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三次
第85章第三次
季冬定定地看了一下徐露,?那眼神直把徐露看得心裏有些打鼓。她心裏有些發咻,後悔問季冬這個問題了。
“我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季冬彎了彎唇,說着,?“好像不需要跟你說吧?”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還有,你以後想要做什麽,?不要扯上我。”
說罷,?季冬冷酷地轉身離開。
齊婵玲噗嗤地笑了一聲,?那聲音在靜悄悄的院子裏非常地響亮。
徐露氣得直瞪齊婵玲一眼,?握緊拳頭,像一只鬥雞一樣,?又想上前去。
“你敢?”齊婵玲下巴一揚,“你要是再敢打我的話,我就要找大隊長了。”
“剛來就鬧事!我看你是想像秦桑那樣,?去青山大隊了。”
“別以為所有的大隊都像我們大隊這樣,?待遇那麽好,還有專門的知青院,?并且大隊長還那麽地和氣。”
“你要是去別的大隊,?看能不能熬得下去。”
徐露沒有下鄉之前,也曾經聽說過農村的一些肮髒的事情,?所以聽得齊婵玲這麽一說,?怕齊婵玲真的去找大隊長了,倒是不敢上前。
齊婵玲嘲諷地看了一眼徐露,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上的傷痕,?說:“你最好祈禱我臉上沒有留疤,?要是留疤的話,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不到徐露的性子竟然那麽辣,她只是随便刺徐露幾句,?徐露已經就沖過來抓她的頭發。
這事她也做得不對,要是鬧去大隊長那裏,她也讨不了好。
“不過,今天你打了我,得賠我十斤糧票,要不然,這事不會那麽容易過去。”
“你還想要糧票?”徐露也不是被吓大的,冷哼一聲,“你要是不刺我,就不會發生這事了。你要是不服,我們不用去大隊長那裏,直接去公社的革命委員會那裏評評理,看誰是誰非?”
說着,這兩個人又吵了起來。
鐘蓁看得無趣,直接出門洗了手,而後歸整自己的行李。
李富強拿了鐵錘,幾顆鐵釘,還有幾條細木條,又再次過來女知青院這一邊。
徐露和齊婵玲她們兩個已經散了,徐露在客廳裏生悶氣,齊婵玲則是回自己的房間裏。
她之前是跟秦桑一起住的,秦桑離開之後,齊婵玲就自己睡一個房間,此刻,她回房之後,将房間關得緊緊的。
呂麗芝和蔔小萍他們也在房間裏,整個女知青院裏靜悄悄的。
李富強的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一些。
他來到李翠和徐露的房間裏,看到李翠在門口那裏等他,對李翠笑了笑,說:“你不用站在這裏等的。在房間裏面或者在堂屋裏等也是一樣。”
“我也沒有事做。”李翠笑着,“前幾天都是在地裏勞動,今天休息,結果就發生這樣的事。”
她還想好好休息一個上午,下午再去公社的供銷社那裏買點東西。
她才剛來這裏不久,雖然也帶了不少行李,但是還是不夠。縣城的供銷社裏頭的東西應該會多一些,只是她走路過去的話,來回四個小時,一想到這裏,她就打退堂鼓,所以就想着去公社的供銷社裏湊合着買點就成了。
結果床都被別人坐斷了,她哪裏還有這個心情?
“人多難免起糾紛。”李富強說着,“就算是家人,還有些小摩擦,更何況是陌生人呢。”
陌生人之間因為不熟悉,所以彼此之間的摩擦會更多,并且因為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更難包容。
“別想太多。”
李富強只能這麽安慰她了。
那麽多人住在一起,肯定是有摩擦的,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有坐斷床這種事情發生,并且還有女知青打架。
要知道,女知青比較愛面子,打架這事一般不太可能會發生。
“我是不想的。”李翠無所謂地說,“要是我今天的床修不好,我就讓徐露睡這一張斷床,我去睡她那一張。?”
她才不是軟柿子,讓徐露任意捏!
“修得好。”李富強非常肯定地說,“不是床梁斷,而是床板斷,這是能修。床梁斷了,這倒是修不了了。”
其實床梁斷了,也能修,不過,因為床梁要承重,所以即便是修好,過不久也會壞,所以床梁斷了的話,沒有必要修,直接去做新的床。
“那就先謝多李大哥你了。”李翠應着。
這事其實也可以去找大隊長,不過,大隊長非常忙,一時半會也過不來幫着她。
再說了,大隊長也不會親自過來幫她修,肯定是叫別人過來。叫別人過來的話,她還得欠別人的人情。
與其欠大隊裏不熟悉的社員的人情,還不如直接就欠李富強的人情。
雖是才來這裏還不到半個月,但是李富強這人她倒是比較熟悉,人挺好的。
“不用客氣。”李翠這麽鄭重地道謝,他很不好意思,又說着,“這事對我來說,也只是小事一樁。”
“我能幫就幫。”
“大家都是知青,能相聚在一起也是緣分,在這個陌生的大隊裏,也算是彼此之間的依靠。你幫我,我幫你,這樣才不會那麽容易被人欺負。”
李翠點頭。
李富強說完之後,走過去床那一邊,先将斷裂的木板給拼在一起,而後用細木條蓋在上面,然後一手定住木板和鐵釘,一手拿鐵錘,咚咚咚幾下,就将這鐵釘給釘進去了。
而後,他又往細木板的另一頭釘鐵釘,也是幾下功夫,将鐵釘給釘進去了。
如此重複幾次,他終于将兩塊斷裂的木板給釘好,而後又将這兩塊木板給翻過來,将露了頭的鐵釘給錘歪。
“這樣,你睡覺的時候,就不用擔心被鐵釘給戳到。”
“因為這一面是朝床上的。釘了細木條的那一面是朝地下的。”
釘了細木條的那一面肯定得朝下,要不然床板凹凸不平,肯定沒法睡。
“就算是錘歪,也還是有些硌人,所以你可以拿點碎布條什麽的綁在這上面,這樣就沒有那麽硌人了。”
李富強是低着頭,一邊小心地錘着這些鐵釘,一邊跟李翠說的,所以他并沒有看到李翠眼裏的震驚與佩服。
“李大哥,你怎麽會做這些?”李翠問着。
李富強想也不想,便說:“是個男的天生就會這些。”
“只是釘幾錘的事情,這個很容易的。你們女生也會的。”
這又不是什麽高難度的工作,看一遍就會了。他之前沒有下鄉,在市裏就會這些活了,下了鄉之後,經常看着別人做工,自然而然也學到一些。
李翠點頭,心裏卻有些不以為然。
她問的,不僅僅是釘這些鐵釘,還想問李富強怎麽會那麽地細心。
她敢打包票,要是別的男人過來釘這些鐵釘的話,肯定只是将鐵釘錘歪,而不會像李富強這樣,還建議她拿碎布條給包好,免得硌人。
“哦。”過了好一會兒,李翠低低地應了一聲。
李富強也沒有再說,将木板給錘好之後,又将這一塊木板給放好,這才說着:“好了。你這一邊還有什麽東西要我弄的?我順道一并帶好。”
“還有這個衣櫃,櫃門好像壞了,關不好。”
李富強聽了,走過去,小心地将那衣櫃的櫃門給拉開,看了一眼,說:“這裏頭的螺絲掉了。我去大隊裏拿個螺絲,再拿個十字螺絲刀幫你将螺絲給按上去就好了。”
這衣櫃也有些年頭了,螺絲掉了也是正常的事,但是因為這衣櫃都是實木的,所以質量還算是不錯的。
接下來,李翠又帶着李富強逛了一圈女知青院,找出好幾處需要李富強幫忙的地方。
有工具在的手的話,李富強當場就做了,沒有工具在手,李富強去大隊那裏重新借來工具之後,又幫着李翠将東西給一一修好。
他離開的時候,李翠拿了一些番薯給遞給他,非常不好意思地說着:“李大哥,我這裏也沒有什麽好東西。等回頭我弄到肉票,我再請你好好地吃一頓飯。”
李富強幫了她那麽多的忙,她确實是得請李富強好好地吃一頓飯。不過,現在條件有限,她只能送一些番薯給李富強了。
這番薯還是大隊長之前給她的口糧。
“不用。”李富強并不接這些東西,只是笑了笑,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值當什麽。”
“而且,這些番薯是你們的口糧,你們才剛來,糧食關系應該還沒有辦妥,大隊長肯定給的糧食也不多。你就留着自己吃吧。”
見李翠還是非常執意要給,李翠只得說:“這番薯,你自己拿着,我多這些番薯不多,少這些番薯不少。我幾乎都拿整工分,每年分到的糧食都夠自己吃,還能寄一些回家。”
“而你,少了這一袋番薯,估計要挨餓。”
确實是這樣子沒有錯。這個時候糧食那麽地珍貴,也只有李翠那麽實誠,他只是過來幫個小忙,竟然給?他送那麽多的番薯。
這些番薯的個頭都不是很大,這麽一小袋,估計有個兩三斤。
這個傻丫頭,也真不知道糧食的可貴。
“不會啊。”李翠說着,又将手上的袋子往李富強那一邊推過去一些,“我夠糧食吃的。李大哥,你就拿着吧,今天辛苦你幫忙了。”
李富強是義務幫忙的。
今天本來就是李富強的休息天,然而李富強卻得在這裏幫着她東弄弄,西弄弄,浪費他那麽多時間,她給一些番薯李富強也是應該的。
“真的不用。”李富強又将那一袋番薯給推回去,手不小心碰到了李翠的手指,那手指有些涼,有些滑,瞬間,李富強就像是觸電一樣,嗖的一下将手給收回來。
他的心跳得極快,臉上也有些發熱,說:“不用。我先走了。”
說罷,李富強不等李翠反應,快速轉身,然後像是逃命一樣飛奔去大隊倉庫,将借來的工具還回去。
倉庫的管理員看到李富強黝黑的臉有些紅,好笑地說着:“李富強,你可以慢點來還這些工具的。我還沒有下工呢。”
瞧瞧,跑得那麽快,臉都紅了。
要不是他眼尖,根本就看不出來李富強的臉竟然紅了。
李富強一聽,心虛得要命,趕緊說着:“早點還完這些工具,就可以早點回去休息了。”
“你清點一下,要是沒有問題的話,我就簽名了。”
倉庫管理員聽得李富強這麽一說,翻開借記表,清點了李富強的工具,寫下已歸還幾個字,讓李富強簽名。
簽完名之後,李富強不像往常一樣跟倉庫管理員吹吹牛,而是轉身就離開了。
他現在心裏有些亂。
長那麽大,除了老媽和妹妹的手,這還是他第一次碰到女性的手。
有些涼,有些滑。
李富強拿出自己那一雙粗糙的手看了又看,看到手心那些粗繭。
原來女孩子的手跟男人的手有那麽大的差別啊。
李富強想了又想,等劇烈的心跳平靜下來之後,忽然感覺到有些可笑。
只是觸碰了一下女孩子的手而已,他有必要這樣子嗎?有必要心跳那麽快,有必要臉紅嗎?
難道是年紀大了,開始想女人了?
想到這裏,李富強眼神一黯,決定晚上多刷一些題。
想女人?
想也沒有用。
他這會兒根本就沒有錢娶老婆,也沒有那個本事養得起老婆!
還是多讀點書,然後等恢複高考,努力考一個好大學,出來分配一個好工作再說。
到那時雖然年紀大點,但是有工作,還是能娶得上老婆的。
季冬完全不知道李富強還有這一番心理活動,他此刻,正在牛棚裏吃着飯呢。
鐘蓁在家裏拿了些臘腸還有臘鴨過來。臘腸用水煮一會兒,撈出來,切成片放在米飯上蒸,再放些胡蘿蔔粒,還有蘭豆粒,煮熟的幹玉米粒什麽的,煮熟之後,非常地香。
臘鴨一半切成塊,放些莴筍片一起炒,臨出鍋的時候,再放些蒜苗,就成了一盤美味的臘鴨肉。
另一半也切成塊,又拔了一個被霜打過的白蘿蔔,一起煲湯,除了撒幾顆枸杞,其他的時候也不用放,熬煮半個小時,這湯變得奶白奶白的,再撒點蔥花,香得直讓人流口水。
季冬不小心就吃多了一些,所以飯後,他拿着書本,一邊背誦古詩,一邊溜彎。
休息過後,季冬開始學習高數,而鐘蓁,則是在旁邊跟着邵銀學習。
“你這樣跟着我學理論效果不大。”邵銀輕皺眉頭說着,“得結合實踐才成。”
“可惜我們不在醫院,沒有辦法讓你看更多的案例,更沒有辦法讓你實踐。”
“師父,我能不能在大隊這一邊也拜您為師?然後你要出診的話,我就跟着你。”鐘蓁想了想,說着。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畢竟她師父暫時回不了醫院,而她也不可能一直在牛棚這一邊學習理論知識,繼續背着醫書。
這沒有什麽用。
還是得多實踐才成。
“可是。”邵銀還是有顧慮。
她是“壞分子”,之前下鄉的時候她就約定好,隐瞞兩人的師徒關系,有什麽事情的話,也不會牽連到鐘蓁。
但是現在,鐘蓁提出這個建議,好是好,只是會有所危險。
“師父。”鐘蓁見邵銀沒有回答,急了,說着,“我們之前就是顧慮太多,所以我就算是想給您送點東西,都得偷偷摸摸。”
“要不是季冬,我今天估計這個點才敢過來給您送東西。”
“現在您已經是大隊裏的赤腳醫生了,醫術那麽好,所以我拜師,別人最多是羨慕我,不會說什麽的。”
“更不會迫害我們。”
“之前是沒有辦法,但是現在現在的環境跟之前的不一樣的。所以,您就不要再考慮那麽多了。”
就算是被批鬥,她也不怕!
她都能跟着下鄉了,怎麽可能還會害怕被批鬥?
不可能的事。
“你想清楚了嗎?”邵銀定定地看鐘蓁,又再次問着。
鐘蓁點頭,無比确定地說:“我想得非常地清楚。再清楚不過了。”
“那就拜師吧。”邵銀說着,“你明天回去,得空就過來我這裏跟着曬藥草。回頭我就跟大隊裏的人說我收了你做徒弟。”
至于拜師儀式,他之前就已經做過了,所以這一次倒是不用了。
鐘蓁眼裏閃過一抹驚喜,連忙點頭,說:“好。”
出了牛棚的門之後,鐘蓁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落下來過。
季冬也默默地走在她身邊。
“季冬,”鐘蓁笑着,“我現在很高興。”
“你怎麽那麽熱愛醫學?”季冬不解地問着。
鐘蓁點頭,說:“我喜歡學醫,中西醫都成。學成之後,利用自己的所學救死扶傷,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和滿足的事情。”
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學醫那麽累,又那麽苦,以後工作也會更苦,并且沒有多少時間照看家裏,可是這也擋不住她對這一行的熱愛。
季冬看着她那仿佛發着光的側臉,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沉默着。
他上輩子之所以那麽拼命工作,并不是像鐘蓁那樣,那麽熱愛自己的工作,他更多的是想通過這一份工作賺錢。
賺多多的錢,改善自己的生活,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而後多寄一些錢回去給院長。
要是可以,他一點也不想做那一份工作。
真正熱愛一份工作的感受是什麽樣子的呢?
季冬不清楚,也不明白,更加不理解。
見季冬久久不接話,鐘蓁笑了笑,說:“你以後遇到自己喜歡的行業就知道了。做着自己的喜歡的工作,完全不會感覺到累,只會感覺到無限的熱情和動力。”
只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其中。
季冬緩慢地搖頭,說:“若是我遇到我喜歡的行業,那我肯定是不會像你這樣投入那麽多的。”
“再怎麽喜歡,它也只是一份工作,或許是一份愛好,我可能會投入精力,但是應該不會太多。”
“在我的觀念裏,家庭才是第一位的。”
上輩子忙着賺錢,所以一直沒有時間談戀愛,但是其實,他是想要一個家的。
這輩子即便是遇到自己喜歡的行業,他也不會放太多的精力,而是會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
鐘蓁詫異地看着季冬。
“是的。”季冬說着,“是這樣子沒有錯。家族是最重要的。”
鐘蓁定定地看了一會季冬,而後這才說着:“你跟我認識的其他男人不一樣。”
季冬:?
看出了季冬臉上的疑惑表情,鐘蓁解釋道:“是這樣子沒有錯。我認識那些男人,還是事業為主,有些為了事業,甚至不顧自己的家庭。”
“有得必有失。”季冬笑了笑,說,“當然,沒有結婚之前,我肯定是以事業為主的,畢竟還得養活一個家。”
“結婚之後,肯定以家庭為主。”
“我還那麽年輕,離結婚還有很久,所以還有時間拼事業。”
不過,就算是要命,也不會像上輩子那樣,不要命去拼。
還是适當就成。
“你,”鐘蓁忽然問着,“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季冬:……
這個問題,他今天被問第三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材料檢查了,有些不合格,今天加班弄了,所以今天才五千多。明天再努力日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