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簽字
第四十六章
柏柔聽着似乎有理。這番話盡管聽着不舒服，但确實就是這麽回事兒……
要是能接受的了生了之後孩子被盛良翰搶走的後果那就生，要是接受不了……那就別生，盡管要冒着以後再也不能生的風險。
可是……還是覺得好可惜……
柏柔輕輕的摸着肚子，裏面據說有兩個小家夥……兩個都在哪兒？
自從知道肚子裏面有居民之後，柏柔經常能感覺到小腹部一下一下針紮似得微疼。
教授說那是孩子在生根發芽，柏柔也知道這段時間會出現這樣的感覺，但沒想到真實情況卻是這樣的奇妙。
生了根發了芽……然後再給它連根除掉……
怎麽聽起來都覺得很殘忍，但是想到以後孩子出生後只能沒有爸爸或者沒有媽媽，那是不是更殘忍？
柏柔翻了個身繼續閉眼睡覺，卻怎麽都睡不着。
她想着将來生完了寶寶之後真的被盛良翰搶走，她該怎麽辦？
畢竟他是沖着她可以給他生孩子這件事兒才來接近她的，至于他說的什麽喜歡，愛，這完全可以看作是為了騙她把孩子生下來的演技。
他到底在想什麽除了他沒人能知道。
柏柔以為自己可以看清一個人，卻沒想到戀這被騙兩次，每次都這麽狼狽……
假如明知這樣還繼續被騙，那只能說智商有問題。
總之明天白天再跟他們談談，柏柔有些不忍心，但實際情況卻容不得她不忍心。
第二天一早溫阮阮就趕着來看柏柔。她昨晚就從戚景輝口中得知柏柔被接回了家。
“我老姨是怎麽知道的？我覺得我瞞的挺到位！”溫阮阮在路上的時候還在納悶兒。
戚景輝平平淡淡的一句帶過，“我招了。”
“啊？”溫阮阮吃了一驚，“你怎麽跑去招了！那我老姨沒把小柔揍死？”
戚景輝無奈的說：“其實是你躲得太明顯，我就被叫過去被逼問。我又不知道怎麽撒謊，所以就全招了。”
“你還真行！”溫阮阮白了他一眼，“趕緊點兒我這兒還溫着湯呢別給小柔涼了。”
戚景輝開着車很快就到了柏柔家樓下，“你上去吧我直接去上班兒。下午回來接你，要是你提前回家了跟我說一聲兒……寶寶就先放我媽那兒晚上再接回來。這幾天你陪陪小柔。”
“知道了！”溫阮阮下車準備走，卻一轉身發現了盛良翰，“你怎麽在這兒？”
盛良翰交給溫阮阮一個悶燒桶，“我上不去，麻煩你幫我帶給小柔。”
“別想！”溫阮阮特別不待見這騙子。
戚景輝見狀連忙下車，“阮阮，別這樣。你先給拿上去晚上回去再跟你說。”
溫阮阮看了看戚景輝的表情，之後不情願的接過來那個焖燒桶。
“謝謝了。明天這個時候拿給我就行。”
溫阮阮不情願的拿着多餘的那個焖燒桶敲開柏柔家的門，戚景輝去上班了，估計盛良翰也去上班了吧。
“老姨，小柔起來沒？”她輕聲問着。
“沒，還睡着呢。怎麽拿了兩個桶？”
溫阮阮舉了舉，“哦，在家裏沒事兒就做了兩份兒，看小柔喜歡哪個就吃哪個。老姨我去下小柔屋裏。”
她拿着兩個桶直接進去。
發現柏柔早就睜開眼，靠着枕頭在床上發呆。
“來嘗嘗你姐我給你煲的湯！”溫阮阮把自己煲的拿出來，掀開蓋子倒了一碗。
“那個是什麽？”柏柔看到還有一桶。
“哦，我給你打開啊！”溫阮阮也不知道那是什麽，結果打開一看，竟然也是參湯，“咦？”
“怎麽了？”柏柔看過去，“姐你怎麽弄了兩份兒？當我喝湯就能活下去麽？給我嘗嘗。”
柏柔喝了一碗表姐做的，之後發現另外一個桶有些眼熟，“那個裏面兒的也給我嘗嘗。”
溫阮阮随即也倒了一碗端給柏柔，“慢點兒別燙着。”
柏柔吹了吹，放嘴邊兒一喝，兩份兒湯的口感立刻有了區別。
盡管表姐做飯不錯，但這湯絕對不是她煲的。那種新鮮的程度和火候，跟表姐煲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她不知為什麽突然想起來盛良翰昨天說的“下次親自給你做，我的手藝比我媽強！”這句話，她覺着的湯特別像盛良翰煲的，而不是他媽。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可以真麽肯定，但是這麽好喝又從來沒有喝過的口感，就是覺得應該是盛良翰親手做的。
“怎麽辦啊姐……”柏柔放下碗嘆了口氣，“我媽說我打了吧……”
“我也覺得你打了吧！”溫阮阮脫鞋上床跟柏柔擠在一起，“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他又騙你一次，到時候你連哭都不知道上哪兒哭去。現在不狠心對他以後就是他狠心對你。你善良了快三十年稍微也自私一次多好！我就覺得你該打了，那盛良翰的目的大夥兒都已經心知肚明，你還揣着明白裝糊塗，真是傻了你！”
柏柔又嘆了口氣，覺得心裏不是很舒服，“我就是覺得有點兒殘忍，不舍得。畢竟三個月的胎兒長什麽樣兒我清楚的很，我太清楚了，都已經有了人形……我再把他、把他們活活弄下去……哎……姐……我該怎麽辦？”
“你這是……小柔你別想太多，你多想想以後被騙了受的苦……”
“哎……”柏柔忍不住又一聲嘆氣。
溫阮阮突然意識到什麽，她緊張的問柏柔，“小柔，是不是你還對他有感情？之前他搬走了你哭了好長時間，這兩個月過去了我以為你忘了他，你都說哭完就忘了……現在看來你是不是忘不了他所以不舍得？”
柏柔愣了一下，“……不、不是，早忘了，就是不舍得小生命……”她掩飾着，但是卻似乎被溫阮阮戳到了痛處。就連她都不知道的地方竟然被表姐戳中了，柏柔突然意識到，可能确實是這個原因，所以她才這般的不舍得。
這樣可不行！不能繼續動感情！這樣下去就真的沒法走出來，她不想一輩子毀斷感情裏！
“行吧……那就打了。上哪兒打去？誰給我簽字啊？要是決定打胎的話還得盡快，月份已經過了最佳的時期，現在還得盡快檢查完了問問大夫的意見。”她突然意識到必須快刀斬亂麻，拖得越久，她就越不能出來。
“這就對了小柔，我趕緊跟老姨說去。”溫阮阮兩步跳下去，“蹬蹬蹬”跑到老姨那邊。
随後柏柔就見到了父母，“小柔你終于決定了？我就知道你能想得開，醫院媽覺得還是在你們醫院方便，畢竟要是到其他醫院，排隊預約還得排一個星期，問題是這麽大了大夫給不給做還不一定。所以要是行的話就你們醫院你看怎麽樣？”
柏柔想了想，“行吧我問問大夫看看最近哪天能做大不了加塞兒！”
于是柏柔給主任打過去電話，“真的？那可是雙胞胎，太可惜了！”主任覺得她在鬧脾氣，“你跟你男朋友有什麽問題說開了不好麽？你憋着他也憋着，回頭打了別又後悔，小年輕都愛比着誰鬧的過誰，你這麽決定以後哭也別來找我啊！我勸你再想一個星期，要一星期以後還這決定你就來我肯定不再勸你！”
柏柔鐵了心，“不用主任，您就幫我盡快安排日期吧，我已經決定好了，我們全家也都決定好了。”
“哎……行吧，你看要合适明天就可以過來。可惜了雙胞胎啊，別忘了帶着可以簽字的直系親屬來！”
“謝謝主任！”
柏柔母親和表姐在旁邊全都聽完了之後才終于放了心。
柏柔似乎也終于下定了決心，對于第二天的手術一點兒都不想猶豫。
晚上溫阮阮回了家，放松的哼着歌兒。戚景輝則忙着加班兒并沒有趕回來。
溫阮阮頭天就跟柏柔約好了第二天去醫院的時間，早晨溫阮阮上了車，“直接去小柔醫院。”
“怎麽不是去老姨家？”戚景輝納悶兒，“小柔住院了？你今天沒有煲湯？”
“不是，小柔終于想開了今兒去手術，我們約好了我直接去醫院陪她，老姨也去給她簽字，定了今天上午就做！”
“啊？”戚景輝大吃一驚，“阮阮我覺得我們該談談！”
“談什麽？”溫阮阮發現戚景輝突然嚴肅起來。
“阮阮！”戚景輝熄了火，坐在車裏，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我覺得這事兒上面你做的過火了！”
“什麽事兒？小柔的事兒？我怎麽沒有覺得過火，你看着小柔被騙了就是不過火兒？”溫阮阮不服氣。
“你聽我說，到底你我都是局外人，你怎麽知道小柔不喜歡盛良翰呢？她能同意跟他同居，就說明雙方都有好感。而且孩子打還是不打，我覺得你還是尊重小柔的意見。畢竟人家的事兒，你還是不要參與過多的意見。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人家以後還真成了呢！你參合的人家沒了倆孩子，以後還不得埋怨你？”
溫阮阮不服氣，“盛良翰都把小柔騙成了那樣兒，以後怎麽在一起？小柔也明知道被騙，傻子才要在一起，不打了等着以後盛良翰過來搶孩子然後小柔為了孩子要死要活的麽？”
“所以我就說你想的簡單！你總是自以為很了解小柔，那我問你假如真的是騙子，盛良翰有必要送小柔一套房子麽？”戚景輝也急了。
“送房子？送什麽房子！”溫阮阮很驚訝，“小柔出事兒那個？那不是她租的地方麽？”
戚景輝嘆了口氣，一字一句的說：“那是盛良翰花了三百多萬給小柔買的！并且還幫小柔要回來她離婚的錢！你覺得要是他為了騙她，他家又不是造錢的，三百多萬都是做了一份又一份的案子拿提成攢的，你以為天上掉的？跟你說了怎麽不記！”
“我……去……真的？盛良翰真的給小柔買了那套房子？三百多萬？”溫阮阮吃驚不小，“你怎麽不早說！”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沒聽！你滿腦子都是他是騙子騙子我跟你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戚景輝喊她，“所以我覺得盛良翰說真的喜歡小柔并不是開玩笑，所以我覺的你最好少參合這事兒，回頭人倆和好了，你給人弄掉了倆娃，人不得恨死你！不是自己的事兒少去煽風點火，站在小柔這邊兒是對的但是也得替小柔多想想，萬一她也喜歡盛良翰，你不是活活棒打鴛鴦？”
溫阮阮啞口，想來想去越來越覺得這事兒……有點兒過分，“可是你憑什麽用一套房子就衡量他不會繼續騙小柔？”她依舊嘴硬。
“我什麽都不憑，我就憑男人的直覺！真愛一個人所以什麽都想給她根本不會在意得失，你想想對不對？沒事兒你也勸勸你老姨，別太多幹涉小柔。對了你說早晨什麽手術在哪兒來着我趕緊告訴盛良翰！”
溫阮阮突然覺得這事兒不得了，“快！趕緊的！小柔在他們自己醫院做人流，都熟人沒準兒頭幾個做。要是趕不及就完了快告訴盛良翰快！以後他們有什麽事兒我都不管了他們愛咋咋地！”
戚景輝急忙掏出來手機撥給盛良翰。
“趕緊的！我剛知道，小柔在他們醫院要做人流手術！就今天上午，快去！我這邊兒也趕緊出發你別耽誤快！那邊兒她媽陪着，不知道去了沒……”
“行我知道了！”盛良翰二話不說挂了電話就開車從柏柔家小區駛出來，副駕駛還放着一個焖燒桶。
柏柔一大早就跟着老媽來到醫院，小手術專用的手術室八點才開始有大夫，但是這裏七點就有人開始排隊。
這裏做手術的大夫跟他們産科主任很熟，又因為她是本院職工，因此她知道即便來得晚也可以随時來随時做。
只不過她不想給主任添麻煩因此決定早點兒來排隊。
這個走廊兩邊兒的座椅上坐着不少人，有夫妻兩的，有帶着孩子的，還有全家老少一起出動的。
柏柔挨個看過去分析，有的是來打胎，有的是來上環兒，還有拖家帶口的實在猜不出來是幹什麽！
總之她只有老媽陪着，并且根本不想說話。
眼看着快八點，大夫馬上來上班兒，柏柔漸漸開始緊張。
記得上次是盛良翰陪着她來醫院做手術，臨到頭他硬是阻止了。接着兩人外出折騰，不小心碰上了王軍，結果最終還是沒了寶寶。
今天沒有盛良翰陪，估計不會出差錯。
怪不得那次盛良翰極力阻止她的手術，原來從一開始就惦記着她的肚子。要不是自然流産，可能現在盛良翰早就開始盯着她的肚子流口水。
時間一秒秒縮短，柏柔坐在那裏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她不知不覺的攥着拳頭，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個門口，似乎在等着大夫什麽時候來她方便第一個沖過去。
果然八點大夫準時進來。
走廊的家屬們“哄”的一下全都擠過去排隊。
柏柔不怕擠，現在她抱着擠出事兒更好的心态沖上前，終于排到第三。
柏柔媽媽被要求在椅子上等待，借口是不想讓大夫看到太多家屬。
于是柏柔等着前兩家的家屬在同意書上簽了字後，終于輪到她。
“媽……過來簽下字！”柏柔回頭沖走廊喊。
大夫一看并不是孩子的生理父親，于是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最後柏柔為了盡快順利進行，于是說了實話，“我就是昨天主任介紹來的産科護士，有點兒原因所以只能我媽來。我媽完全可以簽字。”
她這麽說着，坐班大夫就完全了解，“行，沒問題想好了簽字就可以。手術後不許後悔不然沒得反悔！”
“嗯！”柏柔将紙筆遞給老媽。
“等一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小柔先別簽字！”
盛良翰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柏柔聽到的剎那就開始緊張。
“小柔等等我！”盛良翰終于擠到前面，并且從柏母手中接過來筆和手術同意書，他看着上面兒的內容，“小柔這事兒不用非得瞞着我，你要實在不喜歡，我也不強迫你。只是我想這字兒必須我來簽！”
他說着問坐班兒大夫，“簽哪兒？”
柏柔看着盛良翰簡直不敢相信，他真的同意簽字？
大夫指給他正确的地方，盛良翰捏着筆，手不停的抖，但他極力控制發抖，最後标繪幾次後，終于成功的簽了字。
有了他的落款，柏柔終于松了口氣。
本以為他是來鬧事兒的或者阻攔這次手術，就像上次那樣似得！沒想到他竟然這麽痛快的簽字。
柏柔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繼續排隊等候，柏母坐在一旁，盛良翰跟着出來坐在另外一旁。
他緊挨着柏柔，“實在不想要，我不逼你要，只是覺得這個字必須由我來簽，不然心裏放不下……如果你想好了，我尊重你！”
“……嗯。”柏柔低着頭握着雙手，她從剛才開始就有些發抖，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激動，“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