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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平安

第111章平安

張大英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自從被那個人這麽虐待,?即便現在知道這個人很大可能是認不出來她,但是留在身體上的恐懼還是有的。

“來,”季冬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這是他從京城裏帶回來送人的,還剩下一些在口袋裏。

據說人在緊張和恐懼的時候,?吃點甜的東西,?有助于緩解恐懼和緊張。

而現在張大英正是這種情況。

張大英伸出手接過來,?面無表情地将這一顆糖果外面的包裝給剝掉,?而後将奶糖含在嘴裏。

甜甜的,還有一股奶香。

張大英的心忽然就放松下來。

這裏有季冬在,?就算那個人認出來他又怎麽樣?季冬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她被他給帶走的。

只要她打死不認,那個人也不可能将她帶走,畢竟他們兩個并沒有領結婚證。

就算是不幸被認出來,?那個人強行想帶走她,?那她就一頭撞死在這車站裏,省得再跟這個人回去被踐踏。

身體雖是放松下來,?但是張大英的心還是狂跳着,?并且因為那個侏儒越走越近而跳得越快,她的心幾乎都要跳出來了。

那人停在季冬他們前面,?眯着眼睛看着季冬他們。

季冬眉頭一皺,?立馬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着他們說:“你們想幹什麽?還有你,已經走過來走過去幾次了!”

他指着那個身體高大的年輕人說着。

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立馬就扯一下他身前的那個小侏儒,?眼神躲閃,?說:“幺叔,那個女人不在這裏。”

他都走過來看了幾次了,這幾個人當中,?不是老人就是男人,沒看到那個女人。

而且,這個男的看着不是一個善輩。

季冬的話很大聲,而且,他說的也是真話,頓時候車室立馬就有人應和:“我說你們走過來走過去是想做什麽?剛才就有那個男的一直走過來走過去了。現在又來一個!”

“你們是不是想做壞事?”

“對啊,你們走來走去做什麽?還打量着我們!”

……

一聲一聲的說話聲,那個年輕人的臉色都變了,但是那個侏儒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心理素質很強。

這是季冬對這個侏儒的第一個印象。

也是。

倘若這人的心理素質不強的話,他也不會對張大英做出這樣的事,而且,看他現在這樣,毫無愧疚,還想着出來将人給抓回去。

聯想到他之前花高價買到人,季冬心裏一凜,不敢小瞧了這人。

五百塊,一般的家庭一年能剩個一百來塊都不很了,但是眼前這個人卻是能一下子就拿出五百塊。

這說明的了什麽?說明這個雖然矮小,但是估計腦袋瓜子聰明,所以才會賺得了那麽多的錢。

“我問你。”那個侏儒斜睨了季冬一眼,冷冷地問着,“有沒有看到一個高大的,臉白白的,留着長發,微突着肚子的二十歲左右的女人。”

“這人你也認識,是你們之前在鄉下插隊時原大隊長的女兒張大英。”

“之前張大英還幫着你賺過工分呢。”

所以他聽說季冬今天搭車回京城,就趕緊坐車趕過來。幸好他來得快,季冬還沒有離開。

“你認識我?”季冬輕皺眉頭,不答反問。他再次看着那一個侏儒,腦海裏關于這人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

那個侏儒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淡定地看着季冬,不過那眼神滲人得很。

季冬也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

那個侏儒忽然輕笑一聲,而後轉身就離開了。

他是見過季冬的。

對于這個黎星大隊的名人,家世好,長得好,人又高,而且還考上清大的人,他當初認識啊。

他知道季冬這個人,所以之前偷偷地過來黎星大隊看過一次季冬,當張大豹提出要将他妹妹賣了的主意,他才立馬就答應這一件事。

要是換別人,他雖然是有錢,但是也不舍得花那麽多錢來換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不怎麽漂亮的女人。

季冬:……

“莫名其妙。”季冬坐下之後,對旁邊的人說着。

“是啊。”旁邊的人立馬就應和,“之前那個高的,走過來幾次了,現在又帶了一個矮的過來。也不知道想打什麽壞主意。”

季冬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你們保管好自己的東西吧。”

“看那個人像是認識你一樣。”旁邊又忽然有人說着。

“他在你面前停留那麽久。”

“我不認識他。”季冬立馬就否認,“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過來跟我說話。那眼神,看着滲人。”

陰測測的,而且再加上他那個身材,看起來确實非常地可怕。

“确實如此?。”旁邊又有人應着。

季冬就開始跟他們聊天。

而張大英在看到那一個惡魔一般的侏儒離開的時候,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剛才那個人那麽盯着她,她當時真的非常害怕那個人将她給認出來。她心裏閃過各種的應對的後果,甚至後悔自己向季冬求救,把季冬他們這些無辜的人給扯進來了。

一直到上車時,那兩個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張大英松了一口氣,不過季冬卻不敢掉以輕心。

上車之前,他小聲地對張大英說:“你等會縮一縮自己的肚子,讓你的肚子不那麽明顯。”

“走路的時候放大步一些,像我這樣走,顯得更像一個男人走路。我感覺那個男人沒有那麽容易放棄。”

那個侏儒一看就不是一個善茬,要是真是一個善茬的話,不會使出這種手段,更加不可能會想到要過來這一邊守着。

張大英點頭。她現在全聽季冬的話。

果然,他們進去的時候,便看到那個侏儒和那個年輕人在站臺那裏看着。

季冬心裏一驚,那個侏儒果然是一個有本事的,竟然能直接在站臺這裏看着。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準備。

他讓張大英提着一個大蛇皮袋,将那個蛇皮袋提在前面,而後急沖沖地往車上奔。

橫豎現在趕火車的人都非常急,張大英現在也不算是出格。

邵銀他們走在前面,季冬走在最後面。

直到上了車,坐到卧鋪的時候,季冬他這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氣。

此刻,就算是那個侏儒有再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上火車将給帶走。他若是真的那麽做的話,他那只能直接報警了。

真到那一步,他也不怕事,頂多多浪費一些時間而已。

張大英上了車之後,捂着自己嘴,眼眶有些紅。

“是不是難受了?”季冬問着。

張大英點頭,咽了一下口水,說:“是的。不過還能忍。”

她現在哪裏都不敢去,就怕遇到那個人,然後被他給認出來,重新回到那些生不如死的地方。

“你再忍一下。”季冬說着,“實在不舒服,就讓邵老師給你一些藥丸吃。”

張大英點頭。

等火車開了之後,季冬立馬就拿着張大英的介紹信去列車長那裏補了車票。

剛才在火車站那裏他沒有直接買車票,而是買了一個站臺票,就怕引起那個人的注意。

現在火車都開了,就算那個人注意到不對,也沒有辦法了。

事實上,季冬想得并沒有錯,那個侏儒确實是覺得不對頭。

“對了。”那個侏儒對他那個侄兒說,“那個季冬不是說是回來接那幾個老不死的嗎?怎麽會有一個年輕人跟在他的身邊?”

牛棚那幾個人,雖然他一個也沒有見過,不過,想也知道牛棚那幾個肯定是年紀比較大的人。

但是這憑空出來一個年輕人。

聯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身形,再想着他提着行李的樣子,這個侏儒根本就不等他侄兒反應,自己則是快速地往火車的車門跑去。

他腿短,跑得比較慢,他侄兒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快步地跑過去,問着:“幺叔,怎麽了?”

怎麽忽然就跑起來了。

然而那個侏儒沒有理會他侄兒,繼續往前跑着,只是,眼看就要到了,那火車門卻關上了。

在他的眼前,他眼睜睜地看着火車門關上了,而後再眼睜睜地看着那火車開走,只留他們一車的尾氣。

他陰沉地看着那列車,微垂着頭,模樣看着非常可怕。

在他身邊的侄兒忍不住顫抖。

每當看到他幺叔這模樣,那肯定是有人會倒黴。

果然,下一秒,他幺叔喝着:“你蹲下!”

那個年輕人滿心不願意,只是想到要是他自己不蹲下的後果,他只能委屈地蹲下。

“啪”的一聲。

他只覺得臉一痛。

其實這是常有的事情,可是,這不是在家裏,而是在火車站這裏,他一點顏面也沒了。

“廢物。”那侏儒大聲地罵着,“那麽大一個人站在你面前,你來來回回地走了幾次,竟然沒有認出來。”

“廢物!我好吃好喝地養着你們做什麽?一點用也沒有。”

那個年輕人覺得很委屈,臉上也不自覺地帶了一些出來。

那侏儒見了,更加生氣,說:“委屈?你有什麽好委屈的?這麽廢物,那麽大個人在你面前,你竟然認不出來!還讓她給逃了。”

你自己不也沒有認出來嗎?

那個年輕人在心裏嘀咕。

他自己這個跟張大英朝夕相處的人都認不出來,他這個沒有見過張大英幾面的人,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我算是低估季冬了。”那侏儒陰測測地說着,“我倒是沒有想到,季冬的身邊竟然有這樣的人物。”

“那個留着小平頭的男人真的是小嬸子嗎?”那個年輕人不敢相信,反問着。

他看着一點也不像小嬸子,別的不說,光是那身形,他就覺得不像。他記得張大英很高很壯,但那個年輕人的身子卻很單薄,好像一陣風就能将那個年輕給給吹走一樣。

還有那膚色,那眉毛,看着沒有一點跟張大英像的。

“肯定是。”那個侏儒回想了一下,說,“據張大虎兩兄弟反映,他們并沒有在黎星大隊裏找到張大英,而張大英之前跟季冬關系那麽好,她肯定是找季冬求救了。”

“我聽說牛棚裏有一個神醫,那個神醫将張大英的膚色調黑了,不是什麽難事。”

他失措了,他怎麽沒有想到這些?

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飛走了。

“我們去追。”那個年輕人立馬就說着,“我們現在讓人開車,開到下一個火車站,然後上車将張大英給抓下來。”

那個侏儒冷笑一聲,說:“你想得倒是美。”

而後,他理了不理這個侄兒,轉身就離開了。

那個年輕人只能跟着這個侏儒一起回去。

季冬這一邊買好票之後,遞票遞給張大英,又将用搪瓷飯缸打來的熱水遞給張大英,說:“你先喝口水緩緩吧。”

“等過一會兒,再讓邵老師幫你把臉上的藥水給弄掉。”

其實現在也可以弄掉了,橫豎車子已經開了,倒是不怕那些人找過來。

張大英點頭,接過季冬給她的搪瓷飯缸,慢慢地喝起熱水來。

喝完之後,張大英的惡心反胃終于消了。

“謝謝你,季冬。”張大英鄭重地向季冬道謝,而後轉頭,對邵銀他們也鄭重道謝,“邵醫生,也謝謝你們。”

謝謝他們不嫌棄她是一個累贅,依舊願意帶着她,謝謝他們這麽幫着她。

邵銀嘆了一聲,摸了摸張大英的短發,說:“孩子,不用客氣的。人長那麽長,沒有過不去的坎。”

“去到京城之後,你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張大英這個孩子她之前也見過,一個樸實勤快的女孩,發生了這種事,人生都受到摧殘,但是張大英還是沒有放棄。

這是一個好孩子,不應該被命運這麽對待。

張大英點頭,垂下眼簾,握緊拳頭。

她肯定會有新的生活的!

季冬又将那一個麻袋裏的東西給拿出來,又拿着幾個搪瓷飯缸去打了熱水,将粽子泡在熱水上,将粽子泡熱。

在這條件簡陋的地方,他只能這麽做了。

他自己倒是可以吃涼的,但是邵老師他們身體弱,腸胃又不太好,肯定得吃熱的。

看到他這一番動作,許瑾之打趣道?:“季冬,你那麽體貼,你以後的老婆有福了。”

季冬這麽一個大男人竟然做到這份上,他看着都很是佩服。

季冬笑了笑,白牙非常明顯,說:“那是肯定。”

張大英在旁邊看着,覺得眼前這個季冬很是陌生,但是卻讓她感到比之前那個季冬還讓人感覺到安全。

張大英微微地嘆了一聲。

她之前就配不上季冬了,現在這模樣,更加配不上季冬了。

睡覺之前,邵銀拿出一包藥粉,摻在搪瓷飯缸的熱水裏,攪拌成團狀,然後抹在張大英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邵銀這才叫張大英去把臉洗幹淨。

洗幹淨臉的張大英,臉色很是蒼白,不過看着精神勁頭比之前要好得多,臉上的疲态也沒有了。

“好孩子。”邵銀又拍了拍張大英的手背,說,“不要擔心,這個坎會很快就過去的。”

“回頭我想個辦法讓你落戶在北京。我老婆子別的沒有,還是能認得幾個人的。”

之前怕連累那些人,所以她被批鬥的時候,極力勸阻他們不要幫忙。但是既然她現在已經平反,那麽,幫着張大英弄個戶口不是一件難事。

“謝謝你,邵醫生。”張大英真心實意地道謝。

“客氣什麽?”邵銀說着。

之前張大英其實也幫過他們的,只是張大英不記得而已。

一大堆人說說笑笑,感覺比自己一個人坐火車要快得多,反正季冬覺得自己很快就到北京。

他将大部分的行李拿在手上,而後還是照舊走到最後。

才一出出站口,他遠遠就看到鐘蓁在那裏等着了。

季冬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鐘蓁看到邵銀,立馬就跑過來,一把就抱住邵銀,将邵銀抱得緊緊的,眼眶微紅:“師傅,你們終于回來了。”

邵銀也有些激動地拍了拍鐘蓁的後背,說:“我回來了。”

鐘蓁猛地點頭,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放開邵銀,看向其他人。

等看到張大英的時候,鐘蓁先是緊鎖眉頭,而後再細細地看了幾眼張大英,試探地問着:“張大英?”

張大英忐忑地點頭,說:“是我。”

鐘蓁的眉頭又皺起來,說:“你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看着皮膚白了很多,但是人卻是瘦成了皮包骨。要不是她在大隊裏那麽多年,看到眼前這個人,她根本就想不起是張大英。

而後,鐘蓁往下看,等看到張大英那微突的肚子時,更是詫異。

張大英後退一步,臉上窘然,心裏閃過一陣羞恥感。

“回去再說。”季冬這時已經趕上來,說着,“在這裏說話不方便。”

确實非常地不方便,人來人往的。

“嗯。”鐘蓁應着,“我們先回去再說。”

她伸出手去接過季冬手上的行李,季冬卻不讓她拿,只說:“你幫邵老師他們拿吧。我自己能拿得動。”

他也沒有逞強,是真的拿得動,這也得虧地農村裏鍛煉了那麽久。

鐘蓁見他不願意,也沒有勉強,而後拿過邵銀和許謹之的東西。

兩輛吉普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季冬驚訝地看着鐘蓁,鐘蓁怎麽會弄來兩輛吉普車?

“我姐夫弄來的。”鐘蓁說,“他朋友的車子。”

“我們先上車。”

季冬點頭,将行李什麽的放上車,等邵銀他們坐上車之後,他才上車。

到了四合院之後,那兩個司機幫着将行李卸下來,婉拒了季冬留飯的要求,而後聽從鐘蓁的安排,将李揚等幾個老人各自送回自己的家。

車內,只剩下許謹之和邵銀還有張大英。

鐘蓁和季冬将東西往裏面扛。

鐘蓁下廚煮面給他們吃,季冬則将邵銀等人給安排好。

“邵老師,許老師,你們先在我這一邊住着,等一切順了再說。”季冬說着。

邵銀點頭,也沒有推辭,說:“雖說政府已經把我們的房子還給我們了,但是現在還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情況。我先在你這一邊住着,等休息好了,去看看情況再說。”

許謹之之前下鄉的時候,老婆跟他離婚了,兩個孩子,一個去當兵,一個跟他斷絕關系,他就算是有家,此刻也回不了。

許謹之也點頭。

“大英,你也在這裏住着。”季冬見張大英沉默地站在一旁,便說。

“謝謝。”張大英感激地道謝。

她沒有錢,也沒有地方可去,只能在這裏戴着。

吃過鐘蓁煮的面之後,邵銀他們去洗漱,季冬便跟鐘蓁說起張大英的事。

鐘蓁沉默了一下,說:“先讓大英住着。既然我師父說可以解決她的戶口問題,那就是真的可以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季冬說道,“先讓她住着,等戶口和工作的事情搞定再說。”

“想不到張大虎和張大豹兩個那麽狠。”鐘蓁忍不住說着,“我之前見過他們,他們很寵大英的。”

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不敢相信。

畢竟,當初張大虎和張大豹是真的寵愛張大英,有什麽好吃的都想着張大英。

“為了錢。”季冬說着,“而且,人心易變。”

人心是最複雜的,也是最容易變化的。并且還有錢這個因素在。

鐘蓁嘆了一聲。

安頓好他們幾個之後,季冬和鐘蓁趕回了學校。

而此時,張大英忽然找到邵銀,讓邵銀給她開一份堕胎藥。

這個孩子,她是絕地不想要的。

“明天我再給你開。”邵銀說着,“順道開一副調養身體的藥。你回頭好好地吃藥。”

“要保養好自己的身體,畢竟你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張大英點頭,然而卻知道自己以後不會再嫁人了。

季冬前腳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後腳,楊南儒就知道了。

楊南儒便将這個情況告訴陳雁聲。

陳雁聲得到消息,根本來不及檢驗事情的真僞,第二天放學之後,立馬就跑到季冬的小四合院裏。

敲門之後,發現真的是一個留着平頭的女人開的,并且那個女人的肚子還微突。

陳雁聲二話不說,直接就甩了張大英一巴掌,而後捂着臉就跑掉了。

感謝:卷耳扔了1個地雷

微寒扔了1個地雷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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