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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身世(1)

平津二十八年,農歷八月初七。

就是在這一天,已攜家眷離開升都前往江南的蘇慕澤,在船行至江左地界的梅江上時,飯菜裏面遭人下毒,并被殘忍殺害,使得這一大家子人包括随行侍衛,都無一活口。不僅如此,歹人為了毀屍滅跡,還制造成了意外,一把火燒了船體,那餘下的痕跡也随之沉入了江底。

此消息傳入升都之後,滿朝震驚。

然而,更為之震驚、驚異的是平津皇帝。

平津皇帝能坐穩江山二十多年,雖然的确有過失,但是智商并沒有太大的問題。

這蘇慕澤,雖然功夫一般,但是身邊有侍衛十餘人,怎麽可能面對船上失火,一大群人,連一個都沒有逃出來?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船在失火前,船上的人都已經死了,又或者是說,除了兇手之外的人都已經死了。

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平津皇帝雖然不喜歡這個兒子,但是卻非常信任這個兒子。

可是,如今,這個兒子卻死了。

死在了誰的手裏?平津皇帝的心,是一片寂涼。

平津皇帝腦海中,一閃而過蘇慕澤幼時認真念書的模樣。想起不久之前,蘇慕澤都還在為立儲一事,在朝堂之上,引經據典,據理力争。

往事種種,猶在眼前。

平津皇帝突然有了一絲後悔,悔不當初。可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如今蘇慕淵已死,與蘇慕然的父子之情也随着,蘇慕淵的死和立太子一事,斷的差不多了。

皇帝已然沒有其他的退路,就算是錯的,也只能将錯就錯,繼續錯下去了。

次日,平津皇帝下旨,舉國哀悼一個月。

皇帝也仿佛在一夜之間白了頭,蒼老了許多。

不僅如此,平津皇帝還親自去了皇家宗廟,齋戒了一個月餘。

仿佛像是去“哀悼”,又放佛是去“靜思己過”去了。

因為“蘇慕澤的死”,蘇慕然對馮氏的恨又加重了幾成。

蘇慕澤這人雖然不像蘇慕寒、蘇慕然那樣特別聰明,但是他為人正直敢言,恪守規矩,尊妻孝長。雖然在朝任職,但是從未有過争儲之心。

如今就這麽被殘殺死了,正常人都無法理解、接受。

秦安歌對此很是沉默,只能靜觀其變。

然而沒有想到,幾日後,九畹山莊來了一位稀客。

此日,秦安歌正坐在滿庭芳偏廳的茶榻上,深思良想,仔細研棋。

毓秀入內上前,在秦安歌的耳邊悄聲禀道:“主子,公子易來了,這會兒已經進前院了”。

秦安歌心道:他來了?蘇慕然怎麽會讓他進來?

于是,言道:“王爺呢?王爺怎麽說?”

“王爺已經同意他來見您了,他應該很快就到滿庭芳了。”毓秀回道。

秦安歌想了想後,言道:“你讓她們都退下吧!讓他到這裏來見我”。

“是。”毓秀領命,福身退下。

公子易剛踏進滿庭芳的院子,就看見:十二名模樣秀麗,穿着粉色綢緞的年輕丫鬟,從房間裏面退了出來,分成兩隊,來到院子裏,站在了石道兩邊,垂手靜侍。很快,又有六名身穿青草色輕衣羅緞,腰間配着劍,模樣健美的侍女,從房間裏面退了出來,呈一字擺開靜守在房門外。

再進去,滿庭芳那寬敞的正廳,通過小門,走過兩道門檻之後,便看見:有兩名年紀莫約二十五、六歲左右,身着橙色錦緞,腰間配着寶劍,模樣十分持重的侍女,守在偏廳門口兩側。

毓秀請公子易進了偏廳。

此時,鐘靈和朗月正在屋內,見公子易進來後,便撩起了七彩寶石簾子,示意公子易進到裏面,然後,兩人才都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果然是堂堂七王妃,這排場有夠大……”公子易半諷刺半譏笑的言道。

“你少來。”秦安歌鄙夷的看了公子易一眼,繼續說道:“說吧,你找我,所為何事?”

“王妃娘娘,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公子易揶揄秦安歌道。

“你來找我,不會是來找我鬥嘴的吧!”秦安歌冷諷的言道。

這個公子易,好幾年不見,嘴巴說話是越來越損了。

“當然不是,我可是費了好大的腦力、心力,才說服你家那位,讓他同意,我來見你的……”公子易輕飄飄的說道,說話間,便已自覺的盤坐到了茶榻上,連鞋子都沒有脫。

“你的鞋……”秦安歌一臉嫌棄,忍不住提醒道。

“哦…我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弄髒了您的貴寶地。”公子易語帶酸諷的言道,很不情願的脫了鞋,把鞋就直接一丢,丢在了地上。

秦安歌心道:我看你特麽就是故意的!

但是,想了想後,又似乎明白了幾分,言道:“怎麽,蘇慕然給你氣受了,你心裏不爽,就發洩在了我的頭上”。

“我有那麽小氣嗎?”公子易心有不爽的直接回怼道。

秦安歌心道:看來,蘇慕然還真的給了你不少氣受!

于是,悶悶的笑道:“你不小氣,很大方。說吧!這麽大老遠,專程來找我,所為何事?”

“怎麽,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公子易這會兒是哪哪都不爽。

“當然不是,只是,這不是你的風格啊!”秦安歌可不認為,公子易會屁事都沒有的跑到這裏來,還要先看蘇慕然的臉色,受蘇慕然的氣。

“本來是有事的,但是這會兒,我偏偏不想說了。”給公子易氣受的何止是蘇慕然一人。最令公子易生氣的其實是秦安歌。

“好了,你就體諒體諒蘇慕然吧!他的親大哥去年才剛被人害死,現在三哥又被人殺害了,連個屍體都沒有找着。他現在心裏能好受嗎?”秦安歌道。

“我沒生他的氣,我氣的是你。我不過是來見見你,你搞那麽大排場幹嘛呢?”公子易道。

“我……”秦安歌心裏有個大寫的冤枉。

不過,公子易也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生氣,只是,真正的原因公子易說不出來,只能随便找個由頭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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