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木葉五十四年的夏天,中忍考試結束後的第一場暴雨之下,宇智波火風得到了他最後的結局。
為了保護宇智波一族的聲譽,在處決之前,已從族內除名,褫奪姓氏。這對于向來以宇智波為驕傲的他來說乃是奇恥大辱。
他的父親在下達判決的前一個星期于羁押的獄中自裁,死前在牆上留下血書絕筆,承認是自己心懷不滿才做下如此錯事,兒子火風一概不知情。
但這并未能阻擋整個木葉村乃至火之國上層對他的制裁。
“判——罪人火風,褫奪姓氏,終生流放于草之國鬼燈城。”
草之國的鬼燈城,乃是五國不被信任的忍者最後的□□之地,非死不得出。那日暴雨滂沱,景嚴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看着外面瓢潑的大雨心裏其實非常不好受。一直以來一姓之人的乃至同村忍者相互的傾軋,屠戮讓她實在覺得太複雜太疲憊了。
頃刻,邊上來了一人,是剛從火影身邊前來傳達口訊的止水。
他說,“火風走之前說,想見你一面。”
景嚴一言不發,而後閉上眼只道,“知道了。”
不止大雨,還有陣陣狂風,因為是以拔出忍者的形勢被趕出村外,他甚至都不配走正門,只能從一個很小的夾門被羁押出去。暴風助着雨勢,瘋狂的怒號翻騰,吹動景嚴胸前象征王族的朱紅色的襟帶。
兩旁道路狹窄,樹木郁郁,景嚴打着傘,慢慢來到他面前。
因為已是拔出的忍者,褫奪了宇智波的姓氏,連同他宇智波一族的象征那雙寫輪眼也被挖走了。
景嚴甚少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得向後倒退了幾步,寬大的擺袖就這麽挂到了樹枝上發出刺啦的撕裂聲。
那人的模樣狼狽至極,雙眼處近乎奇怪的凹陷着雙目緊閉,哪還有之前那不可一世的模樣。她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自己不過只是做了他跋扈的幫兇為什麽到頭來會變成這樣的結局。
他聽到了腳步聲,還有景嚴衣袖被扯開的聲音,陡然露出一個奇異的微笑來,“你來了啊,我等你...很久了。”
景嚴聽着他的聲音和還有眼前的樣子實在是覺得非常不舒服,突然一陣咳嗽起來怎麽也停不住。她顫抖地從袖口掏出手帕壓制着咳嗽聲,死死地皺着眉頭。
“怎麽,我的樣子很讓你害怕嗎?宇智波景嚴?”他似乎感到一種得逞,皮膚蒼白,被關在牢籠裏不得不得屈服着的頭顱費勁的擡起來。
“你真是贏了。”他說,“作為一族正統血脈的我最後居然被褫奪了姓氏,而你一個雜種居然還可以冠有這個姓氏。哈哈哈哈,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了,永遠的不公平!”
她拿開手帕,喘着氣,費力道,“你不會特意把我叫來就是說這種無聊的話吧。”
“哼哼哼哼哼哼。”他沙啞着聲音,低低的笑起來配上這幅容貌,實在讓景嚴覺得害怕。狂風卷着大雨不停地打落在他們身上,不一會她的裙擺都濕透了。而在一旁負責羁押運送囚徒的四個暗部,似乎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依舊直挺挺的站在邊上。
“無甚,我只是來警告你,我的今天便是你的明天,宇智波一族早就被詛咒了,逃天逃地都逃不過一條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繼而狂放的大笑出聲,臉上的肌肉鼓起,哪還有一點點宇智波的模樣,癫狂至極。“哈哈哈哈啊,我等着你們和我一起到地獄會合啊!!!!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他猛然嘴上一用力,當即吐出一塊東西噴了景嚴一身的鮮血。
....他咬舌自盡了.....
饒是她平日裏如何鎮定自若,但面對這種場景還是讓她覺得十分惡心,腳軟着撲到邊上的灌木叢幹嘔起來,然後就是幾個暗部動亂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
“他自盡了,去通報火影大人。”
“寅虎你再去仔細确認一下是不是死了。”
“.......”
她扶着一棵樹,實在不敢回頭去看那個場面,腳下的裙擺還沾染了他口中的鮮血,那群暗部居然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說這些,實在是素質過硬。此時什麽忍者守則,什麽鎮定自若到自己,都悉數被她抛下了,她的腦海裏都是火風癫狂的笑聲,窮途末路的表情還有那噴灑瞬間的鮮血。
宇智波,被詛咒的宇智波...
我等着你們,在地獄和你們會啊!!!
她腦海裏一遍遍回響起片刻之前還活着的火風的話語,再也繃不住心裏的那根弦,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逃天逃地,逃不過一條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景嚴一陣短促的驚呼,整個身子痙攣了一下就馬上從床上彈了起來。
一旁的卡卡西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故而一直陪在她身邊。雖然的确讓她受到了不小的驚吓,但往後類似的事只怕只多不少,若是說作為一個合格的忍者她這樣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太差了。
“景嚴,我在。”他伸出手扶住她還尚在微微顫抖的肩膀。
她一聽是卡卡西的聲音,恻然的轉過頭,突然又是一陣無窮無盡的委屈。景嚴撲到卡卡西的懷裏,一瞬眼淚流了出來一邊咬牙切齒告誡自己不許哭出聲。
“無事了。”卡卡西摸摸她的頭,窗外大雨已然停下,但天空已然低沉的仿若下一秒就有天譴降臨,讓所有人的心緒都無端的緊張起來。
或許是感受到景嚴少有的眼淚,他更加溫柔的湊近她把她壓在自己的懷裏。不厭其煩的拍着她的背,告訴她,“無事了。”
過了好一陣,她才停下微微的顫抖和眼淚。伏在卡卡西懷裏的身子随着心跳還未完全平複,讓她感覺一陣冷一陣熱。
整個人的身體感覺像被絞在一起似的。
卡卡西輕輕拉開她,一如往常的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眶還沾染着淚水,睫毛被打濕那副模樣盡是少有的楚楚可憐。
也是,她在自己面前什麽模樣都有。
他似欣慰似心疼般的說道,“你副模樣還真是少見,看來的确是被逼到極限了。”
景嚴: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興趣嘲笑我?
她眯起眼睛,氣喘籲籲看起來有些生氣,沾着淚水的樣子讓人覺得有點滑稽,“你還嘲笑我?”
卡卡西也眯起眼睛,捏着她的下巴,輕輕搖了下,“心理素質差,說的就是你了。”
景嚴,“.....”
這句話好像是她平日訓斥下屬的時候慣用的臺詞。
她皺了皺鼻子,略略的不高興。又委屈巴巴的看着卡卡西,覺得有點郁悶複而又撲進他的懷裏抱緊他。
兩只手挂在他的後背緊緊相扣着,她從小到大雖然說作為忍者有接受過正統訓練,也上過戰場,但大部分時間都身在大名府內部,只懂得詞色鋒利殺人于無形,卻從來沒有盡力過這樣的事情。
如此...讓人覺得陰暗。
她仔細想想總覺得火風一事還有許多疑點。
她的聲音帶着虛弱和蒼白,緩緩地說道,“我當時...只是想借着那個時機給他一個教訓,一方面樹立我在族中的威信...一方面借由此事申斥一下宇智波。但我沒有想過...将他弄到這般地步....”
“卡卡西,”她退出他的懷中,認真的望着眼前的人,說着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這些年我見過不少國中掌政大臣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行殺伐果決之事,我随時常都有看到。可我....從來沒有濫用過手中的職權殺人。”
“實在是,讓我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她說完緊閉起雙眼,半晌才忍住翻滾的情緒,定定地搖了搖頭,“可想而知若是有一天宇智波的局面失控了,木葉會是一個怎麽樣的局面。”
簡直不敢想象。
身為火影的直屬,卡卡西手上過過的這種事早就讓他已經麻木,更別說他親自做過多少這樣的勾當。毀屍滅跡也是常常有的,進入暗部這些年,凱就常常說他眼神過于冰冷陰暗。
而在兩年前景嚴被放逐去東南四島後他愈發有些冷血過了頭,直到她又回來,卡卡西才知道患得患失的感覺。之所以在她回來後時而時失控的對待她也不過是處于陰暗面激發的一種失控。
卡卡西發現,不知不覺宇智波景嚴已成為他的軟肋,他的生活裏的所有柔情的寄托。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感覺自己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而不是一個殺人的工具。
說到底,某種程度上是景嚴救贖了自己。
但他還是不能完全的保護她,把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只得默默無言的作為一個聆聽者,安撫她躁動的情緒。
卡卡西的手停留在景嚴纖弱的肩頭,力道若有若無的在揉着她,“所以我說你作為一個忍者心理素質不過關。忍者守則那麽熟悉,真的遇上了這樣的事就如此繃不住。還好沒被你那群下屬知道......”
小姑娘這時又開始拉着一張臉盯着他。
卡卡西自顧自的繼續說着,絲毫不在意。“今後這樣的事還會越來越多,嘛,現在這個情況看來我是不可能百分之一百随時護佑在你身邊的,景嚴吶。雖然我很想保護你,但比起這樣軟弱的保護我更希望你假以時日能夠獨立面對這些。”他是那般的冷靜和理智,說出這樣的話雖然實非卡卡西所願,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而言,不得不這麽做。
景嚴:(個-個)
卡卡西:.....為什麽總感覺要涼...
她收回視線,自然地拂開卡卡西擱在自己肩頭的手,眸光一閃一閃的,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
“那好啊,我希望你今晚也能獨立的一個人睡覺,滾下我的床!”
卡卡西卒。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我在思考下一章要不要飚一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