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各自結盟
南客音族長的策略其實很簡單,首先他故意将土洛垣、高屏等四部的陰謀洩露給北客音部,卻又提前同樣的消息告知了古勒廓部,而有北客音部為四部的陰謀做印證,他們南客音部就能在古勒廓部那裏博取好感,顯示他們投靠的誠意。
南客音族長已經認定古勒廓部是漠北草原上未來唯一的霸主,他做出這番舉動實際上也是為了自己部族的未來考慮;同時他斷定北客音部會與自己做出同樣的判斷,按照常理推斷,古勒廓部一定會欣然接受南、北客音兩部的歸順,以鞏固他們在燕北草原上的勢力。
當然,讓南、北客音同歸于古勒廓部的統治并不是南客音族長的唯一考慮,實際上他思考的遠不止這些,北客音部族桀骜不馴,雖然作戰勇猛,但始終不能融入鷹戎部族,古勒廓部自然也要防範着他們。
因此,當古勒廓部橫掃燕北草原之後,如何對待南、北客音這兩支山戎部族也就成了他們的頭等大事。歷史的經驗給予了鷹戎統治者足夠的智慧和範例,“親南疏北”的政策将會得到延續,甚至有可能強勢的古勒廓部會默許南客音吞并北客音,以将這兩支山戎部族逐漸同化為鷹戎的部族。
南客音族長考慮的很深遠,他認定只要将南客音與未來的霸主綁定在一起,未來的燕北草原就一定會有南客音的一席之地,他們的部族有可能因此發展壯大,甚至将北客音部這個同胞、宿敵吞并。因此,他做出了這個選擇,也是為了南客音部的整體利益着想。
然而千算萬算,他沒有算到古勒廓部根本就不給自己這個機會,對方與土洛垣、高屏等四部攤牌之後,卻沒有做出要庇護自己部族的表示,那就意味着,如今在燕北草原上,南客音不僅要面對着北客音這個強勁的宿敵,還要面對着來自昔日盟友的威脅!一着不慎,南客音族長将自己和族人置于了最危險的境地,此時此刻他感到懊惱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該對古勒廓部心存幻想!
“南客音族長,他們都走了,你呢?”古勒廓部的老族長端坐在帳篷裏,雙目微閉。
南客音族長苦笑道:“老族長,你可真是将我、将我們南客音全部都給賣了!”
“說什麽賣不賣的!”老族長說道,“是南客音族長你自己想得太多,我們古勒廓部不信任燕北草原上的任何部族,連同屬鷹戎諸部的土洛垣、高屏等部都不能相信,又豈會信任你們這些山戎部族呢?”
“呵呵……”南客音族長也癱坐在車板上,“中原人有句話說對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鷹戎人是這麽看我們南客音部的,可憐我們南客音還将自己視為鷹戎的一份子!呵呵……”
南客音族長這番話說得悵然凄涼,感慨南客音部這麽多年為了融入鷹戎部族,做了那麽多的努力、甚至不惜與同胞北客音部自相殘殺,然而卻依然被鷹戎人視為“異族”!真是何其的諷刺!
古勒廓部老族長聞言也長嘆一聲道:“鷹戎諸部自己尚且不能同心協力,何況與你們這些新歸順的部族!也罷,老朽說過要給予你們南、北客音‘獎勵’,現如今北客音部已經表明了與我們敵對的态度,他們自然是輪不到了;但你們南客音卻仍是可以獲得這個‘獎勵’!”
“呵呵,什麽‘獎勵’……”南客音族長搖搖頭,頹然道,“不過又是拿我們山戎人開心的把戲吧?”
老族長的雙眼之中透着真誠的光芒:“地盤!”
“地盤?”南客音族長忽然精神一震,“哪裏的地盤?”
“燕北草原上竟是南客音部的敵人,你們繼續留在這裏便只能成為人家砧板上的魚肉!”老族長說道,“你們不妨遷入晉北草原,在那裏尋一塊水草豐美之地,繁衍、壯大你們的部族!”
聽到這話,南客音族長臉上現出了疑惑之色,沉默了良久并沒有說話。
見對方還有猶豫,老族長繼續說道:“想必你們也聽說了,我們古勒廓部的王庭因黑鼹、雲弦等四部叛亂而毀于戰火,但這四部因懼怕我們古勒廓部的報複而逃離了原本的領地,因此舊王庭的四周如今是空空如也!其實那裏水草之豐美遠甚于你們現如今的地盤,遷徙至那裏你們南客音部絕對不會吃虧!”
“但是……”南客音族長皺眉道,“必經我們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
“我看南客音族長你仍然放不下北客音這個同胞、宿敵吧?”老族長打斷了對方的話,“然而現如今的形勢你也清楚,你們出賣了土洛垣、高屏等四部,他們是斷然不會再接納你們的!而北客音對你們虎視眈眈已久,沒有了盟友,你們就只能等着被北客音這個宿敵給吞并,千萬不要再有南客音吞并北客音的妄想了!”
“吞并北客音部”是南客音部歷代族長的夙願,當年南客音實力最強的時候沒能完成這個目的,現如今雙方實力對比的天平往北客音一邊傾斜,要吞并他們就更不可能了。
南客音族長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是事實,當年有燕北草原的霸主哈勒溫部的支持,他們都沒能吞并北客音,更何況現在南客音部自己就是過江的泥菩薩——自身難保,又何來的能力吞并北客音部?
沉默了良久,南客音族長才下定了決心:“這是天意啊!燕北草原上沒有我們南客音的容身之地了,那我們就只能追随古勒廓部前往晉北草原!只是希望晉北草原上能尋到一塊供我們南客音部族繁衍生息的樂土!”
老族長忽然一把抓住了南客音族長的手,用堅定的口吻說道:“有,晉北草原上當然有你們南客音部族的栖身之所!”
南客音族長捧着老族長的手置于自己的額頭,啜泣道:“多謝古勒廓部收留!前往晉北草原後,我們南客音部也算是徹底斷了與北客音部的一段淵源,也遠離了山戎了故土!自此以後,只求古勒廓部待我們南客音部與鷹戎諸部無異!”
“那是當然!”老族長說道,“自此以後,南客音部就是我們古勒廓部的追随者、忠誠的盟友!我們古勒廓部絕對不會虧待自己人!”
南客音族長擡起頭,眼中噙着淚花:“老族長言出必行?”
“言出必行!”說着老族長從懷裏掏出一塊金制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只振翅高飛的蒼鷹——正是古勒廓部權力的象征“金令鷹牌”。
“老朽代表大單于,在此接納南客音部入晉北草原,視其為同胞肱骨,與我古勒廓部子民無異!”老族長拿着“金令鷹牌”莊嚴地說道。
“多謝古勒廓部接納!”南客音族長匍匐在地板上,謙卑地叩拜道。
……
帳篷外,率先離開的土洛垣、高屏、白隼和棕罴四部族長聚在一起,邊走邊不時地回頭看着華麗的馬車,卻始終不見南客音族長出來。
“南客音族長在裏面做什麽?這麽久還不出來?”白隼部族長疑惑地說道。
“哼!他們出賣了我們四部,卻又被古勒廓部抛棄,此刻怕是在跪舔古勒廓部族長的鞋底、祈求他們的庇護吧!”棕罴部族長譏笑道。
土洛垣部族長和高屏部族長卻是滿臉的凝重之色,他們沒想到針對古勒廓部的計劃會被南客音族長給出賣,對自己部族的未來感到憂心忡忡,沒有棕罴族長那份閑心取笑南客音部。
“南客音族長固然可惡,但事到如今,我們應該好好計劃下‘善後’之事!”高屏部族長說着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着落在身後不遠處的北客音族長。
北客音族長同樣也是憂心忡忡,雖然他在帳篷裏态度強硬,但他也清楚北客音的戰士雖然英勇,卻與古勒廓部相比仍然實力懸殊,未來若是同時面對土洛垣、高屏等四部與古勒廓部,他們北客音部只怕躲不過覆滅的危險。
“怎麽樣北客音族長,古勒廓部的‘大腿’不好抱吧!”高屏部族長似笑非笑地說道。
北客音族長也彎起嘴角,反諷道:“何止古勒廓部,之前的哈勒溫部,還有你們四部的‘大腿’也不好抱!高屏族長若是準備向我讨回後背那一拳的仇,我欣然奉陪!”說着北客音族長一前一後跨開雙腿,擺出一副幹架的架勢來。
“不急不急!”高屏部族長擺手道,“中原人有句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我們面臨着共同的敵人,可不是自相殘殺的時候!北客音族長,不如我們四部與你們結盟共同應對古勒廓部,你看如何?”
“結盟?”北客音族長笑了笑,“我們北客音部獨來獨往慣了,可不想與你們這些‘高貴’的部族走得太近!”
高屏族長搖搖頭,說道:“北客音族長此言差矣,現如今燕北草原上以古勒廓部最強,我們四部次之,你們北客音最弱。要對付古勒廓部的威脅,我們這些弱者只能聯合起來,才能在古勒廓部的威壓之下獲得喘息的機會!若是我猜的不錯的話,南客音族長現在應該在祈求古勒廓部的庇護,這對你們北客音來說卻是大大的不利啊!”
北客音族長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一眼高大的帳篷,依然不見南客音族長出來,他的面色愈加凝重起來。
“結盟也可以!”北客音族長想了一會松口道,“不過我們北客音只保證不與你們四部為敵,卻不會為你們與古勒廓部的開戰提供幫助!”
一直不說話的土洛垣部族長開口道:“北客音族長,都到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想獨善其身!”
“出兵是可以,不過得事先說好價錢!”話鋒一轉,北客音族長臉上露出了笑容。
“成交!”高屏族長滿意地點頭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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