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做青草膏
第37章做青草膏
季冬無奈地嘆氣。
經過兩次打架,?他以為他已經跟高曉軍老死不相往來的,只是沒有想到,今天又被高曉軍攔住了去路。
季冬腳步也不停,?想要繼續往家裏走去。
高曉軍卻快速幾步走到季冬面前,又再一次攔住季冬的去路。
“好狗不擋道。”季冬冷着一張臉說着。
高曉軍氣得一噎,?但是卻仍是固執地站在季冬面前,?不挪動一下自己的腳步。
“有話快說。”季冬無奈地說着,?“我還要趕着去做飯。”
“張家棟是我舉報的。”高曉軍見季冬是真的不耐煩了,?也怕自己再不說話的話,季冬會轉身離開。
季冬點頭,?說:“我知道。”
剛才看高曉軍的的臉色,他就知道肯定是高曉軍幹的,只是不知道高曉軍去哪裏掌握到張家棟違法犯罪的證據罷了。
高曉軍的臉色更加難看。
這事連季冬都知道,?更別說已經從公社裏回來的張家棟了。
張家棟肯定是知道這一件事情是他做的。
他想得倒是好,?張家棟犯了那麽大的事,被抓了,?不說被槍斃,?牢底坐穿了都有這個可能。
但是張家棟還沒有等他高興夠,張家棟竟然被放出來了。
張家棟被放出來,?他又沒有去上工農兵大學,?糧食關系的什麽都在這一邊,那他還有什麽活路?
“你就沒有什麽想法嗎?”高曉軍一聽,忍不住說着,?“因為張大英的事情,?張家棟處處針對你,髒活,累活,?苦活都讓你去做。”
“你是不是男人?竟然忍到這地步還不反抗。”
要是他處于季冬這地步,他肯定忍不了那麽久。
這個季冬也算是厲害的,竟然能這麽忍。
雖然他猜測之前打人的事情是季冬做的,但是後來想了想,這麽明顯和沒有腦子的事情,怎麽可能是季冬做的?
肯定不太可能。
季冬臉一黑,說:“我是不是男人?你之前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要不要我再打你幾頓?你開門見山說吧,你到底想找我做什麽?”
不可能找他過來就是告訴他這一件事。
除非高曉軍是傻瓜,要不然是不會直接說這一件事情,但是很顯然,高曉軍并不是傻瓜。
“我想找你聯盟。”高曉軍見季冬這樣,忍住心裏的怒氣,說着,“我們兩個聯盟,一起對付張家棟。”
要不是聽說季冬的家庭背景很深,季冬被送進革命委員會後很快就能出來,他也不會找上季冬。
“我沒有興趣。”季冬搖頭,轉身離開。
他就算是想對付張家棟,那也是自己行動,不可能跟高曉軍合作。
高曉軍這個人自私狠毒,跟他合作,一小心被他賣了估計還得替他省錢。
高曉軍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說:“季冬,你是不是傻?又或者你想繼續被張家棟針對?又或者你打定主意娶張大英那個蠢貨?”
季冬冷冷地看着高曉軍,說:“我怎麽樣做,不關你的事!跟你聯盟,我怕自己被你賣了。”
高曉軍氣得話都說不上來了,直瞪着季冬。
季冬才沒有那麽多時間和高曉軍胡攪蠻纏,直接繞過高曉軍就離開了。
高曉軍氣得直吐血。
季冬回到家之後,也要思考着張家棟怎麽會那麽快就被放出來了。
要知道高曉軍雖然自私狠毒,但是卻不會無的放失的,既然高曉軍舉報了張家棟,那就有十足的把握讓張家棟坐牢。
想了半天,末果,季冬不再說,決定回頭讓伍宗強那一邊好好地打聽張家棟的關系,而後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與此同時,張家棟此刻已經吃上家裏給準備的熱騰騰的飯菜。
“爸。”張大英在飯桌上看着她爸狼吞虎咽地吃着米粉的樣子,眼淚像不要錢一樣,不斷地往下落。
龐翠也抹着眼淚。
他的那幾個兒子也面帶愁苦地看着張家棟。
張家棟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呼呼呼地快速地吃着米粉。
昨天一天,他都沒有吃過東西。
今天早上吃了一碗飯,但是早就餓了。
等張家棟吃完一碗米粉之後,龐翠又立馬給張家棟舀了一碗。
張家棟也快速吃完。
龐翠提成要舀第三碗,張家棟搖頭。
他這會兒雖然還想吃第三碗,但是肚子太撐了,根本就吃不下去。
吃過之後,張家棟這才得空打量着家人。
等看到張大英他們都紅着眼,甚至張大英還抹着眼淚,張家棟心裏閃過一抹感動,這證明他的這些孩子還是孝順的,知道他出事,也過得不好。
“都別哭了。我只是進去一趟,沒出什麽事。”張家棟說着,“那些人證據确鑿,我被問了一個晚上。”
“幸好我死扛着,沒有認罪。本來就沒有的事,讓我怎麽認罪?”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是放狗屁。
他就知道,不能坦白,不能認罪,一認罪的話,把牢底坐穿了都是輕的。
所以不管公社那些人使出什麽手段,他一概不理會,反正就是死抗着不承認。
那些人見他不承認,急了,找了縣公安局的副局長過來。
哈。
巧了。
縣公安局的副局長過來了解他這一邊的情況,問了一下他本人的姓名,而後他就看到副局長馬國梁他哥曾經認過他媽為幹媽。
後來他媽死了之後,馬國梁又因為升職做了公安局的副局長,全家都搬到了縣裏的筒子樓裏住,所以兩家漸漸地斷絕了往來。
馬國梁認出是他之後,又仔細核對了他的一些信息,然後“鑒定”他是被污蔑的,就放他回來了。
他擔心受怕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又因為馬國梁的事情而歡喜,所以回來時候?路都有些走不了,馬國梁就找人弄了一個驢車送他回來。
“爸,我們家真的有這一門親戚?”張大英聽了,眼睛瞪得有些圓,根本就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張家棟點頭,繼續說着。
雖然兩家沒有了來往,但是因為馬國梁的哥哥馬國海逢年過節都過去黎星大隊送節禮,年禮,所以馬國梁記得很清楚。
畢竟他時不時聽他媽說,小的時候他哥很難帶,又難養活,全靠認了一個幹媽,才得以平平安安養大。
馬國梁雖然不相信這些,不過,之前三年災荒的時候,張家棟家裏送了不少糧食過來他家,他們家一大家子人靠着這些糧食才活得下來,沒有死一個人。
所以後來張家棟他媽死後,他們家又搬到縣城裏,兩家沒有了來往,但是他還是記得張家棟家。
所以,等知道是黎星大隊,又是張家棟時,他就申請過來審問張家棟。
“所以,我得以平安出來,全靠遇到貴人。”張家棟略有得意地說,“上天他不讓我死,讓我好好地活着!”
肯定是這樣的,要不然,也不會那麽巧遇到馬國梁。
龐翠捂着臉,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爸。我們家竟然有這麽一門親戚!”張家棟的兒子張大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憨厚的臉上竟然露出一抹震驚中透着算計的笑容。
張家棟點頭,說:“我也想不到。若不是有這個幹弟弟,我今天想從派出所裏出來,那就難了。”
不死也脫層皮。
他那些親戚也沒有一個有權的,要是拐彎抹角地去關系的話,他肯定得花一大筆錢。
但是現在,有這麽一個人在縣城的派出所裏,他一毛錢也不用花,輕輕松松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并且,有這麽一門親戚,他以後想要做些什麽,那更加簡單容易了。
“爸,是誰舉報的?”張家棟的二兒子張大虎卻沒有糾結在這個富貴的親戚上,直接問着張家棟。
是誰将他爸弄進的,弄得他們像那無頭的蒼蠅一樣亂轉。
妹妹她甚至因為這事而跑過去求季冬那個王八蛋。
他就知道季冬不是一個好的。他們家遭了那麽大的事,季冬不僅不說幫一下忙,甚至過來過問一下也沒有。
這會兒,要是妹妹再鬧着嫁給季冬,不管妹妹怎麽鬧,他都是不同意的。
“是不是季冬?”張家棟的三兒子張大豹眯着眼睛問着,“那小子焉巴壞的。”
特別是他們這段時間都針對季冬,季冬很有可能會舉報。
張家棟搖頭,嘴角處露出一抹冷笑,說:“并不是季冬。”
張大英松了一口氣,她剛才的心提着,就怕真是季冬,那她和季冬之間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但是不是季冬。
不是季冬就好。
張大英心裏抱着一絲希望。
畢竟喜歡那麽久的人,不可能那麽容易就放下的,他也做不到放下。
“那是誰?”張大虎陰測測地問着,眼睛眯成一條線,“是誰做的?是誰?”
誰那麽狠毒,竟然想要他爸的命!
“你們肯定想不到。”張家棟的聲音有些冷,“是高曉軍。”
“高曉軍?”張大生傻眼了,根本就不敢相信,“怎麽會是他?”
高曉軍這段時間一直過來他們家,跟他們走動也非常多。
千想萬想,将整個大隊的人都想過了,但是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是高曉軍。
張家棟點頭,說:“是高曉軍。我親自問了馬國梁才知道的。我被人害得好麽慘,我總要知道那個害我的人是誰。”
想不到是高曉軍。
“這個高曉軍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張大生不解,問着。
“還不是上次我幫推薦工農兵大學的名額,高曉軍的名額被上頭取消了,他想把錢要回去,我不給,他就懷恨在心呗。”張家棟解釋道。
說到這裏,張家棟臉下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說:“這錢又不是我獨得的。我幫他出去活動,難道不要錢?這錢進了那些人的口袋裏,怎麽可能還會吐出來?”
“再說了,我幫着活動,我也是需要辛苦費的。名額已經弄到手,給了高曉軍,是他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名額被取消,這怪得了誰?”
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導致名額被取消,又想過來要回錢,想得倒是美!
自己平常做人做事不穩妥,搞得大隊裏的人對他評價不好,這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問題,還想賴在他的身上,想得倒是美。
這一年不成,難道高曉軍不會等下一年?偏生那麽蠢,跟他撕破臉,還想要回錢!要回錢不成,直接就去舉報。
這個高曉軍也真夠蠢的。
想到這裏,張家棟心裏一突。
上次他被打,會不會不是季冬,而是高曉軍?
畢竟他拿了高曉軍那麽多錢,高曉軍心裏不爽,找人過來找他和周國柱也是正常的。
聯想到高曉軍因為沒能要回錢就想要他的命,張家棟越是想,越覺得這事很有可能。
“這個高曉軍。”張大豹拍了一下旁邊的桌子,非常氣憤地說,“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
虧他前些天還跟高曉軍談論大學的事情呢,沒有想到轉頭高曉軍就将他爸給舉報了。
真是可惡。
“我也想不到。”張家棟冷笑,揉了揉手腕,昨天他的手一直被手铐給拷住,現在有些痛,“這個高曉軍比季冬還可惡。也幸好他的名額被取消,還留在大隊裏。”
要是高曉軍被調走,那他想報複高曉軍還算是比較困難。
但是這會兒,高曉軍還在他的地盤裏,他這個仇,不用擔心報不了。
張大虎和張大豹互相看了一下彼此,眼裏露出一抹笑意。
*****
幾乎是第二天,高曉軍就承受了來自張家棟的報複。
第三生産隊的隊長将原本屬于季冬的髒活,累活全都安排給了高曉軍,并且在高曉軍努力完成之後,還給原本應該得整工分的高曉軍記了五分,理由仍是大同小異。
雖然高曉軍幹的是髒活,下大力氣的活,但是因為高曉軍完成得不是很好,所以才會記五分。
本來三隊長是想記四分的,但是想到看高曉軍可憐,記成了五分。
“明天,繼續幹活。再這麽不認真的話,就給你記三分。”三隊長得意地看着高曉軍,說着。
這家夥吃了熊心豹膽,竟然敢去舉報大隊長!現在大隊長平安歸來,也是這小子倒黴的時候到了。
高曉軍瞪着三隊長,卻什麽話也不敢說。
他已經得罪了大隊長張家棟,再得罪三隊長的話,以後估計連五分都沒有。
在這個生産隊裏,張家棟一手遮天,底下的人全聽他的話,社員人害怕大隊長的報複,對他這一種情況視若無睹。
他也是沒有辦法。
高曉軍忍住不斷上升的怒火,站在旁邊,瞪着三隊長,似乎是想将三隊長給瞪出一個洞來。
三隊長對于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反正他知道高曉軍只敢對他瞪眼,根本不可能敢對他動手,所以他也不怕,面色如常地拿着鋼筆在記分本上記着社員們的工分。
有高曉軍這個出氣筒,三隊長也沒有那個精力再針對季冬,所以這一次不僅給季冬安排了比較輕松的活,還給季冬記了十分。
季冬很是滿意。
現在這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得摸清楚情況再行動。
現在給他安排輕松一點的活,那挺好。
高曉軍看到三隊長竟然給季冬記了十分,詫異地看着季冬,而後想到了什麽,瞪圓了眼睛看着季冬。
怪不得季冬不願意跟他聯盟!
原來是想着張家棟将所有的炮火給面向他,季冬他自己一個人就過得舒舒服服。
季冬還是那麽地精!
高曉軍心裏升起滔天怒火。
要是季冬跟他聯盟,憑借着季冬家裏的勢力,肯定能将這個小山村的大隊長給搞下去的。
張家棟背後有什麽人?那有什麽關系?
那些人的關系再怎麽硬,也比不過季冬的。要知道季冬當天下午就從革命委員會出來了,而張家棟還要到第二天下午。
這個季冬,明明可以幫着他,卻是一點也不想幫忙!
高曉軍氣得要死,想上前将季冬給暴打一頓,但是看着周圍排隊的社員,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還是不敢上前。
三隊長正盯着他,想要挑他的錯處呢,要是他上前,估計連季冬的手還沒有碰到,就被三隊長給抓着了。
到時張家棟想借這個借口怎麽處置他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麽想着,高曉軍将牙都差點咬碎了,這才轉身離開。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季冬則是好心情地準備回去,要不是時間不太對,他幾乎想要哼歌。
等李富強這一邊登記好了之後,兩人扛着鐵鍬往大隊走去。
見周圍沒有人了,李富強這才小聲地跟季冬說:“我剛才看高曉軍看你的眼神,那眼神能冒得出火來了。”
“他不敢報複張家棟他們,估計想拿我開刀。”季冬說着,“現在張家棟的火力全都對準他,他看我好過了,所以就不平了呗。”
高曉軍那個人就是這樣,他非常清楚。
李富強嘆了一聲,說:“張家棟這麽針對高曉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們這些知青,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受苦受累還不說,還得忍受當地人的打擊報複。
這一件事也是高曉軍作死,但是張家棟也有不對的地方。
這事牽扯太多,怎麽也說不清了。
“不知道?。”季冬說着,“這個倒是不清楚了。”
等張家棟下臺的時候,或者等高曉軍背後出現一個強大的靠山,又或許,高曉軍給張家棟一大筆錢的時候。
反正都有可能,第一個最有可能。
張家棟必須下臺。
張家棟不下臺的時候,等他報複完高曉軍,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就不為了這些,到需要開介紹信的時候?,張家棟也不會開給他的。
這般想着,季冬決定早點将張家棟給搞定。
高曉軍的日子如同季冬所想的那般慘。
反正三大隊裏有什麽活都是安排給?高曉軍做。
他要幹的話多,得到的工分又少,幾天下來,高曉軍似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又是陰沉,又是可怕。
季冬才不關心這些東西那麽多,到了和伍宗強約定的時候?,他又去縣城幫着伍宗強制作辣椒。
至于肉餅什麽的,因為形勢比較嚴峻,并且也不知道究竟是誰透露了風聲,出現在紡織廠門口的民兵和紅小兵多了起來,他們聽陳辭說,這些天幾乎天天都有人在紡織廠門口那裏巡邏。
對此,伍宗強冷笑一聲,說:“那些人估計看我們做餅去賣,賺了大錢,所以就去舉報,然後就有民兵在門口那裏守着我們。”
将他們抓走的話,民兵那一邊肯定能得不少錢。
紅小兵那一邊更甚。
所以他們才會好麽積極。
不過他伍宗強也不是吃素的,早就聽說那裏有人守着,他就沒有過去了。
在這個夾江縣裏,能做生意的地方那麽多,他沒必要冒那麽大的風險在那裏守着。
伍宗強不覺得可惜,季冬卻是覺得很可惜。
畢竟他現在就烤着賣餅賺錢還伍宗強了。這一條財路斷了,那他去哪裏賺錢還伍宗強?
只剩下制作辣椒醬這一條了。
這個并不怎麽賺錢,只是季冬想着蚊子再小也是肉,所以才會這麽積極。
他弄完伍宗強準備好的材料,将他們全都制成辣椒之後,這才看到伍宗強一臉喜意地跟他說:“季冬,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難道是找到另外可以賣餅的地方了?
季冬大喜,說:“什麽好消息?”
能讓伍宗強露出喜意的,這個消息肯定非常好。
“你讓我找的那些鐵盒子我找到了。”伍宗強低聲說着,掩飾不了聲音裏的激動,“我有一個朋友在上海那一邊,他能弄來這些鐵盒子。”
“不過,這些鐵盒子是瑕疵品,有一點點瑕疵。這是上海那一邊的工廠淘汰下來的。”
“瑕疵大不?”季冬急急地問着。
“不大,不影響使用。”伍宗強說道,“沒有瑕疵的,他們留給自己工廠使用了。這些個鐵盒子是用來裝擦臉的東西的。”
“他們工廠生産化妝品。”
季冬立馬就想到申城的一個品牌。
“不影響使用就好。”季冬趕緊說着,“反正我們也不追求美觀,只追求實用。”
能找得到鐵盒子已經不錯了,還要求那麽多做什麽?
能用就可以了。
反正這些是藥,又不是化妝品,沒有必要追求外表的美觀,能實用就行了。
“那成。”伍宗強露出一抹微笑,說,“我們什麽制藥來賣?”
他這會兒已經找到銷路了。
就憑着這青草膏對蚊蟲叮咬有奇效,這東西就不愁賣。
畢竟他們這一邊的蚊子很毒,毒得他們都想抓狂。
大家還不要緊,小孩的話,夏天要是不注意,腿上保準全是被蚊子盯成的一個接一個的包。
伍宗強幾乎能預料到大賣的場景,想到這裏,他心裏都有些激動呢。
“這個我得回去問一個鐘蓁。”季冬說道,“這是青草膏是她研究出來的,她想什麽時候将弄這個青草膏,我們就什麽時候弄。”
邵銀那一邊已經松口了,所以就看鐘蓁的意思了。
鐘蓁同意的話,他們就得開始準備前期的材料。
這青草膏說是青草膏,但是實際上并不是用青草制成,而是用草本植物和一些中藥弄成的。
制成的藥膏有一股清新的青草味,所以叫青草膏。
這種藥膏滲透力強,塗在皮膚上,一點也不粘稠,并且很容易被皮膚吸收,對肌肉酸痛,燙傷,還有蚊蟲叮咬有奇效。
伍宗強心裏很着急,但是也明白這事是急不來的,要是季冬,他還可以催催,但是這青草膏不是季冬在弄,而是其他人。
所以他根本就催不了。
“鐘蓁?”伍宗強眉頭一挑,略有些打趣地問着,“上一次你被送到革命委員會,那個過來向我報信的女知青?”
他能肯定是女知青,而不是村裏的姑娘,因為這個女孩子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質,跟村裏的姑娘不一樣的氣質。
他形容不出來,不過正是因為這氣質,讓她和村裏的姑娘區分開來。
季冬點頭,說:“就是她。”
“你對象?”伍宗強忽然問着。
季冬立馬就搖頭,想也不想,說,“你想什麽呢?我還沒有成年?現在談對象這事,太早了吧?”
他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八歲呢,還是一個未成年人,現在說對象這事,太早了一些吧。
伍宗強呵呵地笑了一下,臉上的刀疤随着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恐怖,不過,季冬并不在乎,也不覺得害怕 。
他說:“這是一個好女孩!你要是喜歡她,就早點追求。須知道,好女孩就那麽一些,男人卻很多,你不早點下手的話,小心被別人追走,你哭都沒有機會哭。”
有些事情可以放一放,并不需要太急的。
但是有些事情卻不能不急,比如婚姻大事。
季冬一臉驚恐地看着伍宗強,說:“我才十七歲!現在在下鄉支援農村建設!我自己都養不活我自己,我怎麽可能那麽早就結婚?再說了,我還想回城呢。”
“回城跟你結婚沒有什麽關系。憑你家的關系,你要是想将你老婆給弄回城,那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至于你說的養不活你自己,這怎麽可能?你現在不是将自己養得好好的?”
季冬:……
伍宗強拍了拍季冬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找一個志同道合,喜歡的女人不容易,你要是喜歡她的話,早點行動起來,別給自己留遺憾。”
伍宗強這話雖是對季冬說的,但是眼睛卻看向遠方,那目光很是複雜,臉上的神情也是同樣複雜,複雜到季冬這還是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到他這樣的神情。
季冬看着伍宗強臉上的刀疤,心想:“這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可惜,他這會兒沒有酒,而伍宗強不可能跟他說他的故事。
季冬拿了幾個鐵盒子和從伍宗強裏買來的兩斤豬肉回黎星大隊去了。
眼看現在正是莊稼瘋長的時候,他們得施肥,松土,打農藥等等,天天忙活得像陀螺一樣。
身體的負荷很重,所以季冬努力讓自己和牛棚裏的那些人吃好一些,讓他們不至于垮了。
回到之後,做完飯吃過之後,季冬将肉盛出來一些,用另一個搪瓷飯缸裝着,等天黑之後,偷偷摸摸地往牛棚那一邊走去。
因為高曉軍的緣故,他現在出門也是先觀察,确定沒有周圍沒有什麽人,沒有什麽聲音,這才往牛棚那一邊走去。
這些日子走了那麽久,他很熟悉路,連手電筒都不用,直接拿了一個木棒就走。
快到牛棚的時候?,他又四處觀看了一下,這才推開門走進去。
進去之後,他立馬就關上門。
邵銀他們正圍着竈火吃飯。
因為他們是壞分子的緣故,大隊給他們安排的活很重,而他們的體力又跟不上,所以得花很多時間才完成得了。
以至于他們都是很晚才能吃飯。
他們見季冬過來,小聲地招呼季冬過來吃飯。
季冬說自己已經吃過了,将自己帶來的豬肉肉餅給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
老許一看是肉,兩只眼睛瞪得老圓。
其實這段時間托季冬的福,他們已經吃了不少肉,但是看到肉的時候還是很饞。
“我今天去縣裏買回來的。”季冬解釋說,“因為肉少,我就将肉剁了,放了一些泡好的梅菜,蒸了肉餅。這樣大家都能嘗嘗。”
人太多,肉太少,所以季冬一般是弄成蒸肉餅或者是豬肉湯,這樣大家都能嘗一些味道。
聽說是梅菜肉餅,老許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也不知道季冬這個孩子增鄧哪裏學來的手藝,能将肉做得那麽地好吃。
大家歡喜地将肉餅分食之後,然後鐘蓁也過來了。
老邵繼續教着鐘蓁,而老許則有教着季冬寫他帶回來的高考模拟題。
這沒有辦法,書本還沒有寄過來,他只能先寫着這些高考模拟題。
寫得時候?,季冬只用鉛筆在上面寫,等老李批改之後,再将錯題标志好,而後全都擦去,只做錯題。
因為這些試題不僅他要用,鐘蓁也要用,所以才會那麽麻煩。
又因着缺少紙張的緣故,季冬只得在地上打草稿。
季冬每每練習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裏總是感到一股荒謬,仿佛這是在夢中一樣,而不是在現實當中。
然而等試題做完,看着老李板着臉,冷冷地指出他試題裏的錯誤時,季冬又得回歸現實中。
他前世要是那麽刻苦努力的話,早就考上了清大P大了。
前世高考沒有努力,現在重生了,高考卻得加倍努力!
季冬心裏閃過這些感慨,可是在這繁忙的學習中,他也是感慨感慨而已,而後又繼續學習。
重生,并不意味着他的智力有所提升,他的智力原來是哪樣,現在還是哪樣,一點也沒有變。
在這邊勞作,邊學習,還沒有專業的教師教學中,他想要考大學,想要出人頭地,還得加倍努力。
季冬腦海裏閃過這些念頭,而後自己沉下心思來繼續學習。
學完之後,季冬和鐘蓁走出牛棚的門。
季冬将自己口袋裏的鐵盒子拿出來給鐘蓁瞧。
“這個能用嗎?我覺得不錯。”季冬将鐵盒子遞過去給鐘蓁,說道。
鐘蓁接過來,看了看外面,又将鐵盒子打開,瞧了一下裏面,而後才點頭,說:“可以用。不過,要是有那一種小小的玻璃瓶會更好。”
“玻璃的根本就弄不到。”
“只有這個。”
“能搞到這個,我們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氣的。”
鐘蓁點頭,說:“那就用這個吧。”
在這個地方,不能要求太多,要求太多的話,這事根本就做不成了。
“好。”季冬應着,又問,“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做這個?”
“等我把材料買回來,我們就開始做。”鐘蓁說着,“不過這個制作的地點,不能放在牛棚裏。”
季冬的眉頭立馬就皺起來,問着:“不在牛棚裏做,在哪裏做?”
“女知青大院?那裏人好麽多,人多嘴雜的,不行。”
“在我家這一邊,更不行。”季冬說着。
“怎麽在你家不行?”鐘蓁反問,疑惑地看着季冬,“我瞧着你家挺好的。你自己一個人住,很方便。”
“牛棚那一邊人太多了,并且大家全都盯着我師傅他們,之前弄籬笆牆的時候?已經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現在再弄這個的話,到時會更引發別人的注意的。”
也幸好弄籬笆牆的時候,沒有人看到季冬在幫忙。籬笆牆弄好之後,村裏也有不少人議論這個籬笆牆,不過他們也是議論了一陣,有新鮮的事情發生,他們就轉移了目标了。
“我師父對我很重要,牛棚裏的老人對我也非常好,我不希望有任何會威脅他們安全的東西存在。”
“要是做青草膏會給他們造成隐患,我寧願不做。”
賺錢要緊,但是生命安全更要緊。
師父他們都老了,又受了那麽多的苦,再也經受不住折騰了。
說罷,鐘蓁定定地看着季冬,在等待季冬的回複,她眼神裏那一抹堅定,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