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産檢
第四十八章
早晨戚景輝照常送溫阮阮去柏柔家看望她，門口再次碰到了盛良翰。
盛良翰依舊遞過來一個焖燒桶，溫阮阮嘆了口氣接過來，“你是惦記小柔呢還是惦記她肚子裏的孩子們？”
“都惦記！”盛良翰笑笑說，“謝謝你幫我。”
“哎……”溫阮阮嘆了口氣，“不管小柔怎麽看你，反正我對你還是沒有改觀。”
盛良翰繼續笑着。
溫阮阮覺得跟他沒有什麽可說的，索性轉身離開。戚景輝下了車，遞給盛良翰一支煙，“每天這麽做飯，不累麽？”
“累，每天早起一個半小時。不過沒什麽可抱怨的，都是我自己作的。但是我對做飯不會感到頭疼，改天請你們吃我的私房菜。”
“好啊。”
兩人抽完一支煙各自駕車離去。
柏柔在卧室裏看着那滿滿的吃的，“姐這是你做的？你每天做這些得費多少工夫！煲湯好幾個小時，這又是包子……不嫌累麽？”
溫阮阮“啊”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不該說這是誰做的。每種說法都不知道會帶來什麽後果，但是如果告訴她這是盛良翰做的她會不會又會覺得特別感動？
“嗯，我做的。沒事兒早晨反正也得給他們爺倆兒做早飯，順手多做點兒。”溫阮阮心虛的找了借口搪塞過去。至于為什麽要決定這麽說，她當時确實不知道，只覺得借口來了就用。但後來想想才明白，她還是擔心柏柔心一軟就跟着走。
柏柔吃的很香，“行啊姐包子還是水餡兒！功力見長啊！對了今兒我出去一趟你能陪我麽？”
“幹嘛去？你不是應該在家靜養麽？”
“就是……去那邊兒。就前些天暈了的那個地方。我把那兒收拾收拾搬過去。”
“你搬那兒幹嘛呀你一個孕婦你離開家裏多不方便！”
柏柔解釋，“不是，是我爸的表姐的孩子，說要來找工作，直接住我家。然後我沒轍只能去那兒了。不然我這兒一堆女人用的東西你讓一個大男人住進去多別扭！”
“睡沙發呗！”
“我媽是那種讓人家睡沙發的人麽？上次都跟我說了，我搬那兒，他睡我床！真是……”
“老姨怎麽這樣兒？”溫阮阮看不下去，“你等會兒我去問問。老姨不至于跟我發火。”
不出十分鐘，柏柔果然見到老媽過來，“小柔你怎麽還要搬出去，你現在跟你一個人的時候能一樣麽一點兒都不知道照顧自己。你現在吃吃喝喝睡睡都是三個人，你住外邊兒萬一有個閃失誰照應你？”
柏柔很意外，這是誰的觀點？從來沒有聽老媽說過！
“你傻什麽傻？你當你媽我真缺弦兒？孩子你樂意要你就要，我又不能壓着你去醫院。但是條件只有一個，你給我離那個男的遠點兒啊！回頭生了我給你帶，你該幹嘛幹嘛去，愛結婚結不結就不結，反正老了也有倆孩兒陪着你。所以現在你還懷孕呢你上那邊兒幹嘛去！”
柏柔突然覺得……她很幸福！盡管老媽依舊一臉不如意的表情，但她卻能這麽說，就說明她接受了這件事情。
“不是表弟來麽？上次你說我搬出去他睡這兒！”
柏母瞪了她一眼，“能一樣麽上次又不知道你懷孕了，現在你懷了怎麽讓你出去！你就家給我呆着哪兒都別去，大夫都說了歇夠了在活動！讓你表弟上你租房那兒住去，那麽大孩子又不是不知道怎麽生活，還得我天天伺候？實在不行讓你爸去伺候，反正我得伺候我閨女顧不上別人！”
柏母說完就趕緊回到廚房，柏柔發現她說話那麽大聲，絕對是說給在客廳的老爸聽的。
“那怎麽辦？我那兒還沒有收拾……”柏柔面露難色。
溫阮阮也及時阻攔，“行了啊你差不多點兒！你為了給他收拾別再意外流了。你還是等四個月以後穩定了吧啊！至于房子那兒他一個大男人，都二十了吧？”
“……二十多了，大學畢業我覺得應該是二十二。”
“對，二十二了，收拾個家怎麽了？累斷腿啊還是給他累流産？你別墨跡啊他想住就住不想住自己找地方去！”溫阮阮很不耐煩，“你就家裏好好養着吧我一有時間就過來陪你。至于那個房子裏……對了小柔，那房子真是盛良翰花了三百萬給你買的？”
柏柔點點頭，“當時想賣了把錢還給他，結果我媽打電話說表弟要來家裏住不下，我就想着先搬過去住段兒時間再還，結果現在就成了這樣兒……”
“還真行，哎那他什麽時候買的啊跟你一起買的麽？他這為了孩子也是下了血本兒啊！”
溫阮阮不知是一臉的羨慕還是一臉的嫉妒。
柏柔想了想，“房子……好像就是他把我那二十萬借走的時候買的。但估計應該早就看好了吧？不然怎麽會加裝修這麽快完工？”
“什麽時候借的錢？你全借給他了？不還怎麽辦？對了他是不是知道你懷孕了然後給你買來住的？”
柏柔趕緊解釋，“說來話長。他說擔心我不收所以想辦法把我的錢借出來全都買了房子，所以我在猶豫，要是賣的話可能有點兒虧，還了他的錢剩下虧了的就是我的。那時候我哪兒懷孕呀……就算懷了我也不知道！”
“哦……”溫阮阮撅撅嘴，“你姐夫都沒有瞞着我送過禮物……他還挺看重你的啊？房子都送得起，真壕！”
“所以我也沒法兒收。”
“行了管他呢，你先讓你表弟住吧過段兒時間再說。讓他住的當心點兒，還要還別人呢，可別在新房子裏熊！”
于是柏柔按照記憶裏的路線，畫了一張草圖交給老爸，“我那兒好多放我衣服的箱子讓他別動，放廚房用具的箱子他可以打開用。裏面放什麽我箱子上都寫着呢。爸就是那兒離咱們家有點兒遠。讓他出門記得帶鑰匙多小心！”
柏父接過地圖，“謝謝了閨女，你表姑從小照顧我，我也沒法兒拒絕這事兒。給他租賓館住又太貴，單獨租房子也沒人按月租，所以你租這房子幫了大忙。”
“爸千萬讓他愛護點兒啊，回頭房東萬一讓賠錢！”柏柔不放心。
柏父連連點頭應着。
柏柔在家歇了一個星期，幾乎天天躺床上看書看手機看電視，她的卧室多了一個三十多寸的液晶，據說是柏父為了不讓她無聊有天下午回來就順道在電器商店買了。
幸好有了這個電視柏柔才能躺夠一星期。
這星期每天都能吃到溫阮阮換着花樣做的早餐，有湯有面點甚至還有小點心，總之味道出奇的好。
躺了一星期她終于躺不住了，“媽我要去上班兒，快躺出痱子了。”柏柔伸胳膊伸腿拉伸肌肉。
柏母看到她這樣子連忙制止，“千萬別這樣兒啊小柔你這動作最容易把孩子弄掉下來。對了上次大夫說産檢不就是今兒麽你是不是去産檢？我沒事兒我陪着你。醫院人多不方便。”
柏柔突然想起來原來今天要産檢，她看看時間，離醫院上班兒還有一個小時，于是急忙放棄要上班兒的念頭，準備好一些東西急急忙忙出家門，“那我先走了晚上回來再跟你們說上班兒的事情，今天我順便漸漸我們頭兒。”
“別跑啊媽陪你去！你給我站住用走的別用跑的！”柏母跟在柏柔身後看着她不着調的樣子忍不住就喊她。
柏柔擺擺手，“您就別去了我一個人沒問題那個簡單我順便慢慢溜達千萬別跟着阿！”
她停下來腳步放慢了用走的，關了家門上了電梯。
這一星期終于能出來，她快被憋傻了。所以只想一個人随便溜達溜達，根本不想讓誰跟着。
這星期表弟來了，柏父講表弟帶到家裏吃了頓飯就把他帶去那個房子裏。
柏柔不知道那房子有沒有被表弟造，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如果她的身體允許真想坐車去看看。
出了樓門，柏柔小心的下樓。
“小柔？你怎麽出來了……”
突然面前站了個人，柏柔吓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盛良翰，她一陣尴尬，突然忘了該怎麽應付，下意識的問：“你怎麽在這兒？”
盛良翰拍拍懷裏抱着的桶，“等你表姐來。”
“等她？”柏柔沒有反應過來，腦子裏一下子被狗血劇占滿了——盛良翰跟表姐看對了眼所以他兩經常在她家門口約會；盛良翰看上了表姐所以每天在門口等着她就為了說兩句話；盛良翰和表姐你情我願就快要抛棄戚景輝……
“嗯，等你表姐幫我把這吃的給你帶上去！”
“……啊？哦！”柏柔突然被打斷了思路但是卻一下子明白了，他抱得這桶不就是每天表姐給她吃東西的那個麽，換着花樣兒做的那個。表姐也給他做了？什麽意思，為什麽給他做？難道剛才想的全是真的？
柏柔不解的看着他手裏的東西，順便跟他保持着距離往前走。
“你上哪兒去？”盛良翰兩步追上去跟她并排。
“醫院。跟你有關系麽？”柏柔沒好氣的看着他。自打從醫院回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你找我有事兒？”
“走吧我開車送你！”盛良翰一把拉住了柏柔的手，輕輕給她拽回去，小區路邊停着他的車，柏柔猶豫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
“上車吧順便吃東西，早晨餓肚子呢吧不吃東西多難受。我就順路送送你不做別的，把你放到地方我就走，你要是不放心你就付我打車錢，就當拼車上班兒。”
柏柔想拒絕卻沒有那麽做，早上班高峰什麽樣兒她天天經歷，恨不得給你擠流産。
真不知道那兩個月是怎麽度過的。
“那你付我打車錢總可以吧？”盛良翰給柏柔開了車門，“車型不同我收高價怎麽樣？”
柏柔看了看，最終還是選擇坐進去。
盛良翰覺得勝利了一大步，但是柏柔這麽早去醫院做什麽，他昨天怎麽沒聽戚景輝告訴他？
盛良翰也坐進去，并沒有急着開車，而是将焖燒桶裏打開，給柏柔擺好了幾樣吃的。
“這層是湯當心別灑身上，上邊兒兩層是煎面包片，你嘗嘗看，我在上面加了花生醬。”
柏柔早就聞着香味兒了，她挨個研究今天的吃的，裏面格局竟然跟溫阮阮每天帶給她……不對，這明顯并不是溫阮阮做的，而是……
“你每天都來送吃的給我姐？”她問。
“嗯，喜歡吃麽？你好像愛吃茴香？那天的餡兒餅全都吃光了。”盛良翰笑着看她。
果然猜的沒錯，這些都是每天盛良翰做的……就說表姐怎麽這麽勤快每天都能換着花樣兒的給她做早點卻不做午飯……原來原因在這裏。
她看到方形面包又被切了很多小方形，烤的外酥裏嫩，頂層還有花生醬鋪着，周邊還放了很多花生碎……
好吃！柏柔不打算忍着，旁邊衡量韓開車，她甩開肚子吃了個精光。
盛良翰為了讓她安心的吃，車開的特別慢。
“對了小柔你今天去醫院做什麽？檢查麽？怎麽沒聽你姐夫說？”
“嗯，早晨才想起來要去産檢，你聽我姐夫說什麽？”柏柔吃着熟悉的味道，更加肯定每天的早飯就是盛良翰做的，根本不是溫阮阮！
“啊……”盛良翰發覺突然說漏了嘴，“就是從你姐夫那兒打聽點兒你的狀況，不然我發給你信息你都不理我，我又不能去你家……小柔你接下來怎麽安排？要上班兒還是辭職還是請假？現在有……現在有假期麽？”盛良翰想問“現在有四個月了吧”，但話到嘴邊兒收住了。他覺得這會不會讓柏柔覺得他只是在惦記孩子而已，于是索性不問任何小孩子的問題。“産檢你一個人不行吧？剛好我上午不忙我去陪着你，你進去産檢我給你挂號。”
“不用。醫院人多，不過我不用排隊直接去了找大夫就行，我本行，自己檢都沒問題，只是去填幾個表做一下檔案。”
“好。”盛良翰看到柏柔很願意跟他說一些事情，才終于放了點兒心。從他在門口見到柏柔就一直提着，生怕柏柔見他就跑，更怕她厭惡他。他有時候不停的琢磨，怎麽才能讓柏柔明白他關心她并不是因為有小孩。
到了醫院柏柔并沒有讓他陪，于是盛良翰也沒有堅持。他從車裏拿出來兩瓶水遞給柏柔，“大概什麽時候完事兒？”
柏柔想想，“不知道，可能一個小時也可能半天，我也不太清楚。”
“行，你進去吧我走了。”
柏柔進去很順利的見到了主任。今天主任出診坐班兒。
“主任，我來産檢。”柏柔敲敲門進去了。
門外排着一隊孕婦，她加塞兒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一看那隊伍，就知道如果認真排的話，沒有兩個小時輪不到她。
“呦你來了！”主任回頭看了眼柏柔，“坐旁邊兒等會兒啊，我先給這個看完！……你去找隔壁的護士建個檔去，建完了進來找我。”
柏柔照做，花了十分鐘建了檔并且量了血壓，之後拿着檔案本回去找主任，“弄好了。”
“行坐過來！”主任剛送走一位，“終于聽我的留下來了吧？留下來吧多難得！你看我這每天見得那些想要結果怎麽都要不上的人多痛苦，試管了好幾次都不成功的，你這一次倆，再不要就遭天譴了！……去躺床上。”
主任很利索的給她檢查各項指标，“這段兒時間感覺怎麽樣？孩子長得不錯，你再去照個b超，下星期早晨來別吃東西得抽血，我先把單子開齊了給你，下周一你一來就去換上衣服再去抽血，這樣兒就不用排隊了。兩孩子心跳都非常有勁兒……很不錯啊！對了柏柔你要不忙你就這兒待會兒。跟我來的護士有事兒臨時上病房了我缺護士給我分號。”
“行我沒事兒上午我給您分號吧。”柏柔很痛快答應下來。
主任一下子就覺得輕松，柏柔外出看到這隊排着等待的孕婦，挨個收了他們手裏的檔案本和挂號條，“都坐好了等着吧，到了號叫你們。”她拿好了一摞檔案，回到診室內做分類，并且提前将下一個進來檢查的孕婦所需要的單子開好放在檔案旁。
她通常會叫兩名孕婦進來坐在旁邊等候，這樣走一個立刻看下一個，中間沒有時間浪費，主任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上午的孕婦終于看完了，柏柔看看時間，已經是十二點半。
“趕緊去吃口東西，我去病房再喊一個護士過來幫下午的忙，上午辛苦你了柏柔。”主任疲累的換了衣服，準備休息一下開始下午的工作。
柏柔跟在後面，“主任我休息差不多我想來上班兒。”
“行，你這狀況上班兒沒問題只要別太累。那你很麽時候來？”
柏柔想了想，“明天？”
“可以，直接去住院部。”
柏柔告別了主任，拿着自己的檔案準備離開醫院，她還不知道要上哪兒溜達去，不如先去門口吃東西！
剛出樓門，柏柔就看到了正坐在樓門對面臺子上的盛良翰。
他怎麽還在這裏？
“完事兒了？”盛良翰也看到了她，連忙站起來。卻因為腿有點兒僵稍微緩了緩。
“你這是……沒走還是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