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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初二應該回娘家, 但杜家幾兄妹都不願去外公家,不像別的孩子惦記得睡不着覺, 他們只求外公外婆別再惦記他們家了。奈何劉玉珍打定主意要風光一場,硬給他們打扮得齊齊整整,雄赳赳氣昂昂出門。

一家七口到秋木箐的時候,劉玉秀家三口已經早早的到了。這是淼淼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二姨父……嗯, 跟二姨一個鼻孔出氣。

同樣是連襟倆給老丈人買的酒,二女婿買的就誇成全世界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好, 杜洪江買的就是村貨。同樣是給壓歲錢,杜家外孫每人五分,對,五分!杜淼淼以為自個兒看錯了, 把三個硬幣正面反面都看了,真是五分!兄妹五個加一起也就是兩毛五分錢。二姨家小胖子就是一個厚厚的紅紙包, 少說也有七八毛。

兜裏有錢了, 劉玉珍本來還想孝敬他們幾塊。可看見閨女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立馬把摸到錢的手拿出來。“哦,那爸媽你們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 我也不是大夫,說不準。”

劉老頭皺眉, “醫院誰不會去,關鍵是沒錢。”大閨女居然還敢跟他裝傻。

“哎喲,那大姐看看,能不能給爸媽出點醫藥費, 我們寶強馬上要上初中了,正是花錢的時候……”

“二姨不用擔心,我大哥二哥都是初中生,三哥也快上初中了。”意思是我家孩子比你多,你這借口不行。

劉玉秀有點尴尬,“可二姨家跟你們家不一樣啊,二姨家……”

“每個月大幾十的工資,還有周末節假日,我爸媽就沒這麽好命啦,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也掙不了幾個錢,外公你說是不是呀?我沒說謊吧?”

劉老頭被她問得點頭。

“唉,所以啊,外公外婆最能理解我們家難處啦,孩子多,又沒工資,要不你們勸勸二姨,讓她借我們點錢,我爸也能……”

“這孩子真會說笑,我們家哪有餘錢。”劉玉秀兩口子不幹了,一個勁說自己多困難,倒是不撺掇大姐拿醫藥費了。

杜淼淼可不會就此放過,見在旁坐山觀虎鬥的舅舅舅媽,語重心長:“不過吧,我覺着我們家和二姨家也不能這麽自私,只想着要孝敬外公外婆,可外面人不知道的,都以為咱們外公沒兒子了。”

劉老頭眉毛一挑,“啥?老子這麽大個兒子在這兒,誰這麽瞎?”

“那怎麽老人病了都得閨女出錢出力,外人的嘴咱們也管不了……”

一衆大人漲紅了臉,杜洪江憋笑憋得很辛苦。

杜淼淼奉行不能委屈自己的原則,吃飯盡撿着好的吃,吃到打嗝才罷休,可把劉家心疼的,明裏暗裏讓劉玉珍以後別帶孩子來了,最好是連她也少回來兩次。

七張嘴齊齊整整,就是有金山銀山也耐不住吃啊!

***

回到家,姑姑一家五口還在,正準備吃晚飯。“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我去拿碗筷。”

老太太撇嘴,“不回來還能咋滴?”

劉玉珍面上挂不住,又氣又羞,說頭疼回屋休息了。杜洪江和幾個孩子都沒說外婆家的不是,反正奶奶問啥都是“好”,但大家全都心知肚明,誰也不會沒眼色的戳穿。

杜洪江又坐下來陪着妹婿喝酒,随意吃了幾筷。杜淼淼在劉家也早吃撐了,奈何姑姑做飯手藝一流,她又跟着吃了小半碗菜。家強腳邊除了小白,又多了咩咩。

于是,兩小只的任務就是給它找骨頭。杜家人已經形成習慣,吃完的骨頭不吐地上,規規矩矩放桌面,淼淼用抹布掃飯盆裏,再放桌下喂咩咩。

小家夥身上的毛好像又長了點。

吃過飯,老太太收拾碗筷,大人們把孩子支出去,坐堂屋裏聊起天來。

“過完年哥有啥打算?”

“先把煙苗栽了再說吧。”杜洪江眼裏開始發光。

“對了,以前都沒聽你說過,咋突然想要種煙草的?”杜紅梅剝了幾個瓜子,把仁兒喂淼淼嘴裏。

“以前也聽說過,只是隔得遠,沒親眼見過,這回去了……果然不一樣。”

連老爺子也來了興致,“咋不一樣?”

“人家那煙苗,都是秧在大棚裏,上頭蒙着白花花的塑料膜,特暖和。”

“對,不止有大棚,還有專門的煙農培訓班,公社舉辦的,每家必須派至少一個社員去學習,路邊随便拉個老農來都比咱們的技術員強……”直把紅州的煙草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杜紅梅“啧啧”兩聲,其實她在外頭,消息更靈通,聽說的比這還誇張,煙草是整個紅州的支柱産業,沒有之一,每年的稅收都是幾十億,“承包”了雲嶺省的半壁江山。人家經濟搞得好,群衆日子好過,去年就開始亂着個人承包土地的事了,聽說也是跟着安徽那邊學的。

真是,經濟基礎決定見識啊。

“那行,哥要有啥困難的只管跟我們說,等你幹出來了,咱們淼淼還能出去見見世面。”

肚子撐到快爆的小姑娘擡頭,正要贊同,剛張嘴,忍不住冒個嗝出來……太他喵丢人了!

***

過完年,天氣一天天熱起來,煙苗可以出窩了。

一大早的,淼淼還在被窩裏就聽見外頭乒乒乓乓,隊上的生産工具放在杜家院裏,吹過哨子,大家都來領農具。要出工了。

一想到河邊越來越高的煙苗,她再也睡不住,一骨碌爬起來,洗漱一下就追出去。此時天色還未完全放亮,但河邊早已人頭攢動,整個村子幾乎傾巢而出。

她人小身子靈活,沒幾下就鑽進去。杜洪江帶着幾個年輕人正在挖煙苗,營養袋裏生長了一個多月,煙根已經深入地下,強行硬拔的話會毀壞根系,只能杜洪江帶頭,有技巧地輕鏟。他們鏟幾袋,劉玉珍帶着一群心靈手巧的婦女上去抱幾袋,馬上就有簸箕等着,一刻不歇的運送到地裏去,那裏早已打好二十公分深的煙壇。

她爸爸媽媽是幹農活的好手,雖然才第一次幹,卻早在心裏安排預演過無數次,現在指揮起大家來有條不紊,社員們在無形中也會更信服他們。遇到在旁說風涼話的張家人,一個個“同仇敵忾”,怼得所有人都笑起來。

以杜淼淼為首的毛孩子沒啥事,看一會兒就耐不住無聊,又去別的地方玩耍了。馬上要開學,淼淼閑着無事,把幾個哥哥的課本借來看過一遍,心裏有了底,又把三哥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拿來看。

正看着,忽然聽見“啊”一聲驚呼。想到家裏只有自己和奶奶在家,會不會是……趕緊往外跑。

“奶奶你怎麽了?”

“快來!”老太太聲音又高又細,站在羊圈門口滿臉通紅。

杜淼淼以為是咩咩怎麽了,上次小白被偷的事還記憶猶新,趕緊邊跑邊集中精神,感知咩咩在哪裏。事實證明,在這種時候金手指何止是雞肋可言?簡直是沒毛用,她還沒感知出來呢,眼睛就看見一團巨大的毛球。

是的,毛球。

看不見鼻子眼睛,甚至連經常抖機靈的耳朵也看不見了,只有米白色的一團,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她可以肯定,這是她的咩咩,可……怎麽能長得這麽快?!說“見風長”都不足以形容羊毛的生長速度!

“這毛是怎麽長的?”老太太喃喃自語,攥着自己的頭發想不通,為啥她的頭發一年也長不了兩公分,它倒好家夥,睡一覺就變毛球了。

杜淼淼叫了一聲,咩咩睜開眼,跪着爬起來,蹒跚來到門口,“咩咩——”

她有預感,如果今天不立刻馬上幫它剪毛的話,明天它可能會不堪重負……站不起來了。話不多說,趕緊回去拿剪刀,小家夥早已享受的閉上眼敞開肚皮,她熟練的“咔嚓”,先把它眼睛鼻子釋放出來。

能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咩咩,撒個嬌,在小主人手上舔了舔,又舒服的閉上眼。

杜淼淼:“……”喂喂喂,你是羊啊,不是狗。

剪完脖子,終于來到毛最厚的脊背和肚子,還有它不小心沾上的糞便,她都能面不改色剪下去。廢話,一想到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銀,別說沾了便便,就是沾了毒,她也能閉着眼剪下去!

祖孫倆配合得挺默契,才剪好就下水,半小時後,看着堆積成小山的毛毛,她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怎……怎麽會有這麽多?”老太太以為上次的近兩斤就夠多的了,誰知這次居然有足足四半,還是曬幹後的重量。

淼淼在心裏琢磨開來,如果沒判斷錯誤的話,咩咩現在淨體重是十二斤,産的毛居然是她體重的三分之一,這是什麽神仙咩?這種神仙咩請給她來十只,哦不,一卡車好嗎?有了神仙咩們,還有恒源祥什麽事啊!

輕裝上陣撒丫子亂跑的咩咩只覺後背一涼,警惕的看了主人一眼,那是什麽眼神?怎麽有種“我閨女大了該找對象了”的感覺?仿佛圈裏的豬,該出籠上屠宰場了。

晚上,杜洪江兩口子累得腰酸背痛回到家,看着閨女又是遞毛巾又是倒水的殷勤,有點不太好的預感。劉玉珍和他對視一眼,無奈的笑笑,“說吧,小丫頭又打什麽主意?”

淼淼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爸媽能不能答應我個事兒?”

老太太在旁叨叨:“看你怎麽當媽的,把孩子吓成這樣。”

淼淼抱住奶奶,鼓起勇氣道:“爸,媽,我們再買一只羊吧。”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要上夾子,今天只有一更啦,明天的更新會推遲到晚上十一點半哦,大家別等太久,麽麽噠~新文《惡婆婆(穿書)》求收藏呀~

有這樣一個女人,年輕時候是抛夫棄子投奔城裏生活的鳳凰女,老了是撺掇兒子家暴兒媳的惡婆婆,最後癱瘓在床屎尿為伴脊背生瘡……也只得到讀者的一句“老妖婆怎麽還不死”。

林音一睜眼,看着被揍得殺豬叫的兒媳婦……這書誰他媽愛穿誰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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