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聚會
第103章聚會
季冬也不咻他,?進去就進去。
季行的書房很大,大大的辦公室後面全是書,這些書整整齊齊地放在書架上,?一眼看過去,有些震撼。
這麽多書,?也不知道季行有沒有看。不過,?季冬猜想季行是沒有時間看書的,?畢竟季行平常上班那麽忙。
季行一回到自己的書房裏,?立馬就坐到椅子上,而後冷着一張臉對季冬說:“有能耐了啊?竟然拐彎抹角地向你爺爺告狀。”
看到這個小子就糟心。
之前季冬雖然混了一些,?但是脾氣倔得很,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這一種告狀的事情,所以他才放心跟季冬說報志願這事。
“是啊。”季冬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那當然是有能耐啊。我下鄉兩年,總不能光長個子,?不長腦袋。”
“這麽坑我的事,?我當然是要向爺爺告狀。”
想讓他報他選定好的志願,然後等他畢業之後,?再讓他走他早就安排好的路。
季行怎麽那麽敢想呢?
季行被氣得臉色發青。
季冬才不管他那麽多呢,?非常認真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要怎麽走,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沒有那個權力插手。”
季行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瞪着季冬,?異常憤怒地說:“我是你爸!”
季冬嗤笑一聲,?等季行的臉色有所緩和,這才慢悠悠地說:“你是我爸也不成。這又不是你的人生,是我的人生。你別想着你是我爸就能插手。”
“我告訴你。”
“我的人生我做主。我一點也不喜歡當官。以後也不走仕途。我才不像大哥那麽聽話呢,?你讓他去當兵,他就去當兵。”
“孽子。”季行氣得胸脯上下起伏,而後想也不想,拿起自己桌子上的茶往季冬那一邊就是一扔。
季冬才不會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扔,他一個閃身,與那一個茶杯擦身而過。
只聽得“咔嚓”的一聲,那一個茶杯驟然落地,碎成不知道多少瓣。
季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冬。
季冬平靜地與他對視,而後嗤笑一聲,說:“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沒有的話,我出去了。”
他選擇進來和季行說話就是一個錯誤。
季行思想固執,非要強令他聽從他的指示,态度強硬,他就算和他溝通,這會兒也溝通不了。
“你從小到大,享受到了家裏那麽多資源,你現在竟然說不要從政。”正當季冬邁出腳步往門外面走去的時候,季行幽幽地說。
“你既然享受了,現在就該輪到你付出了。”
“我享受了家裏的那些資源了?”季冬轉身,非常認真地問着季行,“趁着現在這時機,你跟我數一數,我享受了家裏哪些資源?”
季行一噎,而後說着:“從小到大,你就讀的學校,若不是因為我的關系,你以為憑你的成績,你能讀那麽好的學校嗎?”
“你要不是我兒子,估計連讀書的學校都沒有。”
“而且,你從小到大惹出來的麻煩,還不是我解決的?要不是因為我,你惹出來的麻煩,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解決得掉?”
人家也是看在他這個當官的面子上才會這麽輕輕地放過季冬,若不然,就憑這個混小子從小就惹出來的麻煩,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能解決掉?
季冬冷笑,說:“學校這個,就算沒有你,有我媽我也能讀那麽好的學校。”
“至于解決麻煩這事。哈哈。”
季冬面上露出不屑,說:“是,我是惹出不少事。但是那都是小事,都是跟同學們發生的糾紛的小事。就算沒有你,我也能解決。”
季行氣得要命。
“好了。”季冬說着,“你也別說我享受家裏的資源了。正是因為家裏,我才下鄉受了兩年的苦。”
“我之前在家裏,連個碗都沒有洗過,下到農村,什麽都要做,洗衣做飯,插秧割禾什麽的。你說我享受了家裏的資源,是享受了這些?若不是你的話,爺爺早就安排工作給我,逃過這一次下鄉了。”
季冬說完,也不想再聽季行說些什麽,轉身就出去了。
季行氣得不行。
這話,他爸之前說過,現在季冬又說過一次。
看着季冬毫不留情的背影,季行只想再摔一次杯子。
季冬才不管他那麽多,心情大好,出來的時候,甚至還哼着曲子。
季和正在客廳裏看着書,見季冬出來,又看到季冬臉上的笑容,推了推他那一副金絲眼鏡,說:“看來你小子到鄉下那麽久,還算是有些改變的。”
往常他這個孫子混歸混,但是他兒子的話,季冬還是聽的。
季冬笑了笑,說:“到下面去受了兩年的苦,沒有改變,怎麽能行?而且,我也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
“你爸也沒有壞心。”季和忽然嘆了一聲,“他也想你以後過得輕松一些。我們這些做父母的話,總是想為孩子選一條輕松一些的路。”
他能理解季行的做法,只是,若是孩子願意還好,孩子不願意的話,那他們就不該逼迫。
“爺爺,要是我選擇我爸給我選的路,我以後才會輕松呢。我一點也不想當官。”
“官場上爾虞我詐,我沒那個心思應付。”
他能應付得過來,但是不想花心思在這上面。有這個時間和精力,他都能做出一番事業來了。
季和看了一眼季冬,見季冬的臉上不似作僞,嘆了一聲,說:“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橫豎你現在也成年了,以後的人生也是自己走,我們也只能建議。”
“嗯。”季冬應着,“我不喜歡做那些事。我更喜歡做生意或者當一個教師。等我大學畢業之後,我再看看最後從事什麽樣的事業。”
“現在說這些還早了些。”
季和卻不贊同季冬的觀點,聽到這裏,搖搖頭,說:“你想做什麽,現在就得規劃好了。不要等到畢業之後。”
“等快畢業再規劃,那就晚了。”
“提前規劃好,然後再列一個計劃表,大學就根據你的計劃表逐一來實現,這樣才不會荒廢了大學那四年寶貴的時間。”
“好的。”季冬說着,“我會好好地規劃好的。大學那麽寶貴的時間,我怎麽可能會荒廢?”
其實他對未來做些什麽,其實應該有個模糊的念頭,只不過自穿越以來,一直在鄉下,還沒有來得及去了解現在的政策,所以一直沒有确定下來。
而且,不管做什麽,首先得要有錢。
想到這裏,季冬不由地想到鐘蓁的青草膏還有她的那一堆方子。
“對了。”季和笑了笑,忽然壓低聲音問着,“我聽小張說,你跟一個女孩子回來?那個女孩子也是知青?還是你們半路上認識的?”
“你跟她是怎麽認識的?”
他聽小張說,季冬還主動幫着這個女孩拿行李,并且?他們回來的時候,還先送那個女孩回家,季冬這才回家。
他的孫子他知道,平時是有些油嘴滑舌,但是也僅是油嘴滑舌而已,要是真的動真格的話,季冬是不敢的。
并且,季冬還那麽地主動。
這非同尋常。
季冬看着一副八卦的季和,滿頭黑線,說:“爺爺,你想多了。她是我們大隊的一個知青,也是京城人。”
“她跟我一樣,恢複高考之後,參加高考,考上了大學。只不過,我考上了清大,她考上了北大。”
“她師父對我多有照顧,所以我回來的時候,也多照顧一下她而已。并沒有其他的事情,您不要亂想。”
季和在他心裏,一向是一個嚴肅的老人的形象存在的,今天這麽一出,徹底打破了季和在他心中的形象。
“有其他的事情也沒事。”季和呵呵地笑着,“你今年都十九了,也得抓緊了。”
“成家立業,也可以先成家,後立業的。先結婚,對于自己以後做些什麽,也有一個參考。”
季冬:……
“爺爺,你想太多了。”季冬打斷季和的話,非常認真地說着,“我跟她只是朋友而已。”
說完這話,季冬的心忽然有些虛。
“好了。?”季和笑呵呵地說,“既然你不承認,那我也不多說了。”
“人家是個好女孩,你可要真心地對她,可不能像之前那麽混了。”
季冬:……
敢情他說了那麽多,還是白說啊。他爺爺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話。
不過,他也不想解釋了,越是解釋,越是說不清。
季冬就去洗漱,而後回房休息。
另一邊,季行也回房,肖雨正在梳妝臺上塗抹,見季行回來了,瞄了季行一眼,一邊往自己臉上拍水,一邊說着:“老公,你今天沒跟季冬說些什麽吧。我可告訴你,你可不能逼他了。”
季行一聽這話,就要炸毛,說:“我哪裏逼他?是他在逼我!好好的仕途不選擇,偏偏去學什麽計算機。”
“輕松的路不走,非要去走艱辛的路。要不是他大了,我非打他一頓不可。”
季冬要是去政府的話,憑着他在政府那麽多年積累的人脈,只要沒有什麽大錯,肯定能平步青雲。
但是他一點也不聽話。
“得虧孩子沒有聽你的話,報什麽大學哪個專業。要是他真的聽了你的話,今年就去不成清大了。”肖雨也不理準備要跳腳的季行,說着。
“走仕途的話,去不去清大不要緊。”季行毫不在意在說,“就算這一次季冬去不成清大,以後再考上研究生讀清大也是可以的。”
仕途要緊,讀不讀清大有什麽要緊?
肖雨一聽,正在拍水的手一頓,轉頭,瞪着季行說:“兒子想讀什麽,就讓兒子讀什麽,你就不要幹涉。”
“之前爸不是說了嗎?你現在又扯這個話題做什麽?”
真是的。
“他要是不走仕途的話,讀個計算機出來,有什麽用?”季行也是滿臉不耐煩地說着,“你們就是寵着他。”
“把他寵壞了,我看你們怎麽辦!”
個個都寵着,把季冬寵得不像樣,在人生的道路面前,季冬一句話也不聽他的。
也虧得他現在的脾氣好一些,要是之前的話,他早就炸起來了。
“我就這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被你弄去軍隊,天天在軍隊裏訓練,每天都累得半死。”
“季冬又把你弄到鄉下去。”
“在鄉下受了兩年的苦。你還說我寵季冬?要是我真的寵的話,當初我就不該讓季冬下鄉。”
“你說這話虧不虧心?”
季行氣得話都噎在嘴邊。
他不想說話了。
肖雨也不想跟他說話,轉頭,繼續拍打着自己的臉。這上了年紀女人的臉,得好好保養才成。
這些,季冬都不知道,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會說季行活該。
第二天早上,季冬一大早就踩着自行車出去了,他将李揚他們托他帶回來的東西和信件拿過去給李揚他們。
送完之後,他看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季冬便推着車出了巷子,準備回家吃飯,卻不想,剛一轉彎,就看到一個“熟人”。
劉玲才将自己手上那一盆水給倒掉,準備轉身回家,就看到季冬推着一輛自行車,站在巷口前看着她。
她低頭看了一眼她那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靛青棉褲,一雙老舊的棉鞋,只恨不得地上有一條縫讓她鑽進去。
要是知道出來倒一盆洗菜水會遇到季冬,她今天就該穿最好的那一身衣服出來。
“劉玲,”季冬向劉玲打着招呼,“你家是在這裏的?”
劉玲力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微微點頭,說:“是的。你這是?”
這會兒的季冬,跟自己在火車上見到的那一個季冬一點也不一樣。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裏頭是一件白色襯衫和一件灰色背心,腳上還穿着一雙皮鞋。
而她在車上看到他的時候,穿的是一件有些老舊的棉衣,腳上穿的也是那一種土布鞋。
雖然那會兒就算看到季冬他們吃得是肉,她也以為是季冬他想着路途遙遠,所以狠下心來買肉包粽子,做肉醬吃。
結果,一出車站門,看到季冬他和鐘蓁上了小車,她才發現她想錯了。
這年頭,能開得起小車的人,不是有權勢的人,就是有錢的人。
而現在季冬這打扮證明她想得不錯。
想到鐘蓁那樣的貌不驚人的女人竟然有季冬這麽好的對象,一股名為妒忌的東西閃過劉玲的心裏。
“我過來這邊辦些事。”季冬說着,仍是站在原地,沒有推着自行車往劉玲這一邊走過來,“剛好看到你。”
劉玲點頭,有心想找話題跟季冬聊聊,可是在腦海裏想啊想,怎麽也想不出來有什麽話題。
她對季冬了解太少了,相處時間又短,哪裏有什麽話題可聊?
“我先忙吧。”随後,季冬又說着,“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罷,季冬大長腿一蹬,上了車,而後朝劉玲點點頭,踩着自行車就走了。
劉玲準備邀請季冬到她家吃飯的話只能咽回去。
人都走了,難不成她要跑着過來将季冬強留下來?
劉玲覺得自己暫時還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就算能做得出來,季冬也不會答應留在她家吃飯的。
她家人看到她帶着一個陌生男人回家吃飯,估計連門都不讓他們進去。糧食都那麽緊張了,她還要帶一個男人回家吃飯,怎麽能行?
劉玲拿着手上那個木盆,看着季冬遠去的背影,一時之間陷入沉思。
季冬并沒有将這一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對他來說,劉玲只是一個幫助過他的陌生人而已。
他踩着自行車回來之後,剛放好自行車,就聽得耳邊一聲大呼:“冬子。”
季冬擡頭一看,是一個年輕人叫他。
這個年輕人長得眉清目秀,大冷天的,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夾克,一條黑色小腳緊身褲,腳上穿了一雙棕色皮鞋。
賀之銘。
原主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同一個班的好兄弟。
高中畢業之後,原主被季行給弄下鄉,賀之銘也被他父親弄下鄉,只不過,賀之銘下鄉的地點是在京城的城郊,而季冬下鄉的地點則是在離京城兩千多公裏的夾江縣。
“之銘。”季冬努力模仿原主的言行舉止,沖着賀之銘上下打量,“你小子身上這件夾克不錯喔,不過,就是感覺這種天氣穿有些冷。”
總之,這個賀之銘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騷包。
這身打扮,在這個時代裏很難見到。
賀之銘笑了笑,說:“可不是麽。這一身衣服是我姑從國外買回來的。她帶隊出去比賽。”
賀之銘的小姑是在體育局工作,經常帶領隊出去比賽,帶回來什麽好東西這是正常的。
“很好看。”季冬又不吝啬地贊了一句,“就是你不覺得冷嗎?”
他看着都覺得冷。
賀之銘搖頭,說:“哪裏冷了?這種天一點也不冷。反倒是你,穿那麽多做什麽?”
“這樣的夾克我還有。回頭你去我那裏,随你挑,看中哪一件就給你哪一件。”
“我覺得冷。”季冬說着,“所以就穿了大衣。”
本來他是想穿棉衣的,但是剛出院子裏,覺得有些熱了,回家便換了大衣出門。
“夾克你自己留着吧。我怕冷,穿不了。”
見季冬這麽說,賀之銘也不多勸,而是又看了季冬一眼,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季冬的肩膀,說:“季冬,我說你,怎麽那麽久不回來一趟?這一次要不是高考上清大,我估計你還舍不得回來。”
76年的時候,季冬曾經回來過一趟,他聽到消息,本來也想向大隊請假回來的。
但是還沒有等他請假,又聽說季冬又回去了。
一連兩年春節,季冬都沒回京城。
所以這一次,他聽到季冬已經回來的消息之後,就立馬過來找季冬,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季冬又去學校了。
“哪裏是舍不得回來?”季冬恰當地露出一抹苦笑,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插隊所在的那一個夾江縣,離京城有兩千多公裏。”
“回來一趟,得坐兩天兩夜的火車。這火車票還不容易買。”
“知青得到的假期又少,回來一趟,待不上兩天就得下來,我就索性不回來了。”
也真是累,若是近一些的話,他也不會自穿越以來就回來過一次。
賀之銘感慨一聲,說:“我之前就叫你跟我一樣,到京城郊區的農村插隊就成了。你偏偏跟你爸賭氣,選了那麽遠的地方,那麽久才回來一次。”
“近有近得好,遠有遠得好。”季冬笑着說。
各有命數。興許原主選近的地方,就不會遇到周紹那麽奇葩的知青,而他也不會穿過來了。
“不過現在好了。”賀之銘笑着,“我們都考上大學,以後就一直在京城了。”
說完這話,賀之銘臉上的笑容更盛。
季冬點頭,沒有在這個關頭上潑冷水。
“對了。”賀之銘想起今天的來意,說着,“我們要不要聚一下?我們這一群人,基本回來了。過幾天就開學了,沒有開學的,也要努力看書了。”
“大家那麽久沒有見了,聚一下吧。”
那麽久不見了,再不聚會聯絡一下感情,過些日子,估計連誰是誰都忘記了。
“也成。”季冬雖然不想去,怕被人認出他不是原主,不過想着這是原主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要是他拒絕的話,會顯得更加奇怪。
“什麽時候?在哪裏?”季冬又問着。
“就在我們之前常去的那一間國營飯店。”賀之銘說道,“離家裏近。”
賀之銘說那家國營飯店就在隔壁那一條街,從他家走過去也就十來分鐘的事情。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在那裏吃飯。吃過飯之後,就去溜冰。”賀之銘又說着。
“好的。”季冬點頭,說,“我明天就過去。你吃飯沒有?沒吃的話,就在我家吃午飯再回去。”
賀之銘搖頭,說:“早就吃過了。”
“你先回去吃飯吧。不要忘了,明天見。”
說完之後,賀之銘就轉身走了。
第二天,季冬提前幾分鐘到達。
賀之銘等人早就到了,正圍着桌子嗑着瓜子,見到季冬過來,立馬就起身。
只有一個女的是坐着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