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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日萬第一天

第61章日萬第一天

過了好一會兒,?季和這才開口,說:“現在局勢緊張。之前讓他下鄉,就是因為他的性子太急躁了,?想讓他下鄉鍛煉一下。”

“現在雖然他的性子較之前來說,平和一些,?但是現在倒是不适合讓他回來。”

“等局勢緩和一些再說吧。”

季冬的性子是變得平和一些了,?沒有之前那麽浮躁,?但是他怕弄季冬回來,?季冬又變成原來的性子,那就不好了。

現在他們家被打壓,?他也被迫退下,就連季夏,他也壓着,?不讓他在部隊那麽優秀,?就怕礙了某些人的眼。

現在不是回來的好時候。

肖雨正想再說,季冬扯了扯肖雨的衣服,?說:“爺爺說的對!現在不是回來的好時候,?我走在大街上,都感覺到一股風雨欲來的緊張。”

“就讓我在鄉下繼續呆着吧,?等有機會再回來。”

一股風雨欲來的緊張感,?這是季冬誇大地說。不過,就算局勢再怎麽緊張,他這個局外之人也感覺不到。

他現在也不想讓季家人那麽快将他給調回京城,?他才穿越過來沒有多久,?就算是原主的記憶在,但是他的一些小習慣,小行為跟原主的根本不同,?短時間還好,長時間待在家裏的話,他真的怕季家人懷疑。

這真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可是,這黎星大隊那麽遠,又那麽苦,你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在那邊久待不好。”肖雨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說着。

冬冬還沒有成年,還在長身體的時候,過多繁重的工作會抑制他的成長。

“媽,你放心吧。我已經适應那邊的生活。黎星大隊的工作雖然有些多,但是适應了也沒什麽事。”

“不怕的,我能應付得過來的。實在是繁重的工作,我不能應付的,大不了,我就不要那些工分。”

“對了,你們也少寄一些錢和糧票給我。我現在能掙整工分,糧食夠吃。再加上我現在在鄉下,要花錢的地方也少,所以沒有必要給我寄那麽多錢。”

“那錢和糧票給你,你就拿着。”季和開口說着,臉色很是嚴肅,“你在南邊,太遠了,我們照看不到。你拿着這錢和糧票,好好吃飯,好好地照顧自己,不要省。”

“對的。”一向嚴肅的季行也點頭,說,“不要省,這錢和糧票我們還是有的。在那一邊,你既要忙生産,又要學習,得對自己好一些。”

“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寄多一些。”肖雨又關切地問着。看來她得想辦法弄點外快收入才成,要不然,想給兒子多寄一些也寄不了。

“夠的。”季冬趕緊點頭應着,“鄉下沒有什麽花錢的地方,你們給我寄的錢和糧票都夠用。”

“我也沒有虧待自己,這糧票都拿去買細糧或者大米了。”

他才不是那一種會虧待自己的人呢。

季家的男人都長得很高,他現在還不到一米八,每天又要幹那些農活,肯定得多吃一些,吃好一些才會長得高。

接下來幾天,季冬拿了些東西去了外婆家。

肖家在城西,是書香世家,肖雨的父母和大哥、弟弟都是大學教師,在這個特殊的年代,他們因為得到季家的庇佑,沒有受到迫害,仍在繼續教書。

季冬的外婆,黃琳在看到季冬的時候,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季冬問候她,她才反應過來,而後抱着季冬痛哭,而後讓肖書,也就是季冬的小舅舅逐個通知讓肖家人回來吃午飯。

飯後,肖涼,季冬的外公将季冬拉到一旁,小聲地問着季冬下鄉的那個大隊是不是有一個叫許瑾之的“壞分子”。

老許。

季冬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眉頭立馬就皺起來,而後才點頭應着:“是的。确實有一個叫許瑾之的壞分子,他就住在我們大隊的西邊的牛棚裏。”

肖涼看着季冬,臉色有些為難。

“外公,你有什麽話就說吧?”季冬察覺到了肖涼的神色變化,立馬就說着。

原主的外公,現在也是他的外公,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個人的。

肖涼看了季冬一眼,而後才下定決心,說:“冬冬,許瑾之在你們大隊裏受到什麽待遇?要是你方便的話,多關照一下他。”

“他是你外公我的同學,畢業之後,我們就成為同事。我們是受到你家的照拂,這才沒有被批鬥,被分配到鄉下去。”

“這一次要不是你拿信回來給老許他老婆,我還不知道你和他同在一個大隊。”

他之前也聽說了,他們兩個是同在同一個省,同一個市,但是市下面的公社和大隊太多了,所以他也沒有多打聽。

他聽到老許他老婆帶來的消息之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要是他之前打聽清楚,季冬老早就可以照拂一下老同學,老同事了,也不必等到現在。

說罷,肖涼拿出兩封信。

“這是老許他老婆托我給你的。一封是信,另一封是一些糧票和錢等。”肖涼将那兩個信封遞給季冬,“你拿給他吧。”

“然後要是方便的話,就照拂一下他和那些一下被下放的教師。他們都不是壞人,而是被這世道……”

季家能照拂他們,已經是費了好大的力氣了,所以他也不好要求季家再照拂許家。

他能做的,也只有托自己的外孫幫着照看一下了。

季冬接過來,點頭應着,說:“外公,你放心吧。許瑾之現在是我的老師,我正跟着他學東西呢,即便您不說,我也會照看他的。”

肖涼點頭,詫異地看着季冬。

見季冬能幫忙帶信,他就知道季冬肯定跟老許有聯系,所以他才提出來讓季冬照看一下老許,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從季冬這一邊得到一個驚爆的消息——季冬竟然跟着老許學習。

“我們之前讓你多學一點,你一點也不願意學,怎麽到農村之後,就願意學了?甚至是主動去學?”肖涼小聲地問着。

“知識能改變命運。這話在什麽時候都适用,現在雖然用不上,但是多學一些,沒有壞處。”季冬非常認真地說着。

難道讓他說高考準備恢複了?

肯定不能這麽說,只能這麽說。

他說完之後,見肖涼一臉沉默地看着他,眼色非常地複雜。

“确實是如此。”過了好一會兒,肖涼這才嘆氣說着,“可惜現在很多人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甚至還認為讀書沒有用。”

肖涼撫了一下季冬的頭頂,叮囑道:“冬冬,你利用在鄉下的時間,好好地學習。以後,高考很有可能會恢複。”

季冬瞳孔一縮,震驚地看着肖涼。

他知道高考會恢複,那是源于前世的記憶,而肖涼卻說高考很有可能會恢複。

這又是源于什麽呢?

肖涼見季冬那麽震驚,卻誤以為季冬不相信,又解釋道:“現在選拔人才的機制不合适。國家正在發展,肯定需要更多的人才。而高考,則是比較公平的選拔機制。”

國家肯定會恢複高考的,只是什麽時候?恢複,這是一個問題。

“你現在很看着書,一定不能因為鄉下的勞作過于繁重而将放棄學習!得堅持着學,等待高考的恢複。”肖涼認真地叮囑着季冬。

他眼裏全是篤定,這是非常确信高考會恢複。

季冬不由自主地點頭。

肖涼笑了笑,說:“你好好地跟着老許學習。他知識淵博,為人處事什麽的也做得很好。”

“你跟着他學習,準沒有錯。”

季冬點頭。

見了原主外公一家之後,季冬又跟原主的幾個發小見面。

他的這幾個發小,有兩個跟他一樣下鄉去了,有幾個家裏給安排了工作,所以倒是逃過了。

不過,因為個人的生活圈子不同,又或許是換了一個人,反正季冬跟他們沒有什麽聊的,只是草草地見了一面,連飯也沒有吃,随後就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季冬去廢品站那一邊搞了一些書回來,而後就在家裏專心地看着書,沒有再出門。

返程的前一日,季冬出門去買了一些布和一些土特産打算帶回黎星大隊,卻不想,這剛一回來,就在大院的門口裏看到姚姝。

那麽大一座肉山在那裏待着,季冬很難不注意到她。

姚姝聽到響聲,往季冬這一邊看過來,見是季冬,立馬就別過頭去,而後快速地往旁邊走一些,那模樣,像是看到什麽髒東西一樣。

季冬:……

這避之不及的樣子,跟前些天鬧着要嫁給他的模樣簡直若判兩人。

不過,這樣子也好,總比哭着吵着鬧着要嫁給他要強。

回到家之後,還沒有等季冬問起,肖雨便告訴他,姚姝看上大院裏傅葉,想要鬧着要嫁給傅葉。

然而傅家卻不怕姚家,所以姚家不能像逼迫季家一樣逼迫傅家。

“當真以為這天下是傅家的天下,所以姚家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這會兒踢到了鐵板了吧?”肖雨非常解氣地說着。

她兩個兒子也是無辜,什麽也沒有做,直接就飛來橫禍。

幸好冬冬機靈,要不然,冬冬真的和姚姝結婚,且不說這個吃的問題,大晚上睡覺的時候,姚姝一翻身,冬冬估計被壓死。

“這感情好。”季冬笑了笑,“要是傅家出手,直接把姚家給解決掉,那就最好不過了。”

肖雨卻是搖頭,說:“這個不太可能。現在大家都小心行事,傅家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大家都謹慎小心,生怕行差踏錯,一個不慎,就讓家族毀于一旦。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季冬說着。

不過,即便傅家不出手,姚家也蹦達不了多久了。

“不必覺得可惜。”肖雨應着,“多行不義必自斃。姚家如此行事,肯定會倒,只是早晚問題而已。”

季冬點頭,不再說什麽了。

第二天一大早,季家人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上季和借來的小轎車,送季冬去車站。

因為今天季冬要離開,所以季夏昨天晚上就回來了,今天一大早就跟着家人送季冬去車站。

肖雨抹着眼淚,極為不舍。

季冬也很是不舍。前世,身為孤兒的他,從來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溫暖,今世,穿到到原主身上,在回京城的短短十來天裏,他感受到了來自親人的溫暖。

這一種感覺很美妙,他很喜歡。

所以稱呼什麽的,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媽,你別哭。”季冬低聲哄着,“等過年的時候我再看看還能不能再回一次家。”

“現在離過年還有好久呢。”肖雨低低地說着,聲音有些哽咽。

“很快的。”季冬應着,“沒有幾個月了。”

他這一次回去搞完秋收,然後就差不多就到年底了。

“這個給你。”季夏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遞到季冬面前,“你拿着,該花的就要花。不要省。”

“這裏頭還有一些票。本來我想着去商場給你買一些你用得上的東西的,但是這路太遠了,你自己也不好扛那麽多的東西,所以我把票給你,你自己去買。”

這是季冬聽到過季夏說的最長的話,雖然季夏說這話的時候還是面無表情,不過,季冬卻感覺到心裏暖暖的。

“哥,你放心吧,我像是那一種會虧待自己的人嗎?”季冬笑了笑,接過布包,“謝謝,我會對自己很好的。”

拿了那麽多的錢和票,他肯定會對自己很好的。

季夏點頭。

季和拍了拍季冬的肩膀,說:“好好幹,撸起袖子加油幹,在勞作的同時,不要忘記讀書。”

“是的,努力幹活!在農村這一片新天地裏,發揮自己的作為。”

季冬點頭,拿好自己的東西,不舍地對季和他們說:“爺爺,爸媽,哥哥,你們回去吧,我走了。我會好好幹的,不丢我們季家的臉。”

說罷,季冬也不看他們的反應,自己轉身走進了車廂。

再看下去,他怕是不舍得離開了。

有些東西,沒有擁有過還好,一旦擁有過了,就再也舍不得失去了。

等季冬的身影消失在車門之後,肖雨忍不住了,哭出聲。

季行只得扶着她走上車。

季冬拿着自己的大包小包走到卧鋪裏。這卧鋪是季和找人幫他買的,要是靠他自己,估計還得坐硬座回去了。

硬座坐得太累,卧鋪還好一些,有個位置可以睡覺。

他到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卧鋪上坐着一個人,一個女人。

季冬定眼一看,喲,還是一個“熟”人。

之前來京城時占他位置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也看到季冬了,瞳孔一縮,臉色瞬間就不好了。

“陰魂不散。”那個女人吐出這麽一句話,而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瓜子,開始嗑起瓜子來。

季冬沒有搭理她,放好自己的東西,而後非常客氣地對那個女人說:“這位大嬸,這個下鋪是的我。我現在要休息了,請你回你的位置去吧。”

那個大嬸只是拿眼睨了季冬一眼,屁股卻像是粘在位置上一樣,一動也不動。

“你不起來,不讓開的話,我就叫乘務員了。”季冬非常客氣地說着,臉上甚至還帶着一絲的笑,“趁着現在火車還沒有開,你還有機會下車的。不必等到下一個站的值班室。”

聽着季冬這麽一說,即便是再不願意,那個女人也只得起身讓開,然而她臉上全是憤憤不平:“現在的年輕人,果然不懂尊老愛幼。我們這一把老胳膊老腿,哪裏能爬得上上鋪?”

“也不知道家裏的長輩是怎麽教的,只養不教,以後也是社會的蛀蟲。”

……

她一邊爬上上鋪,一邊在罵罵咧咧。

季冬才不管她那麽多,将自己的東西又放整齊一些,而後躺卧鋪上,閉目養神。

今天起早趕火車,他現在困得要命。

至于那個女的在說些什麽,抱歉,他就算是聽到了,也當做是沒有聽到。

季冬一覺睡到了中午,他醒來的時候,看到那個女人正坐在卧鋪旁邊的小凳子上,一臉怒氣地看着他。

季冬莫名,但是卻不打算搭理。

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多看幾頁書,書本還能給他知識呢,跟這個女人說話,除了給自己的心情增添不好的情緒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卻不想,季冬不搭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卻是對着季冬就罵着:“我說你,你睡覺的時候打那麽大的呼嚕做什麽?吵得我一個早上沒有得睡。”

“年紀輕輕的,呼嚕聲那麽大,你是不是有病?有病的話,趕緊去醫院醫。”

莫名其妙被這麽怼,曉是好性子的季冬也忍不住,反問:“我活了十來年,還是第一次知道我睡覺會打呼嚕的。”

那個女人饑笑了一聲,說:“你睡着了,又不知道打不打呼嚕?我們這些旁人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剛才沒有睡覺,上車又早,知道他們對面睡着的是一男一女。

這兩個人也像這個年輕人一樣,上車就睡覺,而且,那個男的也打呼嚕。

所以他們兩個是絕對不清楚季冬有沒有打呼嚕的。

“不管我有沒有打呼嚕。”季冬忽然笑了笑,說,“這是天生的,我也不能控制得了。”

“所以,在這個車上的話,你只能忍一忍了。”

說罷,季冬沒有搭理她,拿上毛巾去洗手臺那裏洗手洗臉去了。

那個女人氣得要命。

本來是想趁這個機會逼着季冬将下鋪讓給她的,但是季冬這個小子竟然不接招。

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教出來的,竟然一點禮貌也不懂。

季冬洗臉回來,看到這個女人還是氣鼓鼓地坐地那裏,瞪着他。

季冬才不管那麽多,将自己的搪瓷飯缸拿出來,掀開,準備吃午餐。

搪瓷飯缸裏頭裝着的是肖雨一大早就起來給他包的豬肉白菜餡餃子,全是用精面粉,并且每一個都圓圓胖胖的。

雖然這餃子已經涼了,但是搪瓷飯缸的蓋子一拿開,香味立馬就溢出來。

季冬聽到吞東西的嗚咽聲。

季冬才不管那麽多,拿起筷子就準備吃起來。

“喂,你這餃子賣不賣?”季冬才夾起一個餃子,那一個女人就忍不住,趕緊出聲問着。

季冬夾餃子的手就頓在原地,擡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人,搖頭,而後将餃子送到嘴裏。

雖然涼了,但是還是很好吃。

“我出十塊錢,”那個女人見季冬開吃起來,生怕晚了,季冬繼續吃下去就來不及了,“你把餃子賣給我。”

“不賣!”季冬冷聲說着,“給多少錢也不賣!”

他帶的幹糧不少,但是這裏頭最好吃的是這餃子,他是傻了,才會一口拿這餃子換錢。

這話成功将那一個女人接下來的話給噎在了嗓子眼裏。

她只能氣狠地看着季冬,什麽也做不了。

接下來的路程,那個女人沒有再作妖,只是一看到季冬,就讓一種非常憤恨的眼神看着季冬。

季冬不搭理她,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該看書的時候看書。

一路相安無事,一直到玉市的時候,季冬準備下車,而後看到這個婦女拿着行李,搶先一步了火車。

他們的目的地竟然一樣,季冬有些驚訝,不過随後沒有想什麽。

下了火車之後,他又去汽車站買票搭汽車回了夾江縣,然後拿着大包小包地走到伍宗強的住處。

他掏出鑰匙,将門給打開。

因為伍宗強經常去黑市那一邊,怕季冬過來開不了門,所以就把大門的鑰匙給了季冬一把。

不過這一次季冬開門之後,驚訝地發現伍宗強沒有去黑市,而是在家裏。

“你怎麽在家裏?”季冬驚訝地問着。

伍宗強過來,接過季冬手上的東西,說:“我估計你快回來了,就沒有出去了。外面現在也查得挺嚴,雖然我不怕,但是還是回來避避風頭吧。”

前面這一句是假,後面這一句才是真的。

看來現在風聲是很緊了,也查得很嚴,要不然依着伍宗強的性格,不會回來的。

“那你就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幾天呗。”季冬說着,“反正你也不差這幾天的錢。”

伍宗強:……

他是不差,但是錢這個東西,哪裏還嫌少的?

“你休息一會兒,我煮個飯,你吃完飯之後,再回去吧。”伍宗強将季冬的東西放到院子裏,讓季冬将這些大包小包的東西綁在自行車的後座裏,方便等會運送回黎星大隊。

季冬看了一下手表,搖頭,說:“不用了。我等會就走了。拿着那麽多的東西,我還是早點走安全一些。”

這裏頭不僅有物資,還有錢和票,不單是他自己,還有鐘蓁他們家人托他帶的。

這麽多的東西,要是丢了,他也不知道賠到什麽時候。

伍宗強看了一眼天色,便說:“随你吧。那我下個面條,你好歹吃一碗面條再走吧。你坐了那麽久的車,幹糧想必也吃光了,吃飽再走,也有力氣騎車。”

季冬點頭,應着:“行啊。”

季冬吃過面條,将從京城帶回來的烤鴨給伍宗強分了半只,而後自己這才騎上伍宗強的自行車往家裏去。

一個小時之後,季冬終于安全地到達了黎星大隊。

看到破舊落後與城裏對比很鮮明的黎星大隊,季冬感到一股親切感。

他騎車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回到家裏之後,季冬先燒了熱水洗臉洗澡,在火車上那麽久,車上又沒有空調,他感覺自己都要馊掉了。

洗完澡之後,季冬拿着自己帶回來的特産去了張軍和周東倉、張進步家裏,一家分了一些土特産,而後才帶着鐘蓁那一份給了鐘蓁。

鐘蓁的東西和信是她媽親自拿到大院給他的,并感謝他在黎星大隊裏那裏照顧鐘蓁。

将那一袋東西遞給鐘蓁之後,季冬明顯感覺背後傳來一股灼熱的視線。

他轉頭一看,是秦桑。

秦桑正盯着他,不對,準确地說秦桑正盯着他帶過來的那一個包裹。

“你拿回房間再拆開看包裹裏頭有什麽。”季冬小聲地對鐘蓁說着,“?小心秦桑,我總感覺她下一步要搶你的東西一樣。”

秦桑的眼神太過于灼熱,那一個袋子都要被她的眼神燒出兩個小洞來了。

鐘蓁點頭,說:“我當然是回房才拆開的。我又不傻。”

特別是院子裏還有一個秦桑在虎視眈眈地看着她的包裹呢。

其實她也不明白,秦桑家也不算很差,聽秦桑的意思,她家裏人從小就沒有虧待過她,那麽為什麽秦桑這麽執着于吃得穿得呢。

季冬點頭,說:“那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季冬轉身離開。

她一離開,秦桑就上前,兩眼直直地勾着鐘蓁的包裹,問着:“鐘蓁,你家裏人給你帶了什麽?我看看。”

說着就想伸出手去拿鐘蓁的包裹。

鐘蓁怎麽可能讓她得手?

她将包裹拿過一邊,冷冷地說:“我家裏人給我寄什麽東西,不關你的事。”

說罷,她自己拿好她自己找東西,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怕被人打擾?,她還将門給反鎖。

秦桑氣得直跳腳,兩只眼睛瞪着鐘蓁的窗戶,卻無可奈何。

她氣呼呼地回房,拿了紙,寫了一張紙條,而後出門。

算了,這兩個人沒有東西給她吃,她自己去找東西吃。

晚上,季冬将許瑾之的家人托他帶的兩個信封,給了許瑾之,其他人家裏人托他帶的東西,他都一一送到手。

許瑾之看完信,兩手捏着好一張信紙,沉默了一下,而後看向季冬,說:“想不到你竟然是肖涼的外孫。”

季冬點頭,說:“我也想不到,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那麽巧。”

真是無巧不成書。

他也想不到竟然會那麽巧的。

“你外公博學多才,你小子可不能再像以前那麽混了,得更加努力學習。”許瑾之又說着。

季冬:……

這一轉眼,就到了秋收農忙季節?。

季冬不僅得收稻田裏的稻谷,并且還得收花生,黃豆,綠豆,木薯等等。

花生拔出來要洗幹淨,可以直接将濕的花生賣給供銷福,也可以将花生曬幹了再賣。

曬幹了的花生會貴一些,畢竟曬幹了沒有什麽重量又能保存得很好。

不過,這倒是一件麻煩事。

花生洗幹淨之外,還得将花生一顆顆給拔下來,而後才曬。

這活比較輕松,都是大隊裏那些老弱病殘來做。除此之外,還有去木薯皮。

挖回來的木薯,拿了竹片,将木薯外面的那一層薄薄的皮去削掉。

這工作看着非常輕松,不用動腦,也不用出什麽力,就是這量看得有些恐怖。

并且整天都是彎腰拿竹片去木薯皮,很煩很膩。

季冬收完稻谷之後,就一直在幹活,這一忙活,腰都直不起來。

這日傍晚,季冬吃過飯,正準備去牛棚那裏。

自從上次老李跟着大隊長他們出去幫着弄苎麻那個合同以後,村裏人對老李他們的态度有所緩和。

所以季冬這麽光明正大的進去牛棚,沒有人會說些什麽。

只是,還沒有到牛棚裏,季冬便看到田邊的稻草剁有些動靜。

收完稻谷之後,這稻草會紮成一大團,晾曬在稻田裏。

除了公用的那些之外,這些稻草會一家一戶分一些做柴火來燒。因為現在是秋收,很少有雨水,所以社員們一般是等這些稻草幹了這才搬回家去。

然而這一次,季冬眼尖地看到大路旁邊的那一個田裏有些不對勁。

具體表現在那些稻草不是一紮一紮地晾曬在田裏的,而是堆成一小堆,并且還有聲響傳來。

季冬第一反應就是有特務過來。

前些日子他才聽說隔壁大隊抓了幾個特務。

難道這特務來到了他們大隊裏?

季冬就想去看個究竟,卻不想,這個時候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季冬吓得差點就尖叫起來。

在這一種精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确實比較容易被吓到。

不過,在尖叫即将發出的時候,季冬及時捂住自己的嘴巴。

“?別叫,是我。”他耳朵邊傳來一股酥酥麻麻的聲音,那一個聲音像一把小扇子一樣,輕輕地落到他的耳邊,略有些癢。

只是一聽這個聲音,季冬便知道,肯定是鐘蓁過來。

“你怎麽走路都不出聲?”驚吓過來,又因為鐘蓁靠得有些近,季冬不自在,低聲地問着,“還拍我肩膀,我剛才都差點被你吓死了。”

這倒是真的。

“對不起。”鐘蓁立馬就着,“我怕你過去,情急之下,就拍了一下你肩膀。”

沒想到季冬的反應竟然那麽大,不過,也幸好季冬反應快一些,要不然,就打擾到那兩個人。

“怎麽了?”季冬低聲地問着,看了一眼那稻草垛,“有情況?”

鐘蓁這麽一說,那稻草垛那裏肯定不是特務,估計是一對野鴛鴦也說不定。

“那兩個人,其中有一個很有可能是秦桑。”鐘蓁小聲地說着,“她這些天傍晚經常出去。”

“然後摸黑才回來,有時候弄得很晚才回來。”

她睡覺之前,都不見秦桑回來。

她還聽得齊婵玲問秦桑去哪裏了,秦桑只說去別的社員家裏玩,在知青院裏很無聊。

她們肯定不信。

不過,秦桑一口咬死了,她們不相信也沒有辦法。

所以這一次恰巧碰到,她就猜想是秦桑。

季冬的腦袋快速地轉動着,說:“既然這樣,你和我一起過去。”

鐘蓁點頭。

要是她自己一個人的話,就算是發現了,她也是不敢過去的,但是這會兒有季冬。

兩人放輕腳步,蹑手蹑腳走了過去。

一走近,季冬就聽到一股奇怪的聲音,就像是島國片裏發出的聲音。

他立刻的明白為什麽他剛才和鐘蓁在那一邊說了那麽久的話,這一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原來是正在酣戰呢,有動靜才奇怪呢。

鐘蓁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幸好現在是天黑,看不出來,要不然她這會兒肯定會非常不好意思。

她竟然和季冬一起過來捉奸。

夜黑風高的夜晚,她和季冬兩個人不趕着去牛棚上學,而是遇到這一種事情?。

早知道是有人在這一邊辦事,她剛才就不該亂猜測的。

這作風那麽大膽,肯定不是秦桑。

秦桑這個她清楚,雖然愛慕虛榮,但是卻不像會做出這一件事情的人。

他們不該過來這一邊打擾別人辦事的,要是撞破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到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鐘蓁扯了一下季冬的衣服。

季冬卻沒有理會鐘蓁。

都來到這裏了,他不可能什麽也不做,就離開,那樣子還不如不來。

其實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他就能猜到應該是鐘蓁猜錯了,這裏的人并不是秦桑。

但是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抓特務。”季冬大叫一聲,而後一手拿着手電筒往那兩個人的身上照過去,另一手則是改手為刀,直接往那上面的那一個人的脖子砍過去。

那上面的人的身子瞬間就軟下去,倒在下面的那一個女人的身上。

忽如其來的變故和燈光,吓死了底下的那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發出“啊”的一聲尖叫,伸出雙手将趴在她身上的那個男人給推開。

季冬和鐘蓁的耳朵幾乎要被這一聲女聲給叫破了。

那個女人的動作很快,并且力氣也非常大,只一會兒的功夫,就将那一個男人給推開,而後捂着臉就想往外跑。

“攔住她。”季冬見狀,快速地對鐘蓁說着。

鐘蓁趕緊上前去攔住那個女人。

季冬将手電筒往那一個女人的臉上一照。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雄心壯志想日萬,但是咳嗽還沒有好,只日了九千。雖然有點晚,但是還是想說,小天使們,元旦快樂哈,在新的一年裏,健健康康,事事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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