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河谷再戰
詹北河谷上游,鷹戎右部狼騎軍營。此時距離賽珂單于揮師東進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留在河谷的這五千狼騎得到的命令是守住河谷,等待大軍的歸來。
然而當鷹戎右部大軍順利殲滅左部的消息傳來,這些原本焦急等待的漢子們雀躍了好幾天,只恨自己沒能親身參與這場殺戮,以解家園被毀、親人被殺之恨。
大仇一報,五千狼騎緊繃在心中的一根弦驟然松了下來,他們漸漸抛開了賽珂單于留下“不準飲酒”的軍令,開始只是一些狼騎頭目小範圍內的飲酒慶賀,三天後五千狼騎幾乎人人都在飲酒,馬**酒的香氣一直順着溪流散播到了河谷的下游。
這一日狼騎們照例在飲酒慶賀,對即将到來的危機沒有一絲防備——一支沒有旗號的大軍正朝着他們所在的方位前行,數量大約三萬人,一萬騎兵、兩萬步卒。
這三萬人行動不算快,但是在距離狼騎軍的營地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時,一萬騎兵忽然與大軍分開,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兩萬步卒則依然不緊不慢地朝着正北方向前進。
如果放在以前,詹北河谷周圍突然出現不明旗號的大軍,巡邏的哨騎早就将訊息傳達到了軍營之中;但這幾日狼騎兵們放松了警惕,以為滅掉了哈勒溫部這個心腹大患之後,草原上再也沒有什麽力量可以對他們産生威脅,狼騎的頭目們便給哨騎放了假,等于是自己蒙上了雙眼。
等到狼騎們聽到自己後方的馬蹄聲時,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敵人的包圍圈內——西邊是一萬裝備着長矛、勁弩的鐵騎,南方則是兩萬裝備長戈和弓箭的步卒!
“敵襲!敵襲!”狼騎的哨兵發出尖銳的警報,狼騎頭目們紛紛從營帳中鑽出來,臉上還挂着微醺,當他們看到敵方的陣容時,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醉意頓時消失了不少。
“這樣的裝備,只有中原的大軍才有!”賽珂單于任命的、負責守衛詹北河谷的狼騎統領立刻做出了判斷,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騎上坐騎,密集如雨的箭矢便落了下來,這位統領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跟在狼騎統領身邊的還有兩個頭目,他們方才還在與統領飲酒,但轉眼間五千狼騎的指揮官就倒在了自己眼前,這二人頓時六神無主。
“快撤退!統領陣亡了!”其中一個頭目失聲大叫起來,話音剛落,他自己的前胸也被敵軍射來的長尾羽箭擊中,不一會兒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快撤快撤!”剩下的一名頭目已然成了狼騎們的指揮官,他在驚慌之中連連下令撤退,自己快速跑向馬廄,試圖尋找撤退的馬匹。
然而此時此刻的馬廄中擠滿了士卒,從發現敵襲的那一刻,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上馬”,無論撤退還是進攻,馬才是他們的依仗!
這名頭目從士卒手裏搶過一匹馬,一躍上了馬背之後,揮舞着彎刀對士卒們吼道:
“統領已經陣亡了!現在我是你們的統領!健兒們速速上馬,我們要撤離此地!”
“不能撤!”忽然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在人群之中爆開,頭目循聲看去,竟是一個嘴上沒毛的年輕小夥子。
“如何不撤?敵方乃是有所準備而來,論人數、箭矢我們遠遠不如他們,留在這裏只是等死!”頭目嘶吼道,不時地看着看着周圍,此時敵方的第二輪箭雨已經落下。
那名少年身手也算矯健,避開了落在身邊的三支長箭,對頭目說道:“大單于命我們在此堅守,等候大軍的歸來!我們若是放棄了這裏,就等于是斷了大軍回家的路!所以不能撤!”
少年的話如醍醐灌頂,令頭目感覺到了事态的嚴重——一旦讓中原的大軍占據了詹北河谷,他們就能在谷內設置埋伏,等候回歸的狼騎大軍,将他們一網打盡,就像當時他們對偷襲的左部突騎一樣!
頭目未及多想,拔出腰間的彎刀,揮舞着高聲喊着:“狼騎健兒們,随我沖殺!”
“沖殺”二字一出,那些已經騎上馬匹的狼騎士兵立即驅遣着胯下駿馬緊随頭目而去,十騎、百騎、千騎,很快頭目身邊就已經聚集了兩千多名精銳狼騎,他們跟随着頭目居高臨下朝着南方的步卒們沖殺而去。
“狼騎來了!”看着如洪流猛獸般的狼騎沖殺而來,那些排在前頭、手持長戈的步卒們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大多是第一次上戰場,而且面對着的是草原上戰鬥力最強的狼騎精銳,害怕是難免的。
“弓箭手準備!”兩萬步卒正中央架着一三丈高的哨臺,哨臺上的傳令兵揮舞着旗幟對後排的弓箭手們發出了指令。
“射!”當狼騎精銳們距離大軍還有兩百步的距離時,傳令兵下達了攻擊指令,“嗖嗖嗖……”一連串弓弦彈撥的聲響後,數千支長尾羽箭射向了滾滾而來的洪流猛獸。
箭雨落在狼騎大軍中間,一時間不少狼騎中箭滾落馬下,然而箭雨沒有減緩狼騎兵們沖殺的速度,頭目依然如猛虎下山攜着滾滾的煙塵朝着敵人沖去。狼騎頭目也的肩上也中了一箭,但他咬着牙強忍住痛楚,依然高舉着手中的彎刀,帶領着狼騎兵們迅速接近敵軍。
“弓箭手準備!”步卒大軍的高臺上,傳令兵再度發出了指令,此時距離狼騎大軍只有一百步左右了。
與兩萬步卒醞釀第二波弓箭攻擊的同時,兩千狼騎也已拉滿了手中的弓弦,雙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拉響了手中的弓弦。
“嗖嗖嗖……”雙方的箭矢呼嘯着傾瀉到了對方的陣型之中,一時間馬匹的嘶鳴聲、士兵的哀嚎聲響徹山野。
“弓箭手準備!”高臺上的傳令兵看見自己前排的戰友們一個個倒下,心中雖然焦急,但依然按照自己的節奏指揮着後排的弓箭手們;與此同時前排沒有倒下的步卒們挺起了長戈,操着整齊劃一的步伐向着狼騎挺近。
“散!”對方的長戈步卒一動,狼騎頭目便舉着彎刀一左一右揮舞了一下,跟在他身後的狼騎兵們分成兩股,朝着步卒的兩翼迅速移動。
而此時高臺上的傳令兵見對方陣型有變,看了一眼站在高臺下的軍官,只見對方做了一個“分”的手勢,傳令兵立即揮動旗幟,後排的弓箭手們見到命令,迅速分成了兩隊,箭镞始終瞄着迅速移動的狼騎。而此時狼騎兵離前排長戈步卒也就五十步的距離。
“射!”傳令兵的指令剛剛發出,對方的箭矢也已經落下來,然而這一次他們的目标不是擋在前排的長戈步卒,而是這些躲在後排的弓箭手!弓箭手一身輕裝,沒有裝備厚重的護甲,而且排列密集,一時間不少弓箭手倒在了對方的箭矢之下,同時高臺上的那名傳令兵也被射落。
“鷹戎狼騎,名不虛傳!”站在高臺下的軍官拄着佩劍,看着戰場上的一舉一動,臉色顯得愈加陰沉——他正是雲西将軍許從微。
許從微擡頭看了一眼山上的狼騎軍營,只見那裏濃煙滾滾,從西北方向迂回進攻的騎兵已經殺到了狼騎的軍營中。帶領着雲西軍府騎兵的正是騎都尉梁頌麟,只見他手持一支長槊,左突右沖,甚是英勇。
率領着千餘狼騎殘兵與梁頌麟的大軍對戰的是一名少年,他手持一柄彎刀,帶頭與雲西軍騎兵厮殺,雖然容貌稚嫩,然其膽氣和在那一刻爆發出來的決然勝過在場的衆人!此人正是葉南部老族長的孫子,如今葉南殘部的族長陌霜。
“時間還多得很,就先陪這些蠻子們好好玩玩!”許從微忽然收起佩劍,三下兩下爬上了高臺,拔出長劍,親自指揮起戰事來。兩萬步卒見主帥親自上陣指揮,頓時士氣大振,喊“殺”之聲響徹雲霄。
“盾甲兵上前!”許從微一聲令下,從長戈步卒之中鑽出一群手持鐵甲的武士,将半人高的鐵甲擋在長戈手面前,抵擋對方的弓矢。不過盾甲兵的數量有限,僅僅也就數百人而已,要想互得所有步卒安全,卻是不可能的。
不過當盾甲兵出現的那一刻,圍繞在步卒周圍的狼騎兵們感到了一絲壓力,他們的攻勢有了一絲遲疑。
許從微要的就是對方的遲疑,趁着對手分神的這一刻,他命令弓箭手們再度發起了攻擊;而此時弓箭手的箭镞離狼騎兵們不過百步,在這麽短的距離上射擊,命中率大大提高。
狼騎兵們紛紛滾落馬下,而此時等待他們的是冰冷的寒鋒,長戈手們在盾甲兵的掩護下步步逼近,将射落馬下的狼騎兵一個個刺死!
狼騎頭目見到此情此景目眦欲裂,他拔出肩頭的長箭,将彎刀收回鞘中,勒着馬缰子忽然調轉馬頭,朝着另一撥分開的隊伍飛奔而去;原本追随他的騎兵也都調轉馬頭,朝着另一隊彙合。
“李元疾留下的戰法果然厲害!”許從微站在高處看着這一切,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容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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