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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她坐在後殿描着眉,頭戴攢花金冠,發如鴉羽,眉若遠山。

景嚴望着鏡中的自己,頭一次對自己的容貌贊嘆道,“美如閉月。”

她一身華麗,眉間又不乏倨傲之色腳下臣服了四個暗部。

諸事已備,今夜燈火璀璨,宛如東西二京的浮華,自然這陣東風要吹的光華流轉一些。

美如閉月的她端坐在上首,四個暗部視線所及之處只能看見她舞鞋尖尖上墜下的一顆珍珠。複而又将視線放低,複命道,“一切已準備妥當,三代大人正與大名閣下前往會場的途中。周圍的所有出路都安排了我們的人。”

“好,皆時跟着樂曲節拍,琵琶聲斷裂之時我會出擊右側。你們就一齊動手。”

“是!”四人齊聲而答。

“另外今日根部的團藏大人身體欠安,說宴會一半之後會先行離開。”

要先走嗎?她略微有些在意呢,這老家夥總是不按套路出牌。

暗部似乎感覺出她的遲疑,繼而說道,“三代目的也會一同派人監事與于他。”

“如此,我明白了。”她手中還拈着唇紙,她目光漂浮的盯了那張紙一會兒,就擺手道,“退下吧。”

她揮一揮衣袖,卷起一陣風與雲。

今夜乃是火之國大名的餞別之宴,時值九月初秋。

當搖鈴的聲音在殿內響起第一聲時,有人立于中央。如閉月一般長長的衣袖遮掩住她的容貌,秋風吹過時,還能聞至她金冠碰撞之叮當聲。

北條石康端坐與最上首,在燭火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思緒仿若回到了多年前。

她也是如這般清麗出世,一雙熠熠生輝的雙眼總讓人為她心折。

景嚴立于殿閣中央,感受到今夜無數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誠然自己如今這幅模樣就該讓人為她傾倒。

一舞令月,長袖迎綻,天地之間,只可以有她一個人罷了。

她藕粉色的水袖墜在手臂上,随着搖鈴的起落還有三味線的節拍,景嚴時而如松竹挺立,時而又如花火肆意,又或許下一個瞬間她便如振翅的蝴蝶淩空躍起,翩然出塵。

纖細的舞衣從風散舞,缭繞在在場所有人的呼吸之間,左右互相交錯的水袖淩空舒展,宛如萬裏長雲,不斷的以絡繹不絕的姿态飛舞散開。

甚美,甚美。

椿,你看到了嗎,你的女兒長大了。

他目光癡纏于景嚴互相交錯的水袖,那一下下擊打在鼓面上的節拍,仿佛是落在了他的心裏。

他又有些傷懷,年華匆匆他亦老去,已不複年輕時那俊美的侯門公卿之姿。

他年輕過,有過傾慕的女人。

令月于他不過是少年時光的一場大夢罷了。

而在大名府的回廊下,第一次見到宇智波椿的時候,他感覺他的心中有什麽東西碎了。

那時他已是一國主君了。

那是宇智波椿第一次來到大名府,随行而來的還有宇智波富岳,和另一名宇智波的族人帶隊的是宇智波鏡。

宇智波鏡作為隊長向他依次介紹幾人,他們告訴他,她叫椿。

他念着她的名字道,“你叫椿?”

“嗯,很好的名字呢,一個很是王族中人的名字。”

他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這樣說到。

但椿好像并不留戀大名府的精致,她更喜歡去西芳寺待着,有一次與她閑聊的時候她說,我喜歡海棠樹啊,多漂亮呀,色如月丹,潔白卻又不凄冷。

他了然,至此以後他的王庭裏只盛開一種花,花也只有一個顏色。

彼時她天真嬌憨,不懂塵世紛雜。

他争鬥了許久,頓時心儀于這個女子眼中的柔美,她太別具一格了,把他禦所內的所有有女人都比了下去。

但她有她的家族,忍者與貴族終歸是兩條平行線。匆匆別過後,她像是一道落在他心口的月光。

從此以後便揮之不去。

過了幾載,發生了忍界大戰。

木葉又派了忍者來近身護衛與王族,她又來了。

比之從前不同的是,她好像沉默許多,眼中沒有從前的天真。

那日階前微雨,她打着傘望着王庭內潔白的山茶花,泫然欲泣。

他走上前去,害怕驚擾于她,只能點了點她的肩膀先遞上一塊手帕。

後來他才知道,她的老師宇智波鏡,在不久前的戰争中喪生了。

他還是那般凝望着她,滿不在乎宇智波鏡的死活,只覺得她真是美麗。

耳邊的搖鈴聲退卻,一聲裂帛之聲後,臺中央的那人由慢轉快,伴随着琵琶的聲聲弦樂一下一下劃破長空。

後來的故事也是如樂聲這般,一發不可收拾。

他有生以來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當有人将漩渦長生從已被滅國的渦之國中帶來托付于他時,他可盡情的将他納入羽翼下。

不過後來,這成了他最後後悔的一件事。

椿和長生相愛了。

但她在族地內已有了未婚夫,相愛又如何,隔着千山萬水他們不可能的。

他想,也好吧。

他的回憶未完,景嚴的身姿随着樂曲的變幻而随心所動,時而翩若驚鴻,時而宛若流雲。

今夜一舞,無疑會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記住她。

他也記住了她,記住那個夜晚。

那個山崩地裂的夜晚那般,椿最後哀求的匍匐在他腳下,如同每一個在他手裏失敗的人那般臣服于他。

她說,求求你,放我和長生離去吧,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一晃十七年了呢...

椿,你離開我有多久了?

不,我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你....

他這樣想着全然不注意在須臾片刻之間外面已然喧鬧起來。

在最後一聲琵琶奏樂還未連貫之時,景嚴已瞬間用長袖甩向一側的鼓面直接将其卷起,擲落在地。衆人随即反應神速的散開,各就各位。

恍惚間,北條石康發現景嚴的背影閃現至他的面前,随後她頭上攢花的金冠就叮叮當當的砸在了她的臉上。

而對着北條石康迎面而來的是一把長刀。

持刀人正是和馬。

完全在意料之中。

電光火石之間景嚴突然看到對方的眼神大變,只聽一聲———

“閃開!”

當她以身擋在北條石康面前準備承受和馬那一刀,卻沒想到等來預想中的穿心之痛卻是————

來自後方,北條石康手中的刀。

景嚴剎那間身體仿佛被抽幹了所有氣力,一刀入骨,口中直直噴出一口鮮血。

她感覺胸中一道冰涼,緊接着就是皮肉被刺穿的刻骨之痛。

北條石康瞬間從方才的沉迷之色恢複過來,屬于那個人涼薄的聲音在後響起,“你知道的吧,景嚴,他殺了元爍,為了元爍為了宇智波,我不可能放你活着。”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開始收尾,所有線都慢慢拉起來了。

卷二一直想一鍋端宇智波一族

卷二元爍被搞死

卷二末 北條想殺景嚴

全文貫穿 王庭的山茶花

還有初初 卷一 北條驚豔與景嚴的美麗

與令月的容貌相仿,卻最像的是景嚴的母親,椿。

椿在日語中的意思:山茶花

......心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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