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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線索

第15章 線索

陳默家門口擠滿了人,煙花爆炸才過了一天,警方那邊沒有給出具體的消息,網上已經認定張曉傑就是‘兇手’,而陳默是最無辜的受害者,偏偏他還有更戲劇性的生活。

從小乖巧,上學努力,不讓父母擔心,知道父母身體不好,從小就幫忙做家務,他可以算得上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大學畢業後沒有繼續讀研,而是回津度發展,進了煙花廠,找了一份工作,順帶照顧父母,全家人都指着這日子紅紅火火,好起來,哪想到一個變故,對陳默父母而言,不亞于天塌了。

陳家二老在房間坐了一天,頭發白了一半,提到陳默這個名字不吭聲,提到張曉傑就破口大罵。

“陳默命苦!怎麽就遇到這樣的事……”

陳默的媽媽在鏡頭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的肝腸寸斷,眼睛紅腫,和昨天對比,老了好幾歲,陳默的父親依舊是一聲不吭,坐在記者面前。

記者問:“陳媽媽,聽說陳默和張曉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陳媽聲音尖銳:“陳默沒有這樣的朋友!陳默沒有!那個張曉傑害人不淺!”

記者說:“張曉傑目前還在醫院裏,那他父母有聯系二位嗎?”

彈幕刷了一屏幕。

【對啊,張曉傑家裏人呢?】

【先和受害者家屬道個歉不過分吧?】

【這張曉傑躺醫院不錯,家裏人也不說出來道歉,果然什麽樣的父母就有什麽樣的兒子。】

【看着好心酸,代入了一下我會窒息吧,有沒有捐款渠道啊?】

記者問:“陳媽媽,網上不少好心的網友想捐款支撐您和陳爸爸的生活,不知道您這邊會同意嗎?”

“謝謝。”陳媽媽說:“我不需要。”

她說:“我是随時和陳默一起走的人,大家不要捐款。”

彈幕刷了一大片的心疼和謾罵,形成強烈的反差,陳想看着屏幕,縮了縮肩膀,說:“游老師,這兩口子确實怪可憐的。”

溢出屏幕的可憐,和對張曉傑的恨意。

二老眼神裏絲毫不吝啬表露出來那些恨,提到張曉傑,陳媽媽就磨牙,游如許突然想到曾鏡說的,陳默以前和張曉傑是很好的朋友。

那想必也是見過陳家二老的。

在這件事還沒有定案之前,他們卻有如此的滔天恨意,游如許想不明白,她問陳想:“其他受害者家屬,有能約上面的嗎?”

陳想說:“有倒是有,不過她們不太願意接受采訪。”

游如許會意。

直播就是在陳家錄的,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門口很多記者來來回回,閃光燈就沒斷過,游如許始終沒辦法進去,直到晚上,人走差不了,她才往裏看,陳家黑兮兮的,沒有一絲光亮。

陳想給她遞了一瓶水,說:“游老師,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說着看向另一邊,說三組的成員

三組負責陳默,他們沒找到什麽機會,但一轉頭,看到游如許了,想着在公司搭不上半句話,來這裏好歹能讓陳想牽個線,想約游如許吃個晚飯,游如許說:“再等一會。”

她還在看今天的直播,已經看三遍了。

陳想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也陪着:“直播有什麽問題嗎?”

直播裏正放到陳默的媽媽拿日歷說話。

“陳默從小就很細心。”陳媽媽說:“這個月是他爸爸的生日,他早早的記下,說要給他爸爸一個驚喜。”

陳媽媽眼睛通紅,哽咽:“他從小就是這樣。”

在場的人很動容,彈幕也刷滿了,游如許關掉彈幕,把日歷這一幕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二十八號是他爸爸的生日,除此外,還有一天也畫了圓圈。

是二十號。

記者問陳媽媽:“二十號是什麽日子嗎?”

陳媽媽一愣,說:“可能是他朋友的生日,他怕記不住。”

記者感嘆:“陳默真的很細心。”

陳媽媽擦着淚水,看陳默的照片,又哭出來,直播中斷了一會,游如許關掉屏幕,陳想喊:“游老師。”

游如許看着她:“怎麽?”

陳想說:“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她示意旁邊:“三組的人想約你。”

游如許順她視線看過去,三組三個人都看過來,眼神發亮,游如許對陳想說:“我沒空,不去了,你們去吧。”

陳想哎一聲:“那你去哪裏?”

游如許說:“我去一趟醫院。”

陳想還想跟着,游如許讓她早點回去休息,沒準自己也找不到線索,陳想點頭,說把游如許送到醫院再回去。

游如許沒拒絕。

在車上,陳想說:“游老師,網上關于張曉傑的争議又起來了。”

何止是起來了,是比昨天更多的負面消息,甚至一點小事都扒出來,人無完人,每個人被鏡頭放大,或多或少都有一點小問題,而這些小問題在張曉傑身上,就成十惡不赦的佐證,仿佛證明他天生就是個殺人犯,對他照片,對他行為指指點點,更有甚者開始言辭攻擊。

【希望張曉傑立馬去世。】

【什麽時候判死刑。】

【最好別醒了,醒了也是個大禍害。】

諸如此類的評論多不勝數,在陳默父母直播後在網上又蔓延起來,而先前那些看了張曉傑有孩子幫他說話,希望衆人冷靜的言論,則被打成水軍。

網絡,剎那成了推進案件的加速器,越是腥風血雨,越是加速前進。

真相淹沒在輿論的洪流裏,無人在意。

游如許到醫院八點半了,醫院裏依舊人很多,急診門口停了好幾輛救護車,從上面擡下來患者很快被推進去,她沒進去,在門口的長椅上坐着,看着進進出出的人,着急的醫生,匆忙的護士,步履匆匆的家屬,出院的病人,每個人神色各異,形成一幅人生百态。

約莫坐了半小時,她起身往住院部走去,想再去看看曾鏡。

曾鏡睡下了。

折騰了一天,從她醒來就沒有好好休息,今晚上終于支撐不住,喂完孩子的奶就抱着孩子睡着了,游如許走在病房門口,往裏看,開一盞小燈,她沒進去,見護工從裏面出來,輕手輕腳的。

她問:“睡下了?”

護工認出她:“你是那個記者。”

“你好,我叫游如許。”游如許笑眼看着護工,護工說:“我知道,我認識你,我兒子老喜歡看你新聞了。”

她說:“你也是來采訪曾鏡啊?”

游如許問:“今天有人來采訪她?”

“有一個什麽新媒體的來采訪她,不過她們沒談多久就走了。” 護工說:“看這娃,孩子才生下來,為這事操心,以後免不了落病。”

游如許聽着,點點頭。

護工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游如許問:“您晚上不回去嗎?”

“不回去。”護工說:“我就聽這房裏動靜,要是孩子醒了或者換藥,我要看着,不過這娃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聽說養孩子的時候還大出血了,人沒事真的是萬幸!”

游如許說:“是啊,萬幸。”

“那孩子也怪健康的。”護工說:“不像是早産兒,不過她預産期就是這個月,也不算什麽早産了。”

游如許聞言似是想到什麽,看向護工:“她預産期,什麽時候?”

“就這個月吧,具體哪天我不知道,要問問醫生。”

游如許斂眉,說:“謝謝。”

護工忙說:“您別客氣了,耽誤你時間陪我說話才是真的。”

游如許起身沖她一點頭,往護士站走,她問:“負責曾鏡的醫生是哪一位?”

護士長認出她,知道她是游如許的朋友,而且先前曾鏡采訪也是她做的,不由說:“是周醫生。”

準确來說,是何微。

何微做的急救,她的病人,自然就是周天醉的病人。

游如許點頭:“周天——周醫生下班了嗎?”

護士長說:“還沒有,在辦公室吧。”

游如許道了謝,往周天醉辦公室走去,迎面碰到從她辦公室裏出來的趙明齊。

趙明齊打招呼:“游老師。”

游如許問:“周醫生在裏面嗎?”

“在在在。”趙明齊剛從裏面出來,門還沒合上,他忙錯開身體,讓給游如許,游如許面帶笑,握住門把手,看向趙明齊。

趙明齊一拍頭:“我還要去病房,那您進去吧。”

游如許說:“謝謝。”

她剛推開門,就聽到周天醉的聲音。

“何微,你什麽意思?”游如許下意識往後退半步,趙明齊剛剛沒說裏面有人。

周天醉看向何微,目光沉沉,一雙眼淩厲,刺的何微心頭一跳,她說:“周醫生……”

“你以為我沒有拆穿你,是想和你雙贏?”周天醉語氣冷淡:“何微,我是在給你機會。”

何微臉蒼白,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說:“這裏是醫院,你是醫生,我們雙贏的前提只有患者平安無事,不是你以為的那些小心思,今晚之前你和宋院長說清楚。”

何微咬唇,身形沒動。

周天醉看着她,喊:“何微。”

何微一驚,周天醉閑聊的語氣:“你不是喜歡游老師嗎?”

何微目光詫異,她聲線不穩,不知道周天醉突然提游如許是什麽意思,告訴游如許了?還是警告她?

周天醉都沒有,她只是問:“那你知道她當初為什麽換職位嗎?”

做了兩年編輯。

何微聞言舒一口氣,心中忐忑少了些許,她說:“是因為她受傷了。”

“她在調查失蹤嬰兒後受傷了。”周天醉看着何微,一字一句的說:“就在我們醫院,做了整整十個小時後的手術,命懸一線,幾次差點沒挺過來。”

她說:“何微,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件事。”

何微确實不懂。

周天醉說:“我想問你,如果當初給你最喜歡的游老師做手術的人是你,結果會是什麽樣?”

何微臉再一次刷白,唇色全無。

門外的人握門把手,将門合上,游如許在門口靜靜站着,良久。

作者有話說:

三十個紅包麽麽噠。

周天醉:知道為什麽和你說游如許的事情嗎?

何微:為什麽?

周天醉:因為她是我老婆。

何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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