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她這小貓力氣, 捶在男人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
顧武輕輕扯了扯嘴角,再次确認:“嗯?”
女孩紅着臉, 也不敢看他,盯着自己腳尖,可憐的小家夥嗅了嗅鼻子,似乎是嗅到危險氣息, 擡起頭來沖着男人“汪汪汪”。
不止吠叫,還擡起肉乎乎(毛厚)的小爪子, “吧嗒”拍在男人鞋子上,又“撕拉”撕了一把。
顧武眉頭皺得更深了。
在杜淼淼看來,這就是即将一腳踢出去的架勢啊,情急之下也顧不上害羞, 一把抱住他胳膊,“好, 我答應你。”
“嗚嗚, 汪汪汪, 嗚嗚……”
男人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反手摟住女孩肩膀, 進了軍區大院……還有一只跟屁蟲小奶狗,滿眼警惕地打量陌生環境。
顧家這個點兒只有老爺子在, 淼淼又征求過他的意見,老人家無所謂,養只狗自己也能有個伴兒,讓她随便蓋, 想蓋多大蓋多大,甚至立馬就要打電話幫她找工人。
杜淼淼:“……”
蓋個狗窩都得專門請工人,要在城裏是不是還得找設計師?唉,有錢人的快樂,往往就是這麽樸實無華,且枯燥。
顧家院子足夠大,裏頭也沒多少花花草草,淼淼指着大門後的空地,“蓋那兒怎麽樣?會不會擋了路?”
顧武搖頭,這小姑娘想得倒是挺周到,蓋大門背後,關上門可以幫忙看家,有人進來它都能第一時間聽到。平時打開門又能把狗窩遮擋住,不至于引人注目。且遠離家人起居室,氣味毛發啥的也影響不大。
即使想得這麽周到了,還是不敢擅自做主,要小心翼翼問他意見。
好像,只要他不同意,她立馬就會放棄似的。
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姑娘?
而這麽好的姑娘,即将成為他的妻。
一想到這個,幹勁更足了,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吭哧吭哧”幾下,磚頭砌牆,木板蓋頂,底上墊一層舊衣服,顧武單手滴流起小奶狗的後脖頸,扔進狗窩。
“嗚嗚……嗚嗚……嗚嗚……”門被他用木板隔擋住,小短腿爬不出來,只能支着兩個小爪子,眼巴巴看着淼淼。
見淼淼也不抱它,立馬轉頭,對着顧武就是“汪汪汪”,咬不死你我吓死你!
“白眼狼。”男人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沒聽見腳步聲跟上來,回頭問:“愣着幹嘛?”
杜淼淼咬着嘴唇,知道是“獎勵”兌現的時刻了,忽然就後悔死了。當時為了給小狗狗找個家,被逼簽訂“喪權辱人”條約,現在可好,還得立馬割地賠款了!
“呃……我那個……我媽喊我回家吃飯,先走……”話未說完,人已經被他撈起來了。
顧武眯着眼,“吃飯,嗯?”看看天色,太陽正大,才下午三點不到呢,吃個屁!
被當面拆穿,淼淼假裝沒聽見,“嗯嗯,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去辦……再……啊!”
顧武把她打橫一個公主抱,進了客廳,穿過空蕩蕩的客廳,上樓,到卧室……關門。
“魂淡!丢死人啦!”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顧老爺子好像開門了,正要出來,一見這架勢立馬若無其事的退回去,關門。
似乎是為了讓兒子放心他不會打擾到他們,還“吧嗒”給門上鎖了……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動作,淼淼是真覺着丢死人了。
“喂,你快放開,我跟你還啥事都沒呢,就被傳成那樣,要是……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關鍵我爸還沒同意這麽親事呢。
顧武手下用力,将她抱在胸前,“放心,我已經查到幕後黑手。”
杜淼淼來了興致,也顧不上害羞,緊緊摟住他脖子,“是誰?”其實心裏已經知道是誰,只不過是想看看他能查到那一步罷了。
顧武猶豫一下,“有些人包藏禍心,不能算朋友。”這是先打預防針,怕她一時間聽到那個想不到的名字會失望。
當然,杜淼淼要假裝不知道,肯定只能配合他的表演。
“是林淼淼,你們一個村的。”
“呀!怎麽是她?”
男人果然心疼極了,把她小腦袋按進自個兒懷裏,“別怕,我會教訓她。”至于怎麽教訓,什麽時候教訓,他卻沒說。
其實,杜淼淼也不好奇,她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女子,被人造幾句謠就得以死謝罪。那些謠言對她還真是不痛不癢,她并沒因此非要置林淼淼于死地。
當然,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她知道她的死xue在哪兒,所以,只用一句話,就能讓她暴跳如雷,失了分寸。
杜淼淼的用意很明顯,也很簡單——只要你惹我,我就動你死xue,惹一次老子動一次。
男人很不滿意她的心不在焉,愈發将她往懷裏按,“嗯?”
“嗯,你說什麽?”
她的眼睛又大又圓,挂在細白的瓜子臉上,仿佛懵懂無知的幼童,又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洋娃娃。
是的,一想到洋娃娃,顧武整個人就不自覺的溫柔下來。他最孤獨,最寂寞,甚至最害怕的漫長歲月,都是她們陪他走過的。那天,見到蘿莉打扮的她,他仿佛看到了櫃子裏的洋娃娃們複活了,笑眯眯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向他走來。
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內心好像不對勁了。
他把自個兒舍不得用的藥膏給她,對她施予了最大限度的耐心和寬容,會有意無意打聽她的事,從全子那兒,甚至顧遠航那兒。
“怎麽啦?”洋娃娃湊過來,眼裏是青春的狡黠。
“獎勵呢?”
洋娃娃小臉漲紅,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先閉上眼。”
一開始只是蜻蜓點水,後來被他拉着變成淺嘗辄止,然後是深層次讨論……最後你來我往,嬌喘籲籲。
半小時後,淼淼擦擦紅腫的雙唇,逃離魔爪,準備逃離狼窩。
“嗚嗚……嗚嗚……”小奶狗的呼喚,讓她頓住腳步,猶豫一下,“小可憐,你叫也沒用,叫破嗓子都沒用,只能等待會兒人吃晚飯,你跟着喝口湯。”
她不能又搭狗窩,又拿人糧食喂狗,那叫登堂入室。
可小奶狗不知道啊,一個勁搖尾巴,眼裏寫着“可憐可憐我吧我不可愛嗎難道一點兒也不可愛嗎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她蹲下.身,又在它腦袋上“摸”了一會兒。
狗狗精氣神是更好了,叫得更歡了,可肚子也更餓了呀,“吧啦”一聲,直接一個挺身從木板上翻過來,兩只小爪子抱住淼淼的腳踝,不許走。
杜淼淼知道,這是自己的治愈能力又起作用了。“行吧,等着啊,我看看去。”
不好意思上顧家廚房找吃的,只能偷偷貓回家,剛進門,杜洪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吓得她腿一軟,差點跪了。
看見她的嘴,杜洪江還有啥不明白的,狠狠瞪了對面那戶人家一眼,“以後別亂跑,在家幫你奶做做飯。”
“好嘞!”淼淼如蒙大赦,趁着話頭跑進廚房。杜家生活好,米面蛋肉應有盡有,但都是生的,喂小奶狗的話腸胃受不了,估計會拉肚子。
翻箱倒櫃,從冰箱裏翻出一個塑料袋,裏頭是奶白色的液體。
劉玉珍娘家秋木箐是養奶牛的,她從小喝慣了。剛嫁來杜家那幾年還不适應,後來條件好了,杜洪江為了讨老婆歡心,專門上牛奶廠給她現喝現打。這半袋估計是今兒早上打來的,太多了她一個人喝不完……淼淼偷偷貓了一眼,見老媽不在,狠狠心給倒小鍋裏。
反正新鮮牛奶最佳保質期就是八.九個小時,今兒喝不完明兒就不好了,媽媽要問起來就說自個兒喝了。
對,就這樣!
牛奶是非常新鮮的,奶腥味特別濃,放鍋裏整個廚房都飄出味兒。她想了想,正好看見菜籃子裏有奶奶剛買的胡蘿蔔,黃燦燦的特新鮮。
胡蘿蔔中的維A正好是脂溶性的,幹脆切吧切吧,又剁吧剁吧,弄碎了放牛奶裏,煮成軟軟的黏糊糊。冷卻得差不多了,盛碗裏端過去。
剛出門,就見不遠處來了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
杜淼淼看了一眼,發現居然是多年未見的外公外婆舅舅二姨衆人,趕緊溜了溜了。看來真不能念人啊,剛才還念秋木箐的事兒,這不,一轉眼,秋木箐就來人了。
顧家院裏非常安靜,只有小奶狗餓得嗷嗷叫,從狗窩裏探出個小腦袋,“嗚嗚——”
一見淼淼,尾巴又成了電動小馬達。
剛把木板拿開,小家夥就撲出來,先抱着女主人的腿跳幾圈,那小鼻子聞啊聞的,聞着聞着找到一樓的公共衛生間,翹起狗腿,把屎尿給解決了。
這懂事勁兒,簡直了!
沒一會兒,又聞着奶味轉回來,“噠噠噠”舔起來。
胡蘿蔔剁得挺碎,花二十分鐘煮成入口即化的糊糊,也不怕噎着或者不消化啥的,淼淼就摸着它後脖子,小聲勸它“慢點兒”“慢點兒”。
“小餓死鬼投胎的,明兒還喂你更好吃噠。”
剛吃上沒多久,顧武從樓上下來了,嫌棄的白了小狗一眼。
淼淼知道他就是見不慣這些搖尾乞憐的小東西,其實心挺好的,也不怕他會真把它怎麽着,嘟着嘴道:“你不許打它哦,也不許偷偷餓它,放假回來要是瘦了,我就知道是你餓的。”
顧武懶得說話,洗了把冷水臉,拿上鑰匙就出門了。“早點回去,我還有事。”
小奶狗吃東西是雷聲大雨點小,吃了快半小時才把糊糊掃光,中途還跑去尿了兩次……撐的。
等淼淼收拾好東西回家,客廳已經熱鬧起來了。
“哎喲這電視是三十多寸了吧,可真大,看着不傷眼,哪像我們那黑白的,你哥嘴裏說要換愣是沒錢,拖了……”
外婆話音未落,奶奶突然道:“是五十五寸哩,洪江孝順,我說不用,他偏要換,要我說啊,以前那臺三十五寸的也能用……”
“啥?五十五寸?國內買不到的,親家嬸別是吹牛皮吧。”
老太太不幹了,跟二姨父就“電視機到底是多少寸的”争執起來,淼淼嘴角抽搐。
她媽要再不回來,說不定兩家又要鬧崩了。
“姐在門口偷聽呢!”有個熊孩子探出個腦袋,露出缺了門牙的嘴。
她依稀記得,這好像是二姨家小兒子,前幾年才生的,只在四五歲時候見過一次。
可光那次,就夠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