至少晚上可以多點娛樂活動,也不用早早就上床睡覺。
他也想多看點書。
周紹氣得直瞪着高曉軍,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等他再次走到廚房,看到李富強已經将紅薯和三把大米給放到鍋裏了。
“這個高曉軍。”周紹一看到李富強,就像是找到知音一樣,開始訴起苦來,“他那麽早回來,做一頓飯又怎麽樣?要是他做好的話,我們也不用摸黑煮飯了。”
雖然有煤油燈,但是還是非常黑,連鍋洗不洗得幹淨都不知道。
在外面洗菜也難,只能摸黑洗,畢竟煤油燈只有一盞。
李富強沒有說話。
高曉軍一向自私,只顧着自己,讓他主動幫忙做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季冬。
若是季冬還住他們這裏,像高曉軍那麽早回來,季冬肯定二話不說就做好飯等着他們回來。
之前的季冬也許不會這麽做,但是現在的季冬肯定會這麽做。
周紹見沒有回應,仍是沒有停住自己的嘴巴,繼續嘟囔着。
第二上工的時候,季冬聽到自己身邊的社員正在小聲地議論着張家棟和周國柱被打的事情。
季冬心裏直樂。
他暫時還沒有辦法将張家棟和周國柱給從他們的位置上撸下來,不過能教訓他們一頓,這心情能好上天去。
懷揣着這麽美好的心情,一個早上辛苦的勞動很快就過去了。
中午,季冬回家,遇到一個陌生人,這個陌生人正拉着社員在小聲地交談着。
季冬多看了一眼他,正準備走,卻被那一個陌生人攔住去路。
這個陌生人上身穿着灰色襯衫,下身是一條挺括的的确良褲子,他還戴着一幅黑色眼鏡,看着非常地斯文。
季冬掃了他幾眼,确定這個人不是大隊裏的人,心裏立馬就升起淡淡的警惕,不動聲色地看着這個陌生人。
“你好。”那個戴眼鏡的中年陌生男子掃了季冬一眼,說着,“我是縣裏過來調查高曉軍和秦桑兩個人在這一邊的勞動生活作風情況的。”
季冬一聽就知道自己之前寫的那一封舉報信已經出效了。
“你問吧。”季冬點頭回着,“你想知道他們哪一方面的情況,我會如實地回答的。”
他會好好地回答的。
“先說高曉軍吧。”那個陌生男子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你先說說,回頭我再去你們大隊長和支書那一邊了解情況。”
“他啊,”季冬笑了笑,說,“他是兩年前來這黎星大隊的。這個人也沒有別的壞的毛病,就是愛妒忌外加自私。”
“他看不得別人的好,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有什麽事情都先想到他自己,從來不會替別人考慮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到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的。國家培養這樣的人,也只是浪費時間和錢而已。”
那一陌生男人的臉此刻竟然有些沉了。
高曉軍下鄉才兩年多。
想到工農兵大學的相關推薦細則,第一條就要是下鄉夠三年。
且不說這個高曉軍的為人是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所說的那樣,就說他下下鄉工作的年限,這從根本上就不符合了。
也不知道這黎星大隊是怎麽推薦的,怎麽推薦一個不符合條件的人過來?
難道黎星大隊的大隊長和村支書真的像那一封舉報信裏所說的那樣,是收受了高曉軍的好處,所以才會推薦高曉軍的。
他覺得有些頭痛。
季冬時刻關注着這個陌生男子的臉色,等看到這個陌生男子的臉色變了,心裏便有數了。
看來他猜得沒有錯,這個人應該是下來核查高曉軍的背景的。
也不知道張家棟使了什麽法子,竟然能讓高曉軍擠了工農兵大學的這個名額。
“那秦桑呢?”這個陌生男子又問着。
“她挺早就過來這一邊下鄉了。”季冬想了想,說着,“不過,她還比較懶。不僅懶,還饞。”
“怎麽說?”這個陌生男人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麽表情了。
“她确實很懶,經常找借口不出工。”季冬說着,“之前這個秦桑就騙一個男知青給她吃弄喝的。後來那個男知青醒悟了,不再給東西秦桑。”
“秦桑轉頭就接受了別人的好意。”
“怎麽說?”那一個陌生男子臉此刻冷得有些難看,“她轉頭又找了另外一個男知青。”
“這個男知青厲害了。”
“有什麽好東西都給秦桑不說,還幫着秦桑下地賺工分。秦桑的工分有一半是這個男知青幫着她賺的。”
這個男知青聽到這裏,忽然擡頭,目光炯炯地看着季冬,問着:“你說的話是真的?”
季冬鄭重地點頭,說:“當然是真的。不是真的,還能有假的?你不信的話,你多找幾個社員問問。”
“這些事在我們大隊裏又不是秘密,你一問,他們保準都知道。”
“那謝謝你。”那一個陌生男子對季冬道謝,說着。
“不客氣。”季冬應着,“希望能幫上你。”
那陌生男人點頭,轉身慢慢地走着。
季冬站在原地裏看了他一會兒,直到看到他走去問另一個社員的時候,這才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
如此幾日之後的晚上,張家棟敲響村東頭的那一個大鐘。
季冬趕緊搬了一個小板凳去曬谷場開會。
他到的時候,曬谷場裏早就坐滿了人。
他趕緊擠到李富強旁邊。
“這是開什麽會?”季冬有些猜到今天開會的目的,不過仍是裝做不知道一樣,說着。
李富強搖頭,說:“不知道。我們都忽然被叫過來開會,也正是滿頭霧水呢。”
這個點正是忙的時候。
田裏的稻谷到了施肥打農藥的時候,地裏的莊稼也到了除草施肥的時候 。
特別是花生和黃豆,他們不僅得将地裏的草給除掉,将化肥和農家肥撒在地上,還得翻土。
這些工作量都很大,他今天勞動了一天,手腕酸得要死,現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覺。
結果這個時候要過來開會。
這麽忙的時候,很少有會要開的。
也不知道要講些什麽東西。
高曉軍正坐在李富強旁邊,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的右眼皮從今天早上開始就跳個不停,現在他的心慌得很,一點也不想聽李富強和季冬在說些什麽。
除了心慌,他還莫名感到煩躁。
自從上大學的名額搞定之後,他就再沒有這一種感覺。
想到前幾天有人下來大隊裏問社員有關他和秦桑的情況,他心裏又開始發慌。
都怪那個人,事先招呼也不打一聲,直接就到大隊裏來,并且一來,也沒有馬上去張家棟家裏,而是在路上就拉着社員問起他的情況。
他平常跟村裏人接觸不多,也不知道那些人會怎麽評價他。
都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刻,可不能出亂子。
高曉軍暗暗地舒了一口氣,讓自己緊張的心情平靜下來。他看向秦桑,卻見穿着布拉吉秦桑在和齊婵玲她們那些女知青有說有笑。
看到秦桑這反應,高曉軍心裏好受一些。
是的。
上工農兵大學的名額都搞定了,他現在就只等着入學了,還擔心什麽?
怎麽可能有變?
這般想着,高曉軍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心也定了一些。
肯定不是講這一個問題,若是有什麽事的話,張家棟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的。
季冬在和李富強說話之餘,也分神地看了一眼高曉軍。
這個高曉軍比他想的還是穩重一些,現在竟然沒有慌,還坐得穩。
只是不知道等會高曉軍還坐不坐得穩?
要是他沒有猜錯的話,現在這個會,應該就是說工農兵大學名額的事情。
果然,等人到齊之後,張家棟又拿着那一個擴音器說了起來。
他先是說了幾句套話,然後說到前幾天公社有人下來調查高曉軍和秦桑的情況。
說高曉軍下鄉不夠三年,不滿足工農兵大學推薦的條件,是以取消高曉軍的資格。
至于秦桑,則是因為她勞動不積極,現在的工分還是讓別人賺的,也不符合工農兵大學的标準,也取消秦桑的資格。
張家棟一說完,全場嘩然。
畢竟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高曉軍和秦桑已經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坐在那裏,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李富強也很震驚,但是震驚之後便是狂喜。
這兩個人沒有了資格,空出兩個指标,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機會了?
季冬曾經說過高考很有可能會恢複。
但是也只是很有可能而已,到底會不會恢複,那還說不定。
再者,就算會恢複,那他也不一定考得上。
他下鄉那麽久了,高中畢業就下鄉,這些年一直在地幹活,早就忘記了高中學過的知識。
而他之前想着看着也沒有用,反正高考也取消了,所以這些年一直渾渾鈍鈍的。
現在讓他重新拾起課本,這非常地難度。
而現在,空出兩個指标,而他又是比較适合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機會了?
李富強激動得一把就抓住季冬放在他膝蓋上的手。
他抓得有些用力,季冬手上一痛,立馬就将自己的手給抽回來,看着李富強。
等看到李富強眼角的喜意的時候,季冬心裏一嘆。
希望這兩個名額空出來之後,李富強能夠心想事成,若是又一場空的話,估計李富強會大受打擊。
他有時候也不明白李富強的,明明他都說過工農兵大學的弊端了,但是李富強還是執着地要去争取這個名額。
唉。
散會之後,衆人議論紛紛。
高曉軍失魂落魄,他連他的小板凳也不要了,起身跟着人流往村裏走。
李富強見狀,幫着他将小板凳拿上。
秦桑哇哇大哭,周紹早就過去安慰着秦桑。
季冬不想理會兒那麽多,拿上自己的小板凳快速地回家裏。
今天辛苦勞累了一天,本來想早點上床睡覺的,結果卻來這裏開了半個小時的會。
他現在眼皮正在打架。
季冬一回到家裏簡單地洗個澡,連衣服也沒有洗就睡了。
臨睡之前,他慶幸自己今天早上起床之後就将水給邵銀他們挑滿了,要不然這個現在還得挑完水再睡。
不過可惜今天沒能繼續學習英語和語文。
抱着這個念頭,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季冬往牛棚那一邊挑完水,正刷完牙,拿了毛巾準備洗臉,忽然就聽到門那一邊傳來一聲巨響。
季冬吓了一跳。
而後,又傳來一聲巨響。
确定不是自己的錯覺,季冬猛地将自己手中的毛巾給甩到搪瓷盆裏,而的跑到大門那裏。
他沒有聽錯,也不知道是哪一個王八蛋一大清早就過來踹他家的大門。
這房子是他向張進步租下來的,要是有損壞的話,他得賠的。
這麽大扇門,要是被踢壞了,想要重新做,還得向大隊那一邊拿條子上山砍樹然後讓木匠幫着做。
但是他跟張家棟有仇,日前已經撕破臉了,張家棟怎麽可能會批條子給他?
季冬快速地将門打開。
門一打開,高曉軍正在踢門,一個不穩,差點就摔了進來。
怒火中天的高曉軍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或許是太生氣了,所以他的反應也很快,速度站穩,怒瞪季冬,大罵道:“季冬,你個王八蛋,是不是你向那個公社的調查員胡亂說的。”
“你害得我沒得上工農兵大學。”
話一說完,高曉軍捏着拳頭就往季冬的臉下打去。
他一個晚上沒有睡,一直在想着這一件事,但是想了一個晚上,也沒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散會後不久,他就過去找張家棟,質問張家棟拿了錢為什麽不幹事。
張家棟說這一件事他也不知情,并且還威脅他不要将他們的交易給說出來了,要不然,以後他別想在他那裏開介紹信。
他又是氣,又是恨。
他花了那麽多錢,但是張家棟卻沒有将這一件事辦妥,現在不僅不将錢給還給他,還威脅他!
高曉軍氣得想了一個晚上這一件事情。
今天他一大早就起床了。
起來之後,也顧不得洗漱,立馬就跑過去大隊其他的社員家裏,問那一天是誰跟那一個調查員說他和秦桑的話。
當時那個調查員是過來村裏的,所以肯定有人知道是誰跟那一個調查員說的。
這其中有他認識的社員,也有他不認識的社員。
最為關鍵的是,季冬竟然也被詢問了。
他一聽到季冬這個名字,還有什麽不明白了?
他費了那麽多心思,将下鄉這兩年多的人情都耗光了,錢也花光了才弄得這麽一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還沒有他入學,季冬三言兩語就将他的努力付諸東流。
想到這裏,高曉軍的眼睛赤紅,手上的速度更快。
他快,季冬更快。
季冬往旁邊一閃,避開高曉軍的拳頭,而後見高曉軍仍是不死心地揮舞着拳頭過來,怒了,一把就抓住高曉軍的手,大聲喝着:“高曉軍,你一大早就過來我這一邊發什麽瘋?”
“有病就回家吃藥,過來我這裏做什麽?”
“季冬!”高曉軍的眼睛紅得能滴血,“你害得我沒了名額,我跟你拼命。”
說罷,他整個都掙紮起來,使勁全身力氣打季冬。
許是過于悲憤,一向被季冬壓着打的高曉軍這會兒竟然打了兩拳季冬。
“你瘋了。”季冬挨了兩拳,痛得直咧嘴,而後使出了體內洪荒之力才将高曉軍給壓制住,而後照着高曉軍的臉就是一拳,“什麽叫我害得你沒有了名額?神經病!”
就是他害得又怎麽樣?
高曉軍還差點就害得他沒有命!若不是有伍宗強,他現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地待在這裏呢。
他現在只不過報複回來而已。
呵,高曉軍還以為他打他們一頓就罷休,想得倒是美哦。
“要不是你跟那個調查員胡亂說話,我又怎麽會沒有名額?”被季冬的手壓得死死的高曉軍想要翻身,卻是怎麽也翻不了,他只得怒吼。
調查的這幾個人中,只是季冬是跟他有仇的,肯定就是季冬诋毀他,所以公社那一邊才會決定取消他的名額的。
“我怎麽亂說話了?”季冬冷笑,“我是實話實說。我發誓,我沒有诋毀你半句。”
“那個調查員問什麽,我都是實話實說。要是有半點假話,讓我一輩子待在農村。”
季冬發這個誓的時候?,臉上帶着輕蔑的笑意。
他是故意發個高曉軍聽了,目的就是要氣死高曉軍。
他沒有诋毀高曉軍,他只不過是實話實說。
高曉軍氣得要死。
他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心裏非常清楚。
季冬是沒有诋毀,但是他實話實說同樣會讓他失去名額。
高曉軍心死如灰。
他跟季冬之間的糾葛,注定了季冬不可能替他美言。
季冬冷笑一聲,放開高曉軍。
“可見平常做人得做好人。”季冬重重地說着,“做一個壞人,還想要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想得倒是美哦。”
高曉軍氣苦地看着季冬,揮舞着拳頭又過來。
季冬這會兒不客氣了,壓着高曉軍就打。
打得正爽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合一。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