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對所有女人來說, 搶男人之仇,永遠不共戴天。即使那只是個渣男, 也值得林淼淼記恨一輩子。
哦不,她已經重生了,是兩輩子。
杜淼淼冷笑一聲,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 還是暗箭難防。
“奶,媽, 你們放心吧,我知道了。”
“知道啥?你這幾天哪兒也別去,就在家裏避避風頭,這些黑心肝爛肺的, 我要再聽見準撕了她們破嘴!”老太太心疼不已,捏捏她肉乎乎的小手, “乖囡聽話啊。”
劉玉珍也勸道:“丫頭放心, 有媽在, 一定找出背後嚼舌根的,有的是辦法對付。聽你奶的, 這幾天就在家裏看看書,或者我讓你四哥請假回來, 陪你出去散散心,放心,咱家不差錢啊。”
杜淼淼哭笑不得,“哎呀, 媽,我四哥好好的快畢業了,你別總拿閑事耽誤他。”
四哥真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知道知道,這不怕你胡思亂想嘛,順道把明麗也叫來,讓她陪陪你……你倆從小一塊兒長大,感情好。”
淼淼真是服了她媽的腦回路,抱着她胳膊求饒,故意嘟着嘴道:“媽讨厭,在你心目中,你閨女就是溫室裏的花朵嗎?多大事兒。”
婆媳倆一想也對,淼淼從小主意大,這點小風小浪還是能經住的。
晚上,杜洪江下班回來,劉玉珍氣呼呼把這事說了,大男人也氣得一連“呸”了好幾口,雖然是新時代了,不講“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但自個兒當眼珠子寶貴着的閨女,被人編排成這樣。
其間又被多少下.三.濫男女添油加醋,簡直就是玷.污一個女孩子。
“哎全子爸你幹啥去?好好的飯還沒吃呢!”
“我報警去,這群長舌婦老子讓他付出代價!”
劉玉珍趕緊攔住:“你說啥胡話呢,這事兒哪個警察會管,別越鬧越大,到時候受損的還是閨女名聲。”她朝閨女那兒看了一眼。
那傻孩子,沒心沒肺。
杜洪江看過去,燈下的少女笑顏如花,依偎在老太太懷裏,時不時喂她吃個果子,嘗到酸味兒立馬閉上眼睛,一面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一面躲進奶奶懷裏,像只無處可逃的小白兔。
這麽好的女孩兒,她們憑什麽?!
杜洪江的拳頭握得吱咯作響。
一個要出去,一個不給出,這麽大的動靜,淼淼想要不注意到都不行,“媽你們又怎麽啦?”
又……哎喲,這傻閨女啊,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爸都急成啥樣了?這已經不是沒心沒肺,是徹底二百五了啊!
“媽你讓我爸去,有些人就是欠收拾。她們公然傳播并損害我人格、毀壞我名譽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名譽侵權。而且,甭管什麽樣的消息,肯定有個消息源頭,第一個散播謠言的人,毫無根據,捕風捉影地捏造我作風不好,并四處張揚、損壞我名譽,使我精神受到很大痛苦,搞不好可是要坐牢的哦。”
她笑眯眯的,溫言軟語,仿佛一只無害的小白兔,可說出的話卻讓人肅然起敬。
這事兒,還就得鬧大咯。
杜洪江眼睛一亮,欣慰不已:“成,你們在家等着。”
老太太在村裏是虎,但在城裏可守規矩得很,從不敢給警察同志添麻煩,一聽要報警就急了,“別吧,有事兒好好說,這鬧不好……洪江又是公職人員,同事聽了笑話呢……”
“笑話,我看誰敢!”誰都沒注意,大門口忽然進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草綠色的大衣虎虎生威。老戰士就是老戰士,真刀真槍上過戰場,氣勢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顧叔。”
“什麽叔,叫親家。”顧老爺子自來熟的在杜洪江背上拍了兩下,“放心,膽敢幹這事,我就讓她們吃不了兜着走,現在可是法制社會,還以為跟以前一樣呢?”
“是吧,阿武?”
顧武不出聲,靜靜地看向女孩,小嬌氣包一定氣壞了吧?
從小到大,她怕是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杜淼淼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知道是他盯着呢,自從昨天早上在房間裏……啊!羞死人了啦!
正是少女最鮮豔的年紀,此時雙頰緋紅,唇紅齒白,眼裏似羞似惱……真真是少女懷.春,粉面桃腮。
劉玉珍和丈夫對視一眼,不知是松口氣還是嘆口氣,這孩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都這樣,要是以後……那還得了?
杜洪江惡狠狠地瞪了顧武一眼,昨晚還懷着僥幸,覺得淼淼還小,情窦未開,不可能有啥,可看這神情,倆人間要沒啥,他能跟他姓!
顧老爺子會心一笑,兒子,你爹只能幫你到這兒,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咯。
顧武輕咳一聲,“叔叔嬸子放心,我一定會給淼淼一個交代。”
***
以顧武的本事和顧家在縣裏的能耐,一個一個往上順藤摸瓜,拔出蘿蔔帶出泥,想要找出傳謠之人輕而易舉。
顧家書房,父子倆相對而坐。
老爺子蒼老的手指在紅木桌上敲着,一下一下,節律均勻,力道一致,緊皺的眉頭卻洩露了他的情緒——這結果有點棘手。
“父親不用操心,母親那邊我會跟她說。”
“還是我說吧,她這幾年脾氣不如以前……是我對不住淼淼丫頭,跟她說是尊重她作為母親的權利,沒想到……唉!”造謠者查來查去,居然就在自己身邊。
曾經,小妻子吸引自己的特質就是善良和溫柔。自己受了傷,她作為随軍護士,噓寒問暖,連紮針都要輕輕吹口氣,小心翼翼問他“疼不疼”。
可經歷過十年動.亂,經歷過大起大落,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孩不見了,三十年彈指一揮間,驀然回首才發現躺在自己枕邊的居然是個尖酸刻薄只知道攀比消費的中年女人。她變了,他已經意識到,也勸服自己接受了。
可他絕對想不到,她會變得這麽不可理喻……未婚女孩的名譽,她……“簡直胡鬧!”
老爺子猛地拍了一把,“你媽那邊我會教育,你是小輩,別多話,先把女孩那頭顧好。”
顧武不置可否。
其實,母親雖然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她的清高還不允許讓她幹出這事。而且,母親的“謠言”也是聽來的,她不生産謠言,只是謠言的搬運工。
***
自從顧家父子承諾會對此事負責,杜家也釋懷了,該吃吃,該喝喝,用杜洪江的話說,小子要解決不好這事兒,可以徹底跟淼淼拜拜了。
大人們心情矛盾,時而怕淼淼多想,勸她多出門散散心,時而又怕她遇上長舌婦,臊得慘了想不開……往往前腳才把她勸出門,後腳又叫回家。
杜淼淼:“……”滿頭黑線。
恨不得仰天長嘆,我不是瓷娃娃呀!
這期間,牛家來看了一遭,雖明面上不敢說是安慰她,其實大家心裏都知道。淼淼也很感激牛叔叔和牛阿姨,他們種的小青菜特鮮嫩,燒個湯她能吃下兩碗米飯。
大家看她吃得噴香,也相信她是真沒事了,索性大家都不提這茬。
一派祥和,風平浪靜。
“咚咚咚。”
“誰呀?是紅梅嗎,門沒鎖。”
“吱呀——”一聲,門口進來個漂亮姑娘。
又黑又直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小小的瓜子臉,大大的雙眼皮,淺藍色牛仔裙很淑女,還打着淡淡的直男輕易察覺不到只會覺着她氣色好的口紅。
女孩柔柔的開口,“奶奶,嬸子,忙呢正?”
老太太是真不待見林淼淼,自家孫女小時候被她碾壓成渣的仇還記着呢,粗聲粗氣道:“忙,有事兒?”
林淼淼不好意思的笑笑,用小手微微擋住一部分口唇,顯得特別淑女和溫柔。
“好久不見淼淼,我來看……”正說着,一擡頭,看見二樓陽臺上站着的少女,雪白的皮膚,紅嘟嘟肉乎乎的嘴唇,清新自然的細碎劉海,配上兩根又黑又亮的麻花辮……她再也說不下去,心不甘情不願的叫了聲“淼淼”。
“原來你在上面,快下來。”她迅速調整好情緒,還是一樣的溫柔可人,仿佛剛才一瞬間的陰郁只是錯覺。
杜淼淼在原書裏沒少讀到過她這種表情,得意的笑起來。
哼,我就是喜歡看你對我不爽又死活幹不掉我的表情!
大人們見她們“聊”上,也不多話,忙自個兒的去了。
杜淼淼壓根不想理她,可林淼淼居然一反常态跟屁蟲似的,“淼淼怎麽這幾天回來,是有什麽特別的事嗎?”
“你說呢?”
林淼淼見不慣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跟上輩子那個小傻子怎麽也對不上號,心內覺着挫敗不已,那種一切失控的感覺又來了……真的特別不舒服。
“瞧你說的,咱們從小一個村長大,現在又搬來一個縣裏,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杜淼淼懶得跟她虛與委蛇,很不雅的翻個白眼,“說吧,什麽事。”
“我來主要是跟你道個歉,我這嘴,本來也沒啥,就聽她們胡說,替你不平,争辯了幾句,誰知就被別人聽去,以訛傳訛……”把這次造謠風波定義為別人的道聽途說,她甚至連謠言的搬運工都算不上。
“哦,是嗎?”杜淼淼似笑非笑。
“哎呀,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該私下裏幫你解釋,現在搞得……對不住呀,你肯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她主動抱住杜淼淼的胳膊,輕輕的晃了晃。
別說,兩個都是嬌小可人的小美女,站一起還挺引人注目的,大門沒關,從門口路過幾個當兵的,都吹起了口哨。
林淼淼顧盼生輝,紅着臉飛了他們一眼,年輕人口哨吹得更響了。
杜淼淼心頭火起,這他喵又幹啥呢!外人不知道的只當杜家真有個不走正路的閨女,一傳十十傳百,以後這些兵蛋子從門口過都起哄,她這鍋可就甩不掉了。
眼珠子一轉,主動湊近,附耳悄悄說了幾句什麽。雖然她是笑着說的,可聽的人卻立馬神色大變,又兇又怕的瞪了她一眼。
趁她分神,又卯足了勁,在某只潔白的靴子上重重踩了一腳。
“啊!”
“不好意思哦,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吧?”
林淼淼這雙靴子是昨天才買的,今兒第一次穿,待會兒還要見人,被她踩了一腳……整個鞋頭又黑又髒,仿佛透過顏色已經聞到鞋底的臭。
臭着張臉,“咚咚咚”走了。
杜淼淼吐吐舌頭,略略略,讨厭鬼!
忽然,“嗚嗚……”門口傳來某種動物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