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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聚會(二)

第104章聚會(二)

賀之銘見狀,?趕緊拉了一把那個正坐着的女生。

但是那個女生卻瞪了賀之銘一眼,還繼續坐在原地不動。

這就尴尬了。

季冬往那個女的看過去。

是一個綁着馬尾的女人,長相豔麗,?看着有些兇,此刻,?鼓着氣坐在那裏。

季冬的腦海裏立馬就浮現這個女人的信息。

陳雁聲。

原主的青梅竹馬,?同一個院子裏的,?從小一直長到大的朋友。原主喜不喜歡陳雁聲他不知道,?不過,陳雁聲卻是非常喜歡原主的。

原主下鄉的時候,?陳雁聲還曾經過來找過原主,讓原主不要下鄉,說她家可以幫着原主解決工作問題。

只是原主知道陳雁聲那一點小心思,?不想欠陳雁聲的人情,?于是就沒有答應,選擇了夾江縣。

陳雁聲也在一氣之下,?也跟着下鄉,?本來她是想選擇原主所在的那個黎星大隊的,但是黎星大隊那裏已經滿員了,?再加她家裏人幹涉,?她就選擇了京城郊區的生産隊。

只不過,她只下鄉了一年,就調回京城了。

這些,?是他聽得家裏人說的。

賀之銘見陳雁聲不起來,?也不作聲,也生氣了,不再扯陳雁聲,?而是笑嘻嘻地對季冬說:“季冬,你怎麽才過來啊?”

“兩年多沒有在京城裏生活,我都有些忘記來得路了。”季冬笑了笑,而後走到空位上,坐下。

“季冬,你在開玩笑嗎?”楊南儒頓時不滿地叫着,“找借口也不要找這樣一個借口。”

“明明是不想跟我們聯系了。”

這話裏話外透露出那麽一絲嘲諷。

楊南儒也是季冬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個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眉眼清秀,看着有些瘦。

季冬像是聽不出來一樣,笑眯眯地說:“沒有的事。我怎麽可能不跟你們聯系?我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他倒是不想跟這些人聯系的,但是現實不允許的。他不是季冬那個公子哥,跟這些人有話聊。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們寫信?”坐在左上角的一個帥氣的男生忽然冷笑一聲,說着,?“我們連你下鄉的地址都沒有。”

他們也想過去季家問的,但是卻怎麽也開不了這個口。

他們不知道季冬下鄉的地址,沒法寫信,但是他們下鄉的地址,季冬是知道的,但是季冬也沒有給他們寫信。

這個男生就是汪源,也是跟季冬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長得帥氣,鼻梁高挺,至少在季冬這個直男的眼裏看來,算是不錯了。

陳雁聲聽到這裏,忽然坐直身子,直直地看着季冬,兩眼透着一絲怨恨。

本來她以為季冬只是不給她寫信,但是現在看來,季冬沒有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寫信。

她心裏的氣消了一些,不過還是滿滿的氣。

季冬苦笑一聲,說:“我在那個黎星大隊。它那一邊的氣候跟京城不一樣。那邊都是種兩季稻谷的,不像京城,只種一季。”

“我天天都忙得半死,晚上回去吃過飯之後就睡覺了,哪裏來的時間寫信?

“剛開始是累得慌,沒有時間寫。後來有時間寫了,但是竟然過去幾個月了,我就不好意思寫信給你們了。”

他沒有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也沒有寫信給這些人,他穿越之後,壓根沒有記起這事,怎麽可能會寫?

雖然知道這個理由有些假,但是他也沒有找到什麽好理由。

汪源還是不相信,冷笑一聲,說:“明明就是不想寫,在找理由。真正想寫的話,根本就不需要什麽理由,拿起筆就寫。”

“我就不相信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地裏忙活,抽不出時間來寫一封信?”

“就是不想寫而已。”

“就是。”楊南儒也在叫嚣着,“不寫信也就算了。你之前回京的時候?,怎麽也不叫我們一聲?”

“我們幾個都在郊區,要是你給我們拍個電報的話,我們也能很快趕回來。”

結果他們是等季冬離開京城之後才知道這一件事的。若不是家裏人提及,他們這些在生産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季冬竟然已經回了京城。

賀之銘見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說:“兄弟之間,計較那麽多做什麽?那邊農活确實多,季冬過去之後,得努力适應那邊,沒來得及寫信給我們,不是很正常的?”

“你們就不要再說了。”

“等會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确實是下鄉之後,個人有個人的生活,而且南邊的活要比北方多得多。

“我剛下鄉的時候,也忙成狗,連飯都沒得空吃,更別說寫信了。”

“所以,我們不要再讨論這個話題了,再讨論的話,等會飯都吃不上了。”

沒想到另個兩個小夥伴現在對季冬的意見那麽大,賀之銘心裏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的話,他就想探探小夥伴們的口氣,而後再約出來。

楊南儒和汪源看着季冬,沒有再說話。

季冬嘆了一聲,說:“南邊的農活特別多,沒有一刻清閑的。我剛去的時候,根本就不适應,花了很長時間來适應,你們要說寫信,我是沒有精力去寫的。”

“那會兒我想得是該如何填飽肚子。”

“後來自己會幹農活了,賺得了全工分,這才好一些。要不然,飯都不吃不飽。”

“我下鄉說是兩年多,但是實際上也快三年了。剛開始幾個月沒有聯系,後來我也不好意思再聯系了。”

陳雁聲急了,說:“那你怎麽不跟我說?我之前明明說過,你要是後悔了,不想下鄉了,就給我寫信,我來解決這個問題。”

季冬選擇下鄉之前,她就找過季冬,說可以幫着季冬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季冬不願意。

她要是知道季冬過得那麽苦,當年就該不顧季冬的意願,将季冬給弄回來。

“我們也可以幫着你解決這個問題。”楊南儒飛快地看了一眼陳雁聲,說着,“可是你卻不跟我們吱聲。我下鄉一年之後,我爸找人開了一張病條,就弄我回城了。”

陳雁聲前走離開鄉村,他後腿也跟着離開了。

若不是陳雁聲,他不可能在農村待那麽久,早早就回來了。

只是,那麽多久了,陳雁聲心裏還是只有季冬。

季冬搖頭,笑了笑,說:“不用。我家人也能幫着我解決。只是,我不需要。”

“農村雖然艱苦,卻讓我學得很多,也改變了很多。”

賀之銘定定的看了季冬一眼,而後忽然說着:“黑了一點,壯了一點,高了一些。”

衆人聽着他這麽說,紛紛看向季冬,直把季冬看得心裏打鼓。

“嗯。”季冬立馬就應了,說,“南邊的太陽大,所以我就曬黑了。在京城,這個時候還得穿大衣,但是在我下鄉那個地方,已經穿短袖了。”

“差不多三年的勞作,我怎麽可能不壯?不高?”

要是單純的勞作,他可能不會壯,但是他吃得好,吃得飽,營養跟得上去,所以長壯長高是正常的。

“我也長高了一些。”賀之銘哈哈笑着,比劃了一下季冬的個子和他的個子,說,“只不過,好像還是比季冬矮一兩個公分。”

之前季冬沒有下鄉的時候,他就已經比季冬矮了,三年過去了,他還是比季冬矮,他都不知道自己吃的那些東西去哪裏了。

季冬無語地看着賀之銘。

他們兩個都是坐着的,怎麽比劃身高?這根本性就比不了。

“我也黑了一些。”楊南儒忽然說着,“在農村那一年,我确實是黑了一些。不過,在京城裏養了将近兩年,就又白回來了。”

“其實男的,要黑一點才更加地有男子氣概。”

反正他覺得他自己黑一些更好看一些,回城之後,經常出門去溜達,然而并沒有什麽用。

還是不能白回來。

“唉。”汪源忽然嘆着,“我們三年的知青生活就這樣子留在我們的記憶中了。”

“我還以為這生活看不見頭,沒想到,忽然就接到高考恢複的消息。”

“所以就努力了一把。”

他家的權勢雖是沒有楊南儒和陳雁聲兩家的大,但是若是想提前回來,還是能辦到的。

但是他不想回來。

高中畢業,就算是回來,也找不到什麽好工作。再者,回來之後,肯定是面臨着相親結婚等,他不想那麽快就結婚。

“我家人給我弄了一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賀之銘感慨地說着,“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回城。不過,我不喜歡工農兵大學教學的那種方式,所以也就沒有讓家裏人弄。”

“我們三個,都在農村待了差不多三年吶。”

說到這裏,賀之銘長長地嘆了一聲。

楊南儒和陳雁聲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們三個。

對比季冬,他們兩個其實算是逃兵。

特別是楊南儒,他竟然有些心虛。陳雁聲還好,是個女孩子,受不了農村的苦,提前回城也沒有什麽。

但是他提前回城不是很好了。

但是他又有什麽辦法?沒有陳雁聲在同一個知青點,他自己一個人在那裏也怪不好意思的。

再者,他也怕陳雁聲回來之後,很快就嫁人。

“不說這個了。”賀之銘也看到楊南儒的眼神,趕緊轉移話題,說,“我們趕緊點菜,吃飯,吃完飯再出去耍一耍。”

“這三年在農村裏憋壞了。”

“過幾天又得去大學,那會兒更沒有時間耍了。”

說着,怕楊南儒和汪源再說什麽不動聽的話,賀之銘趕緊将菜單遞給楊南儒。

陳雁聲只是看着季冬,一聲也不吭。

季冬也沒有什麽話跟她說的,一直喝着茶,茶水有些澀,季冬心裏頭有些苦。

這個原主,究竟有多少的桃花債?

在京城有青梅竹馬,去到黎星大隊之後,猛地追求秦桑,周敏敏和張大英幫着他幹活,那個寡婦還對他抛過媚眼。

長得好看也不成,那麽多的桃花債。

吃過飯之後,本來是想去溜冰的,但是季冬不會,找了一個借口,說他哥晚上回來吃飯,他得提前回去。

賀之銘倒是沒有什麽,汪源和楊南儒卻是死死地盯着季冬。

季冬苦笑,說:“下一次去溜冰,費用我全包了。但是今天真不行,我哥今天會提前回來,我還有些事要跟我哥說。”

他都不會溜冰,怎麽跟他們去?他不可能去那裏,然後什麽也不做,光看着他們溜吧?

楊南儒和汪源還是不滿,但是也明白自己動搖不了季冬的意志,特別是楊南儒,很是生氣地說:“你不去就算了。我們自己去。”

說罷,他氣呼呼地走前面。

只是,他走了幾步,發現其他人沒有跟他回來,他回頭一看,見汪源等還站在原地,特別是陳雁聲,還死死地盯着季冬,頓時氣得要命。

不過現在這情況?,他也不好意思再轉身回來。

他只得離開了。

“季冬,你變了。”汪源定定地看着季冬,而後忽然就吐出這麽一句話,“你之前從來不會這樣子拒絕我們的。”

以前這種事,季冬比他們還要熱衷,并且還是第一個帶頭的。

現在,季冬竟然拒絕。

季冬恰當地露出一抹無奈,說:“汪源,三年了,大家都會變的。我有改變,不是應該的。”

“我以前就是一個不知民間疾苦的公子哥。毫不誇張地說,在農村三年,大大地鍛煉了我。我不能再這樣混下去了。”

“可是,”陳雁聲咬了咬唇,很是不解地問着,“跟我們去溜一下兵,只是一個下午,怎麽就叫做混?”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季冬不跟他們去玩了?

難道到農村當了三年的知青,再回城,想去玩一下都不行嗎?

“是啊。”賀之銘也勸着,“就去玩玩,就當放松一下,也不久。不會耽誤你回家吃飯。”

他也覺得季冬不近人情了一些。

季冬還是堅決搖頭。

開玩笑,要是答應跟他們去玩,他非得立馬就露餡不可。

“你們去吧。”季冬還是那句話,“我得先回家。以後得空了,我再約你們。”

見季冬這麽“鐵石心腸”,汪源也氣呼呼地走了。

賀之銘嘆了一聲。

陳雁聲瞪着季冬,就是不說話。

“我先走回家了。”在這兩個人譴責的眼神下,季冬很是不好意思,說着,“你們有什麽事的話,過來我家找我。我這幾天都在家,準備上學要的東西。你們快去玩吧。早點回來。”

他肯定會住校,不想來回跑家裏。

天氣熱的時候還好,天冷回家的話,就太受罪了。

“好。”賀之銘只得應着。

陳雁聲還是一聲不吭。

季冬也不管他們,朝他們擺擺手,而後趕緊回去。

剛一走到大院門口,還沒有進去,季冬就看到陳雁聲站在大院門口那裏等着她。

他頭皮頓時有些發麻。

不過,這種情況直接走進大院不太好,季冬只得往陳雁聲這一邊走過來。

“你不是跟他們去溜冰了嗎?”季冬問着,“怎麽過來這裏了?”

陳雁聲是隔壁大院的,要回去也就是回她那個大院那裏,而她現在站在這裏,很明顯,陳雁聲是過來找他的。

他是先離開的,一跟他們告別,他就立馬回來,沒想到陳雁聲竟然在這裏等着他。

“我找了個借口,不去了。”陳雁聲見季冬站得離她遠遠的,不滿了,上前幾步,走到季冬面前,下巴微揚,“季冬,你怎麽不給我寫信?”

不給他們寫信,這個還可以理解,但是季冬為什麽不給她寫信?

難道她在季冬的心中,一點地位也沒有嗎?

季冬努力回想原主的記憶,可能是原主真的沒有将陳雁聲給放在心裏,所以關于陳雁聲的記憶有些模糊。

他這一想,又花了一些時間。

氣氛很是沉默。

陳雁聲的心一點一點地下沉,這一幕,就像兩年多前的那一幕一樣,她的心忐忑不安。

她看着季冬,又氣又急,臉色漲得有些紅。

“對不起。”季冬說着,“我還是原來那個答案。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為了避免誤會,所以我就沒有給你寫信了。”

翻看了好久,他終于翻到了季冬和陳雁聲的瓜葛,更是翻到了原主下鄉前,陳雁聲跟他告白,并且跟季冬說,若是季冬跟她結婚,她就去求她爸,盡快将季冬從鄉下給弄回來。

畢竟季冬的志願已經填寫了,再改回來的話,得費好大的功夫,還不如等季冬下鄉之後,再将季冬給弄回來。

原主想也不想,當然立馬就拒絕。

他家又不是沒有辦法弄他回城,并不需要他拿婚姻去換。

再加上他當時才十七歲,他當然不願意結婚,也不願意那麽早就訂婚。

當時不歡而散。

原主後來沒有給陳雁聲寫信,應該是不想給陳雁聲希望。

沒想到那麽久了,陳雁聲現在還喜歡着原主。

這就尴尬了。

陳雁聲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他更加不可能對陳雁聲産生什麽樣的感覺,所以在陳雁聲問到這一件事之後,他的答案就是現在這個。

“?我有什麽不好的?”陳雁聲氣得臉色通紅,整個人幾乎都要跳起來,“你要這樣子嫌棄我?”

做為一個女孩子,她算是有勇氣了,主動提了這事兩次。

兩次都是同一個答案。

她到底有哪裏配不上季冬,要季冬那麽地嫌棄?

輪家世,她的家世不比季冬差。輪樣貌,她也長得不錯。輪學識,她也考上了大學……

她到底有哪裏配不上季冬?季冬不喜歡她,一而再地拒絕她。

“你是不是在鄉下有對象了?”陳雁聲又補充地說。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的心就鑽心地痛。

肯定是這樣子的,要不然,季冬不會再次拒絕她的。

“沒有哪裏不好的。”季冬平淡地說,眼底一點波動也沒有,“就是我們太熟了,熟到我把你當成兄弟,而不是把你當成一個女人。”

“在我心裏,你就相當于我妹妹。我怎麽可能跟我妹處對象?我在鄉下沒有對象,你不要亂猜,不是這個原因。”

原主确實是這樣看陳雁聲的。不過,原主是把陳雁聲當成兄弟。

畢竟陳雁聲長得美是美,性格卻高傲,大小姐脾氣,原主也是從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上的,陳雁聲鬧一兩次脾氣他還會哄,鬧多了,他都懶得看了。

所以原主從來沒有對陳雁聲産生過男女之情。

陳雁聲一聽,氣得半死,低聲吼着:“我不是你妹。”

“我知道。”季冬平靜地點頭,說着,“可是,我把你當成我妹。陳雁聲,我對你沒有那種想法。”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加不可能會有。”

既然拒絕別人,那就堅決地拒絕,不給別人一絲幻想,免得別人以為還有機會。

陳雁聲的臉由紅轉白,只眼眶那裏紅得過份,瞪着季冬,什麽話也不說。

季冬:……

他話都說得那麽明顯了,這個陳雁聲怎麽還在這裏?

“對不起。”季冬又再次說着,“你以後肯定會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我先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說着,季冬就想走回去。

幸好這裏離大院門口有些遠,要不然,被人聽到了,又是一陣八卦。

陳雁聲忽然沖上前,一把就抱住季冬。

季冬被這忽如其來的擁抱給吓着了,一時之間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感覺到陳雁聲将他抱得緊緊的,幾乎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季冬,我喜歡你。”陳雁聲閉着眼睛,快速地說着,“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嫌我脾氣不好,我會改。”

“我真的會改的。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她将季冬抱得死死的,整張臉埋在季冬的懷裏,低低地說着。

季冬反應過來,立馬就将陳雁聲給扯開。

他費了好多的力氣。

一扯開,他就看到對面馬路上站着的鐘蓁。

距離有些遠,他看不清楚鐘蓁的眼神,只覺得自己的心很慌,好像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也不知道鐘蓁在那裏站了多久了,又看了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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