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堅持日萬
第69章堅持日萬
張軍一聽,?大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嘴咧開了像成熟的石榴一樣,說:“惡有惡報。這個黃靜華害得我們大隊沒有收入,?還貪了那麽多錢,活該被抓。”
還沒有等季冬說話,?張軍又立馬說:“這樣的話,?那我們快點去見孫廠長。”
沒有了黃靜華這個阻力,?他們再次去看看還有沒機會再次種植苎麻。
水田要種稻谷,?坡裏只能種苎麻和其他的東西。
這些東西中,苎麻最賣錢和花生最賣錢。
“嗯。”季冬應着。
“你這兩天去縣城買點禮物,?糖果,煙和酒等。”張軍有些為難地說着,“我們大隊裏也沒有煙票和酒票。我知道你有辦法弄來,?所以就只能厚着臉皮讓你買了。”
“不過,?你放心,這些我都會換成錢或者工分補償給你。”
季冬點頭,?笑了笑,?說:“都成的。”
“那你先将東西買回來。”張軍囑咐道,“等過兩天,?我們大隊殺豬了,?到時我們再拿兩斤肉一起過去。”
豬肉其實也可以在縣裏買,不過,他們也同樣沒有肉票。晚兩天去倒是沒有關系。
季冬還是點頭。
等張軍離開之後,?他繼續忙活着自己家的大掃除,?将天花板裏的蜘蛛網給掃幹淨,将地掃幹淨,然後再用水擦,?最後将自己的被子什麽的洗幹淨。
勞累了一天,但是看到窗幾明淨,連空氣都透着一股清新,季冬的心情很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騎車出去了,而後在約定的地方等着鐘蓁,等鐘蓁過來之後,又載着鐘蓁往伍宗強家裏趕去。
他們到了之後,還不到早上九點。
伍宗強穿着一件嶄新的黑色棉襖,腳上罕見地穿着一雙黑色皮鞋,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的,還罕見地抹了油,那油多得,估計蒼蠅飛上去,都能在上頭劈叉。
季冬:……
看到季冬這樣子,伍宗強想摸一下自己的頭發,最後忍住沒有摸,問着:“怎麽了?我這打扮還好吧?”
說罷,方正的臉有些不好意思,說:“我還讓人家多給我抹點油。現在這打扮,最時髦。”
季冬:……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違心點頭,說:“你這打扮不錯。菜準備好了嗎?”
雖然這打扮不符合他的審美,但是卻符合現在人的審美。
“準備好了。”伍宗強說着,而後像是才發現鐘蓁一樣,看着鐘蓁。
“鐘蓁她今天過來縣城買年貨,知道我過來這一邊幫你,她也過來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這敢情好。”伍宗強笑了笑,應着,對鐘蓁說,“太感謝了。”
本來之前他就想過叫鐘蓁過來幫忙的,但是他一個單身漢,實在不好叫鐘蓁,所以只叫了季冬。
鐘蓁現在主動提出過來幫忙,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相看的那一家子,吃不吃辣?”開始做菜前,季冬問着伍宗強。
伍宗強搖頭,說:“他們是正宗的本地人,都不能吃辣。你就做幾道本地菜。”
季冬點頭,見伍宗強準備了雞鴨魚肉,雖然雞鴨都只有一半,但是在這個年代來說,是非常豐富得了。
別人家過年都不一定吃得那麽好。
“伍大哥。”季冬看了一眼那些菜,回頭正準備走出廚房的伍宗強說,“你這一次相看絕對會成功。”
能一下子拿出那麽多好菜的人,這生活水平絕對不會太差。
除非對方要求高,要不然,伍宗強這一次相看絕對會成功。
伍宗強的腳步頓了一下,而後說:“希望一下子就成功。”
臨走時,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季冬此刻已經低下頭去洗菜了,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動作。
他的臉這樣,也不知道那一個媒人有沒有提前跟對方說清楚,對方會不會介意他的臉。
鐘蓁将青菜什麽的洗幹淨,季冬将菜都切好,将一些配料也弄好,而後又和鐘蓁幫着伍宗強打掃房間。
其實伍宗強之前已經打掃過一次房間了,但是他一個大男人,比較粗心,有很多地方打掃得不是很幹淨。
鐘蓁看不下去,又見女方沒有過來,便提議打掃好堂屋。
反正等會會客和吃飯都是在堂屋裏進行,得好好将堂屋打掃幹淨才成。
堂屋不大,三個人花了半個小時打掃幹淨,而後又将院子裏的東西規整一下,讓院子看得更加地整齊,幹淨。
做好這一切之後,伍宗強又回房間将早就準備好的糖果,香煙,江米條、瓜子,花生等用搪瓷托盤裝好,擺放在堂屋裏的八仙桌上。
而後,又洗了幾個搪瓷杯,用暖壺泡好茶,等着媒人和女方的家人過來。
約好是十點半,現在已經快到十點半了。
季冬明顯地發現,一向很淡定的伍宗強竟然有些不安,甚至還伸手往自己的口袋裏摸過去。
季冬:!!!
“你口袋裏放了些什麽東西?”季冬疑惑地問着伍宗強。
“紅包。”伍宗強将口袋裏的那幾個紅包給拿出來,給季冬和鐘蓁看,“我準備了六個。等會結束的時候再給他們。”
“相親還要紅包?!”季冬看着那一小疊紅包,特別是看到其中有一個明顯比其他紅包還要大的,驚詫地問着。
伍宗強點頭,說:“是啊。這一邊的習俗是這樣子的。不管成不成,都要準備好紅包。如果你對女方非常滿意,就準備大一些的。如果你對女方不滿意,那就準備小一些的紅包。”
“反正不管滿意不滿意,都得準備紅包。”
“那媒婆賺大了。”季冬說着,“每帶一個相看對象過來就賺一次紅包。”
不僅有紅包拿,還有一餐好吃的,甚至還有可能有禮物收。
要是成功的話,還有媒人錢。
伍宗強點頭,說:“那是自然。要是手頭上有資源的,那肯定賺得更多。不過,這媒婆也不是那麽容易當的。”
首先,得心裏有一杆稱,非常清楚地了解每一個人的需求才成。要是連介紹幾次都不成功的話,那男主估計再也不會請這個媒婆介紹了。
“每一行都不容易。想要收獲就得先付出。”季冬應着。
“還有紅包收啊。”鐘蓁還沒有反應過來,喃喃自語地說。
伍宗強點頭,将那一小沓的紅包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他只準備了一份紅包。
只要相看成功,那他不介意多花點錢的。
十點半,仍沒有見有人出現在門口裏。
伍宗強急了,讓季冬和鐘蓁兩個先去堂屋磕着瓜子,吃着花生,自己一個人走出門口那裏等。
季冬輕嘆一聲。
其實伍宗強不需要那麽着急,他個人條件那麽好,即便臉上有一道疤,但是關系不大。
他沒有父母,經濟條件好,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也正值壯年,女方一嫁進來,就能自己當家做主。
除非是實在是不喜伍宗強臉下那一道疤,要不然,這相看絕對成功。
快十一點的時候,季冬讓鐘蓁一個人在堂屋裏磕着瓜子,他出去看是怎麽一種情況。
這個點還沒有到,是不是路上發生了什麽事?
他出到院子裏,正好看到伍宗強正在院子門口那裏急得走來走去,見到季冬,伍宗強快步向季冬走過來,問着:“季冬,女方和媒人那麽久沒有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事了。你在這裏等着,我騎車去他們村看看。”
他之前聽媒人說過女方是哪一條村的,大致知道相應的方位和路線,直接過去找,應該能在路上遇到他們。
“伍大哥,不要着急。”季冬叫住了準備去拉自行車的伍宗強,說,“我們就在這裏等就成了。要是十一點半還沒有來,到時再去看看。”
不要那麽着急。
要是一開始就将自己的姿态擺得那麽低,到以後談婚論嫁的時候就更麻煩了。
伍宗強焦急的心被季冬這麽一說,稍稍冷卻下來,但是仍是不安地問:“可是不去的話,會不會不好?”
季冬搖頭,說:“不會不好的。你放心吧,再等一會兒,再沒有見着人的話,你再過去。”
“不管是男方還是女方,要是一開始就那麽着急,都不是很好。”
男方太過于重視,以後肯定會被女方拿捏。
在現代,男方的這一種行為就稱做舔狗,做舔狗一般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伍宗強聽從了季冬的建議,沒有再去推自行車,而是跟季冬回了院子裏。
他才進堂屋一會兒,就聽得外面傳來敲門聲。
伍宗強趕緊走出去,季冬和鐘蓁兩個起身,将瓜子殼和花生殼都收拾好,也跟着出去。
才出堂屋,季冬迎面就看到四個人走過來。
打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着碎花小棉襖,盤着頭發,兩眼笑眯眯的。
走在她身後的是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
那一男一女正四處打量着伍宗強的院子。
走在最後的,應該就是今天的主角。
她大約三十歲,體格有些壯,人不高,皮膚微黃,長得一般,梳着兩條小辮。
她也打量着伍宗強的住處,不過,沒有前頭那一男一女那麽明顯。
伍宗強笑容滿臉将他們迎進去。
進去之後,媒人向伍宗強介紹今天的來客。
和伍宗強相看的女主角叫王宗媛,今年三十歲,那一男一女是她的姑丈和姑姑。
伍宗強則是向他們介紹季冬和鐘蓁,只說了他的朋友。
季冬明顯發現,伍宗強說他是他的朋友時,那個叫王宗媛的女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伍宗強請他們坐下,倒茶給他們喝,并且招呼他們吃瓜子和糖果。
王宗媛的姑姑先是抓了一把糖果放進自己的口袋裏,而後這才拿起一顆剝開放進嘴巴裏。
而王宗媛則是一邊磕着瓜子,一邊打量着堂屋。
季冬和鐘蓁趕緊讓空間讓給他們,他們去廚房準備午餐。
等他們将菜什麽的做好,端上來之後,發現那滿滿一托盤的東西幾乎不剩下什麽了,八仙桌上只餘一些殘渣碎屑。
季冬有些詫異,畢竟那麽多的糖果,不可能那麽快就幹掉的。
不過,等看到王宗媛的姑姑和姑丈他們的口袋都是滿滿的時候,季冬這才了悟。
他低頭,掩蓋眼裏的不屑,拿抹布将桌子給擦幹淨。
不一會兒,他們就将菜給全部給擺上來了。
季冬和鐘蓁就坐上來。
卻見這個時候,王宗媛的姑丈拿眼去看伍宗強,說:“怎麽沒有酒?”
這麽好的菜,竟然沒有酒來配?
伍宗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看我記性,忘記備酒了。”
“沒有酒,就去買啊。”王宗媛的姑丈将筷子往碗上一放,毫不客氣地說着。
一點也不懂得看眼色。
沒有酒,就該主動去買,不要等客人主動提出來。
伍宗強的笑容僵在臉上,說:“外頭那麽冷,而我這裏離供銷社有點遠。您先吃着,等下次您過來,我一定備好酒。”
王宗媛的姑丈将手中的碗一推,瞪着伍宗強,說:“沒有酒的話,怎麽吃?”
那媒人見不對,趕緊勸着,說:“宗強啊,要不,你讓你朋友去買點酒回來?這麽冷的天,喝點酒正好。”
王宗媛只是飛快地夾肉吃着白米飯,她的嘴巴塞得滿滿的,充耳不聞這一邊的事情。
伍宗強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神情非常地嚴肅,說:“沒有酒。要吃就吃,不吃就滾蛋。”
王宗媛的姑丈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一把就将眼前這一張八仙桌給推開一些,站了起來,一把就扯起旁邊正吃得正香的王宗媛,說:“還吃什麽吃?人家都看不起你。”
“我們走。”
那個媒婆也想不到會有這樣子的事情發生,見狀懵住了,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卻不想,王宗媛吃得太急,被她姑丈一把給扯起來,整個人都差點噎住了。
她掙脫王宗媛的手,使勁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好一會兒臉色才恢複正常。
王宗媛的姑姑也站了起來,冷冷地說:“既然這裏不歡迎我們,那我們走。”
說罷,也拿手去扯王宗媛的衣服。
伍宗強只是坐在位置上,根本就不搭話。
王宗媛的姑姑就不下了臺了。
她剛才提了那麽多條件,這個伍宗強一口都答應下來了,她以為這個伍宗強肯定舍不得宗媛的,但是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伍宗強不搭話,她沒有臺階,下不了臺啊。
“要走就走,門口在那一邊,不送。”伍宗強冷冷地說,拿着筷子,慢條斯理地吃着飯。
“我看你存心是耍我們的,不是真心過來相看的。”王宗媛的姑丈吼着。
伍宗強将筷子“啪”的放到桌子上,冷笑一聲,說:“我看你們才是将我當成傻子在耍。”
“介紹一個二婚的給我。不僅要八百塊的彩禮,還要我答應養着對方的兒女。”
說到這裏,伍宗強嗤笑一聲,說:“八百塊錢,現在最吃香的工作不吃不喝三四年才掙得到這個錢。”
“你們獅子大開口,怎麽不去銀行去搶?”
“還讓我答應養對方的兒子和女兒,我是腦袋有毛病了,才會上趕着給人家做後爹?”
“那你既然不樂意,剛才我提的時候,怎麽猛地點頭?還一臉樂呵的樣子?”王宗媛的姑丈氣呼呼地說。
正是因為伍宗強這個态度,他才會提出讓伍宗強去準備酒的。
要是伍宗強不滿意他家侄女,早該說嘛,他剛才就不會提那麽多的要求。
“我不想撕破臉,所以才會點頭。”伍宗強冷笑着,臉上的疤痕一顫一顫的,看起來有些可怕,“本來是想着吃過這一頓飯,我再跟媒婆那一邊說,沒想到,你們連一頓飯都不好好吃。”
還讓他讓季冬去買酒?
他怎麽不上天呢?
王宗媛的姑丈臉一陣青,一陣白,煞是好看。
王宗媛的臉色也不好看,用手撫了撫自己的胸膛,這才冷着一張臉對伍宗強說:“你年紀那麽大,臉上又有那麽大的一道疤痕,有人嫁都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這話說得季冬再也聽不下去了,不等伍宗強開口,季冬站起來,冷冷地對王宗媛說:“我哥雖然臉上有一道疤,看着是不大好看。”
“但是有什麽關系?他又不靠這一道疤吃飯。”
“他人好,自己也能掙得到錢,要不是之前被事情耽擱了,也不至于現在還沒有娶,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他沒有人嫁。”
“二婚這個我相信我哥肯相看,那必然是不會介意的。二婚不要緊,但是這人品卻是重點。”
“就憑你和你家人這人品,你願意嫁給我哥,我哥也不願意娶。”
“娶妻娶賢。你都還沒有進門,就開始提一大堆的條件,現在還想我哥,你以為你是誰啊?”
王宗媛那微黃的臉漲得通紅。
“你提那麽多的要求,你自己又有什麽條件配得上我哥?”
“提要求的時候,也不拿把鏡子照照你的臉。”
他也不想說那麽刻薄的話,但是眼前這個女的實在是太過份了一些。
八百塊的彩禮,還有答應撫養她的兒子和女兒,甚至還想讓伍大哥飯也不吃,去買酒。
想得倒是美哦。
要是一個天仙的話,看在臉長得不錯,那就算了。問題這個女的長得一般,還二婚帶子。
伍宗強還沒有那個心胸幫着別人養兒子。
“你,你……”王宗媛瞪着季冬,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走吧。”伍宗強擺擺手,“我個人條件太低,滿足不了你們的要求。”
王宗媛的姑丈氣得不清,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撂下狠話,說:“你不要後悔!”
早知道伍宗強不滿意王宗媛,他剛才就不提出要喝酒。
那麽多好菜好肉,比他過年還吃得好,他竟然連一塊也沒有嘗就得走了。
真的不想走。
要是走的話,也等他吃完飯再走。
只是,現在這一種情況,除非他的臉皮比牆壁還厚,要不然,這一餐飯他是吃不了的。
王宗媛等人生氣地走了。
那個媒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迅速地夾了一塊鴨肉放進嘴裏,而後追着王宗媛他們走了。
季冬坐回位置上。
伍宗強長嘆一聲,抹了一把臉,無奈地對季冬和鐘蓁說:“對不起,讓你們看熱鬧了。”
季冬立馬就說:“伍大哥,這種人早點認清她們的真面目也好。免得娶回來之後才發現,那麽就麻煩了。”
那個王宗媛就是一個坑,幸好相看的時候就發現,沉沒成本沒有多少,這要是以後才發現,那成本就大了。
“我們先吃飯。天冷了,菜容易涼。”伍宗強又說着,“吃過飯之後再說吧。”
飯後,伍宗強這才說起來。
原來媒婆介紹的時候,只說對方是死了丈夫的,孩子會留在婆家,不過以後伍宗強得照看。
這個伍宗強沒有覺得有問題,反正他年紀大了,再一個黃花大閨女也不合适,再者,他也怕對方年輕,到時還得哄着。
但是沒有想到今天相看那麽坑。
“從拿糖果這一件事情我就看出來了。”伍宗強眉頭緊皺地說,“他們連吃帶拿,剛開始只是那一男一女拿,後來王宗媛也拿了,将兩個口袋裝得滿滿的。”
“一點家教也沒有。我當時就在想着,要是我真的娶了王宗媛,以後我的孩子被她教成這樣,那我還不如不娶。”
“然後他們就開始提條件了。我當時想着飯後等他們走了,我再跟媒婆說清楚,所以不管他們說什麽,我都點頭。”
“沒有想到,到吃飯的時候,他們竟然變本加厲,還想讓你大冷天的,連飯也不吃,去買酒。”
伍宗強冷哼一聲,說:“他們跟你相比,算老幾?”
季冬可是他重要的合作夥伴,他自己都舍不得使喚季冬,這些人算老幾,竟然讓他叫季冬去買酒。
季冬點頭,說:“那算了。二婚不是問題,問題是人品。這樣人品的女人,不能娶。伍大哥,你再相看吧。”
“你條件那麽好,只是有這個心,不怕娶不到好的。”
伍宗強卻是擺擺手,說:“今天這一出,在飯桌上直接将媒婆和女方給趕走,相信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媒婆願意給我介紹對象了。”
“我還是順其自然吧,自己能認識一個好女人就結婚,認識不到,那就不結。”
“或者等別人介紹,不再等媒婆這一邊介紹。”
他算是知道,媒婆的話不能相信。
明明之前說得那麽好,這一見面就那麽不靠譜。
“換一個媒婆。這個媒婆不行。”季冬建議道,“我看這個媒婆也是不靠譜的,都準備要走了,還記得夾塊肉放進自己的嘴巴裏。”
他還沒有見過那麽貪吃的媒婆呢。
鐘蓁忍不住噗嗤一笑。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今天這事确實有些搞笑。
特別是最後媒婆的那一動作。作為一個媒婆,她應該不缺吃的啊,竟然那麽地饞。
“好了。”伍宗強的臉有些燒,“你們不是去買年貨嗎?快去吧。家裏我自己收拾就成了。”
季冬和鐘蓁便向伍宗強告辭,騎着自己車就去供銷社了。
到了供銷社,季冬将車子鎖好,便看到鐘蓁拿出一張紙。
“來買東西,你拿一張紙做什麽?”季冬好奇地問着鐘蓁。
“這上面列的是要今天要買的東西。”鐘蓁将紙往季冬那裏一遞,說着,“來一趟縣城不容易,所以我打算一次将東西給買好。”
季冬:……
他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紙,頭皮都有些發麻,問着:“買這些東西倒是無所謂,不過,怎麽拿回去?”
“你騎自行車載回去,我自己一個人走回去。”鐘蓁說道,臉上帶着一絲歉意,“我不好老借張進步家裏的自行車,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她自己一個人出來買的話,也拿不了那麽多東西。
“成。”季冬應着,而的開始和鐘蓁大采購起來。
糖果,瓜子,江米條這些副食品是必備的。
富強粉,紅糖,醬油等,林林總總。
鐘蓁拿着紙和筆,每買到一樣東西,就将那一樣東西給劃去,将東西放到自己或季冬的背簍裏,然後再接着繼續買。
也虧得準備到年了,供銷社裏頭的東西充足,并且這幾個月賣青草膏得了一些錢,再加上邵銀做赤腳醫生也賺了不少,所以她才能大買特買。
等買完之後,他們兩個人的背簍滿滿的,甚至季冬的兩只手都是滿的。
他手上拿着的是煙和酒,還有一些綠豆糕,這是準備送給孫雲煥的。
季冬去伍宗強家裏借了一個大座袋,将背簍裏能放的東西全都裝在那一個大麻袋中,然後用繩子綁在自行車的後座上。
他倒是想借兩個大的竹筐的,但是放兩個大竹筐,不方便。
綁好之後,他又将容易弄碎的點心什麽的放到背簍上,讓鐘蓁背着。
“走吧。”季冬叫着鐘蓁。
鐘蓁指了指自己,見季冬點頭,問着:“你騎自行車快一點,你先走吧,我慢慢走回去。現在才四點,我背上的東西又不重,我走回去,估計不用兩個小時。”
“一起走吧。”季冬說着,“我載那麽多東西也騎不快。我慢慢騎,跟你一起走。”
“年關,你又背着那麽多東西,不太安全。”
單獨一個女孩子,冬日又暗得快,所以讓鐘蓁自己一個人走回大隊,他也不放心。
鐘蓁見季冬執意這麽做,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是心裏暖暖的,笑了笑,嘴邊的酒窩若隐若現,說:“那我們就回去吧。”
頂多她等會走快一些,跟着季冬的腳步。
季冬踩得慢一些,鐘蓁走得快一些,兩人聊着天回去了。
整段路中,鐘蓁背着東西,又走了那麽長的時候,她都沒有主動停下來說要休息,并且整段路程都沒有喊累。
想到今天采購時鐘蓁做是井井有條,季冬心裏很是感慨。
在現代,鐘蓁這個年紀的女孩才上高二,然而在這裏,鐘蓁已經能撐起一個家了。
他一個大男人覺得非常地不容易,但是鐘蓁一個小女孩更加不容易。
見季冬将東西卸下來之後,并沒有放好東西,而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她。
鐘蓁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臉,問着:“怎麽了?”
她臉上有東西嗎?
想到這裏,鐘蓁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臉下沒有東西。”季冬見此,笑了笑,說着。
“那你怎麽那麽奇怪地看着我?”鐘蓁微微地皺緊眉頭問着。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很能幹。”季冬說道。
他這一個重活了一世的人就不說,但是鐘蓁卻是真正的十六歲。
十五歲做決定跟着自己的師父上山下鄉,十六歲就能将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确實是非常地能幹。
被誇了,鐘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色有些稚嫩,說:“我哪裏有你那麽厲害?大隊裏跟我同齡的,比我厲害得多了。她們什麽都會做。不管是幹家務還是幹農活,都非常地在行。”
她還差得遠呢。
之前在京城的時候,她也要做家務,但是因為有媽媽在,她實際上做的并不多。
來到這裏,又得一樣樣開始學起,特別是地裏的活,剛來的時候她根本就不懂。
然而大隊裏那些跟她同齡的,活幹得非常地麻利。
季冬說她能幹,名不副實啊。
“生長環境不一樣,要求也不一樣。”季冬立馬就說着,“你做得很好。”
非常好呢,這麽多知青中,鐘蓁人最小,但是做的最好。
周敏敏也勤快,不過為了人有些懦弱,不像鐘蓁那麽地開朗大方。
鐘蓁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不過看到季冬看着她,她沒好意思去摸一下自己的臉。
“你也很能幹。”鐘蓁也誇着季冬,“不僅能搬出來自己住,還結識了伍宗強,将青草膏的生意做大做強。”
要不是有季冬幫忙,她這個青草膏再怎麽厲害,也賣不了那麽多,那她這個年也過得不好,甚至連明年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季冬笑了笑。
他能不能幹嗎?
都活了兩世,這麽一點事情還是能做得好的。
互相吹捧之後,季冬将麻袋裏的東西拿出來,将他和鐘蓁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分好。
因為有一些是買給邵銀的,所以鐘蓁就将東西放在季冬這裏,等季冬晚上過去牛棚那一邊的時候,再将東西給帶過去。
她背着自己的東西回女知青院裏。
女知青院裏只有她一個人不回家過年,其他人都是這兩天的火車。
鐘蓁尋思着,等蔔小萍齊婵玲她們回家之後,她得叫她師父過來跟她一起住。
她一個人在住在這女知青院裏,不是很安全。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原本是想去社員家裏借住的,但是都準備過年了,再去別人家裏住不是很好。
所以就只能讓她師父過來這一邊跟一起住。
自從張軍當上大隊長之後,她師父他們那些人的處境好了很多,師父又因為自身醫術的緣故,在大隊裏當赤腳醫生,她醫術精湛,深受大隊的人的歡迎。
所以她請她師父過來這一邊住倒是沒有什麽問題。
第二天,就到大隊殺豬的時候。
大隊今年一共養了十頭豬,一頭母豬,九頭大豬。
五頭上交,四頭留給自己大隊。
現在就到了殺豬分肉的時候了。
村東口的豬欄前,昨天就壘好的建議竈臺上架着幾口大鐵鍋,此刻正燒着開水。
張軍早就安排人将那幾頭大豬給綁起來,然後讓人從豬欄裏擡出來,放到早就放好的兩條大板凳上。
大豬才一放到大板凳上,就有人死死地壓住扁擔的兩頭,而後又有人拿冷水和刷子過來将這四只大豬給洗得幹幹淨淨。
等豬身上的水差不多幹了的時候,有社員快速地放幾個裝着鹽水的大木盆到豬頭下面。
季冬還是第一次經歷殺豬的場面,所以早早就起床過來看了。
那些大豬可能也感覺到危險了,正在嗷嗷大叫。
然而并沒有什麽用。
滿臉微笑的社員将早就磨得鋒利的殺豬刀給拿出來,而後吩咐那壓着扁擔的人将扁擔給?壓得死死的,然後上前,一刀就捅在了豬的脖子裏。
豬血瞬間就像噴泉一樣噴出來,早就守候在一旁的社員見狀,立馬就拿木盆将豬血給接起來。
這些血可不能浪費,放點水,放點鹽煮,快熟了再放點蔥花,很是美味。
等噴出來的血差不多流光了,社員才重新将盆給放到豬頭底下,讓那血慢慢流着。
等血終于流幹了,社員們将木盆都端走,另一些社員們趕緊去盛開水過來。
一桶桶開水澆在肥豬身上,本來已經死得差不多的豬竟然還下意識在哆嗦幾下。
要不是那些人死死地壓住扁擔,季冬都懷疑那些死掉的豬都會跳到地上。
這場面有些血腥,不知為什麽他看得津津有味。
這全是肉啊。
等一會兒,等豬肉殺完,這些肉都會分給他們。
而他,就靠着分得這些豬肉和自己養的幾只雞和鴨過年了。
想到紅燒肉的美味,季冬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快九點的時候,豬終于殺好了,而大隊裏的社員們,早就圍上來,等分肉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時候我家殺豬,我看得津津有味,很奇怪,那會兒一點也不怕。殺完豬之後,一般有一餐美味的豬雜吃,還有煮豬血,也很好吃。可惜的是,現在都是飼料豬了,沒有當初的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