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頑固

第46章 頑固

周天醉坐在椅子上, 房間裏充斥酒味,她不喜歡酒精的味道,以前也不會碰, 今晚心血來潮, 喝了一點,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樣, 不好喝。

她轉頭看門口,游如許最後輕飄飄落下三個字,下賤麽?

像是錘子砸她心口, 悶悶的疼,她靜靜坐了很久, 聽着窗外的雨聲, 最後起身将茶幾上的瓶瓶罐罐扔垃圾袋裏,客廳恢複成原樣後她看眼廚房, 走到桌子旁坐下,游如許只喝了一口的蔥花蛋湯已經涼透了, 綠色的蔥花被湯水浸透, 泛着泡時間過長的墨綠色澤,周天醉用勺子無意識的撥動,随後抿一口, 涼透心。

真是不好喝。

游如許喝這個的心情,也是這樣嗎?

其實她大可以說, 不喜歡就換一個,就像她這段時間明明是想準備回渝海, 卻還是讓自己從旁人那裏聽到只言片語。

她從來沒有阻止游如許想做什麽, 只是, 她希望游如許和她說。

可偏偏, 游如許就是個悶葫蘆。

也不知道這樣的悶葫蘆,是怎麽做記者的,周天醉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醉了,開始胡思亂想,想游如許的種種,想第一次見到她,那人站在車窗外,看着自己笑,輕聲喊:“周醫生。”

想到好幾次她在車裏等自己下班,然後忙到忘記時間,等發現自己已經過去好久了,游如許會歉疚的看着她,問她要什麽補償。

愧疚,補償。

周天醉不是很想和這樣的字眼扯上關系,但她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因為愧疚,游如許是容忍不了她這樣的脾氣。

周天醉覺得自己好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下賤的不是游如許。

是她。

是她錯把愧疚當喜歡,妄想和她談一場普通的戀愛。

周天醉思緒亂糟糟,卻依舊低着頭喝湯,涼透的水從喉間灌進去,骨頭縫隙裏都彌漫冷意,她剛放下杯子,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淩晨兩點的陌生號碼,周天醉沒打算接。

但那端大有她不接就不依不饒的架勢,周天醉抿唇接了電話,入耳是熟悉的聲音:“如許,如許在你那裏嗎?”

是吳秀蓮。

周天醉微怔,說:“沒有,不在,她怎麽了?”

問完蹭一下起身,聽到吳秀蓮帶着哭腔:“我不知道她去哪裏了,她沒去找你嗎……”

周天醉說:“沒有。”

游如許離開她這裏不過七八點,她問:“回家了嗎?”

吳秀蓮說:“晚上還在家的。”

晚上還在家的,但她剛剛起夜上廁所,路過游如許房間的時候,想到下午窗戶還開一半,怕夜裏游如許冷,她想進去關窗,就敲了門,沒人應,她蹑手蹑腳打開門,床上是空的。

游如許不在家。

她是不會不着家的孩子,就算出去也會和自己或者她爸爸說一聲,從來不會突然離開,所以吳秀蓮覺得很奇怪,立馬就給游如許打電話,電話一直沒人接,她心慌,就想起來給周天醉打電話。

周天醉說:“我過來看看。”

吳秀蓮說:“不——”

下意識的想拒絕,又想到今晚上扔了游如許的小熊,會是這個原因嗎?她頓了頓,說:“你還沒休息嗎?”

周天醉說:“沒有。”

吳秀蓮說:“不麻煩你的話,可以請你在酒店附近看看嗎?如果她去找你,你立刻聯系我們可以嗎?”

周天醉應下,從沙發上拿了外套就沖下樓,外面很冷,雨更大了,這雨從周天醉來渝海就一直下着,讓人本就不好的心情更為煩躁,她給游如許打電話,沒人接。

游如許以前,不會不接她的電話,哪怕開會她也會挂斷之後立馬給她回消息,告訴她自己在做什麽,這種突然沒音訊,讓周天醉莫名的心慌。

尤其是晚上還說了那樣的話,明知道游如許不會是那麽脆弱的性子,但她一陣陣後怕。

不會的。

周天醉一邊尋找,一邊和自己說,說完又覺得自己好笑,在幾個小時前,讓游如許不要來找她的,是她自己,或許游如許只是一時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她現在卻急的像熱鍋螞蟻。

可她還是害怕。

安慰沒起作用,周天醉打傘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圈,很好找,因為路上都沒人,除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周天醉找了兩遍,沒找到人,她幹脆打車去了游如許家。

路上她也在看着有沒有熟悉的身影。

可什麽都沒看到。

游如許像是突然的叛逆期到了,一點消息都沒留下,吳秀蓮和游述穿雨衣站在樓下,等吳秀秀的過來之後見她搖頭:“不在。”

“她最近不是和那個,韓霜聯系上了嗎?是她同學,會去找韓霜嗎?”吳秀蓮問,吳秀秀說:“不知道,我去找韓霜的聯系方式。”

周天醉到游家就看到樓下站吳秀秀和吳秀蓮,游述又在附近找了,吳秀蓮看到她一愣,忙問:“有如許消息嗎?”

周天醉搖頭。

吳秀秀挂了電話,說:“她沒去找韓霜。”

說完問吳秀蓮:“姐,許許到底怎麽了?平白無故就離家出走?你是不是和她說了什麽?”

吳秀蓮說:“我什麽都沒說啊。”

瞥眼周天醉。

周天醉臉色蒼白,沒什麽血色,她單薄的身體被風吹得更顯消瘦。

吳秀蓮沒說什麽。

所以是自己那番話嗎?

周天醉被扼住喉嚨,說不出話,吳秀秀說:“會不會去附近的酒吧了?”

吳秀蓮說:“你姐夫已經托人問了。”

吳秀秀撫着額頭,吳秀蓮想幾秒,又說:“晚上——”她看着周天醉:“晚上我和她說,她小熊給我扔了。”

“她經常帶回家的那個小熊?”吳秀秀都知道,游如許第一次從津度回來,晚上和她一起睡的,抱着那只娃娃熊,說:“小姨,這個熊可不可愛?”

她看着地攤上五十塊不到的小熊,左看右看沒看出哪裏可愛,搖頭。

游如許說:“明明就很可愛。”

還說:“我很喜歡。”

她起了逗弄性子:“這麽喜歡啊,那給小姨抱抱。”

游如許搖頭:“這個不行。”

慎重的好似不是在商量一只小熊,而是在商量什麽人生大事,吳秀秀皺眉:“你扔了幹什麽?”

吳秀蓮說:“破了,我就想着扔了。”

“姐!”吳秀秀礙着周天醉在,不好說什麽,周天醉問:“扔哪裏了?”

吳秀蓮被她問的沒吭聲。

吳秀秀說:“姐!沒準許許就是去找了!你扔哪裏了?”

吳秀蓮說:“在我房裏。”

吳秀秀一愣:“許許知道嗎?”

吳秀蓮說:“不知道。”

周天醉聽兩人說完一低頭去找附近的垃圾桶,吳秀秀也估摸出來,她拉吳秀蓮去另一邊,沿垃圾桶的位置找,吳秀蓮說:“不會的,如許不會翻垃圾桶的。”

她完全想象不出來,那麽愛幹淨的孩子,翻垃圾桶是什麽樣子。

吳秀秀沒吭聲。

她也想象不出來,游如許從到他們家,一直都是幹幹淨淨,知道游述有些許潔癖,所以她房間裏都收拾的整整齊齊,衣服更是一點皺褶都看不到,外人面前向來光鮮亮麗,幹淨整潔,從小養成的習慣,有時候給她送東西上樓,看到她屋子亂了,還會幫忙收拾。

那麽愛幹淨的人,現在可能在垃圾桶裏找東西。

吳秀秀想想就心疼。

她們沿着小區裏面所有垃圾桶的位置找了一圈,和周天醉又碰了面,一無所獲,吳秀蓮不知是松口氣,還是自我安慰,她說:“如許是不可能去翻垃圾桶的。”

周天醉聞言問她們:“附近有垃圾站嗎?”

吳秀蓮一頓。

吳秀秀說:“垃,垃圾站?”她說:“北門出去有一個,不過有點遠。”

周天醉沒聽完舉着傘就沖了出去,吳秀秀不放心,拉吳秀蓮也快步跟上,雨水嘩啦啦砸在傘布上,周天醉走的很快,順一條直路往前走,還在手機地圖搜索垃圾站的詳細位置,很快,她看到不遠處的垃圾站,路燈昏黃,雨絲密集,她聽到身後吳秀蓮堅持說:“如許是不會來這裏的。”

像是老天也在刻意打她的臉。

周天醉一擡頭就看到蹲在地上,解開垃圾袋的人,她身側有很多已經打開的垃圾袋,游如許沒有把袋子扯破,弄的滿地垃圾,而是一袋一袋的尋找,沒找到的放在一側,已經堆很多了,她也沒打傘,還穿着晚上那身衣服,秀發濕漉漉的,固執的翻找一個又一個。

周天醉愣在原地。

她走在最裏面,擋住後面的目光,吳秀秀和吳秀蓮走到她身後想問她怎麽的時候,順她視線看過去,游如許蹲在那裏,與世隔絕一般,雨水漫過她身邊,周遭都是髒污的垃圾,但她渾然不覺,只是動作不停歇的翻找,打開,只有在看到類似毛絨玩具的時候她會停頓幾秒,然後放在一側。

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頑固的令人心疼。

周天醉站在幾米外,舉着傘,眼眶紅透,眼前瞬間模糊了。

作者有話說:

看完打卡卡卡卡卡麽麽麽噠。

周醫生你快抱游老師!

Advertisement