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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裴新華走進屋內,首先躍入眼底的是一張很大的桌子,上面鋪滿了各類繪圖的工具和材料,足足占了整間房子的三分之一,而此時正趴在桌前認真創作的人,正是造成他思緒全亂的女人,他的妻子夏寶娜,可是她呢,倒是很冷靜,還有心思創作。

這一剎那,裴新華只覺得自己試圖利用蘇菲來勾起夏寶娜妒忌心的想法幼稚得要命,因為人家似乎一點也不受影響,只有他在那邊失了冷靜、亂了神。

可是,呵呵,她冷靜是嗎?那他倒要看看,發現他到來,她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是可以繼續保持冷靜?

想到這,裴新華更加放輕了腳步,緩慢地踱到她身後,可是她還是毫無知覺,依然專注于眼前的作品,着迷到讓他不爽的程度。

裴新華早就聽他媽媽說過,她是個極具天賦的服裝設計師,他也看過她的作品,确實如此,可是後來被他狠心折斷雙翼,她應該很不甘心吧,可為了愛他,她委曲求全,如今看她這樣,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錯得多離譜,她真的很愛她的事業。只是他不允許喜愛的程度超過他,在她心裏,他理應是第一,永遠都要當她心裏的第一。

這麽想着,裴新華忽然伸出長臂,左右分別壓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同時這樣的姿勢可以将她困在他的懷抱之中,納入他的羽翼之下,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好了。

乍一看見桌面忽然多了雙手掌,夏寶娜狠狠吓了一跳,但很快那份驚吓變成驚愕,因為她認得那雙手掌,寬厚有力,手掌的主人更是不得了,二十幾歲從爸爸手裏接下公司後,短短幾年便創造了新的傳奇,是個有能力且野心十足的企業家,但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

夏寶娜皺了皺眉,想要起身面對這個男人,卻發現男人強壯的身軀緊貼着自己的後背,在他存心不退讓的情況下,她根本動彈不得。

“裴新華。”這是她頭一回連名帶姓叫他,有些惱怒、有些慌張。

裴新華突然無比想念她甜甜叫着自己的聲音,“你以前只叫我老公。”

聽見他提以前,夏寶娜的臉倏地一冷,兩片粉唇抿得緊緊的,不再言語。

生氣了?裴新華有些新鮮地挑高眉,看着她可愛的模樣,他心中一動,忽而在她頰邊落下一吻,接着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松開禁锢在她兩邊的雙手。

夏寶娜趁機直起腰,只是她還來不及離他遠點,裴新華已經伸長兩臂,将她牢牢抱在懷裏,再一次的,她被禁锢在他結實的兩臂之間,兩人此時的姿勢看起來極為親密,可只有當事人知道事實并非如此。

夏寶娜在他懷裏劇烈地掙紮着,發現奈何不了這個男人半分後,她咬牙低喝:“裴新華,你放開我。”

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裴新華的雙臂依然親昵地摟着她,性感薄唇湊到她耳朵,暧昧地吹着熱氣,語氣低柔,“老婆,聽說你今晚要跟趙恒約會?”

夏寶娜身子一僵,被他突如其來的态度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且他說什麽,她要跟學長約會?她什麽時候要……這時喬麥的話倏地浮現腦海。

夏寶娜微微蹙眉,沒想到裴新華居然真的将喬麥的鬼扯放心裏了,而且他明明已經走了,現在居然又回頭,只為這個無聊的問題?為什麽,難道是因為他在意嗎?所以剛才聽見喬麥那麽說的時候才會那麽生氣,甚至一怒之下抛下蘇菲離開了?

不、不,不可能的,夏寶娜讓自己千萬要冷靜,因為她太了解裴新華這個男人了,他不可能在意這點小事,更确切一點來說,他不可能在意她的事情,他現在這麽做,無非只是想宣告自己的主權罷了,但他又忘了,她已經不是他的了。

見她一直抿唇不語,等同默認他的說法,裴新華的眸光倏地一冷,臉色沉郁,“趙恒就是那個小白臉?”

“我不準你侮辱學長。”

她終于開口了,卻是回護別的男人,這讓人不悅。裴新華的聲音霎時又冷了幾度,“心疼了?不過是說了一句而已,至于嗎?”

至于嗎,“我不過是和別的男人吃頓飯,你又至于嗎?”他們現在的立場讨論這個實在可笑,但她就是讨厭他明明對她不上心卻又霸道地把她歸納入他的所有物,對她頤指氣使。

“不至于。”他的聲音很輕,還帶着笑意,可夏寶娜知道,這是他即将發火的前兆,“夏寶娜,你現在膽子很大。”

“你放開我!”她聲音冷靜,內心卻不争氣地顫抖着。

裴新華低頭睨着身前小小一只的女人,看她明明緊張卻又故作冷靜的模樣,他輕颦眉頭,忽然伸出一手捏高她的下巴,微俯下身,幽深的黑眸緊盯她漂亮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如果我偏不呢?”

“你想怎麽樣?”他的陰陽怪氣讓夏寶娜心底發毛,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雙手開始用力拉扯他禁锢住自己的大掌,試圖逃離。

裴新華低低一笑,似乎正為成功撕毀她的僞裝而得意着,可是他在得意什麽,有什麽好得意的?夏寶娜像只惱羞成怒的小獸在他懷裏近乎瘋狂地掙紮起來,可是她低估了男人的力量,哪怕她已經使出了全力,卻還是奈何不了他一分,這讓她氣惱,前所未有的惱怒,“裴新華,你到底想怎樣?”

“怎麽,不裝了嗎?”裴新華微微一勾唇,說出的話卻足以致命。

夏寶娜渾身一顫,掙紮得更加厲害了,裴新華索性雙手将她抱緊,緊緊地抱住,聲音低沉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不是很冷靜嗎?不是不在乎嗎?那你現在是怎麽回事,你在緊張什麽?嗯?”

她在緊張嗎?她緊張什麽?這個懷抱她曾經那麽貪戀,可是現在她只覺得心慌,“我讨厭你的擁抱。”

“你說什麽?”她的話讓他眯細雙眼,語氣頓時變得陰森森的,抱住她的手臂不由得更加收緊了。

夏寶娜輕颦起眉,感覺自己的腰在他強大的力量下被要他生生折斷一般,可是她現在痛的卻不是她的腰,她全身都痛。她閉着眼,不讓他看出自己眼中的痛楚,“我讨厭你抱我。”

“老婆,你想不想試試在這裏做愛的感覺?”裴新華忽然詭異地一笑,明顯感覺到懷裏的身軀抖了一下,接着就是全身僵硬。

夏寶娜知道,這不是邀請,而是絕絕對對的警告,警告她再說話激怒他的話,他真的會在這裏直接要了她,不顧一切。這男人……

“你瘋了!”她倏地睜開雙眸,兩眼發紅。

“是的,我瘋了。”裴新華不為自己做絲毫的辯解。在她試圖脫離他的掌控,在她堅持不肯跟他回家,在她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在他再也觸摸不到她的時候,他能不瘋嗎?

“我被你逼瘋了,不準再跟小白臉來往,不準跟他出去,不準接受他的禮物,不然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對‘你的’學長做出什麽事來?”他沉沉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威脅我?”

“不,只是提醒,畢竟我的老婆可不見得有多聰明。”裴新華忽而朝她扯出一抹笑,笑意卻未達眼眸,讓夏寶娜從頭冷到腳。

淚,再也無處可藏,夏寶娜分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哭,是委屈,還是受傷,“裴新華,你好卑劣!”

“所以乖乖地回到我身邊,好嗎?”他以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卻發現越拭越多,索性低下頭,用唇吮去她的淚,動作溫柔。

夏寶娜渾身一震,連哭泣也忘了,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一般,無法動彈,任由他溫熱的唇吻着她的眼、她的臉,然後來到她的嘴唇,當她驚覺他在對他做什麽時,她猛然睜大眼眸,在他懷裏拚命抗拒、推拒,可是他不管不顧,深深地吻住她的唇,直到她快無法呼吸,才松手一秒鐘,讓她大大吸口氣,緊接着,又是一長串令人無法招架的深吻。

在她渾身虛軟,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他終于松手。

夏寶娜還沒喘得過氣,就聽見他在她耳邊抛出驚人的宣示,“你是我的,永遠都只能是我的。”

夏寶娜猛然一顫,還來不及反應,裴新華已經踏着沉穩的步伐離開了。

裴新華走出服裝店,回到自己的車子,車內的劉志一見裴新華算不上和善的表情,全身的神經繃得緊緊的,連忙下車,為他拉開車門。

“總裁,回公司嗎?”

“嗯。”

劉志不敢多言,發動車子駛向大路,回公司的這段路程明明不算遠,可車廂內壓抑的空氣卻讓他覺得自己熬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可是比起劉志,還有另一個人內心煎熬,那就是裴新華,他只要閉上眼,就能回想到吻她的感覺,他的唇齒甚至還殘留着她的味道,鹹鹹的、澀澀的,就像他此時的心情。

她為那個男人哭了,她當真對那人動了心嗎?裴新華的心一陣發沉,黑壓壓的令人難受。

“幫我調查一個人。”裴新華眼睛也沒睜地命令道。

“是。”沒有多問,劉志知道裴新華會把名字告訴他的。

回到公司,他們才剛走出電梯,就見秘書急急地奔了上來,語帶慌張,“總、總裁……”

“慌慌張張的在做什麽?”為了不惹裴新華不快,劉志率先出聲。

“是蘇小姐,她、她發了好大的火。”想到蘇菲歇斯底裏的模樣,秘書心有餘悸。

糟糕。劉志心裏暗叫不妙,這時才終于想起被自家總裁丢下的蘇小姐,“蘇小姐打電話來公司了嗎?她有沒有說自己在哪裏?”不知道他現在趕過去救場還來不來得及,因為見過幾次面,那位大小姐的脾氣他可是見識過的,說不好她一怒之下會影響到這次合作的重大項目。

“蘇小姐……她在總裁的辦公室裏。”說着,秘書小心地瞄着裴新華的臉色,發現裴新華在聽了她這句話後,原本就不善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了,她頓時有些害怕的垂下眼眸。

聽到這裏,劉志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轉頭看着裴新華,等待他發號施令,“總裁……”

“你去應付她。”語罷,裴新華腳跟一轉,又重新站在電梯前,電梯門一開,他就大步邁了進去,擺明了不想應付那個大小姐。

“哎……”劉志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走吧。”

“劉特助,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緊張有用嗎?”劉志涼涼地反問。

“可是蘇小姐……”真的好可怕啊。

“好了,我們還是走快點吧,免得她等越久火氣越大。”劉志淡定打斷她的話,心裏不知又嘆了幾回氣,可是誰讓他們跟了個任性的老板呢。

從公司出來後,裴新華開着車子漫無目的地在大路上轉着,整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回家嗎?冷冷清清、沒有夏寶娜的氣息的地方稱得上是一個家嗎?回公司?他一點也不想面對蘇菲那張高傲又趾高氣昂的樣子,其實蘇菲對他什麽想法,他很清楚,在服裝店那時會縱容她出口傷了夏寶娜,也只是因為他想利用她來氣夏寶娜而已,可是現在……

也許夏寶娜說得對,他就是個自私又卑劣的男人,她看清這點最好,反正不管她還愛不愛他,不管她是不是對別的男人動了心,只要他還想要她,她就逃不了。

幾十分鐘後,裴新華的車子停在了一家服裝店的對街,搖下車窗,望着此時在店內跟店員有說有笑的夏寶娜,跟自己在一起時的畏畏縮縮、委曲求全不同,她現在是真的很開心。

看見她的笑,裴新華緊繃的面容不由的也跟着露出一抹笑,兜兜轉轉,他最終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直到這一刻,他才發覺原來有她在的地方,才能讓他紊亂的心找到一絲寧靜,可是為什麽要讓他發現得這樣遲呢?如果早一點發覺的話,他們之間是不是又會不一樣呢?

連續幾天,夏寶娜也發現了異樣,每天她在店內,只要一擡頭,便可以看見對街熟悉的車,那是專屬于裴新華的車,她不會認錯。

大多時候他會待在車內,安靜地抽着煙或打電話,有時候他也會站在車旁,深深地注視着店內的一切,那一般是在她和男客人講話的時候。

這些夏寶娜全都知道。

可是裴新華為什麽要這麽做?在監視他嗎?就為了知道她有沒有乖乖的?可是他要監視她的話,大可不必親自過來,随便找個征信社,想知道的一切都會有人呈現在他桌面上,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更令人不解的是,這詭異的現象并不只是發生在白天而已,就連她下班回到家,只要拉開房間的窗簾,便可看見他的車停在樓下。

第一次夏寶娜并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打開窗戶原本是想透透氣的,沒想到剛好撞上他仰頭望上來的黑眸,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結了一樣,只留下心髒在瘋狂地跳動着,自那天之後,她連拉開窗簾都需要好大的勇氣,呼。

“寶娜姐,你怎麽了?”店員小玉發現了夏寶娜的異樣,有些擔心地問着。

夏寶娜回過神來,輕輕一搖頭,卻發現自己腦袋昏昏沉沉的,聲音也有些沙啞,“沒事,可能昨晚睡得不好,今天有點累。”

“那你要不要進去休息一下。”小玉看她臉色不好,連忙建議。

“嗯,也好。”夏寶娜溫柔地應了聲,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移到對街那道高大的身影上,今天他穿了件深藍色的羊毛大衣,搭配簡單的酒紅色毛衣,下身黑色休閑褲,與平時西裝革履的刻板不同,這樣的他看起來有種卓爾不群的型男魅力。

他是個天生的衣架子,什麽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好看,只是他不冷嗎?圍巾也不知道要戴一條,就這樣迎風站着……天,她又在發什麽瘋?這個男人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呀,她做什麽要關心他?在心裏将自己狠罵一遍後,夏寶娜逼自己收回視線,走入小房間內,看來她是真的生病了,才會變得神經兮兮的。

此時站在街對面的裴新華剛結束通話,擡眼卻不見她了,他不由得緊張起來,她剛剛不是還在那裏的嗎,現在去哪了?回小房間畫圖嗎?還是接電話了?又或者是去了哪裏?由不得多想,他關上車門就邁開長腿往對街走了過去。

裴新華知道自己最近的做法有些瘋狂,放着大把的公務不處理,整天跑到她身邊盯梢,跟狗仔沒什麽區別,但他沒有辦法,一天不見她,他的心就又煩又躁,根本無法好好工作,索性給自己放一陣子假,有重要的公務需要他決策的話,劉志會打電話或用郵件請示他。

“歡迎光臨……是你。”一見有客人上門,小玉臉上揚起甜美的笑,待認出他是誰時,臉上的表情一變,她記得這個人,上次來的時候說是寶娜姐的先生,後來問過小麥姐才知道,這男人傷害了寶娜姐,現在兩個人已經離婚了。

“寶娜姐不在。”

“我看見她了。”不理會小玉的阻止,裴新華熟門路地往小房間的方向走,可是很快的,他的面前出現了障礙。

“寶娜姐不舒服,可以請你不要進去打擾她嗎?”雖然小玉知道自己不該插手別人夫妻之間的事情,可是有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夏寶娜近來身心疲憊,只是為了不讓身邊的人擔心,她一直強忍着不說而已。

“那你更不該阻止我。”一聽見夏寶娜不舒服,裴新華緊張地皺起眉,再顧不上什麽紳士風範,伸手将小玉推到一邊,大步一邁,扭開小房間的門。

興許是他開門的聲音太大了,剛準備睡下的夏寶娜聽見動靜從沙發上坐起,望向門口,正要問是什麽事,卻因為看見意料之外的人而說不出話來。

“你哪裏不舒服?”不理會她的發愣,裴新華迳自走到她身前,動作自然地探向她的額間,下一秒,眉頭頓蹙,“你在發燒。”

他的聲音讓夏寶娜回過神來,她冷冷拂開他的手掌,神情淡漠,“不要你管。”話一出口,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喉嚨也幹癢得很難受。

“不想我管那就不要生病。”他的聲音比她更冷。

下一秒,夏寶娜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他從沙發上輕松抱起,明顯變輕的重量讓他本就皺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成了一個川字。

但夏寶娜現在可沒心思注意他的表情,她揪着他的衣領不至于跌倒,有些生氣地低吼:“裴新華,你要做什麽?”

“帶你去看醫生。”裴新華語氣沉沉地回答她的問題,可抱着她的動作卻很溫柔,經過衣帽架的時候,他不忘拿走她的外套。

“我不去,你放我下來。”她在他懷裏不斷扭動着。

“乖一點。”裴新華說話的同時,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他的力道不重,可他的行為卻讓夏寶娜十分難堪。夏寶娜掙脫不了,心裏又氣又急又羞,“裴新華,我叫你放我下來。”

裴新華沒有放她下來,一路無言地扛着她走出房間,經過一臉吃驚的小玉身邊,他向小玉簡單說明情況,“寶娜發燒了,我帶她去看醫生。”

“哦。”太過吃驚的原因,小玉一時忘記了自己該阻止,直到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才趕忙拿起電話撥給喬麥。

裴新華一路飛車帶夏寶娜來到醫院,量過體溫才知道她已經燒到了三十九度幾,這讓裴新華這一路上沒和緩過的臉色更是陰沉了,差點沒吓得為她檢查的醫生手軟。

裴新華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吓人,一雙黑眸緊緊盯在夏寶娜蒼白的小臉上,性感的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

夏寶娜轉了轉眸,終于無奈地對上他的視線,開口對他說出這一路來的第一句話,“你可以出去等我嗎?”雖然她因為生氣,一直忍着不跟他講話,也不看他,卻怎麽也忽視不了他快要在她臉上盯出洞的炙熱眼神,現在面對着醫生暧昧又驚慌的眼神,她只覺得很尴尬。

“我在這裏等你。”裴新華沉沉地開口,依然很堅持。

“如果你堅持在這裏的話,那我不要檢查了。”說完她就抿起雙唇,一副“看誰怕誰”的模樣。

她在跟自己賭氣嗎?裴新華看着夏寶娜難得孩子氣的行為,原本因為擔心她而一直緊繃的心被她這麽一鬧,居然放松下來了,他笑了笑,近乎無奈地妥協,“我出去等你。”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醫生明顯松了口氣,半是調侃,半是羨慕地對她說:“這位太太很幸福呢,你先生很緊張你。”

夏寶娜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回話就又聽見醫生說:“現在很少有這麽好的男人了。”

“他是我前夫。”夏寶娜冷靜地應了聲。

醫生噎住,氣氛變得有些尴尬,只得趕緊将話題轉回她的病情上,“太……小姐你燒得很嚴重,我建議你先打點滴退燒,然後我再開些藥回去給你吃,你看可以嗎?”

“醫生可以直接給我開藥嗎?我不喜歡打針。”從小到大,她最怕打針了。

“可是……”

“拜托了。”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遵從你的選擇。”

沒多久,夏寶娜拿着醫生開的處方走出診室。裴新華看見了,立刻迎上去,“醫生怎麽說?”

“取了藥就可以回去了。”

“好,我去取藥,你在這裏等我。”說着他拿走她手中的處方單。

夏寶娜也不跟他矯情,因為她的頭又沉又重,真的很不舒服,所以在旁邊找了張椅子就坐下等他。十幾分鐘後,裴新華取好藥回來,兩個人一起離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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