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日萬第三天
第63章日萬第三天
上面的糧票,?布票還有其他的一些票,錢,首飾等。
那些東西很多,?堆滿了整整一個鐵盒子。
鐘蓁明顯感覺到旁邊的人呼吸都緊促一些。
其中最顯眼的是,上面有一個紅色的小袋子,?那一個袋口處有一根紅線。
張軍上前,?将那一個小袋子給拿在手上,?而後将袋子給打開,?扯着那一根紅錢就将玉佛給扯出來。
溫潤的玉佛,上頭的雕像非常地精致,?那佛嘴間含着淺淺的笑意,好像真的一樣。
鐘蓁立馬就明白為什麽秦桑非要從張大虎的手上哄到這個玉佛了。
這一個玉佛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是凡品。
不等衆人多看幾眼,張軍将玉佛給放回到袋子裏去,?而後将袋子放回鐵盒子裏。
他再一次将這一個鐵盒子給鎖上。
他的動作很快,?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只幾下,?就用那一個舊的鎖鎖上了鐵盒子。
“蔔小萍,?齊婵玲,你們跟着我們去一趟曬谷場的倉庫裏。”張軍将鐵盒子遞給鐘蓁,?“一路上和我們一起走,?證實我和鐘蓁并沒有拿鐵盒子裏頭的東西。也沒有将多餘的東西放到鐵盒子。”
其實在打開鐵盒子之後,張軍就懊惱自己太冒進了,當場就将這一個鐵盒子給打開。
他應該讓鐘蓁抱着這一個鐵盒子到秦桑面前,?當着秦桑的面将這個鐵盒子給打開。
秦桑的嘴巴那麽能說,?這萬一污蔑是他們将這個玉佛給放進去,或者污蔑他們偷了這個鐵盒子裏面的東西,那他們就算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不過,?他又不能确定那一塊玉佛是否在裏面,得打開看看,要是這玉佛不在裏面,那他得讓鐘蓁繼續找。
張軍的腦袋轉了轉,最後沒有再想了。反正現在鐵盒子已經打開了,再想其他的也無濟于事了。
蔔小萍和齊婵玲立馬就應承。
從張軍親自讓鐘蓁過來抽查秦桑的房間,他們敏感地感覺應該是有事發生。
不過大隊長沒有說,她們兩個也沒有問。
現在有這麽一個機會讓她們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們肯定是非常樂意去的。
鐘蓁抱起那一個鐵盒子,蔔小萍和齊婵玲跟在她的身側。
張軍在前面走着。
大夜上有些涼,齊婵玲的心就像是被貓撓着一樣,癢癢的,非常地想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只是她只敢使眼色給蔔小萍,不敢問鐘蓁。
畢竟張軍還在前面走着。
等到了倉庫前,張軍轉身,從鐘蓁的手上拿過那一個鐵盒子,而後對齊婵玲她們說:“謝謝你們了,天太晚了,你們回去吧。”
齊婵玲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只是很快就恢複正常,腳步也沒有邁,像是釘死在地上一樣:“大隊長,有沒有我們兩個可以幫上忙的?衆人拾柴火焰高。”
張軍搖頭,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說:“不用了。你們回去吧。”
然而齊婵玲的腳步還是沒有動,她看了一眼鐘蓁,指着鐘蓁問着:“那為什麽鐘蓁可以留下來幫忙?她也是什麽也不會的那一種人。”
這個鐘蓁,差實厲害,平時看着不聲不響的,倒是巴結上了新的大隊長。
“她等會也會回去了。”張軍應着,臉色非常嚴肅,“我這裏還有一些事讓她幫忙辦,用不上你們,你們快回去吧。”
“回去的時候小心一些。”
即便齊婵玲和蔔小萍再怎麽不願意,聽到張軍的話,再看到張軍那冷下去的臉色,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得回去了。
張軍和鐘蓁進去。
齊婵玲和蔔小萍才走出曬谷場,齊婵玲的停住腳步,拉住蔔小萍的手,說:“蔔小萍,要不,我們偷偷去聽一下?反正曬谷場那麽大,我們小心一些,他們是不會發現的。”
蔔小萍神色露出一絲害怕,說:“還是算了。要是大隊長真的想讓我們知道,剛才就該留下我們在那裏幫忙。”
“我們不經他同意就回去偷聽,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會被刁難。”
聯想到季冬當初被大隊長刁難,盡做一些重活和苦活,蔔小萍就搖頭。
她寧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願意回去。
“我們就聽一會兒。”齊婵玲還是不放棄,搖了搖蔔小萍的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這心裏總是癢癢的。”
“今天晚上估計要睡不着覺了。”
“你陪我過去聽一下嘛,只聽一下,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就走,好不好嘛?”
蔔小萍一把就扯開齊婵玲的手,搖頭,非常堅決地說:“我不去。要去你就去。我害怕被處罰。”
大隊長不會明着處罰人,但是會刁難人,那麽重活髒活,她一個也不想幹。
也幹不了那活。
齊婵玲見蔔小萍不願意,她自己又沒有膽量一個人去偷聽,更加沒有膽量偷聽之後,自己一個人走回去,只得放棄去偷聽的想法,跟着蔔小萍回去了。
另一邊,等秦桑看到張軍手上抱着的那一個鐵盒子的時候,害怕的臉刷的一下就發白了。
她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
這個鐵盒子她是用來裝重要物品的,平常都放在很隐蔽的地方,輕易不會拿出來,張軍他去哪裏找到的?
想到張軍一個大男人有可能去搜查的她的房間,秦桑恨得眼睛都發紅了。
這些蠻夷!
這些沒有開化的農村人!
她就知道農村不好,都沒有什麽自主權。在市裏的話,沒有人敢這麽随意去搜查別人家的房間,但是在農村,一個大隊長就敢去搜查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張軍才不管秦桑在想些什麽呢,他将鐵盒子拿到秦桑面前,說:“這個鐵盒子是在你的房間裏找到的。”
“那玉佛那麽寶貴,你應該是裝在這裏面。鑰匙呢?打開給我們看看。”
秦桑斜睨了一眼張軍,而後撇過頭去,冷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鑰匙。”
有鑰匙也不給他。
她後悔了,她不應該将那一個玉佛給藏到這鐵盒子裏頭的,她應該将這個玉佛給放到櫃子裏或者枕頭底下的。
反正這農村裏也沒有幾個識貨的。
張軍冷笑,說:“你以為說沒有鑰匙我就沒有辦法了嗎?”
于是,在秦桑驚恐的眼神下,張軍像剛才一樣暴力地将這一把鎖給擰開。
“我剛才只是客氣地問一聲而已。”張軍冷笑,臉上全是不屑,“就算你不給我鑰匙,我也能将這一個鐵盒子給打開。頂多費一點力氣而已。”
“我老子吃過的鹽給你吃過的米還多,想要我面前耍無賴,想得倒是美。”
秦桑抓狂,瞪着張軍,大聲地罵着:“張軍,不經過我的同意,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竟然就這麽将她的鐵盒子給打開!
“為什麽不可以?”張軍冷笑,“在這黎星大隊,我就有這個權力。你試圖敗壞我們大隊的風氣,我為什麽不能這麽做?”
說着話,張軍将那一個鐵盒子給打開,露出這裏頭的東西。
周東倉看到了,驚訝地叫出聲:“你們做知青的都這麽有錢有票嗎?”
這滿滿一個鐵盒子的票和錢,也太多了一些,他們整個大隊的錢加起來估計都沒有這個秦桑多。
“怎麽可能?”季冬立馬就應着,“就是秦桑多而已,我們窮得要死。每天累死累活去掙工分,剛好賺夠分糧食的工分,哪裏還賺得錢?”
大隊裏那一些掙全工分的人,年底才會有錢分,他們這些知青,賺得工分夠抵糧食都不錯了,哪裏還有多餘的錢?
就像原主一樣,全靠家裏人補貼。家裏人不補貼,他估計餓得有上頓沒有下頓。
“對的。”鐘蓁在旁邊應和着,“也就是秦桑多錢而已,我們平常窮得連頓肉也吃不上。”
錢財不可露眼。
她們可不能給大隊長和支書留下一個有錢的印象。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張大虎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紅。
那些錢和票他都非常熟悉,是他送給秦桑的。
他爸進監獄之後,他家沒有了主要經濟來源,吃得喝得都比不上從前。他就想着能不能從秦桑那裏要一些回來。
他是開了這個口了,但是秦桑卻說那些錢和票全都花完了。
但是現在這一鐵盒子是什麽?
秦桑騙他,秦桑這個婊/子竟然敢騙他!
她還有那麽多的錢和票,竟然舍不得給一些他!
張大虎氣得要命。
這些錢和票本來全是他的啊。
張軍從那一個鐵盒子裏拿出那一個裝着玉佛的袋子,從裏頭拿出那一塊玉佛,放到張大虎面前,問着:“張大虎,你看,這是不是你家的玉佛?”
張大虎只看了一眼,而後急忙點頭,說:“是的。這一塊就是我家的傳家寶。”
“我給了秦桑。”
“所以,今天這事不是我強迫秦桑的,而是秦桑勾/引我的。”
“放屁。”秦桑在旁邊聽到,氣得直爆粗口,說,“這玉佛是我家人給我的。他們想到我要下鄉,就送了這個玉佛給我,保佑我在這一邊平平安安。”
“你說是你送給我的,有什麽證據?”
張軍暗忖,這個秦桑也真夠牙尖嘴利的,都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不肯承認,還要想借口。
“張大虎,你可是有證據?”張軍将那一個玉佛拿靠近張大虎一些,方便張大虎看清楚。
“有的。”張大虎點頭,說,“我小時候調皮,不懂事,拿刀子來玩,看到這玉佛好看,就在玉佛的背後劃了一道。大隊長,你用手來摸摸,是不是在摸到一道裂痕?”
秦桑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自從這玉佛到手之後,她幾乎天天都戴着這玉佛,又因為過于喜愛的原因,她還經常摩挲着這一塊玉佛,自然是知道這一塊玉佛後面有一道淺淺的裂痕。
她之前還以為是技術工人在做雕刻這個玉佛的時候不小心給弄到的,當時還暗暗可惜,沒有想到,這一個裂痕竟然是張大虎給弄的。
這麽珍貴的玉佛,張大虎竟然舍得去弄這一塊玉佛?
張軍伸出手去摸了摸了那玉佛的背面,果然摸到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果然是有。”張軍說着,将那一塊玉佛遞給周東倉。
周東倉小心地拿着,也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那一道裂痕。
“真的有。”周東倉大聲地說着,臉上竟然帶着淺淺的笑意,“這玉佛背後真的有一道裂痕。”
張大虎朝秦桑得意地笑了笑,說:“我家的東西,我們家的傳家寶,我怎麽可能不認識?就算我找不到證據,我也有別的證明方法。”
只不過,那一種證明方法他不屑用而已。
秦桑的臉更加白。
事情已經明了。
“大隊長,現在事情水落石出,這兩個人在野外茍合,敗壞我們大隊的風氣,要怎麽處置他們?”季冬見時機成熟,趕緊上前問着。
再讓他們扯下去,等會忘記主題怎麽辦?
“是的。這兩個人敗壞我們村的名聲,幸好季冬他們及時發現,并且懂得過來報告給我們聽,而不是瞎嚷嚷。”
“這要是讓別的大隊的人知道的話,我們大隊還有什麽名聲?”
“一定要嚴格處理。”
張軍想了想,而後問着秦桑:“你還要不要報警?”
秦桑搖頭,現在都找到證據證明她是自願的,就算她報警,也是白白地失去名聲而已,抵不了什麽大作用。
還不如不報警,服從大隊的處罰,與大隊搞好關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有柴燒。
要不是季冬和鐘蓁這兩個賤人,她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地步,她肯定會報複回來的!
想到這裏,秦桑狠狠地瞪了一眼季冬和鐘蓁?。
“那就按我們大隊的方法來處罰。”張軍沉着一張臉說着。
“大隊的處罰是什麽?”張大虎都快要哭出來。早知道會遇上這事,他就不尋問一時的刺激,來稻田這一邊辦事了。
他也是傻的,在家裏舒舒服服地辦事不好,非要跑來這一邊,蚊蟲多不說,那稻草還硌人。
“以後大隊裏那些髒活重活你都做,只能拿七分,不能拿整工分。”張軍面無表情地說着。
“至于秦桑。”
秦桑的心立馬就提起來。
“至于你秦桑,你不是我們大隊的人,而是外來的知青。你犯了錯,我也不可能像管自己大隊的社員這樣管你,所以。”張軍說着,忽然頓了頓。
秦桑的心忽然就跳到嗓子眼了。
季冬和鐘蓁也非常認真地聽着。
所以要怎麽樣?
“所以我會把你調去別的大隊。我們大隊不歡迎你這樣的知青,不幹活,還敗壞我們大隊的風氣。”
聽說是調去別的大隊,而不是要像張大虎那樣幹重活幹髒活,秦桑松了一口氣。
調去別的大隊就調去別的大隊呗,反正她也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她以後可是要回城的,去哪一個大隊都不要緊。
“随你。”秦桑把臉一撇,冷冷地說着。
周東倉動了動嘴巴,最後還是沒有說。
這調大隊比幹重活髒活的懲罰還要嚴重,因為大隊長只會将犯事的知青給弄到又貧困又落後的大隊裏去。
秦桑能在他們黎星大隊裏過得舒舒服服,在別的大隊裏就不一定了。
不過,秦桑之所以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她自己作出來的,跟別人無關。
好好的一個女孩子,不自尊,也不自愛,未婚就跟男人做出這樣的事。
出事之後,還不承認,還想甩鍋給男人,這心怎麽就那麽狠呢。
“今天這事。”張軍聲音有些大,但是語氣卻是非常堅定,“在場的人誰也不許說出去。”
“對誰也不許說。”
“至于女知青院裏的那些人該怎麽猜測,就讓她們猜測去,反正你們一點口風也不能漏出來。”
“知道了。”季冬和鐘蓁立馬就應着。
這事關黎星大隊的名聲,他們現在還在黎星大隊裏混,自然是不會将這件事情給說出去的。
“給他們松綁吧。”張軍頹然地說,“你們該慶幸現在是新社會。這要是在舊社會,你們出了這事,可是要浸豬籠的。”
聽到浸豬籠這個詞,秦桑剛才有些緩和的臉色瞬間就變白了,她的身體也有些發抖。
鐘蓁正給她解綁,見她這樣,一時感覺有些可憐可悲。
這個秦桑,為了那麽錢和票,竟然做出這種事來。
張軍将那一個鐵盒子還給秦桑。
秦桑正準備拿好,卻不想被張大虎一把給搶過,牢牢地抱着:“這裏頭的東西都是我給你的,現在我要回來!”
這麽多的錢和票,足夠他舒舒服服地過好久了。
秦桑自然是不肯的,劈手就想搶過那一個鐵盒子,但是因為男女力氣懸殊,她沒有成功。
“你把票和錢給我了。現在就是我得了。”秦桑異常生氣地說,“我付出那麽多東西才得到這些,我怎麽可能還會給回你?”
“給我!”
說罷,秦桑撲身過去搶那一個鐵盒子。
然而張大虎死死地抱着不放松。
“你不給回我的話,我就去報警!”秦桑氣憤地說,見張軍等人無動于衷,又大聲地說:“除此之外,我還要在大隊裏大聲地宣揚我和張大虎的事情。”
“反正沒了這個鐵盒子,我也活不了。幹脆,要死大家一起死了。”
秦桑這話算是拿住了張大虎的軟肋。
要說張軍怕什麽?那就是怕大隊的名聲毀于一旦。
所以,在面對秦桑給他挖的套時,他不得不跳下去:“張大虎,把鐵盒子還給秦桑。你竟然将東西給了秦桑,而秦桑也付出了代價,那麽這東西就該是人秦桑的。”
用肉體來換這些票和錢什麽的,也算是等價交換了。
張大虎牢牢地抱着這一個鐵盒子,戒備地看着張軍他們,說:“這盒子裏面裝的是給我秦桑的東西。以前我不懂事,所以給了那麽多。現在我後悔了,我想要回。”
今時不同往日了。
要是他爹還是大隊長,他怎麽可能将這一個鐵盒子的東西放在眼裏。
但是他爹進去了,家裏沒有個進項,這一鐵盒子的錢和票,能讓他過得舒舒服服的,他為什麽不要回?
他又不傻?
秦桑付出了代價,他也給了一定好處秦桑了啊。
“放手。”張軍惱火了,喝道,“你不放手,到時秦桑報警來抓你,你也不要怪我不幫你說話。”
說到警察,張大虎終于怕了,手也松了一些。
秦桑見狀,立馬就将自己這一個鐵盒子給搶回來,牢牢地抱在胸前。
“好了。各自回去吧。”張軍揮了揮手,“秦桑,你回去之後就立馬收拾東西,明天下午去別的大隊。”
這麽一個敗壞大隊名聲的人,他是一刻也不願意讓她繼續在大隊裏待着的。
要不是張大虎是他們大隊的,他也想将張大虎給趕出去的。
秦桑抱着那一個鐵盒子,飛快地在前面走着,就生怕張大虎跑過來搶她的東西。
她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回到了女知青院。
聽到開門的聲音,齊婵玲等人立馬就站起來,快速地走出來。
就着油燈那昏黃的燈光,齊婵玲打量了秦桑幾眼,等看到秦桑的手腕處那幾道痕跡時,眼色亮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掩飾住了。
“秦桑,你怎麽了?”齊婵玲上前一步,關切地問着。
秦桑一手抱着那一個鐵盒子,一手撥開擋在她面前的齊婵玲,冷冷地說着:“我怎麽了,關你什麽事?”
“滾開。”
要不是這幾人不給力,這鐵盒子裏面的東西也不會被大隊長找到。
她明天就要離開黎星大隊了,一點臉色她也不想給齊婵玲留。
秦桑撥開齊婵玲之後,快速地回了自己的房間,而後立馬就将門給反鎖上,只留下臉色難看的齊婵玲。
齊婵玲整了整臉色,擠出一抹笑容,問着鐘蓁:“秦桑怎麽了?怎麽看她那樣子,就像是吃了炸藥一樣?”
鐘蓁搖頭,裝做懵懂的樣子,說:“我也不知道。”
齊婵玲聞言,嗤笑一聲,說:“剛才你和大隊長抱着這一個鐵盒子出去,還進去倉庫裏面那麽久,怎麽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鐘蓁比他們晚回來,肯定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的。
她怎麽那麽小氣,都不告訴她們。
鐘蓁搖頭,非常真誠地說:“我真的不知道。大隊長拿着這一個鐵盒子進去了。我自己一個人在倉庫外面守着。”
“這大晚上的,現在又是冬天,外面很涼,我在那裏站了那麽久,都快變成冰棍了。”
“對了,還有熱水嗎?有熱水的話,我想洗一個熱水澡。”
“還有的。”蔔小萍順着鐘蓁的話應着,“我剛才洗完了,加滿了水正燒着呢,你快去洗澡吧。”
齊婵玲狠狠地瞪了蔔小萍一眼。
她還是第一次見過這麽蠢的女人。
鐘蓁都轉移話題了,這個蔔小萍竟然還接話。
鐘蓁可不管那麽多,拉緊衣服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洗完澡,鐘蓁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
為了那麽點錢,為了那些票,而出賣自己,大半夜的在稻田裏做那一種事,真的值得嗎?
沒有人來告訴鐘蓁答案。
但是鐘蓁卻認為不值得。
為了貪圖眼前的利益而出賣自己,這怎麽能行?
鐘蓁嘆了一口氣。
她想起了她的大師兄。
她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師父還有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徒弟。
大徒弟叫王盛,二徒弟叫汪真真。
王盛為了一點私利,弄了一些僞造的材料到師父的辦公桌上,害得師父丢掉公職,還被下放到牛棚裏改造。
師父出事之後,汪真真立馬就跟師父劃清界限,那麽久了,都沒有來看過師父一眼,更不可能給師父寫信。
師父孤單一人,沒有父母也沒有伴侶,更加沒有孩子,她對他們三個視若己出,然而王盛和汪真真卻要這麽對待師父。
想到往事,鐘蓁心裏發恨,一時之間也睡不着。
她翻來覆去,後來竟然想到了季冬。
季冬怎麽會忽然變了那麽多?他變了那麽多,他這一次回家,他家裏人對他的态度又會是怎麽樣的?
想到季冬這諾大的變化,想到季冬做事認真都負責,為人處世也處得不錯,鐘蓁就感覺到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她伸出手去拍了拍自己的臉,而後搖搖頭,讓自己不要再想,再想的話,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拉上被子,蒙住頭,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第二天,秦桑收拾好了東西,張軍弄了一輛驢車,将秦桑的東西裝好,而後讓秦桑上車,他自己在前面趕着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秦桑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被拆散之後,那一輛驢車終于停下了。
“到了。”張軍的聲音終于響起。
“那就好。”秦桑捂住自己的胸口。
“下來吧。”張軍跳下驢車,對還在車廂裏頭的秦桑說,“你快收拾收拾,跟李隊長走吧。”
“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他可不敢半夜趕夜車,太危險了。
秦桑只得忍住惡心,慢慢下車。
她一下來,張軍立馬将她的行李給弄下來,堆在她的腳邊,而後又将介紹信還有一些其他的證件塞到秦桑的手上。
“這些東西你拿好。”張軍說着,“特別是這糧食關系本。我已經将你的糧食關系轉到這青山大隊裏了。”
青山大隊?
秦桑眯緊眼睛。
她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大隊?
她還以為張軍要弄她,也是弄到黎星大隊周圍的大隊裏去,但是現在好像不是。
周圍大隊的名字她也聽說過,但是卻沒有叫青山大隊的。
想到這裏,秦桑慌了,眼眶也紅了,說:“大隊長,我知道錯了。您別把我丢在這裏行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們現在停在這裏,周圍都是綠綠的大山。
“我沒有将你丢在這裏。”張軍的臉還是沒有什麽表情,語氣也沒有緩過來,“我會和你一起等到青山大隊的大隊長來接你,我才會離開。”
沒有親手将秦桑交給青山大隊的大隊長,他怎麽可能放心離開?
這要是離開,秦桑出了什麽事,那他就難逃其咎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桑急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我不想調大隊。”
“我願意幹重活,幹髒活,我也不願意去別的大隊。”
“大隊長,你帶我回去吧。我回去之後,一定會乖乖的,再也不惹事。”
再怎麽說,黎星大隊還算是比較好的,算是比較富裕的大隊。雖然她在大隊裏吃的不算是很好,但是也能填飽肚子。
這個叫青山大隊的,這周圍都是大青山,好像沒有耕地,那要怎麽種植莊稼?
不種莊稼的話,年底哪裏來的糧食來分?
沒有糧食分,那就餓肚子。
想到有可能得啃樹皮過日子,秦桑的眼睛流得更猛。
“這是不可能的事。”張軍搖頭,語氣非常堅決,“你做出這樣的事,我們大隊是不會再收留你的。正好青山大隊缺人,你留在這一邊好好地幹活。”
“青山大隊也不差的。”
他才不會告訴秦桑,他特定選了一個又窮又落後的大隊。
明面上他不好處置秦桑,但是也并不代表着他拿秦桑沒有辦法。
“大隊長。”秦桑還想再說些什麽,卻看到一個幹瘦的老頭子走了過來。
那個老頭子光裸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條打滿補丁的褲子,面容非常地黑。
“李隊長。”張軍一見這個老頭子,立馬迎上前去。
“張隊長。”那老頭也叫着,随後看向秦桑,等看到秦桑是個女的人時候,臉色立馬就落下來。
“怎麽是一個女的,我還以為是一個男的呢。”
女娃子管什麽用?活都不會幹,光是會浪費糧食。
還是男娃子好,有力氣幹活。
“男的暫時沒有。”張軍笑了笑,說着,“只有一個女知青。”
“那好吧。”李隊長勉強點頭,說,“有總比沒有要好。”
“行了。”張軍又說着,“人我就交給你了。你帶她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快入冬了,這天黑得快。走夜路不好走。”
“回我們大隊吃個飯,晚上在我家留一宿,明天再走吧。”李隊長見狀,說着,“你那麽着急做什麽?”
張軍苦笑,說:“不了。改天再留吧。剛秋收完,大隊一堆事情,我得趕着回去處理呢。”
李隊長也是客氣一下,倒不是真的邀請張軍回他家吃飯。
他家的糧食自己都不夠吃呢,哪裏有多餘的請張軍吃飯?有這個糧食,他就将糧食給賣了,弄一塊布做件衣服穿。
今天要出來接人,但是他翻看了衣櫃,根本就沒有一件完好的衣服。
他只能光着膀子出來接人了。
“走吧。”李隊長上前,拎着秦桑的棉被什麽的,對秦桑說道。
秦桑回頭看了一眼張軍,卻見張軍還是那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只得認命跟着李隊長走了。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張軍這才上車,趕着驢往回走。
整個大隊都在讨論這一件事情,畢竟知青調離大隊,對大隊的社員來說,可是一件新鮮的事情。
女知青院這一邊更是讨論得熱火朝天。
齊婵玲将正準備回房間的鐘蓁給攔住,豎起眼睛,重重地質問着鐘蓁:“鐘蓁,你做了什麽?為什麽秦桑被調走了?”
她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晚上下工回來,她們幾個就聽說秦桑去了別的大隊。
這無緣無故的,怎麽會忽然把秦桑給調走,還都不告訴她們一聲。
齊婵玲明顯感覺到這應該是跟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在關。
“你攔住我做什麽?”鐘蓁語氣也不好地說着,“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啊?”
“是大隊長把她調走的,又不是我把她弄走的。你要攔,也該去攔大隊長啊,攔我做什麽?搞笑。”
“那你告訴我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大隊長會帶着你過來搜查秦桑的房間?還拿了那一個鐵盒子?”
“我哪裏知道?”鐘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大隊長叫我做什麽,我就去做什麽?”
“他讓我搜房子,我就去搜。我哪裏懂他為什麽要去搜?你有什麽問題就去問大隊長吧。別過來問我了,我什麽也不知道。”
說罷,鐘蓁就走向一旁,走回房間去了。
齊婵玲氣得要命。
她要是有那個膽量去問大隊長,她早就去問了,也不會攔住鐘蓁來問。
鐘蓁這個人看着老實,但是卻是滑頭一個,她什麽話也問不出來。
整個大隊裏的社員都在議論着這一件事情,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鐘蓁為什麽會被調走。
不過,很快他們就沒有時間來議論了。
因為坡地裏的黃豆什麽都要收回來,曬幹。
弄完這些之後,他們還不得休息,還得在田地裏種一些菜給冬天吃。
并不是所有的地都種,只是挑一些地來種,主要是種豆腐菜和馬鈴薯。
豆腐菜是種給大隊養的豬吃,而馬鈴薯則是種給自己吃。
等這些都種下之後,就到了收割苎麻的時候了。
經過這幾個月來社員們的精心種植,及時施肥,澆水,除草,殺蟲,這二十畝的苎麻長得又快又高。
張軍和孫雲煥那一邊聯系好,讓孫雲煥過來驗收,等孫雲煥點頭之後,就開始組織社員們收割苎麻。
将苎麻外面的皮給剝下來,曬幹之後,張軍租了隔壁大隊的拖拉機,一車就将這些苎麻給送到市紡織廠。
季冬也跟着過去。
只是沒有想到,在交貨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